《就是放你不下》 第一章 东方露白,清亮的晨光透过车窗斜射了进来。 他微眯着眼,试图看清远处初升的阳光。 早晨五点十分,亏他有这份好兴致,在这边“观日”! 身为杰生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他是忙碌的,待在这边观日,简直是奢侈。 不过若是他从昨天忙到十分钟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刻,只不过是他难得的悠闲之一。金光缓缓地从那端升起,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 他的姿势未变,脑子里暂时什么内容都没有,眸光转为深幽,紧抿的唇以及平静的表情,很难看出他想要在这短暂的静谧时光里得到什么。 但,车外一阵轻动,打断了他。侧过脸,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往这儿跑来,蹲在他的跑车后面的轮胎下。 他按下自动钮,车窗降了下来。“妹妹,你在干什么?” 小女孩似乎没有想到车子里有人,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跌坐在草地上,呆呆地看著他。 他索性下车来,扶起小女孩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注意到她有一对大眼睛和可爱的小酒窝,不过只有一边。 “妹妹,你在看什么?” “叔叔,球……”她指著车轮。 原来是球跑进去了。 “叔叔帮你捡。”他立刻趴下,胸膛贴著地。 长长的领带代替扫把扫地、白色衬衫印上了脏污,他丝毫不在意,兀自探头去找球的踪影。 随后,他看到了那颗球,大手伸进去一勾,就勾到了。 “喏,球!” 小女孩开心地抱过球,大眼睛盈著惊喜,却不忘向他道谢。“叔叔,谢谢!” “不客气。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玩呢?” 现在社会案件这么多,他不相信竟还有这么粗心的父母!可一向自傲又严肃的他,竟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我天天都在这里玩呀!”她天真地回答。完全没将他当成陌生人! 他见此景上股莫名的怒火急涌而上。 天真、毫无防备的小孩很可悲,因为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她的父母是火星人吗?还是刚从乡下来的?意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任她孤身在公园里玩,随便哪一个有心人若是盯上她,注意到她固定进出的时间,便能将她拐走了,到时,再来哭哭啼啼上电视寻女? 他的职业病使然,接过太多的社会案件教他认清了人性与现实面,更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最可怕的状况…… “你妈妈呢?” “我妈妈在前面的面包店喔!”小女孩小手一指。 又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回答,教他见了险些气昏头。虽然他不是真要对小女孩怎样,但她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拐走。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的父母提醒一下。 平日他没碰到就算了,既然教他遇上了,他就有告知的义务。他可不想这社会上再添一桩什么案件了,尽避案件愈多,他的生意愈好,但他不是眼里只有钱的黑心商人。 “带我去找你妈妈!”他令道。 “叔叔要找妈妈吗?可是她现在正在上班呐。” “她在上班,所以让你一个人出来玩?”她可真放心呐!他不禁嘲讽。 “没有,是婷婷自己溜出来玩的,妈妈不知道。”小女孩边说著边低下头去,像犯了错的孩子。“叔叔,你不要告诉妈妈好吗?” “你先带我去。” 他没有先答应小女孩,从来他都为自己的举动留后路,即使对方只是个小孩,也不能有例外。 “哦!”婷婷点头。 “走吧!”他牵起她的小手,走进公园。 穿过另一侧,应该就是女孩所说的面包店了。 “你叫婷婷?”他问。 “嗯。我叫杨婷婷!叔叔,那里就是我妈妈工作的地方……”她松开他的手,兴奋地指著。 “我看到了。”他抬头,一间小小的面包屋纳入眼帘。 淡黄色的招牌写著“麦面包”,玻璃橱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看来新鲜面包才刚出炉不久,他暗忖。 两人快走到面包店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麦香,还有甜味同时扑进他的鼻腔、唤醒了他沉睡大半天的胃。 他禁不住地深吸了口气,将那消失在记忆中的面包香填满整个胸臆。 他有多久不曾吃面包了? 两年,还是更久更久?他记不得了。 或许,走时,他可以顺便买几个,他暗忖。 “……叔叔,我们从后门进去。”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会这样反问,其用意当然是让女孩自省,没有告知父母去处,偷溜是不对的行为。 “妈妈现在在前面,从后面进去就不会知道啦!”她的想法很单纯。 “但是我要找你妈妈。” “可是婷婷偷溜出去,妈妈知道会不高兴。” “既然婷婷知道妈妈会不高兴,为什么还偷溜?”他试著用小孩子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才察觉自己也这么有耐性。 通常,他不会这么多事的,尤其是当自己又熬了一夜没睡,他该做的事是赶回家睡觉。 但今天…… 算他鸡婆吧!他以暗骂自己,来解释现在自己的失常行为。 “妈妈赶著出炉,没有时间陪我嘛!” 她吐吐舌头言语之中透露出她的寂寞。 他的心突地一软,先送她回到后门,他再折回前头来买面包,顺道提醒她这个粗心的母亲吧! “好吧!” “哇,谢谢叔叔。” jjwxcjjwxcjjwxc 面包店的后门在一条窄小的巷道中,阵阵的面包香扑鼻,八成是透过那扇未阖上的窗飘送出来。 他观察了下,乾挣的墙壁以及刷得发亮的锅与炉,显示著这面包店的卫生,还算符合……职业病使然,他知道自己又犯了,但既然改不掉,何必为难自己。 “啊——妈妈在后面!” 小女孩惊叫,拉著他的手飞快地闪到一边的墙壁,贴好。 “……咧,巧克力面包怎么会烤成这样?”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传了出来。 不久,屋内传出女子的声音!声音听来十分年轻。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是巧克力,我、我还以为是香蒜面包……” “所以你把巧克力当成香蒜来烤了?天呐,薇涓,你最近怎么老是搞错?” “对不起。”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去跟老板讲,叫他放你几天假。” “师傅,不用了。我——不想放假。” “可是你一直出状况……唉!” “师傅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句话你已经说很多次了。薇涓,我看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吧!你姐姐和姑丈才刚过世,其实你不必这么急著来上班的,就算来也是心不在焉,不如赶快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事情……怎么可能处理好?”一声重重的叹息,表达了她的无奈。 自从姐姐的债务被追讨开始,姑姑家就没有一天安宁。几天前,那群流氓又来了,和姑丈起了严重的口角和肢体冲突,他们与姑丈打了起来,没想到姑丈一个不慎,被推下楼,头部受创、紧急送医后不治,让家里又添了一个过世的人…… “你找律师没?” “没有。”她摇头,收回飘离的思绪。 “是费用的问题吗?若是,我这里还有点钱……” “……大师傅,草莓面包好了没?有客人指明要呢!”声音听来有些远。 “就来了……” 交谈的声音到此结束,机灵的婷婷不安份地探出了头,再缩回来。“妈妈和大师傅走掉了,我要进去了。” “婷婷,刚才那个是你妈妈?” 从方才的谈话听来,她似乎碰上了什么麻烦。 他顿了下,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多事? “嗯。妈妈又被骂了哦!” 婷婷点点头,眸里闪过一丝脆弱。敏锐如他,岂会看不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安慰,婷婷很快跑进屋内,随手抓了个面包拿出来递给他。“叔叔给你,我妈妈做的面包很好吃喔!” “这是要卖的,叔叔怎么能收呢?”他蹙眉,看著手里微热、没有外包装的面包。 “没关系啦,就说是婷婷吃掉就好了。大师傅很疼婷婷的。”她做出一个俏皮的鬼脸,一副没问题的样子。“叔叔再见。” “再见。” 他看著她关上后门。心想:她应该不会再偷溜出来了吧? 那,该不该去提醒那个粗心的母亲呢! 他犹豫片刻,或许今天只是个例外,或许是他把人心看得太坏,又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了,并不是所有灾难都会发生的。 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惦惦手里略有份量的面包,是温暖的触感与微微的香气,融化了他刚硬的心吧?教他今日心肠柔软得不像是平常的自己。 数日后—— 时近黄昏,天色像被金澄澄的黄金给遮蔽,美丽光芒教人舍不得眨眼。 楼于杰走进办公室,将装满整个民事案件的公事包往桌上一搁,率性地倒进沙发椅。 他刚从法院回来,委托人咬喳的声音还在他耳边骚扰著。 “叩叩!”未掩的门板上传来一阵轻敲。 “进来。” 他不必回过头去看,也知道是谁——他的大学室友以及工作夥伴田祈然。 “大老板回来啦!今天顺利吗?”进来的果然是田祈然。 他两手一摊,指著公事包说道:“那里面有今天的新委托。” “你不是去开庭吗?怎么还会有新委托?” 难道他有分身不成,一个在法院开庭,一个是到外头拉生意? 真行呀!不愧是法律界的红牌。 “成州又要加告对方毁谤和诈欺。”这只是小事一桩,楼于杰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真是不懂大老板们是怎么想的,时间多还是钱多啊?告来告去不烦吗?” 这个成州的案子可是接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结案的原因是他们不断向对手追加诉讼名目。 闻言,楼于杰挑眉,沉声道:“你这是在骂谁呀?” “啊,失言失言。”他竟把眼前这个大老板也骂进去了,若是楼于杰跟他计较的话,他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你今天进度都完成了?这么闲找我聊天?”他斜眼睇著他。 “当然不是。有个案子跟你讨论……”田祈然大概说明一下内容。 听罢,楼于杰微眯著眼,淡道:“这个用不著讨论,对方既然有画押,当然是依合约行事。” “画押的人已经过世了。家属坚持不履行合约,于氏只有请流氓天天去关切,结果却弄出人命。” 所以,状况有点复杂,他也不好马上就答应那位委托的小姐,只有等楼于杰回来再做打算。 “你是说恶名昭彰的于氏?”他兴致一来,由沙发椅上挺直了身,看来干劲十足。 于氏从很早之前,就利用各种手段,得到许多黄金地段的土地。 受害者因为拿不出证据,都只有咬牙含泪看著于氏愈来愈发达,甚至,他们负责人扬言有意在年底进入立法院。 只怕到时,没有人拿于氏有办法。 识相的律师绝不会去自找麻烦。 “弄出人命这件事本来于氏是想私下和解,但家属不肯,坚持要告。”这是他在报上调阅到的资料。 “还有……我同时还发现于氏涉有伪造文书和侵占他人土地的重嫌!” “哦,是吗?”这段话令楼于杰激动,潜藏在体内的正义因子蠢蠢欲动。 他开律师事务所的目的,不正是要打倒邪恶,让正义飞扬吗? 现在,正有这个机会! 他深幽的眸!此刻闪熠发亮。 “嗯,所有相关的资料都存档在你的电脑了。” 看到好友像斗士般充满精力,他就知道这一整个下午他没做白工了。 “祈然,你倒是了解我啊!” “那当然,不然好朋友做假的呀!不过,你最好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而且这个案子若接下来,可是拿咱们杰生的招牌去赌,要是撂得倒于氏,那是最好,要是撂不倒,咱们这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得去喝西北风啦!” 楼于杰嘴角微弯,自信道:“我什么时候这么不济啦?” “是是是,还没有你打不赢的官司,你是司法界不败律师,找你出马准没错,那个倒楣又聪明的家属真是三生有幸,能请得动你出马……” “你马屁拍完了?拍完了就赶快给我委托人的电话和地址,我去了解一下。” 他打断田祈然一连串落落长的歌颂词,一脸跃跃欲试。 “你马上就要去关切喔?”他才刚回来而已呀!不累喔? “打铁就要趁热。”他伸手,知道田祈然一定把电话和地址准备好了。 “真是工作狂。喏,拿去!”田祈然嘟哝了句,却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你也别闲著,成州的资料拿去看。”略薄的两片唇瓣,吐出这么一句,做为这场小开会的总结。 jjwxcjjwxcjjwxc 这么巧! 楼于杰的脑中闪过这三个字。拿著田祈然给的地址,他重复再看了一下门牌。 “没错啊!就是这里。 一间叫做麦面包的面包店。 几天前,他来过这里, 还带走了一个又香又软的面包。 脑子飞快地运转,将几日前的景况与稍早前的说明做了一个组合,好巧的想法再度窜进他的脑海。 若是他没猜错,田祈然所说的委托人就是那个小女孩婷婷的妈妈,而于氏所弄出的人命,该是她的姑夫和姐姐…… 原来,婷婷她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难怪,她妈妈上班会心不在焉、女儿的安全也没有余力注意了。 念及此,他有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决心为她们做些什么。 他下车并锁好车门,全然无视於那写在前方“禁止停车”的字样。 “叮……”自动门打开,门上的铃当叮叮做响,一阵甜甜的香气拂了上来。 “欢迎光临……”工读生在柜台甜笑著。 “请问丁薇涓小姐在吗?” “你要找薇涓姐啊?等一下喔!”工读生朝一扇木门的方向喊人。 “你要等一下喔!”工读生回过头来客气地对他说道。 “好的。”他点头,趁著等待的同时打量了下这间面包店。 晕黄的灯光与橱柜上满满的面包,让他想起小时候某个童话故事本里的图案,圆圆、柔柔的,有抹熟悉、适意的味道。 “叔叔!”婷婷跟在丁薇涓身侧,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婷婷。” 亏她还记得他,被小朋友记住的成就感比任何事情都还要来得大。 孩子的反应最真实了,也难怪他会出自内心露出真诚的微笑。 “婷婷,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叔叔的?”丁薇涓紧握住婷婷的手,她不认识的人婷婷竟然认识,这人一定有什么企图?她下意识的防备著。 “妈妈,婷婷是在公园认识叔叔的,叔叔有帮我检球喔!”婷婷天真地说道,并不知道大人们想法上的波涛汹涌。 “公园!”丁薇涓脸色一变,“你又偷跑出去了?” 婷婷吐舌,顽皮的动作教丁薇涓一眼就看出答案了,偏偏有外人在,她的脾气不好发作。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她怎么跟死去的姐姐交代。’ 楼于杰把目光调回到婷婷的妈妈身上。这是一位很年轻的妈妈,他暗暗思忖。 细致的脸蛋上在铺了一层慈爱的光采后,更加韵致可人,玲珑姣好的曲线令人难以想像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受不了他的盯视,丁薇涓顾不得礼貌地开口问。 楼于杰眸光一闪,即刻抑下打量,微笑说道:“我是杰生事务所的负责人楼于杰,是你委托我们控告于氏吧?” “我是有委托杰生案子,但,负责人……”丁薇涓讶异,她只是打一般的官司吧! 为什么要负责人出马? 而且,她也出不起那种高价。 “兹事体大,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吗?” 他不以为面包店会是个好地方,而且站、著、谈?他可没这种好兴致。 “呃……”丁薇涓犹豫著。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者他在听过她的想法之后,会改派别的律师来也不一定。 “你不必担心费用的问题,如果你是在担心这点的话。” 楼于杰看穿她的想法,恐怕她也跟其它人一样,以为他们律师也是见钱眼开、拿人钱财便会不顾道义的人吧? 莫名地,他就是不想给她这种错误的感觉。 虽然她对他的防备如此明显,但他相信自己能令她改观。 “这……好吧!”丁薇涓想了下,终於点头。 “那我们走吧!” 楼于杰想替她拉住婷婷,但她的反应更快,及时拉住婷婷的小手,以为不著痕迹,却全落入了楼于杰精明的眼中。 他睇著她看,无声却直接的传递他为她的拦阻感到不悦。 “我、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下班……”丁薇涓红著脸解释,好在有这个理由,否则她怎么说明自己不让他牵婷婷的手。 “是不是这些面包要卖完才能走?”楼于杰指著柜前的面包。 “嗯。”是不必再出炉了,但她通常都有留下来做打包的工作,直到时数满八小时为止。 “那好,我全部买下了。” 他立刻掏出皮夹,拿出五千元的现金交给工读生。“这钱够买下全部了吧?” “够,当然够呀!” 丁薇涓还没来得及阻止,工读生便接过他的钞票,开始替他装面包了。 “你、楼先生,你不必这样的!”她知道他的时间宝贵,但全部买下,这…… “你们的面包很好吃,我是看在这个份上买的,你不必介怀。”楼于杰只取了几个,剩下的要工读生打包送到邻近的育儿院去。 此举,震动了丁薇涓。 她震愕地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他是那种仗著有钱就卖弄自己的男人,毕竟,他看来是那么地气宇轩昂,他是可以有这个条件嚣张的。 可,他没有!反而发挥他的爱心…… “婷婷,你喜欢吃哪一种?叔叔送你吃一个。”楼于杰大方的说。 “嗯……草莓的。”婷婷想了下,决定道。 “喏,草莓的给你。那妈妈呢?”他故意问起她,暗示她他并没有忽略她的存在。 “我、我不用。”她急忙摇头。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楼于杰一副她还有什么问题的模样,显然是再多问题他都会替她解决,那自信宛如一只所向无敌的天神。 丁薇涓却深深相信,她若还有什么问题!他定是一一排除,执意在此时此刻,占去她的时间。 “可以了。”丁薇涓轻叹口气,回头要工读生记得将门锁上后,便带著婷婷,跟著楼于杰离开。 第二章 他们才离开没多久,董玉风带著愉悦的心情来到“麦面包”。 “董先生,薇涓姐刚走喔!”工读生一见他,忙道。 薇涓姐的男人运真好,找她的都是长相不俗、气宇出众的帅哥哩! “她下班了?”董玉风讶道,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没错呀!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才会下班,自己还算早来了。 “是呀!今天比较早,有一个蛮帅的男人来找她,还把店里的面包都买光了,薇涓姐就先离开了,你来得还算快—要是再晚点,连我们都走了。” 董玉风只听到有男人来找了薇涓,脑袋登时转了圈,暗想那个男人是谁?“那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哦!好像是什么律师吧?婷婷也认识哩。” “律师?”董玉风蹙眉,她去找律师了? 她没跟他堤过…… 原先他以为她在经过了姐姐和姑丈遽逝,还有家里的产业被拐骗,会需要他的帮忙,因此他时常来找她,一方面是安慰她的心情,另一方面是藉此得到她的心。 他喜欢她好多年了,从高中读书时期开始,他就一直喜欢她,只是他从来不曾表白过,他以为可以用行动来表达爱意,以为这样她就可以感受得到,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是他的…… 没想到,她居然连找律师这种事都没有透过他,甚至也没告诉他这个打算。 这教他感到失望,她的事居然是让第三者来告诉他的!他非但面上挂不住,就连感官都受到了伤害。 “董先生、董先生……” 他在工读生的叫唤下回神!跋忙告辞。“呃,谢谢你们。” “不客气。”工读生回了话,迳自忙著结算今天的营收,没再多事理他。 而出了店门的董玉风则是回到车上,看到摆在副驾驶座的一束粉玫瑰,暗自地感到讽刺。 jjwxcjjwxcjjwxc 楼于杰带著母女俩来到一间别致的车屋花茶馆,几辆漆上特别颜色的敞蓬车里可容纳四、五个人!每辆车又保持一定的距离,既可以谈论事情、保留隐私,又考虑到婷婷这个年纪的好动与新奇感。 他这番贴切的考量教丁薇涓不禁暗记在心。 “请问要点什么?”服务生问道,但她的目光是看向楼于杰的,似乎很明白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之间,能作主、掌权的人是他。 “来洋甘菊和苹果汁吧!”楼于杰看完菜单直接决定道。 待服务生一走,丁薇涓直道:“你都这么自作主张吗?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要洋甘菊。” “它可以抚平你的情绪,我知道你需要。”他应道,并未问她是否改变主意,足见他平常行事风格的强悍以及不容拒绝。 丁薇涓叹了口气,她希望控告于氏的事他也能这么有把握,想到过世的姐姐和姑丈,她似乎只能信任他了。 “……妈妈,这是金龟车吗?!为什么都没有盖子呢?” 婷婷眨巴著大眼,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她从来没有在车子里面吃过束西,看看那些叔叔阿姨们都坐在里面喝饮料,觉得新鲜、特别,问题自然也多了。 “是金龟车没错。婷婷,你可以到那个小金龟车里开车喔!”楼于杰一把抱起她往最里面的金龟车去,想让她在那里“尽情发挥”,自己好跟他的委托人谈。 “好呀!”婷婷咯咯笑,两人亲热的模样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像感情很好的父女。 丁薇涓有些错愕,一个大男人还是堂堂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不仅在法院里有一套,就连对待孩子都…… 她还来不及阻止什么,楼于杰已经踅回,噙著一脸笑意,看似无害。 服务生则是在此时送上了茶饮和小蛋糕。 楼于杰绅士风度地替她倒了半杯,才道:“婷婷大概可以在那里玩上一阵,你要不要趁现在,把所有的状况告诉我?” 其实大概的状况,祈然都已经跟他说了,证据方面虽然不足,但也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搜证。 再约她出来询问一次,只是想要了解她的想法,还有抱持的决心到何种程度罢了。 如果她可能被于氏用钱收买,那就什么都不必谈了,他不想费心在一个可以被收买的案子上。 “这个案子会是你来负责吗?为什么?”她想确定。 “当然是我负责……我这么说吧!于氏企业的风声并不好,有不少人想要控告他们,但最后都因为证据不足或势力不够而不了了之,所以他们更加有恃无恐,私下干尽所有的坏勾当。所以祈然……就是你在事务所见过的律师,在接到你的委托之后,有些犹豫。” “为什么犹豫?你们也怕他们的财大势大吗?”事实上,她跑过两间事务所,在得知被告是于氏企业的时候,她的确遭到拒绝。 那时她不明所以,现在经他的说明之后,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了。 他也会像那两间事务所的人一样,拒绝她的委托吗? 那——姑丈不就是枉死了? 她突然感到一阵冷意,那是绝望带来的,如果他不接受的话,她还能找谁? “当然不是。”他那彷佛龙洞悉一切的眼神紧锁著她,看出了她的疑虑。“只是要控告于氏,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且绝不能提前曝光,以防打草惊蛇。” “你是说……你们愿意接受这个案子?”当她找上杰生时,接案子的律师、他口里说的祈然并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要她回来等消息,会有人再跟她联络。 没想到,那个专人竟是负责人! “我会来找你不正代表著这个意思?”他两手交握於胸,笑睇著她,好似在笑她的多此一问。 她有一瞬的闪神。 一个人怎可能如此得意、张狂? 难道他从不曾遇过挫折或失败吗? “丁小姐,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点点头,烦心的事总算找到一个人诉说,而那人非但愿意倾听,也能替她解决,她的心头泛起了不小的撼动。 “我的姐姐丁薇涵在过世前十天,把我家的铁工厂以五百万元的代价抵押给于氏企业,后来她出了车祸死亡,这笔债务直到姐姐的告别式那天我们全家才知道,但当时的利息已经滚到七百多万!我们根本无力偿还,于氏便找来了好几个流氓到我们家来闹事,那一天,和姑丈起了冲突,错手把姑丈给打死了……” 想到姑丈的惨死,她的泪珠不禁淌满了脸颊,从小就被姑丈一家照顾到大的她们,竟然会因为债务而让无辜的姑丈牵扯其中,还断送一条命,这让她对姑姑充满抱歉与愧疚。 之后虽然于氏的人声称要和解,但被她断然拒绝。 没本事的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希冀法律能还她们一家公道,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以慰姑丈在天之灵。 见状,楼于杰掏出手帕给她,并未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他遇过太多可悲的案子了,也处理过,深知在这个当口,说再多安抚的话都是多余,唯有把事情在当事人心中拔除,才有可能停止那伤心难过。 但!有谁能把刻骨的磨练由心连根拔起呢? 没有人能做得到。是以,他也不曾费事安慰谁! “对不起……”察觉到自己泄露过太多的情绪,丁薇涓抑下心中的酸楚,一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帕子。 “不要紧,愿意说下去吗?”他引导式的问道。 见丁薇涓点头,他才继续说:“之前你们并不知道有这笔债务?那抵押的事呢?丁薇涵曾经提及过吗?丁薇涵的死因呢?确定是车祸意外而非人为?”楼于杰不愧是律师,问题直指核心,并未顾及任何情面。 丁薇涓摇头,她若是有证据就好了。她知道签了合约的事是有法律效力的,债务是一定要还的,但姑丈不能白死。 “能带我去你家的铁工厂吗?还有丁薇涵出事地点在哪里?车子现在何处?” “楼先生,难道你怀疑我姐姐的死因不单纯?”她听他提了两次,心想著这种可能性。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尽早安排去看这两个地点。”有几分证据才说几分话,楼于杰一向谨守著这个铁律。 在他身上找不到答案,丁薇涓也只能配合他的行动。“好!明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掏出记事本,写下约定。 “那我请好假再打电话给你可以吗?” “可以,这是我的电话。”他迅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附带说明道:“有事随时可以跟我联络,我的手机是全天候开机的。” “嗯。”她点头,感到肩上有股沉重的压力,正在一点一滴的减轻。 “还有你们跟于氏扯上关系,最好注意安全,出入都要小心,等状子递出去,你们可能会有麻烦。”他认真的说。 “我会注意的,”她曾经想过这点,但,不可能因为害怕就粉饰太平、接受和解。 也因为她拒绝和解,麻烦可能就会上门。 “那好。”他点头,知道她还有这点概念似乎放心多了。 此时,在小金龟车驾驶座玩腻的婷婷打开车门跑来,大嚷并炫耀著:“妈妈,我会开车喽!你来、你来嘛!” “婷婷!妈妈在跟叔叔讲话。”丁薇涓斥责著!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家教不好,莫名地,她对他的思维和想法十分在意。 只见婷婷嘴巴一嘟,闷闷地站在原地。 “婷婷会开车啦!可是现在你年纪还小,不能上路喔!不然被警察伯伯抓到,妈妈可救不了你。”楼于杰试著跟婷婷讲理。 “喔!”婷婷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的倔强神色看起来缓和了些。 楼于杰转而面向了薇涓,看见她眼底的讶然之色,想来是她感到奇怪,怎么他会对一个孩子如此有耐性吧? 他任由她去惊讶,不曾解释:“晚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不、不用了。”丁薇涓急忙拒绝。 “丁小姐,才说过的、注意安全,你该不会忘了吧?还是你要连络你先生过来载你们?”二选一,应该不算为难她吧? “呃……好吧!”丁薇涓想了下,只有答应让他接送!否则,她哪里来的先生载她们回家? “那婷婷我们走吧!”他顺手抱起婷婷,并唤来服务生,俐落地结帐,丁薇涓这才想到他们还没有谈到收费的问题。 他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奸恶之徒,但,会不会事后才跟她狮子大开口呢?她突地惶然不安起来。 “怎么了?”抱著婷婷的他,发现她并未跟上来,一张心神不宁的脸映在他的眼底。 “我、那个……关於费用的事……” “你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这件事我义务帮忙。”也算是对他律师生涯的一项自我挑战。 打击于氏原本也是他的目标,既然有她这个相关证人,他们也算互相利用、互蒙其利呀!何况,他可不屑做“趁人之危”的丑陋事。 “我……”她愣了下,眼前她只能信任他了不是? 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她用力地点头道:“我相信你,楼先生,还有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必说,还有,你本来就该相信我。”他应道,眼角依然闪耀著自信眸光。 jjwxcjjwxcjjwxc 车子平稳地驶进了一个小小的社区门前停下。 镂花的铁门紧锁,内部并没有设置警卫室,是由社区里的住户自行管理的,楼于杰很快地打量了四周,只在铁门前的—根电线杆上,发现一台监视器与广播器。 而监视器的拍摄范围只对准大门钥匙孔,除非那人曾经来到大门,否则是拍摄不到附近的可疑人物的。 他不禁攒起眉,为她们的安危忧心。 不过,既然她和她的先生选择这个社区居住,想来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他暗想自己何必多事?她只是他的委托人罢了。 “到了。婷婷,我们下车喽!”丁薇涓朝著坐在后座的婷婷说道,她正专心地看著他车内的电视,连家到了都没有注意。 “楼先生,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她朝他点个头,下车把婷婷带出车外。 他突地喊道:“等等,我送你们进去。” 尽避他才刚说服自己别多事,可体内就是有股不放心。 “不、不用了,已经麻烦你这么多了。”她不知道每个律师是不是都是如此服务到家? 还是唯有他是特别的。 但她感觉得出他的绅士风度并非刻意,那是出於一片真心。 “不差这一点时间。”他自顾自地下车并将车锁好,并示意她打开大门。 丁薇涓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他那霸道的态势似乎是习惯所致,他定是常常唯我独尊吧! 她暗忖,边打开大门,引领著他往里面走。 “你和先生住在这里吗?他这么放心你一个人晚归?”他看看两排高楼,约共有二十层,像极学生宿舍般,猜想他们居住的环境必然小得可怜。 他算了下时间,她应该是九点下班,再搭公车或其它交通工具回到这里,应该将近十点。 而她带著孩子快近十点才返家,她的先生一点接送或担心都没有吗? 他还细心地注意到她并没有携带手机。 “呃……我、没有结婚。”她本想这事不必要说的,这毕竟是私事。 可他似乎错以为她已经结婚、该有一个丈夫,而这些误会只会让她感到身心疲累,当所有的事齐涌而来时,她只能一个人面对、应付,没有一个温暖的胸膛可以让她倚靠,甚至,埋首其中尽情流泪。 她也希望脆弱的时候有人能够拉她一把,只可惜,还没有。 所以,她没有脆弱的权利、她必须依靠自己。 楼于杰一阵讶然。 他定定地看著她,瞧他碰上了什么? 一个未婚妈妈! 职业使然,他并不是第一次碰到未婚妈妈,只是因何他的心会感到酸涩? 是她们一家被追债的事实吗?. 还是替她独自撑起一切的坚强感到佩服? 他随即想起婷婷说自己姓杨,她姓丁,那么,她还是让婷婷跟那个男人姓了? 或者,那个男人其实是知道婷婷的存在的,所以提供了他的姓氏,只是不愿意跟她结婚? 如此,她还愿意替他带孩子! 是怎样深刻的感情让她甘心这么做?她爱惨了那个男人吧! 不由得,他感到有些欣羡,但却也有更多的气愤,那个男人有妻如此、有女如此,还不懂得知足吗? “楼先生!” 猛地回神,赶忙问道:“所以这里只有你跟婷婷两个人住?” 他没有追问她成为未婚妈妈的故事。 他不想再去触碰另外一个伤口,今晚,苦难、伤心都已经太多了。 “嗯。”丁薇涓不知道他想太多了,直接回道。 他点头,庆幸自己坚持送她们进来,得知了她的部份私事。 “这里的住户共有几人?平常邻居连络吗?”他检视每户间的灯光,庆幸几乎每层楼都有灯光,显示住房率很高。 “我不知道。我是最近才搬来的。” 本来她一直住在姑姑家,但自从出事之后,姑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她担心继续住在那里,会让姑姑更加伤心,再加上多了个婷婷,她想暂时搬出来住!对谁都好。 楼于杰边听她说,边分心注意著四处,依一个律师来说,他算是相当负责任的了。 可,他已经是一个老板了,实在没必要尽心尽力到这种程度。这点,就连他也不明白。 “你搬进来这里有谁知道?或者是有谁来过?” 她摇头,“姑姑知道,但她不曾来过。” “那就好。于氏的人应该没这么快就查到你们住在这里,你们自己住在外头,凡事要小心点。”他分析道,也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她们身边,只有要求她多加注意了。 “我知道。”她想他大概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很多遍的要小心、要注意。 “那就好,我先走了。明天再连络。”送她到了门口,暗暗记下门牌号码,他转身正要离开。 “楼先生,呃……你不进来坐吗?”她以为他会要进门的。 “不了。你们进去吧!我自己下楼。”他扬手,并和婷婷道别,这小家伙大概是在车屋里玩得太累了,精神有些溃散。 “叔叔再见。” “楼先生,谢谢!” “不客气。对了,我们还要配合一段时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严凝的面客突然扬起了笑容,抹去了空气中的凝肃气氛。“我叫楼于杰,没忘记吧?” 闻言,她轻笑。“当然没有。你也叫我名字吧!” “嗯,我们明天见了。”他挥手,转身离开。 她目送著他,唇边的笑容隐没了,心中有抹莫名的怆然若失,但又同时有著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两种情感在她体内萌生,把她真实的感官都弄糊涂了。 或许是正沉溺水里的她,远处突然飘来了一只浮木,她可以攀著它,找回重生的力量,而楼于杰无疑地就是那只浮木,强悍而令人感到安心的巨木。 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了。 她同时也为自己初见他时的防备感到愧疚,许是这些日子教她变成一个多疑、猜忌的人,才会让她有些敌我不分。 只希望他不要跟她计较才好…… “妈妈,我想睡觉了……”婷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心一凛,猛然忆及她的责任,她并不是个能随心所欲谈感情的渴爱女人呐! 她身上的责任绝不允许她想著儿女私情、漫天谈爱。 “好,我们先去洗澎澎。”她赶紧抱起婷婷进屋,先将烦心的事都丢到一旁去吧!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第三章 翌日,丁薇涓向面包店请好假,并把婷婷带回姑姑家让她暂时照顾后,便连络楼于杰,先是北上到车祸出事现场探看,只是车祸现场车流很大,早就在事故后拍照存证,又重新开放了。 他们调阅了警方的记录与当日附近的监视录影带,排除了假车祸真杀人的可能性,这不禁让丁薇涓失望,她以为可以找到新的证据…… 后来他们回到台中,丁家的铁工厂外,远远就发现铁工厂有人进出,为免引发事端,他们避开面对面的机会,在附近停下车,佯装是路人般的经过铁工厂。 沿路走来,楼于杰若有所思。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这间铁工厂的地点好,恐怕是引起于氏注意的原因之一。你姐姐有可能是在不知情或受骗的情况下,把铁工厂抵押出去。”楼于杰分析了下,将想法说出,而这是合理的推测,并非漫天开口。 “也就是说不论我们还不还钱,于氏都要定这块地了?”她郁闷地说,见到这个地方易主,教她心情低落。 这个地方虽不算黄金地段,但也不差,能够平拜无故得这么一块地,谁不想? 这里是她们姐妹俩准备做生意的地方,自然对它有著眷恋。 而原先开面包店的梦想就此落空,还赔上姑丈的性命,教她失去了对生命的热情与乐观的想法。 “这只是推测。”他提醒她,别对此事轻易下定论。 “那还有呢?我们手边的证据很少,怎么控告他们!”她显得忧心忡忡。 去了一趟台北与铁工厂,什么资料都没有取得,对替姑丈讨回公道,根本无济於事。 而来到这里,于氏似乎有恃无恐的已找人进驻,俨然将这个地方视为于氏的,他们可以随意运用,再也与丁家无关。 事实也是如此,于氏手里握有的抵押契约,是谁也否认不了的。 不需要经过法官判决,谁也知道她这场辟司不必打了。 “这正是于氏惯用的手法!他们行事一向不留把柄,所以他们坏事做尽,却没有人拿他们有办法。”若非此次意外弄出人命,恐怕于氏根本不会派人跟了家私下谈和解的事。 但很明显的,丁家就算拒绝,对于氏并无影响,他们照样开始整修工厂。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丁薇涓失控地大喊,深怕楼于杰就此放弃,那她该怎么办? “嘘……”他掩住她的嘴,温软的唇瓣熨烫了他的掌心,一个心念触动,他赶紧收手。 对於无预警、突来的电流感,楼于杰是陌生的,他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改口道:“当然不!我们先回事务所再说吧!” “真的不会?你别骗我!” 罢才那一个碰触,丁薇涓心上的某处也被触动了,但是他的飞快逃避,教她只得抑止住自己的反应,用忽略的态度去处理它。 “我骗你并没有好处呀!再说,我想抓于氏的把柄很久了,如果没有你这个案子,他们还可能犯下更多的案子。还有,就可靠的消息指出,负责人准备参选进入立法院,要是让他黑白两道通吃,不知还有多少人受害!” “真的?”她讶异,伤天害理的人若是如此得意,那世间岂有公平可言? 楼于杰点头,“所以这个案子会是个很大的挑战。” “你很喜欢接受挑战?”她直问。不知怎地,听他这么说,她真的放下心了。 他的肯定可比任何抑制心情的药物来得有效,她并未因为他的自我、骄傲而感到厌恶,相反地,她对他有著激赏。 在他的身上有太多太多她所没有的自信与能耐,暗自地吸引著她。 “当然!”他笑得自信,十足地有把握可以打败任何他想挑战的事。· 不过,对於这个案情还有很多疑点待厘清,对她,他的心中也有矛盾。 他该对她据实以告吗? 抑或是不该告诉她太多,免得抱持的希望过大,失落感反而更大! 不知该如何解释的,他十分在意她的心情。 她的每一个表情与讶异的言语,都将影响著他的判断,而正是他所担心的。一个好的律师是不会被任何情绪或感觉所影响,他却为此困扰。 “楼于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她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在凝神注视著她片刻之后,他才缓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丁薇涓感觉到明明有什么,但他似乎不愿意承认。 “真的没有。”他讶异著她的敏锐,通常他的心思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她却可以,因为她拥有那母性的敏锐,还是他在无意间泄露了什么? 他竟然对她没有设防? 或者是说他不知该如何对她设下心防! “楼于杰,如果有什么发现,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知道平反有没有希望。” 她殷切地要求。 自从发现了他是她能够信赖的人之后,她几乎把希望全放在他的身上了,如果他不愿意对她说实话,她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对她的重要性已经超过她的掌握了。 “我会的。”他谨慎地应道,将车子驶离现场,往事务所而去。 然而若有所思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铁工厂里有人看到他们在附近徘徊很久,升起了疑心。 在他们走后,那人还机警地记下了车牌号码,并马上骑了机车追上去…… jjwxcjjwxcjjwxc 仿欧洲古世纪贵族宫廷设计的大厅里,此时站著一排黑衣人,全都以恭敬的态度看著坐在昂贵沙发上的主子。“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浑蛋,这种小事还来问我?到底你们是杀手还是我是杀手?”于氏企业负责人于佰吼道,粗俗的模样与这华丽、气派的空间完全不搭调。 “是……” “这事如果能‘搓汤圆’搓掉那是最好,若不行,再杀一个有这么困难吗?”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他不介意他们再多杀几个。否则,养这群饭桶有个屁用! “是……” “是是是,就知道是,多用点脑子,少让我在这里发火。” “是,呃……知道了,老大。” “知道了还不快去监视他们行动!”他又吼道,一口气喝退了数名手下。 这人呐,若不心狠手辣,怎么能平安度过这一生?所以,他总是先下手为强。 jjwxcjjwxcjjwxc “楼先生!” “楼先生,你回来了?你的桌上有一份判决书喔!” “楼先生,早上有几个委托人打电话找你哦!” 楼于杰和丁薇涓才走进杰生事务所,迎面而来的招呼和报告就接连不断,足见他平日事务的繁忙。 她抬头看向楼于杰,只见他谨慎的面容未变,一一答覆回应,并未见迟疑在他脸上停留,足见他的脑子清楚分明,每个案子都在他的记忆之中,教她惊讶连连。 “我以为你是负责人!”她突然说道。 “我是呀!只不过更享受著当律师的乐趣。”他可没有因为自己是老板,就把事情全交给底下的人去做,相反地,他乐在钻研法律与辩论。 “所以你也接案子、上法院?!这样不嫌累吗?” “这么说好了,你若当上面包店的老板,从此就不做面包了吗?”他反问,笑睇著她。 “当然不……我懂了。”她听明白了。 难怪他会接下案子,全是体内不安份的因子在作祟,就跟她一样。 他莞尔,眼底满溢著对她的激赏。 他引领著她走进他的办公室,在进入之前,门口左侧摆著一张办公桌,坐著一位身穿浅灰色套装的艳丽美女。 当她看到楼于杰之际,急忙恭敬地站起。“楼先生……这位是?” “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她是丁薇涓小姐,是新案子的委托人,薇涓,她是我的秘书施梁笏。” “施小姐。”丁薇涓先打了声招呼,体内同时升起了防卫,只因她看来是如此干练、精明,还有那散发出来的锐利气势教人无从忽略。 但她不明白,对於一个初识的人,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好似、好似她抢走了她什么东西…… 敏锐的感官这么告诉她,她不禁偎向楼于杰,好似他是她的避风港般,那下意识的举动,在此刻,谁都没有察觉到怪异…… “你好。”她凌厉的目光匆匆地扫了丁薇涓一眼之后转向楼于杰,显然那一声招呼只是敷衍。 “楼先生,资料都整理好了,还有你昨天一父办的起诉书我也写好,搁在你桌上了,还有……”施梁笏自顾自地说著许多只有相关人员才听得懂的话,刻意拉开丁薇涓与楼于杰的距离。 丁薇涓察觉到了,她的谈话有点示威的意味。 “我相信这些事情你都有能力处理,另外,我跟薇涓有案子要研究,暂时别把电话接进来,薇涓,你先进去。”楼于杰截住施玲葳的话,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先进去。 “嗯。”她率先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面的光亮和明净令她精神一振。 门外—— “楼先……” “倒杯茶水进来,别怠慢了客人。”楼于杰交代了声,这才进入办公室。 “是……”施梁笏心有未甘的咬了下嘴唇。她有什么了不起?他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梁笏,却叫了他的委托人名字! 她愤著,对每个在楼于杰身边的女人都有浓重的敌意,那无关於对方是女性,而是关於她爱的人不曾在意过她。 所以,当他身边出现任何女性,她总是更加强调自己的存在与重要性。 这回,他竟然要她别说了?这教她敏锐的触感神经启动,严阵以待。 她急急走向茶水间倒了杯茶,再蜇进办公室,想知道她的案子究竟有多复杂,需要楼于杰亲自上场。 她轻敲了两下门板,“楼先生!” “进来。” 她依言走进,在丁薇涓的面前放下纸杯。 “施小姐,谢谢!”她看著施玲葳,注意到她的眼眸里只有楼于杰,顿时像明白了什么一般,有豁然开朗之势,可,也有种不愉快的感觉在心里发酵。 “不客气。”她站在原地。 “施秘书?!”楼于杰深幽的眸子望向她,提醒她该出去了。 “我、我只是想看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忙。”施梁笏急忙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不必了。这个案子还没有递状,目前还在搜证,没有你能够帮忙的地方,” 他直道,不禁怀疑起今天她的表现怎么如此失常。 “是。”她感到好意被拒绝,脸色有些难看。 “你先出去忙吧!” “是。”施梁笏只好走了出去,顺道带上了门。 “对不起,施秘书也是法律系毕业的,对於案子总是很有兴趣。”他目前只能找到这个解释来说明施玲葳的行为。 “你真的这么以为吗?她是爱慕你。”不知怎地,这种感觉让她有抹不舒服的情绪占据在心头。 闻言,楼于杰轻笑,刚正的面庞像染上一层光彩般,更加迷人、耀眼。 “不可能的,施秘书跟在我身边做事好几年,她如果真的爱慕我早就说了,她不是那种会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 “或许面对感情的事,她的作法并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样子。”话说完,她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不必多管闲事的呀! 施秘书是不是喜欢他!懊不该表达,都不关她的事呀! 她的表现,怎么异於平常了呢? 心头一阵慌乱,她惶然地看向他,怕他认为自己话里有什么特殊涵意。 但他的面色平静,只是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索著她的话。 她松了口气,可也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全身蔓延著,她提醒了他,他是不是在考虑著接受施秘书…… 被了! 丁薇涓,那不关你的事!霍地,耳畔传来斥喝的声响,要她停止种种想法。 “呃,我想施秘书对我不会有爱慕,她一向都很重视工作。”楼于杰忖度了片刻才说道,没有多想其它.他希望他们都能公私分明,至於情感,只能说他对施秘书没有特别的感觉。 丁薇涓则是顺著话下。“也许是我看错了吧!于杰,我们是不是继续?” “当然。”他正色,话题一转兜回了诉讼案子上。 两人立刻研究起来,就连施玲葳悄悄地打开门偷觑他们的举动,都没有察觉。 jjwxcjjwxcjjwxc 台北—— 杨宣泽打开了大门,望眼所及尽是熟悉的景物!连摆设都不曾改是了,人都离开了,怎可能有变动呢? 除非魂魄可以来去、穿梭,否则,这里是不可能改变的。 他轻叹了口气,自从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她出事的消息后,他一直想来看看。 可无奈得顾及身份,只得按捺,直到事过两个多月,他才得以如愿。 “薇涵……”他痛吟,心揪扯,无从宣泄。 他走进两人曾共度春宵的卧室,在她出事之前的一个月,他因为分销处出事,忙著收拾善后,不曾再来。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算跟她闹翻、离婚,我也会做。”杨宣泽痛心疾首,他与妻子早就没有感情,只是双方家族都太爱面子了,明知他们夫妻不和,却不肯让他们签字离婚。 本来他心想,反正他们夫妻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曾干涉谁,他和薇涵的感情并不会受到他已婚的事实影响。 他把所有能给的全都给薇涵,只除了名份。 可没有想到,她竟然死於车祸意外,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了。 他轻叹,双手抚过她睡过的枕和被,脑子里回忆著过往,不禁鼻酸,他微偏过头,想转移痛苦,眼角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相片,相片中的可人儿愉悦的笑著,他想起那是上回带她到碧潭时替她照的,却也是眼前他唯一的纪念了…… 他打开相框想取出相片带走,不意,一张贴在相片后面的纸张飘落了下来。 “这什么?”他伸手去取并打开纸张,上面还有一张缩小的照片。 然而上面的字眼教他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悲伤。 杨婷婷,出生日期八十九年一月三日。 “杨婷婷?!我有女儿?一个四岁的女儿?”他讶异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从不曾怀疑过薇涵的感情归属,他万般确定她只有他这一个男人! 脑子蓦地回想起两人的确有好长一阵子不曾见面,三年多前他暂被派到美国坐阵分公司,约莫一年期间他们只有用电话联系……难道,婷婷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又依稀,他想起薇涵曾经问过他对於小孩子的看法,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说他不要! 他已经无法给她名份了,又怎么可能让孩子成为私生子呢? 那个时候,薇涵就知道自己怀孕了!犹如遭到雷击般,他的身子僵硬得无法动弹。 “那么,婷婷呢?”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又在哪里? 许是薇涵在得知他的心意后,把她藏起来,她会这么做,无非就是配合他啊! 满心的愧疚在此时像是溃堤了般,稍有碰触,便倾泄而出,重重地、庞大地,更是无情地,冲击著他的身与心,教他无从收拾……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伤心下去,他得去找回婷婷,他已经对不起薇涵、亏欠她这么多了,不能再让婷婷受苦,他要把她接回来,再也不要让遗憾发生了。 思及此,他飞快地拿出手机拨给了自己的亲信,“喂,是我……半个小时后,到我的办公室见。” 切断电话后,他对著相片里的人儿说道:“薇涵,我一定把婷婷找回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让她认祖归宗,你安心吧!” jjwxcjjwxcjjwxc 罢忙完出炉,丁薇涓才有时间休息一下,幸亏关於控告于氏的事已经交由楼于杰接手,否则,凭她一介女子,如何能抽丝剥茧,让法律还她们一个清白。 她怎么会这么信任他呢?, 哀心自问,她真的不知道,或许是她肩上的重责太过,早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是以,一有人接手,她便将那即将耽溺的身子倾向那及时出现的浮木。 她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岂是她能利用的人! 不论是他的外貌还是内心,让人不需要多与这个人深交,便知道他是不可能被操控的,就拿于氏这件事情来说,别人认定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他二话不说地接手做了,还带给她无限希望,这样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也是倨傲的,他怎可能被任何人利用?‘ 遑论几乎是一无所有的她…… 一旦案子结束,他们就结束了委任关系,或许,她不该把这样的人当成很好的朋友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至於这点,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董先生!”工读生在外头喊叫,拉回了她的心绪。 她站起身,看是谁来了? “薇涓!”董玉风一脸笑意地走进厨房,不守规定的态度令她蹙眉。“你怎么进来了?外面不是写著非请勿入吗?”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有空,所以就过来了。”董玉风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所以看到她一脸兴奋,浑然不睬她的坏脸色。 “小妹,你先去顾店吧!”丁薇涓朝著他身后的工读生说完,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我在上班。” “我知道。可你下班后我找不到你呀!” “你找我做什么?” 她就是要避开他,才故意不给他新家的住址和电话,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死心,对於他这样的纠缠,她实在有些倦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他一脸痞子模样,但看她沉下脸,立刻改口道:“好吧!我先说正事,我替你找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律师,他保证可以帮你打赢官司。” 若是这事顺利的话,说不定她会被他的用心所感动哩! “我已经找好律师了。” “什么!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 “是我!”一道沉稳的声响劈进他们的对谈之中。 丁薇涓转过身,这才注意到高大俊伟的身形已经伫立许久了。大概是工读生对他大方“买面包”之举还有印象,所以让他进来了。 “于杰!你怎么来了?” “你是什么人呐?你没看到外头写著非请勿入吗?”董玉风喝道,将刚才丁薇涓说的话回敬给他,对於眼前这名男子,他有强烈的压迫感,而那人带来的威逼教他在气势上就输了几大截。 “是有看到,不过是工读生‘请’我进来的。”楼于杰无视於他的敌意,仍是一派自若的模样,似乎自己才是这儿的主人。 “你!”董玉风重重点了下头,“你来找薇涓?不好意思,现在她是我的。” “董玉风,你不要胡说。”丁薇涓马上反驳,但他的话教她涨红了脸。 “薇涓似乎不认同你的话哩!董先生。”楼于杰提醒他,他看出她的困窘。 这令董玉风十分不满,他觉得这男人在讥笑他,殊不知这污辱是他自找的。 “薇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面对强敌,他无法再慢慢来,他必须把心意透露给她知道。 “我不想听。”她不客气地打断他。“律师我已经找好了,很谢谢你的好意,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不相信,是谁?是谁这么大胆!”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了那个知名律师,出面告于氏企业,是哪个人这么强出头!还是愚蠢过了头,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刚不是说了吗?是我。”楼于杰不耐地再重复一次。 “你!你就是那个律师?”董玉风难以置信,他本来计划好的事就这么给破坏了,教他怎么甘心! 而他上次来,就是听工读生说薇涓跟他走的,难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一股执意追求的爱意像被打翻的醋桶给浸占了,他对楼于杰有著相当浓重的敌意。 “要不要我递一张名片?”楼于杰反问。 “你!哼,我就不信你有我请的那位律师厉害。” “董玉风,你够了没有?我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丁薇涓推著他的背脊走向后门。 “薇涓,你不能这样过河拆桥,我帮了你这么多……”董玉风还想说什么。 “我从没稀罕你帮我。”还过河拆桥咧!他什么时候搭桥给她过了?她不禁翻著白眼,把后门重重地关上,阻绝了董玉风他那恼人的嘴脸。 才转身,楼于杰悍烈的男性气息包围著她。 敝了,刚才三个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并不觉得狭窄,怎么现在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这空间却窄得教人窒息。 “他是婷婷的父亲吗?”楼于杰淡淡地开口。 她整个人慢住。“当然不是。为什么要这样猜?” “不是就好,只是感觉得到他对你的感情。”他实话实说,可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滋味在发酵著。 “我们高中就是同学,会有感情也只是朋友情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他解释这个,但她就是不想他误会。 楼于杰敛了敛心神,她的私人感情不关他的事,他实在不必管这么多的。“对了,我有几个疑点要你帮忙厘清。现在走得开吗?” “呃,下午一点半前要回来。” “那好,我们到我家去。” “你家?”她惊道,这不太好吧? “当然,我家有家庭剧院设备可以夺走婷婷的注意力,你大可放心跟我谈事。 “对了,她呢?”他没在公园看见她的小小身影。 “婷婷在休自室里画画。” “你去叫她,我在车上等你们。”他再度不由她抗辩地决定好一切。 第四章 一股舒畅的空调在室内漫绕著。 她悄悄地打量起这屋子里的摆设,一整排的书橱紧贴著墙壁,整齐的归类让她明白他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性格又是何其谨慎…… “嘻,妈妈。叔叔家里有好大的电视机哦!”婷婷一脸兴奋地奔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心思。 方才他们绕到录影带店去租了几卷卡通影集,瞧他为婷婷找影集的认真模样,她的心不禁憾动了。 “婷婷,开始播了喔!快进来……”楼于杰的声音出现在视听室,彷佛是跟著婷婷一起期待般,他的声音里也掺有些许的兴奋。 “好!妈妈快过来。” “婷婷先去看,妈妈有事跟叔叔谈,一会儿再去陪你。”她对著婷婷微笑。 “好吧!”婷婷人小表大地答应,接著,愉快地跑进视听室。不一会儿,楼于杰便出来了。 他满脸笑意,大概是婷婷的某种举动逗笑了他吧!看著他难得的笑靥,她有片刻的闪神。似乎自认识他以来,没看过他笑几回。 “想喝点什么?”他问,身子转进厨房。 “不必忙了。”如果这也算是律师服务,他真的是服务周到。 “放松一下,你不必这么拘谨。”楼于杰再走出来,手里已经端了两杯果汁,看来那句问话只是礼貌性的,他早已替她决定好了,就像他替她决定好后路该怎么走一般。 “我没有不放松。”她强调。 “你有。”他坚持己见,霸道地宛如古代的暴君。 “我不跟你争这些。”她当然拒绝承认自己被识破了,赶紧转移话题。“想不到你对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楼于杰岂会看不出她的想法呢? 他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姐姐的小孩训练出来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丁薇涓突然不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他们会有“以后”? 不不不,她慌忙摇头,拒绝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眼前都还没有过去哩,谈什么以后? 可她的心却不得不被他这句话给撩得七上八下。 “你不想知道我真正的意思吗?”他俊俏的五官线条因语带玄机而显得深沉难测。 她一愣,心跳如擂鼓。“我不懂你的意思。” “除了委任关系,我们也是朋友吧?”他像一只威猛的豹,攻击及防御力极强地,一脚踏进她的小小圈子里,占据了整片空间,丝毫不给她有喘息的机会。“朋友之间不正有更多的坦白?”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的坦白指的是什么? 她愣呆地看他。 为了表示他的交友诚意,楼于杰毫不隐瞒地说道:“坦白说,我很欣赏你的坚强和毅力。” “坚强!不,我一点儿也不坚强。”她摇头。“若我够坚强,或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姐姐和姑丈也不会死了,想到这里,她感到有愧,而他那对坚定的眸子却写著认真,好似他所说的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在戏弄她。 “那些事可不是你所能掌握的,毕竟这世间总是充满危机与挑战。我指的是你本身。”他轻轻地执起她的手,丁薇涓紧张地掌心发汗,心跳加遽。 “我想吻你。” 她才膛大了眼,就见他的唇瓣往自己的唇上贴来,她的身子微微一退,可敌不住他的侵袭。 “啊——”他柔软的唇印在她的唇瓣,像触电似的酥麻快感立刻向四肢那儿窜动,从不曾体验过这惊人电流的她,慌乱得不知如何应对。 她的唇好软!这是楼于杰在碰触到她时的第一道念头,本想再进一步,但他感受到她的无措,也许,他是太躁进了。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像是放过她一马,也放过自己。 望著她娇羞的双颊,楼于杰有一抹得意,至少她不是对他全然地没有感觉。 只要她能忘记过去、忘了那个男人,他有把握自己一定可以让她爱上他的,而婷婷,他也会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看待。 “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再来谈谈我们。”现在,他只是先放话将她定下而已,他总不能等到她那个同学再度展开行动,再来烦恼他们之间的事吧?侵略的本能让他总是先下手为强。 “我们?楼于杰,我……”刚才那一吻,夺走了她的正常思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体内甚至有个疑问就是他们的关系不同了吗? “还是你要告诉我,你还爱著婷婷的爸爸?”见她犹豫的神情,他凌厉的眼神紧盯著她。 “不,不是。”她摇头,自己根本没谈过恋爱,所以当他说欣赏她,她吓了一跳,心里更是愉悦不已。 他对她的好,她是早就感受到了,只是她总以为他是基於律师的身份所表现出来的关心。现下,他亲口说欣赏,还吻了她……这是不是表示,她也可以开始喜欢他、恋他? 又喜又忧的矛盾情绪找上她,教她不知所措。 “那就好。”他面色一缓。“只要你心里没人,我就有机会是不?” 她红著脸,没有接话。 楼于杰更是体贴的没有在此时逼迫她说出决定。反正他有满满的自信,不怕欣赏的女人就此落跑。 “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案子吧,我准备下个星期一递状……” jjwxcjjwxcjjwxc “呀——”突地,视听室传来婷婷的惊叫。 在研究案子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立刻朝视听室奔去。 “怎么了?” “婷婷!”只见放在婷婷前面的杯子打翻了,粉红色的草莓果汁沿著桌案流了下来,沾湿了昂贵的豹纹地毯与牛皮沙发…… 丁薇涓还来不及责怪婷婷,楼于杰忙道:”这地毯我早就想换了,多亏婷婷给我一个换掉的好藉口。” “于杰,我……” “叔叔,对不起。”婷婷低著头道歉,眼眶红红的,她怕被妈妈骂,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让叔叔看看衣服有没有脏脏!”他蹲下来,前后看著婷婷的衣服,溺爱她的模样像位慈祥的父亲。 她心头一紧,心中莫名地有股激动。 “……好了,别哭了,叔叔又没有生气。”他安慰著婷婷。“还是你怕妈妈骂你?” 婷婷不吭声,但眼角有意无意地瞥向不说话的妈妈,她的确是怕妈妈生气。 “叔叔保证妈妈不会骂你,不哭了,嗯?” “嗯。”婷婷乖巧地点头,全心信任他。 “薇涓,你就别扳著一张脸了,婷婷都给你吓坏了。”他站了起来,眼神凝锁著她。 丁薇涓一时无法回应。他好温柔又好体贴,总是在适当时候扮演适当的角色,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如此,教人难以捉模,却又……不让人讨厌他的多变? “薇涓?” 她匆匆地拉回心神。“我来收拾。”说著,就要蹲下来。 “不用了。”他拦住她的手,“我来。” “那怎么可以?” “你会煮菜吧?都过了中午,我饿死了,可以煮饭给我吃吗?”他语带双关地说。 又是一句会令她遐思的话,丁薇涓一呆,愣愣地点头。 “厨房在隔壁,煮菜交给你,这里交给我。”他再度做好了决定, “呃……”做菜给他吃,这跟做面包给消费者可不一样。 “快去吧!你不是下午还要上班。”看出她的迟疑,楼于杰只有搬出上班的藉口。 “噢,我马上去。”这下子,她真的没话说了。 jjwxcjjwxcjjwxc 不到半个小时,丁薇涓已经煮好三菜一汤了。 在他乾净整齐的冰箱里,她发现了他也会厨艺,一些零星的材料他都有,算是个讲究口味的人。 添好了三碗饭,她来到视听室想唤他们,却被眼前那一幕给感动了。 他陪著婷婷看卡通,认真的眼神凝在萤幕上却不忘回答婷婷的问题,他那沉稳的嗓音含著笑意,尽避婷婷提出了一大堆的“为什么”,他一一耐心说明、解释。 就像——一对真正的父女! 当他的妻子与孩子,真的很幸福……蓦地,她犹如被闪电击中! 这道突生的想法来得又快又急,她几乎都要错以为他们就像一家人了。 可惜,现实是这样残酷,他们并不是。 彷佛感受到身后有道不平常的氛围,楼于杰转过头来,发现她呆立在门口—— “怎么站在那儿呢?” “呃,我是要告诉你,我煮好了,可以吃饭了。”她压下不平静的思绪,勉强地说。 “好了?这么快!”楼于杰站了起来,顺道抱起了婷婷。“我们去吃饭吧!” 她又是一愣。 “你不来吗?”他回头看她。 “你不把电、电视关掉吗?”她为自己的闪神找藉口。 他似乎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不必,等会回来继续看。” 来到了餐桌上,上头摆著两盘青菜和一条清蒸鱼、一道蛋花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看来你善用了我厨房里的所有工具。”他称赞道。 然而,这句语带双关的话又教她脸红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定合的。我最喜欢吃家常菜了。”楼于杰放下婷婷,各自就位。 “妈妈,我要蛋。”婷婷才坐下,立刻点了她最喜欢的蛋花,同时也化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第一次做菜给亲人以外的男性吃,她显得有些窘迫不安。 楼于杰并不知道她的心情,端起饭碗挟菜就口,才入口,他的眼睛就像是发现惊奇似的,一亮了起来。 “好吃!你加了什么?” 他的称赞对丁薇涓面而,无疑是莫大的鼓励。 “我加了鱼露。” “鱼露啊!我以为只有吃鱼的时候才加哩!没想到还可以加到菜里。”他点点头,拚命挟菜。 见状,一股满足由她心中爬升。方面是他喜欢她煮的菜,另一方面是她似乎找到可以还报他恩情的方式了。 “你怎么光看不吃啊?再不吃,这一盘菜就要被我吃光了。” 她回过神,果然那盘菜只剩一半不到。她羌尔地笑了,“你尽量吃,锅里还有一些。” “好呀!原来你有藏私,我去把它全装起来。”楼于杰佯装生气,实则在他脸上找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 “我来就行了。”她拿起盘子。 “要全装出来啊!不可以再藏私。”他特意声明。 “我知道。”她的心底好满足,愈来愈像掉进幸福的深渊里,错觉也更重了。 如果姐姐的事能尽早解决,他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去?忽地,她很期待那天赶快到来。 jjwxcjjwxcjjwxc “你最近好像很忙喔!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田祈然放下话筒,他刚要再拨一次楼于杰的手机,确认他人在哪里,他老大就这样悠哉地晃进办公室了。 “有吗?我的手机又‘不通’了吗?”楼于杰挑眉,没费心观看手机,他是故意把手机关掉的。 他刚和薇涓分开,约好明天再一起用午餐:原来面包店的休息时间这么弹性,中间的空档留在面包店里顾守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这些天来,他都会特别挪出这段时间陪她们母女。 思及此,一股甜意在他心里隐隐漫延。 “怎没有,我看你那只破烂手机可以丢了,到哪儿都收不到讯号。” 他没接腔,直问:“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有几个官司明天同时宣判,你这个委任律师该出面吧?” 明天?他蹙眉。 才跟薇涓约好明天要去为婷婷选一家安亲班的。 “你该不会是忘了这件事吧?堂堂的杰生大老板记忆力愈来愈衰退了喔!”田祈然见他不语,如此猜测著。 “你代替我去吧!我另外有事。”他投给他一个白眼,说他老!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两人同等岁数,他就不信自己的记忆会输他一截。 “什么事会让你连公事都放下了?”田祈然满脸兴趣,他可是太了解这个好友了,他的脑子里呀,除了公事还是公事,标准的工作狂一个,现在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 “爱情。”他丢下这两个字,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感觉。 “爱情?”田祈然惊地重复,从他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似乎没有猜过这个答案哩! “我遇到了让我‘有感觉’的女人。”他照实说。 “不、是、吧!”他不记得最近有哪号人物出现,让好友突然改变态度。在几天前!他还是以公事为重、以公司为家的呀! “就是。我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好好整理我和她的感情。” “什么事情告一段落?” “记得要告于氏的那个女子吗?”他提点道。 “那个未婚妈妈?” 田祈然不经意的言词让楼于杰蹙起眉心,不悦地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 “噢,抱歉。”惊觉失言,田祈然赶忙道歉。“你准备跟她在一起?” “有何不可?”既然薇涓说已经不爱婷婷的爸爸了,那他就不算是横刀夺爱,何况,他并没有勉强她。 “是不会不可,不过她的事这么棘手,你确定要把她的事全揽上身?” “就算她的事再困难,我都会尽全力帮她。” 楼于杰的眸里闪著坚定,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教田祈然感同身受,彻底明白他的决心。 “既然这样,我只有祝福你了。”这是他第一次看楼于杰收起玩世不恭的心,认真看待感情事。 他想,楼于杰这次是认真的。 “所以明天的事就交给你了。”他就是不能将公事放在她们母女之前,看来,工作上的成就己不能满足他了。 “没问题。” jjwxcjjwxcjjwxc 趁著休息时间,楼于杰驾著车带著丁薇涓母女两人,参观面包店附近的几间安亲班。 看了几间,不是距离太远,就是园内的小朋友太多、照顾不易……兜来转去,迟迟没有决定。 就当楼于杰还在搜寻适当的安亲班时,丁薇涓阻止了他。 “于杰,还是算了吧!婷婷也才四岁,不急。”整个跑下来少说也去了五间安亲班,她不想再麻烦他了。 “你平时要工作,总不能老让婷婷在公园玩吧!提早让她去过过团体生活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孤伶伶的。”他知道那种孤单的感觉,而婷婷那时独自在公园玩的身影至今仍深深烙在他的心上。 楼于杰说的她都知道,只是他既不是婷婷的父亲也不是她的谁,她已经麻烦他很多了,若是连这件事都要算上去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欠他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偿还。 “我知道,可是我……” “如果你是要说那些客套话,那就不必说了。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楼于杰打断她。 她要说的,他都知道! 丁薇涓心头一紧,原来自己的心思早就被他看穿了。 “这里还有一间双语学校,我们过去看吧!”他指著车内的卫星导航系统萤幕上的某一点说道。 “双语?”她一听,立刻想到学费昂贵这四个字。“去看看婷婷喜不喜欢!”他说完,将车子的方向盘一转,驶到马路上,连给丁薇涓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jjwxcjjwxcjjwxc 二十分钟后,一间盖得像欧式城堡的双语学校就矗立在眼前—— “哇,好棒喔!妈妈这里好像白雪公主住的城堡哦。”坐在后座的婷婷立刻跳起来,兴奋地说道。 这下子让了薇涓想阻止她下车都不成。 不消猜测,也知道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城堡”是用什么打造的。 “下车吧!”楼于杰戏谑地睨著她,似乎早猜到她心中的想法。 她只得硬著头皮下车。 “妈妈这里有好多公园里都没有的游乐器材,还有好多小朋友……”刚好是下课时间,婷婷望进铁栏杆里正在玩耍的小朋友,眼里一脸羡慕。 “我们是来参观的。”楼于杰一手拉起婷婷,一手拿出证件,对著守卫说道。 守卫一见他的气势凌人,直觉他是不寻常的人,再见他的证件,没有多问便立刻让他们进去,并找老师带他们参观。 “看起来学费很贵,我们还是走好了。”丁薇涓不想浪费老师和他的时间,直接吐实。 “先看看再说。”楼于杰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头,似要定住她的心神般,亦或是造成两人是夫妻的假象,总之,他的亲昵举动让她心头一震,容颜泛上一层红云。 “……请问是你们的小孩要上安亲班吗?”一位长相娴静的女老师走近他们,她一对眸子看著楼于杰,显然认定他才是做最后决策的人。 “呃,不……” “是。”楼于杰应道,模样不像丁薇涓那般心虚。 “那这边请……”女老师立刻殷勤地站在楼于杰身侧,没有因为他“已婚”的身份而避讳什么。 包没有把她这个“妈妈”放在眼里。看来,就算是楼于杰结婚,在女性的圈子里照样吃得开。 他的存在会让其它人失色,丁薇涓暗暗忖道。 不过因为他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肩头上,所以,她只能跟著他走,不过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教她心跳加快又感到一丝甜蜜。 “这里是我们的图书阅览室、游戏室、教室是在这边……我们一个星期有三天是请外国老师来进行双语教学……对了,小朋友今年几岁啊?”女老师终於想到主角是小朋友而不是家长了。 “婷婷今年三岁。”婷婷回答道,在她眼里,这城堡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就连老师也像是新的事物般,引起她的好奇心。 “三岁啊?那就还不能上初级班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另外有年龄比较小的课程……” “呃,她虚岁是四岁。”丁薇涓澄清道。 “四岁就这么聪明啊!你们夫妻真的很会教。女老师不知道是客气还是针对楼于杰,总之,她的殷切模样让丁薇涓体内有股醋意泛窜出来。 “哪里。”楼于杰客气地应道。 “不过我们这一梯次的安亲班课程已经额满了,要等下一个梯次哩!” “不要紧,我们只是先来看看。” “要不要先报名呢?”女老师似乎一直在找机会跟楼于杰说话,眼里似乎没有女家长的存在。 然,楼于杰只是冷淡且客气地应道:“小朋友喜欢比较重要。”跟著他弯子来,对著婷婷问道:“婷婷,喜欢这里吗?” “嗯。”婷婷点头。 其实不需要问,任谁都看出来了。 只是丁薇涓一脸难色,她就怕婷婷说喜欢,这里的学费很贵,她想到自己在面包店所赚的钱,还有生活费、房租…… “那好,麻烦你去请园长,我要亲自跟他谈。”他站了起来,像喝令员工那般要求女老师。 “啊?哦!”女老师先是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依令去请园长。 “楼于杰,我、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婷婷喜欢最要紧。你看到她那兴奋的样子了。”他提醒她, “可是……” “你是在担心学费的问题?不要紧,我想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他连问都没有问价码,就直接说那是“这点钱”? 可“这点钱”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负担呐! 何况,她怎么可以让他出? “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就让我替你做点事吧!”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她并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于杰,你我都知道,这可不是做点事而已。”丁薇涓提醒他。 “我不在意。”楼于杰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何况,我们以后要在一起,现在就计较来计较去,往后怎么算得清?” 我们以后要在一起…… 听罢,丁薇涓一愣,他说得够清楚明白了,这也是头一次,他强烈的语意表达出他对她的心情。 “叔叔,你是说我们三个人以后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吗?”婷婷天真地插话,也让她更加尴尬。 “对呀!我们永远不分开。但是你要答应叔叔一件事,以后在老师面前要叫我爸爸。”话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于杰!”她心头揪紧。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他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手,再次私自决定好一切,末了,他还不忘交代婷婷道:“婷婷,老师和园长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不要忘记了喔!” “好!”婷婷不知妈妈的心意,满心只想著她就要来公主的城堡里读书了。 见状,丁薇涓只能在心中暗叹:这样优质体贴的男人,叫她怎能不爱呢? 第五章 处理好了婷婷上学的事之后接连几天,丁薇涓都和楼于杰在一起为接下来的案子做准备。 等收齐相关资料之后!他们又跑了一趟法院递状,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候法院通知开庭了。 今早,楼于杰来到办公室处理堆积多日的案件,看到桌上整齐排放著公文,不知怎地,竟然感觉有股空虚,像少了什么一般。 “楼先生,这是未来一个星期你的行程表,请你过目。”施梁笏一见楼于杰单独走进办公室,少了跟前眼后的丁薇涓,找了个藉口进来。 他的脑子突地一道灵光闪过,像意会了什么。但随即被施玲葳的催促给拭去。 他将目光移向那张表格,不禁蹙眉。“这聚餐的事让祈然去就行了,还有委托人的答谢宴就不必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还把它排进来!” “楼先生,这些都没办法推掉,我、我才排进去的,你、你真的挪不出一点时间来吗?”施玲葳口气里的质疑意味相当浓厚,大有试探他下班以外时间的味道。 “施秘书,什么时候我的私人时间也归你掌控了?”楼于杰不悦的抬眼问她,同时脑际里浮起丁薇涓的那句话,她说施秘书爱慕他? 这有可能吗? 他以从不曾有的眸光看向施玲葳的脸上和眼睛,边忖度著其中的可能性。 “楼、楼先生?”施玲葳一怔,他生气了吗?深怕自己因此在他心目中失去了好印象。 “算了,把这两个行程删掉。”他挥手,将全副心思转移到公事上。 “楼先生既然有时间可以跟了小姐出游,怎么就没有时间参加这些行程?”她的心中因他的冷漠而涌起了一股酸涩,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他抬起头,凝著施玲葳的脸,似乎不曾看过她一般。 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施玲葳刷白了一张脸,怯懦道:“我……对不起!” 道了歉,她拿起行程表匆忙离开,恨不得刚才没进来过。 注视著她的背影,楼于杰的心里并未有莫名之感,相反地,他认真的思索起了薇涓的话。 “看来,她是对的。”女人终究是了解女人的。 而方才他是想到了这里少了什么? 是她——薇涓。 这些天来,他们就如施秘书所说的,同进同出。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委托人与律师,可他心里清楚,不只是这样,那其中还掺杂著某些情感上的牵连。 经过这么多天来的相处,他发现她很温柔,却同时有著不可思议的坚毅,那是他不曾在任何女性面前看到过的,因为从一开始,他便认定了这样不畏不惧的性格只会在男人身上出现,然而,她却拥有著。 除此之外!她也纤细,非但看出整个案子里的细微之处,就连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的面上表情,她都知悉得清清楚楚,俨然比身为多年好友的祈然都还了解他。 还有,她的执著!他注意到她的身侧并没有其它男性出现,显示他当初的推测并没有错,她是个未婚妈妈,独立扶养著女儿,从不曾抱怨或喊过一声苦,对於恶劣的环境不曾屈服、退缩…… 深藏在他体内的怜惜之心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对她,他有很多复杂与矛盾的感觉,这可是从不曾有过的,惊讶的程度他都无法估算……就是那天的那个吻,也是月兑出他的掌握。 铃—— 桌上电话铃声突然大作,他心一敛,惊觉自己竟想著她,想得如此久。 他赶紧接起电话,“喂,我是楼于杰。” “楼于杰,我是薇涓。婷婷不见了!我们都找过了,到处都找不到她,婷婷会不会是给人绑走了?我……” 电话那头竟是丁薇涓,慌张的口吻教他一揪。 “薇涓、薇涓!你先等等,慢慢说。婷婷是怎么不见的?”他记得婷婷这两天被带回她的姑姑家,怎会…… “我、早上我一上班,一直在前面忙著,直到刚才回到厨房,这才发现婷婷不见了……” “婷婷不是在你姑姑家吗?”不是说好了在这段时间让婷婷在她姑姑家,等到下个梯次开学再带回来吗? “我昨晚去把她带回来了……于杰,你说婷婷是不是被坏人带走了?” 丁薇涓懊悔不已,早知道她就不要因为怕姑姑见了婷婷更加伤心,提前去把婷婷带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附近公园找过了吗?现场有没有挣扎的痕迹?有没有看过监视器?” “……” 话筒那方久久未回应,他想她是乱了,可能什么事都没去注意到,忙道:“我马上过去,你不要乱走知道吗?” “好……” 放下电话,他立刻拨电话给熟识的徵信社,要他们去锁定与于氏老板颇有交情的地痞流氓,随后,他拿了手机和车钥匙,焦急的奔出杰生,沿途心情七上八下,犹如一个遗失女儿的心焦父亲。 jjwxcjjwxcjjwxc 跋到“麦面包”,丁薇涓已经哭成泪人儿了。 楼于杰的心陡然一揪,直觉地上前去搂住她。“薇涓。” “你来了!”泪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感官隐约的感受到他的气息,耳畔传来他浑厚的嗓音,不知怎地,体内就是有股莫名的力量教她的心情安定下来。 他似乎能够随意拿走压在她身上的负担一般,可此时并不是追索这个原因的时候,她提醒著自己。 苞著,她抬眸看向他,这才惊觉到自己俯趴在他身上。 慌乱、惶然的推开他,她的双颊刷上一层绯红。 彷佛是看出她的难为情,楼于杰率先开口询问经过,有意避开令两人尴尬的问题。 “你再把详细的情形说一遍。” “嗯……昨晚我就把婷婷带回家了,今天早上我们一起来上班,在这段期间我都没有发现异样,后来,我忙著出炉,再回到厨房,后门是开著的。” 楼于杰不语,暗自忖度婷婷是否有可能自己溜出去玩?他就曾经撞见过。 “公园找过了吗?”他问。 “找了,就是没有婷婷的影子。”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又开始流个不停。“婷婷从来不曾这样,她最远只会跑到对面的公园去……于杰,怎么办?” “先报警处理,我再到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他沉著的说道,如果这个时候连他都呈现慌乱的一面,那她该怎么办? 如今,他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不是吗? 突然,他记起这个事实。婷婷失踪了,她竟然没通知那个男人,反而通知他,这是不是代表著…… “于杰!”丁薇涓泪眼婆娑地望向他,他带著深意的眸子教她心慌,这一次,她竟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难道!他是在隐藏著婷婷可能被撕票的讯自心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身子一软,惊惧感快要超过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他及时揽住她的腰,有他如结有力的臂弯支撑,她像是找到可以救命的港湾,牢牢攀住。 此时,她才知道自己对他的需要早已超乎她的想像。 “婷婷会平安无事的,别担心,嗯……”他一脸柔情地对她说道。 “嗯。”她点头,勉强挂上一抹笑容。“于杰,谢谢你。” 他回她一笑,转身奔出去,也顺道的将她的专注带离,她像顿失了什么一般,身与心皆是空空洞洞的。 她想,她是无法再否认了。 她需要他、非常的需要。 jjwxcjjwxcjjwxc 楼于杰没有找到婷婷。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身边空荡荡的,丁薇涓心一紧,身子往后倒去。 “薇涓!”他扶住她瘦弱的娇躯,提醒道:“撑著点。” “呜……楼于杰,婷婷一定是被绑走了。”这一个小时里,她反覆猜想,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不会再有其它了,婷婷不可能因为贪玩而要她担心,更不会离开她这么久。 在四处都找不到婷婷的情况下,楼于杰也想到这个可能性。但见她泪眼婆娑,他不忍这么说。“警察来过了吗?” “走了。他们也只是例行性的做笔录……” 她抬起忧伤的眉眼看他,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有如攀住一根可以救赎她的绳索一般,倘若不是如此,她恐怕就要掉落深渊了。 “别担心,如果真是被绑走,歹徒一定会来电话。”他跟著心痛,彷佛是头一回看见如此忧心的母亲,又或者多了什么成份在里头…… “可是我拿什么换回婷婷呢?我什么都没有呀!” 他的心一扯,不曾这么痛过! “我会帮你。”这句话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而且无怨、不悔。“你放心,我不会让婷婷有事的。” 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拦他的决心了,他的决定就是一切。 丁薇涓凝望向他,泪雾依然停留在她的眼中!可看出他的坚定和力量,心安定了,也失落得严重。 铃—— 就在此刻,店内的电话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她的心骇然,下意识紧揪著他的衣领。 “薇涓姐,电话!”外面的工读生喊道。 丁薇涓的面色刷地惨白,才平复的心跳陡地乱骤。 “如果是歹徒,想办法拖延。”他交代道,并握住她的手,传递无形的力量。 “嗯。”她告诉自己不能惧怕!婷婷还在等她呢!是以尽避害怕、颤抖,她还是走出去接听电话。“喂……” “妈妈……”一声呼喊,教她等上千百年似的。 “婷婷!”她大叫,“你在哪里?” “听到你女儿的声音了?” “你是谁?为什么带走婷婷?快把她还给我……” “别急别急,想要你的女儿就得付出代价,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 陌生男子的声音教她胆颤心惊,她害怕的差点儿将话筒摔落。“你、你想要怎么样?” “呵呵,上道!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她的神经绷得死紧。 “很简单,撤回对于氏的控告。” “你是干氏的人!”她惊喊,早该猜到他们了。 “嘿,小声点,我说的你最好照做,否则,你等著替你女儿收尸吧!记住,我的耐性有限,下一通电话我就要答案。”叩地一声,电话在那端无情地挂断。 “喂喂喂!”她朝著话筒叫道,身心皆受到严重的折磨。 楼于杰走近她的身侧,取下了她手里的话筒。“薇涓,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婷婷在他们的手里,他们要对婷婷不利!天……”她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堡读生见状,想到自己刚才跟一名歹徒通话,也禁不住害怕。“薇、薇涓姐,你、你说婷婷被绑架了?” “没事的,我会救出婷婷……”他向两人说道。 “怎么救?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失控的截断他的话,“对!撤销对于氏的告诉,婷婷就能回来了。” “薇涓?!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以为她是坚决告倒于氏,讨回公道的那个女斗士,但现在,她却要认输了。 “我要婷婷回来,我不告了、不告了!”顿时,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告倒了于氏,却连姐姐的孩子都保不住,将来她怎么有脸去面对姐姐? “薇涓,你听我说,事情还没有到无可转圜的地步,我会带回婷婷的,你千万不可以跟他们妥协。” “婷婷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豆大的泪珠由她的眼眶里掉出,她的视线里似乎没有他、看不到他。“我要婷婷回来,其它的我都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认为还有机会。 “我不要冒险!我也不要婷婷因我而冒险。我不要委托你了,我撤回案子可以吗?” 她的话俨然是不信任他,一阵火气一涌而上,他们在一起调查了这么久、相处了这么久,她居然对他一点信心都没有,楼于杰觉得被羞辱了、苦心全然白费,听她初时说得多么好听——不论如何,她绝对不跟于氏妥协、她要为姑丈讨回公道。 现在呢?她全然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那他何必再坚持,这整件事根本与他无关! “可以,当然可以!”他咬著牙忿恨地说:“你尽避去天真吧!就算你不控告于氏,他们也不会让婷婷回来。” 说罢,他扭头就走,悻然的模样像是不再管她的一切。 “于杰!”她奔至他的面前,双眼惶然,抖著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了解于氏的手段,你真的以为他们会这么简单放掉婷婷?他们只会继续拿著婷婷来威胁你。”他才说完,心中不禁暗叹,自己到底是狠不下心不管她,见到她惨白的小脸与无助的模样,他无法视而不见。 “你是说……婷婷会死?”她呐道,身子摇摇坠坠,顿时,她眼前一暗,脑子再也无法运作。 “薇涓!”楼于杰惊觉她的不对劲,大手往她身后一托,适时搂住她。 “薇涓姐!”工读生踏出柜台帮忙扶住她。 “帮忙替她请几天假,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薇涓,请你给他上头的电话。”他拿出名片交代道,并一把抱起了薇涓往车子的方向走。 她的身子纤细柔软,无助且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他的心重重一落,无形地落在她身上了。 “小心呐!”工读生不忘说道,目送著他们离开,身子不禁跟著发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jjwxcjjwxcjjwxc “妈妈……救我……” 婷婷满身是血,她为她买的浅蓝色洋装染上大片血迹。 她的小手向前抓呀抓的,状似挣扎。“妈妈……我的手……” 丁薇涓满脸惊愕,双眸瞪得老大,心脏被掏空了,她察觉到不对劲了,婷婷的一只手,不见了! “婷婷!”她尖叫,声嘶力竭,犹如肝肠尽断、血液朝脑际冲去! “薇涓、薇涓……”楼于杰在床侧唤她,她的额侧淌满冷汗,他知道她做了恶梦。 “婷婷……婷婷呢?于杰,婷婷她回来了没有?”她跃身而起,整个人激动得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楼于杰摇头,徵信社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可他更担心她的情绪,她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真要放弃控告,成全了她的希望。 “……还没有回来?!”她喃道,脑中霍地浮现方才的梦境,她惊骇得紧抓住楼子杰的手道:“于杰!我刚梦见婷婷全身是血,她的手还断了,她……” “那只是梦。”他打断她,不让她有机会回忆梦魇。 “可是,那好真实,不像是梦……唔!” 他吻上她,封住她所有的恐惧。不受摆布地,他就是这么做了。 忘了她的身份、忘了他们的关系、忘了伦理和礼教,他只想安抚她的情绪,却用了男与女最原始的贴近方式。 也许,他骨子里最真实、最渴望做的,就是传递他的热情予她,所以,当她迫切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不顾一切了。 她的脑子因愕然而呈现空白!楼于杰在吻她! 遗失的心跳已听不见,惊惧被他的这个吻夺走,那是一股好震撼、深具魔力的力量,教她慌乱却也无从忽略。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找回到自己的力气之前,他退离了她的唇。 “那只是个梦,知道吗?”他的语气不容质疑,无形中传递了悍然的力量。 “嗯。”她深吸口气,双颊不争气的泛红,闪烁不停的眸子迟迟不敢看他…… “婷婷会没事的,在这之前你要保重。”他正色道,刚才的失控他并不后悔,也让他顿悟了体内对她的情愫并非只是一时冲动。 可此刻,并不是宣告爱意的好时机,他得先赢得她的信赖,而唯一的方式就是婷婷。 “他们不会伤害婷婷的对吧?”丁薇涓也知道时机不对,但她拦不住心中对他不一样的感情,或许除了委托人和律师之外,他们的关系已经慢慢改变,渐进式的发生, “婷婷这么可爱又懂事,她会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眼前,他也只能这么说,好让她安心。 她点头,心里仍有著不安,但她不想增加他的烦恼,他已经帮她们够多了。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保持体力!” 他站起身,丁薇涓这才注意到她置身於一处陌生的地方。“这里是……” “我家,你在店里昏倒了,我只好带你回这里,我想万一绑匪再打电话来,第一时间就可以掌握。” “嗯……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呢?万一、万一他们找不到我,伤害了婷婷,那……” 说著,她又激动起来。 楼于杰赶忙蜇回她的身侧,按住她瘦削的肩膀,示意她静下来。“你放心,我告诉小妹了,她会把找你的电话转到我这里来,不会找不到你的。倒是你,你现在一定要稳住、冷静,我们还要救婷婷呢!” 丁薇涓深抽了口气,悲苦地想哭。 “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他冲动的抱住她,似要在她体内注入力量一般,而这也是他一直都在做的。 此举,让她难为情。“于杰,对不起……” 在店里的时候,她是那么无理,拒绝他的关心与任何提议。 同时,她也感谢他没有因此放弃她。不然,她怎么有能耐去面对这一切? “还有,谢谢!谢谢你没有离开。”她继续说道。 “都过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婷婷,我已经找……” 铃——他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惊得她瞪大眼睛,一脸惶然地看著他,他们甚至还没有商量好怎么回覆他们! “喂?” 楼于杰接起手机。 “楼先生,你要我们追查的人有异样的举动,他们这几个小时进出于氏大楼多次,而且手里都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我们调过录影带,他们买的束西都是小孩子爱吃的零嘴。” “确定吗?” “楼先生,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那好,我马上过去。”切断手机,楼于杰两眼炯亮,激动在他全身窜烧。 “是不是婷婷……” 丁薇涓急问。 “已经有婷婷的消息了,她应该被带回于氏企业总部,我现在要去申请搜索票……”他说完就要走。 “我跟你去。” “薇涓,你留在这里。” 楼于杰面上一阵冷峻,是明显地不容抗辩的态度, “我……” 他截断了她的话,一手按在她的肩上,柔道:“薇涓,我需要你在这里,如果歹徒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你要尽量拖延,装出焦急的模样,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再把婷婷换到别的地方。”要是这样,之前所做的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我们确定了婷婷在于氏手上……” “在没有人证物证之前,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如果于氏一概否认,我们还是拿他们没辄,所以,你不能让他们有所警戒……你留在这里,我保证一定把婷婷带回来。” 她按捺住不稳的心情,定定地看著他。他的坚决与自信她是绝对相信的,但这可不是平常的小事呀! 万一、万一失败了呢? 要是他也像姑丈一样发生意外呢? 于氏的人会放过他吗? 连连的疑问仍是令她心生恐惧。 楼于杰见她有丝动摇,强调道:“你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你放心吧! 我承诺过的一定做到。” 末了这句话令她震慑,也像是一剂定心九,教她不再慌乱、茫然。 丁薇涓还没来得及回应,楼于杰便转身离开。 她赶忙回神,著急地追了上去,喊道: “于杰,小心!”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势表示没问题。 她伫立在楼梯边,目送著他的背影,一颗心乱哄哄的,一边为婷婷、一边为楼于杰。 此刻,她深刻且明确的知道,她少不了他们任何一个。 婷婷是她姐姐的孩子,那亲情是与生俱来的,楼于杰呢?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感情……而最令她吃惊的是,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吻了她! 下意识地,她将指尖抚触上自己的唇瓣,他温润的触感还留在上头,有安定的力量, 她藉此转移了恐惧的心理。唯有这样,她才能忘记等待时间的缓慢,藉著感情的力量,她把自己最重要的一切,都交给他…… 第六章 铃——不知名的铃声响起,吓了丁薇涓一跳,起初她以为是电话,但等她找到电话接起来的时候,铃声却还在响。 是门铃! 一定是楼于杰忘了带什么了,她想也没想奔至门边,把门打开来。“楼——你们是谁?” 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来人有两个,却带著欺人的霸势,尤其他们还戴著黑色墨镜和黑衣,阴森地教人不寒而栗。 “丁小姐?” “你、你们是谁?”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丁小姐!” “不、不是!”她赶紧把门阖上,但那人的手更快,猛力地把门往内一踢,两道魁梧的身影就这么登堂入室。 “你们要干什么?”丁薇涓试著不把恐惧露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却隐藏不住害怕的秘密。 其中一人由口袋中拿出照片比对了下,不消多说,也已知道了她的身份。“控告于氏,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女儿呢?”她强迫自己冷静,楼于杰一定是中了他们的计,才会以为婷婷在于氏企业…… 想到这里,她浑身发麻!婷婷到底在哪里? “撤消对于氏的告诉,自然有人会把你的女儿送回来。否则……” “我不相信,我要听到她的声音。”她感到毛骨悚然。 连楼于杰的住所都被发现了,他们的能耐她已经见识到了,此时,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告倒于氏,让他们身败名裂了…… 那人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拨了几个键,跟著,转交给她。 “婷婷……” “妈妈……” 直到听到婷婷的声音,她一颗悬吊已久的心才稍稍放下,婷婷还活著!还来不及问话,手机即被抽走。“你已经听到了,现在就看你怎么做了?” “我……”她不知道楼于杰能顺利地救回婷婷吗? “怎么?又想反悔!也好,反正这事对咱们老板来说顶多是名誉损失,但你可能又要损失一个亲人喽!” 闻言,丁薇涓浑身发颤,现下她已经将楼于杰拖下水了,如果这次婷婷能平安归来,万一又有下一次呢? 她能保证,每回他们都能全身而退吗? 还是……算了吧!最好的方式就是撒消告诉,一劳永逸。 他们斗不过于氏企业的,深吸了口气,丁薇涓做出决定。 “我答应你们。但是你们要保证婷婷无事。” “放心。”那人又拿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频x日报吗?我这里有一件消息要提供……” 丁薇涓先是不明白,但她很快就理解了,原来他们要她召开记者会,公开道歉并撤回告诉…… 不知何时,那人挂掉电话,恶劣地说道:“等会儿他们人就到,你就在这里开记者会,证明你的‘诚意’。” “这里?” “不然呢?这里方便又‘易找’,不是吗?”那人邪笑。多亏了老大平日的教导,他们这几个人呐,真是办事愈来愈俐落了。 jjwxcjjwxcjjwxc 带著搜索票、检察官与警察们前去于氏企业总部的楼于杰,非但扑了空,还被羞辱了一顿。 “你想我若是绑架那个叫什么婷的,我会这么傻,藏到这里来吗?楼先生……你是办案子办到昏头了?”虽在检察官等人的面前,于佰仍大放厥词,毫不避讳。 “该死!”楼于杰重捶了下方向盘,于佰的话还撩绕在他的耳朵里,似是讥讽也是嘲笑。 在于氏总部并没有搜索到人,他无话可说,但是,为什么他的人会告诉他,他们有在便利商店里采买零食呢? 难道……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他们是故意引他过来的。 糟了,薇涓有危险! 他想也没想地立刻发动车子驶回所居住的大楼,沿途不断喃语:她千万不能有事。 铃——他飞快地扫了眼手机萤幕,是田祈然的来电。 “喂!”他直接用耳机接听。 “于杰,你在外头吗?”田祈然的声音听来焦急。 “是呀!什么事?” “丁小姐的那个案子,她正在召开记者会,当场撤消对于氏的告诉了……” 后面的话,楼于杰已经没有在听了,因为他的担心果然应验,他真的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于氏的人有机会进入他的住所! 他怎么这么大意,竟没有注意到这点! 楼于杰感到气愤,气自己中计,更气薇涓的不信任。 许是关心则乱,他实在不应该让私人感情掺杂在里头,坏了他冷静的思绪。 “……于杰,你听得到吗?” “祈然,我都听到了。她要撤消就撤消吧!就这样。”他先切掉通话,不论怎这么说,他都先回去一趟,他才是房子的主人,法理让他可出面赶人。 jjwxcjjwxcjjwxc “请问了小姐,你怎会出尔反尔要撤消对于氏的告诉呢?是不是这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记者会早在二十分钟前结束,但那些记者仍不死心,待在原处就是不肯走,想知道更多。 “没有。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丁薇涓紧绷的神经要拉到最高点了,她强烈地感受到藏在书房里,等她开完记者会的两名男子的威胁。 “误会?难道了小姐没事先查清楚就冒冒然地告于氏吗?还是……” “我说过了,这是一场误会,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上于氏道歉,对於造成于先生名誉上的受损,我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来解决。” 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歉疚与卑下,她让记者们认为错的人是她,而不是于氏。 “丁小姐的经济状况似乎不错,能住在这么高级的房子……” “这里不是……啊!不是杰生事务所老板的住所吗?” “你们同居!”猛地,一连串的猜测浮上台面并顺势转移话题,那些记者一见有比刚才更劲爆的话题可挖,马上群起围攻。 就在丁薇涓毫无招架能力之际,楼于杰回来了。 他一出现,无疑地证实了所有记者的猜测。 镜头和麦克风立刻包围他。 “楼先生真的是你!” “你和丁小姐同居吗?你们的关系是……” “会告于氏是你的意思吗?还是……”诸多的揣测蜂涌而上。 “这是我的房子!请你们出去。”楼于杰脸色沉冷骇人,他什么也没有透露,但礼貌客气的话能让室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丁薇涓见此,一股冷汗竟沁著她的背脊。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撤消于氏的告诉,他一定很生气吧? 但是,她是担心婷婷呀! “楼先生,请让我们接受采访……” “我不接受采访。如果不想我告你们擅闯民宅就识相点。”他冷道,面上寒霜像是谁在多说一句,就要有被杀头的准备。 那些记者在碰到他的硬钉子之后,终於离去,可众多的疑点已经在他们的心里开始编出一篇文章了。“于杰我……”丁薇涓对上他那肃凝的眸子,有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费尽心思到头来你一句撒消全部抹煞,我不知道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法律!”他沉稳地说著,除了眼神之外,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其它情绪,但她就是怕了。 “楼先生,你何必这么生气呢?所谓和气生财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书房内走出那两名黑衣人。 “原来于氏还是老样子,按著下三滥的手段做事。”楼于杰一见他们,非但没有面对杀手的畏惧,反而展现比他们还要高昂的气魄。 “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只要有效就是好方法。” “哼!”楼于杰不跟他们做口头之争,直接问:“什么时候把婷婷放回来?” “放心,我们老大说到做到,不会让一个小表坏了他的事。” “我要确切的时间。”楼于杰不理睬对方的推托之词。 “一个小时内。” “你们可以滚了。”得到答案,楼于杰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不将对方的残冷当一回事。 “你!”这个女人对他们是客气又恭敬,他却敢这样赶他们,难道不怕他们对小孩不利吗? “好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身旁的同伴劝道。 “哼,你们注意听好了,还敢告我们老大的话,下次可没那么简单放过你们,就让你们收尸。”撂下狠话,两名恶煞才离开。 丁薇涓却像是被抽乾了气力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身子倒在沙发上。 “你还好吧?”明明气愤未消,见她这副样子,楼于杰纵有责难也隐忍下来。或许他该站在她是婷婷母亲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 “于杰,他们会把婷婷放回来吧?”她不确定地问,但像寻求他的支持一般,只要他说会,她就信了他。 这般全副的信赖,是一点一滴累积的,而今,她也只能信任他了。 “你都取消告诉了,他们犯不著把人留在身边冒险,所以婷婷一定会回来,你安心吧!”楼于杰分析著,手指轻抚上她额际上的发,惊觉到她的虚弱以及她的需要。 他知道只有婷婷回来,才能让她真正放心。 “于杰,对不起,我不能做到答应你的事,婷婷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这次告不成于氏,总会有其它机会的,于氏的恶名昭彰总有一天会招致恶果。”也许不必他教训他们,自会有人收拾他们,他蓦然感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变当中。 以往看重工作的他,总在一次又一次战胜的官司中得到莫大的满足,现在一切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是她让他改变的吗? 让一向心思刚硬如铁的他,变成一个有血有泪的多情种子,收起尖锐的爪子,只为保护她不受伤? 突然,他更加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 “你不怪我?”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失望的,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对她发火?他难道不再责怪她不信任他吗? “怪!”他失笑,起初是有这样的情绪,可他确实不能随便拿人命开玩笑,尤其那是婷婷不是别人。“别忘了,我是婷婷的‘爸爸’。我怎么能拿女儿的安危打赌?” “于杰……”她体内有种激动,眼眶迅速泛红。 她一直以为那是个玩笑,他不会认真太久的。 然,他的神情是那样地认真,教她无法再怀疑他所说的,他是真的想当婷婷的爸爸! “好了,婷婷等下就要回来了,你要不要收起你的眼泪,免得吓到她。”他故作轻松道。 “嗯。”她汲了汲泪水。 “你休息一下,我去煮束西。对了,婷婷爱吃什么?”他回头问她。 “还是我来吧!”他白跑了一趟,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你就让我表现一下。” 楼于杰的体贴让她心动了,他一向都知道她的需要,她是不是也该知道他的需要呢? 顿时,她觉得自己好差劲,懦弱的既不能保护好婷婷,又不能帮他什么忙…… “你还没告诉我婷婷喜欢吃什么?”他正等著呢! “零食。”她想了下,才道。 “零食?刚好我这里没有。”他又不爱吃,自然没有存货。 “我跟你说笑的,婷婷不挑食。” “会开玩笑了。嗯,这是个好现象。” 两人相视而笑,原以为会彼此心生芥蒂的,却因祸得福,让剑拔弩张的场面化为祥和,这恐怕是这场意外,最大的收获了。 jjwxcjjwxcjjwxc 于氏的人果然如楼于杰料想的一样,不会自找麻烦,在记者会召开后没多久,就把婷婷放回来了。 她身上没有擦伤或瘀青,只是掉了一双鞋。丁薇涓在检查完她的情况之后,吐了口大气,总算放下心。 “婷婷……你没事吧?”她抱紧婷婷,深怕一个松手她又会不见。 “妈妈,你干嘛一直问一样的问题啊?” “妈妈是怕你又被坏人抓去了。”楼于杰替她解释,他弯下腰问:“婷婷,你知道他们带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一间好大的工厂。” “做什么的?” “嗯……”婷婷歪著头,认真地想。 “想不起来就算了,于杰,难道你还想……”丁薇涓抱住婷婷,她不想再牺牲任何人。 “没有。”他否认。其实也没有抱持多大希望,要婷婷记下歹徒的特征和藏匿点,可他就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线索。 “我不可能再让婷婷涉及危险!”丁薇涓抱紧婷婷,不可能再承受失去她的任何可能了。 “妈妈,不是想不起来啦,他们有很多面粉,就是每次你做面包那个粉啊!” 婷婷的童音打断两人之间不太祥和的气氛。 “面粉?”两个大人对看一眼,那不叫面粉,是白粉吧? 那些人怎可能从事卖面粉这种小额小利的工作!’ “我知道在哪里喔!”此言出,愣呆了两个大人。 “婷婷,你真的知道吗?”楼于杰可没有想到婷婷能记下什么,但她的惊人之语总是教他又惊又奇。 “嗯。”婷婷非常肯定地点头。 “于杰,婷婷有可能会知道吗?要是记错了……”瞧他的眸里燃起一抹希望之光,她怕最后换来的是失望。 “记错了顶多白跑一趟,可要是我们浪费了这次机会,要抓于氏的把柄未必会如此顺利,我宁愿试一试,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于氏的人绳之以法。”他坚定地告诉她。 纵然丁薇涓不想让婷婷冒险,但想到他帮她们母女这么多,若是真能回馈他,她是十分愿意的。 “好吧!不过我也要跟着去。” “当然,就当我们带著婷婷去兜风。”楼于杰不给她们母女任何压力,轻松答应。 “那我们现在……” “先让婷婷休息一下再说。”他倒是不怕婷婷的记忆会因时间拉长而忘记。 只是他看出经过这一连串的绑架惊魂,教丁薇涓的神经绷得死紧,高度紧张的她需要休息。 将心思放在两母女身上的他,未曾察觉自己超乎寻常的体贴。 “嗯。”她抱起婷婷,对她说道:“叔叔替你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喔!” “真的吗?谢谢叔叔!”婷婷一点儿也没有历劫归来的阴影与恐惧,仍是那般有礼可爱。 他微笑,领著母女俩进入餐厅,带进他的美食天堂。 第七章 大概是紧绷的心得到放松,丁薇涓才进入车里没多久便睡著了,可她抱著婷婷的手不曾松开。 见状,楼于杰也不忍吵醒她,只是驾著车,按婷婷说的地方开去。 在“麦面包”的店面不远处,意外发现有间三十多坪的大工厂。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婷婷会记得这里了,那帮绑她的歹徒恐怕没有想到婷婷对这附近熟得很。 “婷婷,你确定是这里吗?”他小声地问,免得吵醒了薇涓。 “嗯。就是这里。叔叔不信,可以看那边,我的鞋子掉在那里!”婷婷伸手指向工厂旁的一侧,斜立在墙上的木板下有一双粉红色的小鞋。 难怪她回来时没有穿鞋,楼于杰想起这一点。他立刻拿起数位摄影机,拍下这间工厂的四周与几个特点,当然,那双童鞋也没有漏掉,这或许可以在将来做为证据。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由工厂里走出, 楼于杰要婷婷趴下,自己则是持著摄影机拍下他们的脸孔与整个过程,一见他们两人共乘一台机车,楼于杰想也没想地开车追了上去。 “叔叔,你要抓坏蛋吗?”婷婷兴奋地大叫。 “嘘,小声点。别吵醒你妈妈!”他分神地说道,目光凝著不远处的一个点。 一道激昂的快感流荡在他的心中,好似答案已呼之欲出。 “哦!”婷婷乖乖坐好。这时,车子已经尾随那辆机车来到一处六楼公寓,他将车子停在巷口,那台机车却骑进后方的防火巷。 他见一个人下车拨了手机,不多久,四层楼高的地方放下了一个篮子。 那人在篮里拿出几张钞票点收了下,便由口袋里掏出一包用报纸包住的东西放回篮里,再拉了拉绳子,这篮子马上就被拉回四楼处…… 这一切过程全都落入了楼于杰的眼中及他的摄影机里,跟著,那人乘上机车准备由巷口另一侧骑走,楼于杰没打算再追。 从事这行这么多年,还不曾见过这种景象,律师的敏锐告诉他事有蹊跷,可他却也深知不该在此时打草惊蛇,还是查明这两人的身分再说吧! 他想将两母女送回家里,再跑一趟徽信社,暗自决定后,车子缓地行驶。 “婷……你不能走!”霍地,丁葳涓被梦境中的可怖吓醒。 “妈妈!” 看到婷婷安然地在她怀中,她才松了口气。 “你太紧绷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楼于杰见她那副样子,心情也跟著沉甸甸的。 他知道她多在乎婷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嫉妒婷婷。 嫉妒!炳,这些话若在几个月前有人这磨对他说,他会嫉妒一个小女孩的话,他一定痛斥对方,可现在,他是真的有那抹情绪存在。 “不、用……咦!这里是哪里?”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她产生错觉。 “这在你店里附近,我有一些发现,不过事情还没有确定,先保密。”他庆幸方才她是睡著的,否则,她恐怕会因激动而要求他报警抓人…… “哦,那、我们去过那个关婷婷的工厂了吗?”丁葳涓知道自己啥忙都没有帮上,双颊浮起两朵红云。 “去过了。你放心,我一定让于氏受到报应。”他承诺著,那坚决 的语气令她无从怀疑,深信他的能耐。 “于杰,谢谢你。”她又道了一次谢。 他只是莞尔。“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晚点我再安排你们住到我其它住处。” 她的眼睛瞪大,“你还有其它住处?” 他的财力与地位,跟她差距有如天与地之别……想到这里,一股自卑感升起,教她没法子把对他的感激与心意表达出来。 依他的条件,她怎么可能得到他全神贯注且永恒的注意呢? “我现在住的地方曝光,你们留在那里不安全,为保万一,还是暂时搬离。” 楼于杰考虑周详地说。 “可是我已撤消对于氏的告诉,应该没事了。我跟婷婷还是搬回家去吧!”再依赖著他,只会造成他的负担,以及收势不住的感情。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自知之明的话,她早该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不行。我说过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女,我怎么能让你们再回到那种地方!”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他们三人住在一起,永远住在一起 但他的话教了薇涓误解了,加上甫生的自卑情绪教她抑制不住,喊道:“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哪里不好了?至少那是我的家!” “薇涓,不要固执了。那里什么保全设备都没有,让你们回去住我怎么可能会安心?”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这一切都是为她好,她应该清楚只有这样的安排对大家都好。 还有,她难道不知道他很担心她们的安危吗? “是,那里虽然什么设备都没有,但我不以为像我们‘这种人’,会有什度危险!”她只是个无名小卒,威胁不了于氏的名声与地位,他们不至放再来找麻烦。 想到他口里说的“那种地方”与他的世界是相距那么的远,丁薇涓知道自己攀不上,自己不该再与他有太多瓜葛的。 本是一番好意,谁知她非但不接受,又罔顾自身安全,她轻忽的态度,令楼于杰的好脾气用罄,没来由地光火道:“随便你!” 说罢,他驾车载她们母女回到原住处;途中,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婷婷一脸无知,到底发生什磨事啦!罢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叔叔说要抓坏人,怎么还没有抓到坏人;就光跟妈妈吵起来啦! jjwxcjjwxcjjwxc 因为有了录影带,所以很快地查出那两个人的身份与背景,他们皆拥有贩毒、强盗抢劫等前科,楼于杰手上的录影带,正好拍到他们在空中提吊菜篮贩卖毒品的过程,还因伎俩新颖而上了电视新闻。 而登记在工厂地点的名称,是从事进口药品的贸易商,负责人姓廖,再深人追查,竟发现这位廖先生与于氏集团的负责人有姻亲关系…… 于是,他加紧跟踪他们的脚步,查到他们利用工厂制造毒品,他再到那间原是丁家的铁工厂,目前是否正被于氏“充份利用”……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利用了家铁工厂制售盗版光碟。 有了这些线索,这会儿于氏恐怕难逃法网了。他将这些后续动作交给田祈然,自己则是兴冲冲地来到“麦面包”店里,想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也让自己有个再见面的藉口。 呵,他楼于杰要见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得想藉口了?别说他人了,就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是真的想见她。 几天前的不欢而散早己烟消云散,他只想告诉她,她们丁家的案子得以平反,满心满脑皆是她感动的笑靥…… “薇涓姐不在喔!”工读生告诉他。 “不在?这个时候不是她的上班时间?”他看了下表,不认为是自己记错了。 “本来是呀!可是有一个男人说婷婷是他的孩子,要把她带走,薇涓姐就请假了……” 他的脑子轰然一响,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终于出现了!他出现干什么?想挽回薇涓的心吗? 突然,他的心抽紧,万分不是滋味。 “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他们应该是去谈判了吧!” “可恶!”他重捶了下柜台的台面,不在乎这是谁家的地盘。 “楼大哥,你别生气啦!薇涓姐不会把婷婷还给他的……” “当然不可以!”他咬牙,在他为她们母女找到有利的证据之后,她休想一脚就踢开他,没这么容易! “你知道他们有结婚吗?”他突地问道。 “啊!谁?”工读生满脸茫然,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薇涓和那个男人!” “没呀,怎么可能?”婷婷又不是薇涓姐的亲生女儿,跟那个男人结婚干嘛? 好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那么,薇涓确实是未婚妈妈,这个男人已婚,妻子不孕,现在知道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便可头来讨吗? 楼于杰一怒,决定告那个男人到死,愤怒的情绪干扰了他的正常思绪,这时,他浑然忘了律师格言——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 他现在按著“连续剧”的剧情,为丁薇涓与那个男人编好了一套故事而浑然未觉。 “那最好。”话罢,他决定到她的租屋处去堵人。不管她跟那个男人怎么谈,她总要回家吧!“谢谢你,对了,这些面包我全买了,你帮我送到附近的育儿院去吧!”他掏出皮夹结帐,算是对工读生每回当他报马仔的报酬。 “楼大哥又要做善事啊!薇涓姐其是幸福,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工读生开心自己可以提早下班,话不禁多了起来。但她什么褒呀、赞呀的话全都说了,就是没把婷婷不是丁薇涓亲生女儿的事说出来。 害楼于杰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jjwxcjjwxcjjwxc “你说什么?姐姐到台北读书时就跟你在一起了?” 咖啡厅里,悠扬的音乐与满室柔和的灯光,布置成一种温柔浪漫的景象,但此刻,丁薇涓无意欣赏。 她只是诧异地看著眼前这名英气逼人的男子,岁月的痕迹停留在他的眼尾;可那无损于凛人的压迫感,她知道婷婷确实是他的孩子无异,因为,他那对淡蓝色深邃的眼,几乎与婷婷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得把婷婷还给他,她并不知道他的来历,以及认婷婷的动机。 “不错。只是,我当时是己婚身份!”杨宣泽坦承道。 “什么?”丁薇涓由座位上弹了起来,震惊莫名。 姐姐是人家的第三者?!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还是有妇之久的身份时跟薇涵在一起,但,爱情就这么来了。我是真的爱她,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他抛开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掩面轻泣。 一时,丁薇涓不知该怎么做了,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等候他由难挨的情绪里回神。 说真的,今天他的出现己带给她太大的震撼,她以为姐姐遇到的是个负心汉,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男儿有泪不轻弹,作戏也不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何况,丁家又不是豪门,也演一场哭戏做什么呢? 四周的氛围沉窒、凝人。不知过了多久,杨宣泽咬了声,说了声抱歉。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辜负姐姐,让她独自生下小孩!” “我不知道这件事,婷婷出生的那年,我们正好分开……”那几年,他们也曾经为了他的已婚身份分分合合,但,爱恋不曾间断过。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巧?那姐姐这些年来怎么养活婷婷的?” 猛地,她想起了姑姑,在姐姐的丧礼上,姑姑和婷婷两个人并不生份。她也曾经怀疑过姑姑是否知道什么?如今,一切似乎都找到了解释。 “是我不好,我曾经告诉薇涵不要孩子,也许她生下婷婷后将她藏了起来,我才迟迟不曾发觉……”杨宣泽猜测道。 “既然你不要孩子,那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我要、我要婷婷的!” “当时你不要现在又要,你这样反覆我如何能相信你?哪天你又不要了,婷婷怎么办?她只是个孩子呀!如何承受这样被推来推去的残忍事实?” 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想为姐姐出气,一方面不希望他 以亲生父亲的身份把婷婷带走…… “当年我己婚,孩子只会成为私生子!可我现在离婚了,你可以放心把婷婷交给我。”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婷婷现在是我的养女!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说婷婷一定是你的孩子。”她豁出去了,就算此时颠倒是非,她也不管了。 “婷婷是我的孩子,请你不要污辱我和薇涵。”杨宣泽沉下脸。 丁薇涓的面色也没有多好看。“婷婷是我的。” “……薇涵曾经说过她有个妹妹,从小就希望在父亲留下的铁工厂原址开间面包店……”他突然诉说寻人的经过。 或许,上天可怜他,让他得知那间铁工厂被于氏以不正当的手法侵占,调查了下,才知道原来是薇涵把工厂抵押出去…… 苞著,他就循线追查,查到这里来。“……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想让你明白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的心情。” 堡口湾的记者真是不得了。”丁薇涓嘲笑了下,不知道自己控告于氏,居然能被媒体挖出一堆祖宗八代的陈年旧帐…… “若不是这些消息,恐怕我也无法在短期内找到你!不过,为了婷婷,就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我也愿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某种决心,教她竖起防备。 “请你把婷婷还给我,让我把她带回台北,我会给她很好的教育……” “我不答应!”丁薇涓深吸了口气,以忐忑心不安的情绪朝他吼道。 她跟婷婷相处那么久,己经有了感情,这个男人凭什么一来就说要带走婷婷? 这时她万分庆幸自己让婷婷上了安亲班,他一时还不可能找到婷婷。 “丁小姐,我是雅停的亲生父亲,我有这个权利。”看来,谈判是破裂了。 “等你拿到证明再来吧!”她像逃难般,匆匆地逃离现场。 “丁小姐……”杨宣泽起身要追,却在途中被服务生栏下付帐,耽搁了下。 “……薇涓!你怎么在这里?”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回公司的董玉凤,恰恰走过咖啡厅门外,与冲出来的丁薇涓撞个满怀。 “玉风,你有开车吧,快带我走!”丁薇涓急道。 “当然有,在前面的停车场。”难得薇涓这么需要他,董玉风二话不说,拉著她离开,待杨宣泽追出来,已失去了丁薇涓的踪影。 不要紧!他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上班了,只要再花一点钱,他相信很快地就会再见到她,他握紧双拳,坚定地想著。 第八章 “到了。”董玉风把丁薇涓送回租屋处。 “要不要我请假陪你?”他好意地说。在车上,他已由丁薇涓的口述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心想他亲近她的机会来了。 原本替她请好律师的他,在得知她请到法律界名人楼于杰来打官司时,确实是有不少火气的,毕竟自己好好的计划都被楼于杰的加入给破坏了。 而今,与于氏的告诉取消,她不再需要楼于杰,那么,他对他的威胁就少了一半,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是她有苦难时唯一能求援的人。 “不必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快回去上班吧!”平静下来后,她的心跳不再那么剧烈、手也不再发抖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静一静,想清楚该怎么保住婷婷才是,而此时,脑际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影子,那不是别人,正是楼于杰。 想到楼于杰,她在心里暗自喟叹,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几天也不见他再来找她…… 她犹如泄了气的汽球,或许,这样对彼此都好吧--。她勉强的打起精神,朝董玉风微笑并道谢。 “我下班再来找你。”董玉风将头探出车外说道,也不管她是否有听见,将车子倒离大门。 “挺恩爱的嘛!”一道冷讽在她的前头扬起。 丁薇涓抬头,就看见楼于杰站在柱子边,双手环抱于胸前,冷漠的神情与凌厉的眸光在在说明了他的愤怒。 他整日为她的事忙碌著,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与男人快活,思及此,楼于杰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乍见他,她的心是愉悦的,可他难以亲近的气势教她怯步! “怎么?看到我,连家都不敢进了吗?” “不、不是……”她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所以你在别的男人身上找慰藉是吗?你还真是不甘寂寞嘛!”想到自己呆傻地为她奔波!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她根本没为自身的安危担心! 亏他在得知婷婷的父亲要来抢孩子的监护权时,还替她想著如何告死那个薄情郎…… 他生平第一次栽了如此大的跟斗,不,两次! 都是为了她! 庞大且累积而来的怒火岂是一时片刻就能熄灭的?此刻,除了拿他那张比剑还利的嘴反击她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胜利的利基在哪里? 他竟然栽在她的手上! “于杰,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以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生吗? 否则,怎么用这么严厉的言词说她呢? “不然你教教我应该怎么说!说你利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来达到你的某种目的吗?” “你胡说,我哪有什么目的?” “你敢说不是利用我,来替你打于氏的官司?”他抓起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挣月兑。 “我没有!”于氏她已经不告了,也撤消了与他之间的委任关系,她哪有利用他呢?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现在,开门!”他威胁道。 “我不……唔!”不听她的抗辩,他一把吻住她,像证明她才是他的一般,狠狠地在她的唇上留下印记。 她反应不及,被他贪婪的嘴吻过一遍又遍,才缓地回神他们站在住处前来往处,猛然将他推开,她气喘吁吁地瞪著他。“你怎么可以吻我?” “哈,现在又不行了?”他自大的提醒她,那日他可是吻得她昏陶陶,心甘情愿给他亲吻。 想到他曾经的对待,丁薇涓的心狂鸣不己。“那。那是之前!” “之前和现在有什么不同?难道中间夹个婷婷的爸爸;一切就不一样了吗?” 他来势汹汹的逼问。 她讶异地瞪大眼睛,怀疑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再不开门,别怪我……”再来一遍的话语未吐出,丁薇涓慌慌然地打开皮包,翻找出钥匙。 见状,楼于杰这才算稍稍平抚了怒气,可当他一想到刚才她是由谁送回来的之后,火气又升了上来。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好霸、好狂,压迫人的气势教她无法忽略…… 她屏住气息,和他静默地走过长长的走道,终于回到了家。 “婷婷呢?” “婷婷……我让她、她去试读了。” “就这样?除此之外你没其它话要跟我说?”他锐利的眸子一眯,饱藏深意。 “说、说什么?” “婷婷的爸爸!”她在跟他打迷糊仗吗?锐眸一眯,面色冷得有如罩上一层寒霜。 “婷婷的爸爸……我不知道怎么说他。”她也是今天才跟他第一次见面呐!而且,还有好多事她还没有想透、弄清楚。 “不知道?”他点头,表示了解。但他还得确认一件事。“你现在对他没有感情了?还是你还爱著他?” 闻言,她皱著眉。“我怎么可能爱著他?”他是姐姐的情人啊! “那最好。”若是她还对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有感情,那他不得不怀疑她的判断能力了。“你现在要把婷婷还给他?” “怎么可能?” “但他是婷婷的亲生父亲。在法律上他是有权利带走婷婷的。”楼于杰残酷地提醒她这点,但实际上他十分了解一个做妈妈不愿意失去女儿的心情,即使她的生活困顿。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于杰……你一定要帮我!”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到我是吗?” 她呼吸一窒,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难怪方才他会说出她在利用男人的话…… “于杰,我不是有意要这样……”是她遇上的麻烦,除了他,她真的找不到其它人可以解决。 “不是吗?但从头至尾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楼于杰一脸冷。“我可不是任你利用的工具。” “你当然不是。你的能力这么强,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人帮忙了。”她掩面低泣,顿感这世间所有麻烦事全向她涌来,再找不著人倾诉,她就要承受不住了。 “你真是这样想?”他逼迫她吐出真心话,这段才萌生的爱恋总不能永远都是他在付出、他在感受。 “楼于杰……我不能没有你!”她终放月兑口而出,承认对他的情感。可若不是他太过优秀,自己又远远比不上他,她不会抑制自己对他的倾慕……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来找我?宁愿去找那个什么风的?” 她垂眸不语。 “你不说,那么就休想我帮你。”他站起来作势要走。 丁薇涓一见他要走,情急地扯住他的衣袖。“于杰,别走……” 他静候著,等她说出真正的原因。 良久,她才以痘哑的声调说道;“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没去找你,没想到,婷婷的爸爸出现要求带回她。” “配不上我?谁说的!”这个年代还有这种配不配的问题吗?再说,他什么时候给她这种感觉的? “我……” 一定又是她自己想的! 楼于杰无奈,对她只有心疼,将她一把搂了过来,这副纤弱的身子除了装满沉重的负担之外,还有一堆的道德伦理,他不禁怀疑她何时曾为自己打算过。 心微扯,封住她的唇瓣,他在吻里给她安定与确实感。一股电流像通往全身般,流窜在两人之间。情难自禁地,他加深了这个吻。 你不需要想这么多的……这声讯息的传递让她明白,他从来没嫌弃过她,只是她的排拒与想太多令他十分不悦。 若不是她还深爱著别人,他便不会感到气愤。 丁薇涓傻了,他还愿意吻她,这是代表他还愿意跟她继续下去吗? 他不嫌弃她拥有一大堆的麻烦? 她猜不出他的心思,只知道自己是那样恋栈著他的吻、他的柔情、他的强势、他侵蚀人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结束了这个吻。 理智仍残存在他的脑海,他可没有忘记她的新麻烦。 “我说过处理完于氏的事就该处理我们的事了。”他自顾自地说。 他决定好的事不可能因为任何人、事、物而改变。 “于氏?”她只是平民百姓,知道拿大财团没有办法了。 楼于杰遂将这些天来调查的事,以及对于氏提出起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虽然于氏是为别的事情垮台,但对你姐姐与姑丈来说,也总算是有个交代。” “于杰,谢谢你。”丁薇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此刻的心情百感交集,从出事到如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这会儿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而若是没有楼于杰的帮忙,她永远没有办法撂倒于氏……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两件案子我们都会一并送上去,届时,连你家的工厂都有可能拿回!”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过要帮你解决,便绝对不让你失望。”他说,自信的模样和当日初见他的那时不相上下。 他就是有这番能耐,才教他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不败气势,也让她能彻底安下心,将全部交给他。 “于杰,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相较之下,她的性格胆怯、放不开,如何能与如此伟岸的男子共处? “你只要继续欣赏我就好。”他一副自大的神情,让此时有些凝重的氛围宛如乌云散开,灿亮了不少。 她拿他的自大没办法,唯有展开笑颜。 “好了,回到正题吧!婷婷的爸爸为什么突然要婷婷了?”或许她会让他的思绪有短暂的迷失,可那不至于让他忘却质询的本能。 “他、他现在才知道有婷婷”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只得照实回答,却不料这种说法让楼于杰想偏了。 “你带著孩子离开他?”她是那样的脆弱,总是怯生生的,怎会生起那么大的勇气,带著孩子离开负心汉? “不,不是,其实是……” “你们没有结婚吧?”一股嫉妒虽在他体内泛流,可终究没有影响他的思路,虽然他问过工读小妹了,但他仍必须与她再确认一遍。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那就好,孩子的母亲是有权利争取监护权的。”他点头,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与一名未婚妈妈有了牵扯。 爱情来的时候,有时真是顾不了身份的。 他真不知道该否高兴她没有结婚? “真的?”初闻,丁薇涓忘了问题,心只想把婷婷留在身边,却没有去想到楼于杰可能误会了。 “你放心吧!婷婷不会离开你。”他肯定地告诉她。他的自光炯亮,无形地给予她莫大的力量与鼓舞。 见此,她真的安心了。 他总有教她安定情绪的力量…… jjwxcjjwxcjjwxc 楼于杰约了丁薇涓到杰生事务所。 他将与婷婷亲生父亲对簿公堂的可能性与其中厉害分析给丁薇涓听,也教她在法庭上该怎么说对自己才有利。 他的帮忙给了丁薇涓很大的信心,也相信他真的有这个能耐能留住婷婷,而一颗早已坠落的芳心是怎么也拉不回来了。 “……在法律上来说你是孩子的母亲又亲自扶养她,而孩子的父亲遗弃你们两母女这么久,于情于理,会将监护权判给你,可是也不得不防对方推说他不知道你怀了婷婷……” “听到这里,丁薇涓这才明白原来楼于杰误会了,她想打断他,说明与婷婷的关系!罢巧施玲葳敲了声门板,先截断他的话。“楼先生,田律师现在在地检署,似乎遇上了一点麻烦……”楼于杰脑子一转,想到今天田祈然到地检署处理的正是于氏的案于,因为事关重大,他不希望又出什么差错,遂决定道:“……薇,你在这等我,我去一趟马上回来。” “喔!”她点头。 “回来再继续讨论。”说完,楼于杰走了。 施玲葳在送高楼于杰之后,旋过身来问道:“你已经有小孩了?” 她的眼睛直盯著了薇涓,无礼的口吻让丁薇涓蹙起眉头。“婷婷是我的孩子没错。” “我真不知道楼先生是怎么想的,同情人也该有个限度啊!凭他的条件要什么样清白的女孩没有,为什么要你一个结过婚的?” “我还没有结婚!”了薇涓知道她爱慕楼于杰,但没必要这样攻击人吧? “啊!还是个未婚妈妈?”施玲葳故作吃惊,似乎了薇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吧!”家务事她没必要到处嚷嚷。 “我是替楼先生感到可惜。”她叹了口气,“楼先生总是这样,每次有类似的案件,他总是会同情受害者,往往给对方误会了还不自知。” 每次?误会? “你可别误以为楼先生喜欢你……他对被害女性总是特别的温柔,温柔到足以令对方误会,真是的,有这磨多次误会他还是改不了。 你知道吗?上回就是有个被抛弃的女子,要控告男友把他们的光碟拿来威胁她……楼先生处理完她的案于之后!她就爱上楼先生了,每天都来送便当、嘘寒问暖的,直到楼先生请保全挡驾,过了半年后这件事才算平息了。还有一件……” 施玲葳像是与她闲聊般,诉说著发生过的事,浑然不理丁薇涓听后的反应。 “他对每个女人总是这样的温柔,这回我看你跟上跟下,就知道你跟那些女人一样,都爱上楼先生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在楼先生的心里是工作至上,感情生活只会阻碍他,他不会因为感情而放下工作的,你尽早抽身才不会痛苦。“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他?” 丁薇涓的突然反击,教施玲葳一愣,她没有想到她的心事这么快就被看穿了,但她只是脸色微变,很快地恢复正常神色。“所以,我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啊!如“爱一个人会变成负担?”她无法理解这种说法。 “对别人或许不会,但对楼先生却会,因为他是那样优秀又轻易让人心动的男人呀!”施玲葳提到他时,那眼中的神采是难以掩藏的。而她对她的敌人,总是那般的恶劣、无礼。 “你是来劝我离开楼于杰的?”丁薇涓也不同她拐弯了,直接问道。 “我只是希望将来你好受些,楼先生替你完成了官司,你们还有什么交集?你也不希望有人总是用同情的态度对你吧?” 她无语了。 谁希望被人永远同情著。 施玲葳的话就这磨轻易地闯入她的潜意识,似乎她真被楼于杰同情著,少了官司他们直的就失了交集,他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是个多麻烦又没才华的女子呀!凭哪一点能得到楼于杰的青睐? 体内自卑的因子轻易地就被唤出,她又失去自信! “好了,你自己想想吧!我也该出去工作了。我和楼先生再怎么没感情,好歹我还是他的秘书,永远都能在他身边默默守候著,而你……唉,我真不知道你们打完官司后,还能有什么方式能牵系著你们,爱上楼先生的你该怎么过。”施玲葳故作可惜,但她踏出的每一个步伐,皆如得了胜利的骄傲孔雀。 她望著施玲葳的背影,竟是短短一句不可能都吐不出口。他是对她说过会保护她们母女俩!但,谁知道那是不是给她自信的一种方式? 说这句话时,他的真心是不是真的隐藏在里头…… 想著,她全然失去把握,而她不是未婚妈妈、不是婷婷的亲生母亲这件事,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也不需要澄清了…… 她站了起来,拿了皮包,匆匆离开杰生。 “丁小姐!你不能走啊,走了我怎么跟楼先生交代?”施玲葳故意喊著。 丁薇涓没回头,否则,她应可以看见施玲葳展露得逞的笑颜。 第九章 知道他回来之后一定会来她家,丁薇涓想草草收拾行李,准备到安亲班带回婷婷,两人先回姑姑家躲一阵。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或许就如施玲我所说的,她怕楼于杰说出口的承诺都是同情。 她已经爱著他,如何能承受他只是在同情被害人的事实呢?所以,她想走。 就在她收拾好行李打开门的时候,杨宣泽站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吓了她一跳,骇得她忘了关上门,阻绝他的进门。 “丁小姐。” “你、你又来干什么?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婷婷不可能还给你。” “丁小姐,我希望这件事能够有个圆满的解决。我能找到这里来,想必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若我执意要带走婷婷,你是拦不了我的。” 她不禁身子发冷,大家都在逼她,巨大的压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了,眼泪就这度地蓄在她的眼眶里,她怕自己即将一无所有…… “我是很诚心的想跟你谈,婷婷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自然有很深厚的感情,我不愿见到婷婷难过……” “那你就不应该拆散我们!” “我没打算拆散你们,我今天来就是提一个建议,希望你能考虑。”杨宣泽为了让婷婷回到杨家,已经与妻子离异、和整个家族决裂……到如今,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没有婷婷。 “只要不是拆散我们,我都可以答应。”她抬眸,眼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很高兴我们达成初步共识。”杨宣泽家谈生意一般,仿佛只是在跟丁薇涓谈一场交易。“我可以娶你!” “什么?”她瞠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由你继续带她,我不必担心婷婷的适应问题,而你和婷婷也可以不必分开,而我知道你目前没有男友,除了姑姑之外没有其它亲人,若是由我娶你,照顾你梭半生!相信‘她’也会赞同的。”‘她’指的当然是丁薇涵。这是经过他深思后,觉得是最好的做法,对任何一个人都好。 “不可能!”霍地,一道冷声问了进来,威逼的力量教人无从忽视。 “于杰?!她心如擂鼓,自己还是给他逮到了。 来不及逃、来不及躲,他又强势地侵入她的困窘里。 “谁说她没有男朋友的?我就是!你休想跟我抢。”楼于杰坦白的宣告,也是第一次他在外人面前承认对她的情感。 她知道,像他如此自负的人是从不可能轻一言说爱的,会当著外人的面这磨说,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她著实为他的坚决给震慑。 楼于杰一得知丁薇涓离开事务所,以为她是等他太久,一刻驱车来找她,没想到会在门外听到这个男人荒谬的要求。 当年,是他抛弃她们母女的,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要再娶她? 楼于杰的敌意锐不可挡。 “你是……” “我是她的男朋友,你现在说要娶她,不觉得这个要求过份了吗?”要娶也是由他来娶!“原来你有男朋友了,那么,婷婷……” “婷婷不可能让你带走。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你可以走了!”楼于杰反客为主,下了逐客令。 “我才是婷婷的亲生父亲,你没有资格……” “那又怎么样!薇涓可没跟你结婚,在法律上,孩于归亲生母亲。”他说得肯定,凌厉的口吻与气势足以吓倒任何一个人。 可,杨宣泽也不是任他欺凌而不知反击之人,在商场上的经验告诉他,只消有钱请律师打通关,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我相信薇涵会同意我这么做。” “胡说,若是姐愿意把婷婷交给你,当初就不会瞒著你生下她。”这个男人除了提供一颗精子之外,什磨都没有做,这些年来更不曾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凭什么把婷婷带走? 争执的两人没注意到这头的楼于杰变了脸色。 他听到的可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婷婷不是她跟眼前这个男人生的? 他因嫉妒而火红的眼睛像是要加深确认一般,盯著两人看,片刻,明白了事情始末,她竟然没有告诉他,她不是他们所想的“未婚妈妈”?任由他们误会,连他……都给骗了! 但,这又如何? 他的脑际中很快地劈问出这一句,霍然打醒了他。是了,那又如何?她是不是未婚妈妈并不影响他对她的感情。早在爱上她之后,她的身份与家世早被他抛诸脑后。 “我说过那时的身份不适宜,若我知道薇涵怀孕了,根本不会离开她。”杨宣择的拳头紧握,他的不甘与遗憾全写在脸上。 “你对我说得再好听都没有用,我是不会把婷婷还给你的。”丁薇涓也展现坚决,像一位据理力争的好母亲。 楼于杰深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婷婷。而他,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婷婷现在是薇涓的养女,在法律上你这个不曾尽饼父亲职责的男人,是不可能拥有婷婷的。” “不可能!”杨宣泽不相信,他认定是楼于杰在唬弄他。 “那我们走著瞧。如果你坚持要法院见,我们随时候教!”他伸出“请吧”的手势,赶走杨宣泽。 “我会再来。”杨宣泽宣告。 而楼于杰的回应,就是当著他的面关上大门。 回过身,惊见丁薇涓的身子在发颤,他走近她,轻轻地环抱著她。“好了,他已经走了,没事了。” 他的胸膛,好温暖好温暖……多想就此停留在此。 丁薇涓轻吐了口气,微涩的眼瞳阖了上来。可才一瞬,她像想起什么一般,慌乱地推开了他。 楼于杰被她突来的抗拒感到奇异。“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避重就轻。 “是因为他,你才突然跑回来?”楼于杰不相信事情有她说的那样简单!眯著眼盯著她看,不信仅分开片刻,两人可以变得这般陌生。 “呃……” “这行李是……”目光一扫,搁置在地上的行李袋引起他的注意。“你准备离开?” 见她一脸惊惶,楼于杰当然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除了保住婷婷之外,他不认为还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慌乱至此。 “也好,为免他再来烦你,你跟婷婷搬到我那里住。”他还有其它住所可以供她们居住没问题。 “我……不麻烦你了。”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闻言,敏锐如他,怎会察觉不出她态度与口吻上的转变? “是谁说麻烦了?”明明适才还好好的,他也当著那个男人的面,表明对她的情感,她这番迟疑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某人? “我们麻烦你太多了,于杰,够了。”今天发生太多事,教她心生一抹疲累,而他的逼间无疑加重了她的伤痕,施玲葳说的没错,像她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优秀的楼于杰,而他只是同情她…… “我说过麻烦了吗?”他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说词。 “你是不会说麻烦的,你只是同情我……” “同情?见鬼的同情,谁同情你来著,你又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他突地怒视她。“我待你好是因为同情?妈的,是谁在乱说话?” 她怯懦地看了他一眼,不曾见他如此失控的模样,著实吓了一跳。 尽避发著脾气,但他的脑子还算受用,随即思索,马上猜到了答案。“是施秘书?” “不!不是她!” 她回答得太快了。楼于杰面色绷紧,不是她还会有谁?旋身,他撂下了话,“我去找她算帐!” “等等,于杰!”她拦住他,见他执意替她出气,体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难道是她想多了吗?他真的没有同情她? “你拦著我做什么?我这就去跟她当面对质,看她能用什么立场来面对我!” 他依然生气,气她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的鬼话而不相信他、更气自己没早点把肇祸者开除,让他今天得收拾这一切! “你……是认真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他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过等于氏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来好好谈感情,你不相信我而去相信施玲葳?”他不再礼貌的称呼她为施秘书,足见他的愤怒。 “对不起。我只是……没有自信。”她垂下头,若她的麻烦不那么多就好了。 她的诚实证明他的所想,果然这事跟施玲葳有关,他咬牙,决定让施玲葳离开杰生,不论她做了几年、功劳有多少,让他心爱的女人难过,他便不会让她好过。 心爱的女人……呵!他喜欢这个称呼。 “楼于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我始终觉得你会喜欢我,是在我梦里才可能发生的事。”她坦承。 “这不是梦!”楼于杰转过身来圈住她,见她难过的模样,心陡然一揪,不忍对她发脾气。“比你更糟的状况我都遇到过,难道我要以身相许,用我的‘’去同情每个需要的女人吗?” 她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自己的感情自己最清楚,也不是外人可以随便掌握的,你明白吗?”她真是令他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楼于杰在心底叹了口气。 现在明白了。她点点头,回应他的话。 “既然明白,那好,你现在跟我保证,以后只会相信我说的话!”他握住她的手威逼道。 丁薇涓一傻,这个男人会不会太霸道了呀?连她的思想都要控制! “说呀!”他催促道,拿她的保证换日后的平静,很值得。 “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怀疑你。” “很好。”他赞许地点头,那据傲的态度犹如一国之王。“你还得再保证,以后不许有事瞒著我。” “我没事瞒你……” “没有吗?那婷婷不是你女儿的事怎么没说?”他不是为这件事生气,只是他厌恶事情失去掌握的滋味,他要事情全在他的手心里,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他突然暴喝道:“那让我以为你是有夫之妇,差点不敢表明爱意。” 差点不敢?!她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楼于杰也有不敢的时候吗? 他若是要什么东西,非得得到不可,岂会因任何事犹豫、踌躇! “你这样看著我干什么?”他故作凶恶地说。 “我在想……你会不会太言过其实,有什么事能拦得了你……” “这点你倒是说对了,确实是没什么事能拦阻我。”楼于杰静下心来,神色凝注在她的身上,霍地,局势遽转!她反被他盯得心乱如麻。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还有什么隐瞒全都老实招来!” “没、没有了。” “真没有?” “嗯。”她猛点头。 “暂时放过你。” 就在她松了口气之际,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急问:“你不会去找施秘书算帐了吧?”施玲葳也是因为爱他才会做出这件事。 “当然不会。”算帐?她又不是会计,找她算帐干嘛?他只会叫她滚,这样不算违背对薇涓的承诺。 “那就好。”丁薇涓不知道他慎密的心思,心安了、神定了、身子轻飘飘,像窝在云朵里。 他占有式的宣告,教她舍不得放手,也贪婪地想要恋著。 “我不去找她算帐,你怎么回报我?”楼于杰得了便宜也卖乖!谁教她让他又爱又心疼? “回报?”她眨巴著大眼,不明白地看著。 “我可是忍著怒火依了你,你没拿好处给我,我是不会善罢于休的。”他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红唇。 她猝不及防,脑子有片刻的空白,而心更是咚咚咚地敲个不停,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依然如初次那般震撼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好似就要厥过去了。“唔……于杰,够、够了……”她小声地抗议,几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够?我要的好处可不只这些。”他眼里有浓烈的,他的唇瓣紧贴著她的,似乎一秒都不愿意离开。 她的心怦跳加剧,下一瞬就被他一把抱起,昏天转地之后,才意识到他把自己给带进了房间。 天呐,现在是什么情形? 她膛大了眼睛看他。 “我要你!”他威霸地说道。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控进她的心房,再威猛十足地炸开。 “于杰……” “只有你变成我的;我才可以真正放心。”他相信她的保证,但他的“确认程序”是免不了的,只有在她身上烙下他的烙印,她就不会跑掉,他深信著。 而体内想要她的早就横生,加上此际的氛围,恰恰满足了他。 靶觉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身子跟著一热,她不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吗? 他们之间的进展可以这么快吗? 这样甜蜜又幸福的滋味,会不会来得快去得也快? “专心点。”他堵住她的嘴,霸道地宣称。 她急急地抽回心绪,生涩地回应。 楼于杰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回应,是以,更加激烈地吻住她,搂紧她,像她是他手里逃不开的洋女圭女圭。 “恩……”她下意识地闭紧眸,任身子去感应著,这次,她感受到的是他的浓情蜜意。 这回,她不再有迟疑。偎在他的怀里,由他主导一切。 jjwxcjjwxcjjwxc “把东西收拾收拾,到会计那里领你这个月的薪水。”他居高临下的对著施玲葳的头顶说道。 施玲葳一听,惊得抬头。“楼先生?” “我自认咬字还算标准,你应该都听清楚了!”楼于杰怎么可能放过施玲葳? 每天若是经过她的办公桌前面,定会想起那件事,为免后患无穷,他总是先出声,以绝后患。 “楼先生,我是做错了什磨?你怎么突然……”施玲葳紧张的发起冷汗。“你敢说你没做错什么?”楼于杰冷道,单是一件,就让他差点儿失去薇涓的踪影,她还敢说没做错?“你还真敢说呀! “楼先生,我、我真的没有啊!”施玲葳在他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从没有一次看他这么生气过,可为了能留下来,她冒死也要据力以争。 “还想狡辩!好,我就让你哑口无言。”他本来做得跟她多说一句,可她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他只好让她明白!在他心中葳涓的地位如何重要。“是你告诉葳涓我在同情她的?也是你告诉她,我总是同情每个受害人?” 闻言,施玲葳脸色一白,想不明白怆惶离开的丁葳涓,为何会告诉他这件事? 她以为她应该识相的走人了呀? “怎么!变成哑巴了?” “楼先生,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真的,你要相信我!”施玲葳摇头,否认到底。 “哼,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我从来就只相信自己吗?要我相信你,你算什么东西!”本来她若肯乖乖离开,他还会网开一面替她写封推荐函,现在,不必了! “我真的没有说。是楼先……不,是丁小姐自己误会了。”她把过错推给丁薇涓。 “哈!施玲葳,如果不是薇涓太急于替你求情的话,我还不至于发现你是这么大胆敢管我的事,而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薇涓替你求情。” 她替她求情……施玲葳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早知道你会把事情撇得一乾二净,我就该直接把监视录影带播给你看。” 监视录影带!施玲葳浑身一震,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的办公室内向来就开著监视器,那天,她急著跟了薇涓谈话,忘了这件事,而她知道监视器一定录到当日的景象…… 她狡辩也无用了,再辩称自己无辜只是强调她的狼狈罢了。 “没话好说了?”楼于杰故间,见她苍白又颤抖的样子,他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 她不是他喜爱的人,他自然不会有心疼的感受。 “那你可以走了。” “楼先生,我、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施玲葳明白自己若是离开杰生,在法律界也别想再待下去了。 如今只有恳求他的原谅,她才能保住堡作。“再给你机会造谣生事吗?你认为我有这样傻?” “不!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只要楼先生肯让我留下来……”她不是没看见楼于杰那双威凛的眸子,可为了生活,她只有大著胆子把话说完。 “我不相信你,施玲薇,别让我看不起你。”楼于杰是不可能原谅她的,身为一个律师助理,该明白人言可畏。 她自个儿犯了这样的错,教他怎么原谅她? 施玲藏见他铁著脸,似乎也狠下心了,知道求情没有用,只能含著泪,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对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己。 楼于杰瞧也不瞧她一眼,兀自走进办公室。他还有婷婷的监护权要处理。 第十章 于氏犯罪证据足够,相关受害人也愈来愈多,整件事像滚雪球般愈滚愈大。 丁葳涓在楼于杰的住处看到新闻播报整个事件,心想恶人终将要受到惩罚,姑丈的死总算得以沉雪,她开心极了,等不及楼于杰下班回来,她主动搭计程车来到杰生,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在经过施玲葳的位置时,她愣然了下,桌上收拾得乾乾净净,像是没有人坐似的。 “薇涓!你怎么来了?在门口站著干嘛?”楼于杰才收到法院传票,准备与田祈然讨论案件,谁知,一走出门口,便见她在发傻。 “哦,那个……施秘书她……” “她辞职了。”他轻描淡写地应道。 “辞职吗?还是你赶她走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丁薇涓急道。 “要不要我拿她的辞呈给你看?”楼于杰早猜到她会问的,反正这事也不见得瞒得久,索性作势要拿辞呈给她看。 “不用了啦,她真的辞职哦!好可惜。”她若真去看了辞呈,他不气她不信任她才怪,她相信施玲葳是自动辞职就是了。 “你呀!有那个时间关心别人,不如花精神关心我。”她就是这点教人想好好疼爱。 明明施玲葳不怀好意,她还想要原谅她。 她会不会太善良了呀?偏偏,她的善心是他欣赏的。 “你会需要人家关心吗?”她狐疑,不相信向来自己打理自己的他,需要什么关心。 何况他又是那么的行,那么的能干,需要她的机会还真是……不多哩! “当然啦!我也是人啊!”他笑睇。 “是,是自大的人!”她取笑著。 “会说笑?今天心情不错喔!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你想我?”难得看她展开笑颜,他的心情跟著好了起来。 丁葳涓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你少臭美了。是我看到新闻,已经裁定于氏负责人要两亿元才能交保……” 她想这么多的现金,恐怕于氏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原来你是来这里说这件事的!”他故作兴趣缺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你瞧我这不是准备去找祈然,谈如何让于氏从此一蹶不振吗?”他扬扬手里的卷宗,证明自己的认真。 “好呀!源来你早就知道消息了啊!”害她在这里被他戏弄了半天。 “当然俄们是这件案子的律师团一怎么可能错过这条消息?”他细睇著她,他发觉自己怎么都瞧不够她,她那娇羞的模样只会让他更加怜惜,“薇涓……” 被他这么一瞧,丁薇涓紧张起来,顿时手足无措。“我、我回去了。” “等一下。”他及时拉住她。“既然来了,一起吃午饭。” “可你不是要跟田律师讨论事情?” “下午再讨论也不迟。”他可是第一次放下工作,以吃饭为先喔! “什么事要找我讨论啊?”田祈然糊里糊涂地撞进来,一看是丁薇涓,指著她说道:“你就是楼于杰的新科夫人嘛!” “什么新科夫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楼于杰斥道,虽是如此,但可以感觉得到他与四祈然的情谊。 “田、律师!”丁薇涓打了声招呼。“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她还不习惯这样大刺刺地承认她与楼于杰的关系。 “薇涓,我说了一起吃饭。” “不用了,你还在上班呐!” “我是老板,谁有意见?”楼于杰以眼神示意田祈然。 他立刻会意,帮腔道:“对呀!楼于杰是老板想翘头多久就是多久,没有人有意见。” “那……田律师一起去吃?” “我?”田祈然心想好呀!很久没吃大餐了。可在瞥见楼于杰警告的眼之后,忙不迭地说道:“我刚吃饱、刚吃饱。” 罢吃饱? 她当然不相信! 时钟才刚指向十二点,事务所的工作再闲,也没有闲到这么早就吃饱回来打瞌睡呀! 而且方才他明明还很高兴的样子。“不可能……” 楼于杰见她有所迟疑,截断她的话,顺势揽住她的肩头,带她走出去。“等我回来再好好处置这只嘴馋的猫。” “喂!”田祈然喊了声,见没人理他,不禁嘀咕道:“有没有搞错啊?我又没有做电灯泡,关我这盏灯对你有啥好处啊……” jjwxcjjwxcjjwxc 到了离事务所不远的餐厅,趁餐点未上,丁薇涓立刻为田祈然说情。 “你这样对田律师会不会太严苛了?” “怎么会?中午休息时间本来就该有人留守。”楼于杰说得合情合理。 “他?你怎么派堂堂一个大律师留守啊!”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不然你要我留守吗?”他看她一直为祈然说话,面色有些难看。 即使知道她爱的人是他,但在情人眼中是容不下一粒沙的,哪怕那粒沙是他的好朋友。 “不不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刚才好像很想来……”她连忙澄清。 “想来也没有用,我才是老板,我说了算。”他大牌地应道。这时,他还示意在一旁等著上菜的服务生上前摆好餐点。“先吃吧!我们等等再谈。” “你要我跟讲什么?”她边吃边问,有股迟来的感觉,就是今天的他有点怪。 闻言,他放下刀叉。“好吧……来,我有件东西给你。” 丁薇涓着著他递出一只盒子。“这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神秘地说,本来打算晚上再提这件事的,但既然她来了,他就把事情提前。 丁薇涓只好将它打开,但才一打开便急急阖上,并左瞧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来。 “这、这是钻石吗?”她倒抽口气,楼于杰那副轻忽的模样,教人很难想像这盒子里的东西很贵重! “不然是玻璃吗?”他笑应,她的反应总是令他开心,也总是那么地让他意想不到。 苞她在一起,有不少的新鲜与惊奇,他想:生活里有她绝对不会无聊。 “你……给我这个干嘛?”她呆问,虽然她不懂钻戒如何鉴赏,却知道像这样镶工精美的钻戒,价值不菲,他买来给她?为什么? 楼于杰见她那副小心翼翼又紧张的模样,微笑道:“跟你求婚!” “求、求婚?”丁薇涓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暂时无法思考。 “我们认识一阵子,我觉得是时候了。”他直说,向来做事就有计划的他,可不会让事情月兑离他的掌握之中。 认识、交往ok就结婚,很正常的程序。 再说,他们又已经“煮”了饭,应对彼此有相当程度的认定,结果就是走向结婚、共同生活这条路。 “可是于杰,我还没有准备好呀!”太快了吧?丁薇涓根本没想到,他已经想到结婚那里去了。“而且婷婷的事还没有解决。” “婷婷的事简单,如果我们结婚,法官会认为我们能给婷婷一个更完整的家,胜诉的机会更大。”他想也不想地应道,全然已为她们打算好。 “……”她陷入沉思。 不是她不想嫁给他,相反地,她很想。 可,他对她太好了,自己能为他做的又有限,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楼于杰后悔娶她……到那时,她恐怕更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你不想嫁给我?”楼于杰声调一冷,他就是对于自己与她的感情相当自信,也认定她就是陪他走过下半生的人,才会提结婚。 想不到,她竟然还迟疑? “我……当然想。”她面色潮红,但心中的矛盾却困扰著她。 “想怎么还不收下?” “于杰,你是真心想娶我吗?”她傻问。 “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他紧盯着她看,看出她的挣扎。面色稍霁,笑道:“我这个做律师的若是随便开玩笑,可是‘知法犯法’哦!” “哦。” “你就‘哦’一声,那到底是答应还不答应?”其实他根本就决定好了,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只是他想亲耳听她说好。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她要求道。 “再说一次!”他不明白。 “再求婚一次。呃,我听说……轻易答应男人的求婚,结婚都不太幸福,所、所以……”她说著不知打哪儿听来的谣言。 “所以你要我再求婚一次?”他真是啼笑皆非,求再多次结论都是一样,她都得要嫁给他。 “嗯。”这样就不算太“轻易”了吧?她想。 “好吧!嫁给我。”他倒是大方,问明事情原委之后便顺应她意。 “好。但是你不会反悔吧?”答应后,她又紧张地追问,那慌张的神情逗笑了楼于杰。 “哈……”他仰头大笑,惹来邻桌客人的好奇观望。“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比较恰当吗?” 她脸红了脸,低著头不敢说话,她总在他面前闹笑话,他一定觉得她很笨…… 笑声好半晌才停止,这刻,他凝定地睇著她说:“只要你不反悔我就不会。” 多动听的一句话呀!丁薇涓心中像被捶击一般,狠狠地感到震撼。 他虽没有说过什么蜜语甜言,但,这句保证真的就够,她知道他绝对会说到做到,这一瞬,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jjwxcjjwxcjjwxc 一天傍晚,丁薇涓照常到婷婷就读的安亲班接她下课。 “婷婷被她爸爸接走了呀!”安亲班的老师说道。 “你说什么?婷婷被她爸爸接走了!”丁薇涓惨白了一张脸,知道老师说的人是杨宣泽。 他这度快就查到这里来了?她的身子一晃,有些不稳,可她还是得跟老师说清楚。“你怎么可以随便让人接走婷婷,你明知道我每天都会来接她的呀!” “可、可是……他说他是婷婷的爸爸,而、而且婷婷说认识他,愿意跟他一起走……”老师见她面色难看又激动,不禁也跟著紧张起来。 “婷婷怎么可能跟他……”她摇头,婷婷的亲生爸爸来要同她的这件事,她没告诉过婷婷,婷婷怎么会知道? “婷婷自己喊他爸爸的呀!难道他不是吗?”那婷婷怎么会乱喊人家爸爸!老师暗忖该不会是碰上绑架吧? 丁薇涓登时无话可说。“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老师一脸茫然,丁薇涓知道逼问她也没有用,现在只有先联络楼于杰再说。 jjwxcjjwxcjjwxc “很好,现在他准备多一条绑架的罪名了!” 楼于杰摩拳擦掌,似乎很乐意接下这个挑战,想想杨氏家族也不小,若是少东又闹出这件绑架案,可是很有看头的。 “我们不先找婷婷吗?”她红著眼眶,从知道婷婷被带走后,两个小时以来心都悬著。 “他不会伤害婷婷的,他恨不得女儿回到自己的身边,讨好她都来不及,怎会伤害她呢?”他劝慰道。 “我知道,但婷婷怎会知道他是自己的爸爸?我听老师说……”她觉得纳闷,如果当时婷婷没有喊他一声爸爸,老师也不至于让婷婷跟他走。 “这件事只有等婷婷回来再问了,我已经派人出去找,相信他不可能拐婷婷回去台北的。”他见识过婷婷的机灵,相信她会想到薇涓这个妈妈。 与婷婷相比,他反而比较担心薇涓。 她身上的担于太重,尽避他已经替她一件件地抽掉,她仍是学不会放松些。 这可让向来自负的他感到一丝挫败。 “是吗?” “相信我好吗?”见到她眼中的脆弱,让他的心跟著紧揪。 “嗯。”丁薇涓叹了口气,知道这事解决的时机就快要来临。 楼于杰两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身子纳入他的羽翼中,那儿不住地释放温暖,希冀她能够感受到。“你先睡一下,等你醒来,婷婷就回来了。” 她的身子靠著他,他强悍有力的胸膛像个可以放心停靠的港湾,怦动的心正播送催眠的乐音,紧绷的神经缓缓松解,疲累的眼皮稍地掩上、再睁开、掩上、睁开、掩上…… 楼于杰姿势不改地搂着她,他的下颔轻压在她的头顶上,柔柔的发丝、暖暖的娇躯……都在影响著他,他一直以为对她的感情是由怜惜开始,但在这一刻,他知道不是。 是她对家人的责任感与坚毅,撼动了他。 而他也一直以为这世间没有真正的爱情,是她让他体会出这世间男女!除了之外!还有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付出。他为她所做的,正是如此。 jjwxcjjwxcjjwxc 他的车才停下,婷婷便迫不及待的跑下车去按门铃。 楼于杰蹙眉,不想惊扰睡熟的丁薇涓,轻手轻脚地将她的身子靠在沙发椅上,随即去开门。 “谁?婷婷!” “叔叔!”婷婷两手举高,作势要他抱。 “你跑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你妈妈都急哭了。”他看到杨宣泽,故意不理会他的存在。 “我跟爸爸在一起啊!叔叔,我爸爸来找我了耶!”婷婷娇细的嗓音诉说著她的兴奋,浑然不知大人的世界里正为她的未来争夺著。 楼于杰正要回答,丁薇涓惊呼的声音传来——“婷婷,你回来了!” 下一瞬,丁薇涓抱走婷婷,一样没把心神放在杨宣泽身上。 “妈妈,爸爸终放来找婷婷了、爸爸没有不要婷婷……”婷婷又重复了一次刚才她告诉楼于杰的话。 “谁说她是你爸爸了?”瞥了眼杨宣泽,她不自觉地露出敌意。 “姑婆啊!泵婆告诉我的。” 原来,姑姑真的什么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让她知道罢了,而她现在就要面对杨宣泽对婷婷的争取。 “丁小姐,我是很诚心要来讨论婷婷的事。”杨宣泽静看著他们之间的互动,虽明白他们对婷婷的关怀与好意,可婷婷更需要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诚心?你真的诚心就不会偷偷带走婷婷。”丁薇涓不满他的行径,抱著婷婷就想回到屋子里。哪知这时婷婷突然惊叫,嚷著:“爸爸,我要爸爸……” 婷婷的童言让了薇涓一阵心酸。 “那你就不要妈妈了吗?”她的声意凛,面色沉重。 “……”婷婷撇著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生气,她又为什么不能同时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进屋说吧!”楼于杰心想这样谈是谈不出个结果,索性邀请他。 “于杰你……”他还要让那个人进来?丁薇涓膛大眼睛。 “这事总要有个解决,否则,绑架犯是会再次犯案的。”楼于杰立场中立,但也考量到婷婷的心情,她不应该被卷入这场纷争里。 丁薇涓知道他说的对,只有依他。 见谈判的窗口己然打开,杨宣泽心情转好,走进屋内后,便迫不及待地再重复一次他的想法。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婷婷跟你上台北。婷婷也不会肯跟你走的。”她抱紧婷婷。 “你错了,婷婷说好。” “你胡说!” “婷婷,你亲口告诉你妈妈。” “妈妈,婷婷想跟爸爸住!”婷婷一出口,教丁薇涓难以置信。 “婷婷,那是不可能的,你千万别被他给骗了,他给你什么东西妈妈也给你,而且是双倍!”明知自己的能力有限,可她就是不能把婷婷还给他。 杨宣泽犹如胜利者般、轻笑出声:“丁小姐,这可不是玩家家酒还是好礼大方送,我并没有给婷婷任何束西,事实上,她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那是她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给骗了。” “杨先生,我相信你明白一个未成年小孩做的决定是不能算数的。”楼于杰加入战局。 “婷婷是自愿跟我走,你们不想成全她的心愿吗?”杨宣泽知道在法律上婷婷的想法和说词,法官未必会采信,但,基于人情义理,婷婷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再说,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开创我的新事业,不会回台北去,你们想见婷婷随时都见得到。” 当时会提出与丁薇涓结婚,也是以为与家族的继承权还有可转圜的余地,他可以带著她回北部,三个人一样不分开,但后来家族的人还是决议踢他出门,既是如此,就没有留在北部和与她结婚的必要了。 “新事业?” “不瞒你们,为了让婷婷认祖归宗,我己跟家族人撕破脸,但不论如何,我会给婷婷最好的,请你们相信我。”杨宣泽说出他为婷婷放弃的一切,那份诚心无庸置疑。 丁薇涓呆坐在原处,不知道该怎么打算? 姐姐会想让婷婷跟著他吗?她如果拆散他们,姐姐会不会怪她? 她的迟疑楼于杰看在眼里,他索性道:“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再做讨论!你先回去,等我们决定好再跟你联络。” 丁薇涓朝他投去个感激的眼神!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很乱,也知道杨宣泽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与牺牲,对于怎样对婷婷才是最好。一时她真的无从决定。 “好吧!”杨宣泽只得在心里悄悄叹息。 不过,见她的态度不是那度强硬后;他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我先离开,希望你们不会让我等太久。”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婷婷却在此时跃下了薇涓的怀抱,朝他的大腿抱去,叫喊著:“爸爸不要走……” “爸爸没有要走,爸爸明天再来看你。”杨宣泽感到欣慰,至少,她没有不认他。 “明天一定要来喔!不可以偷偷跑掉。打勾勾。” “好,打勾勾。”杨宣泽当场就跟她约定起来。好半晌,才甘愿离开。 婷婷与杨宣泽两人间的亲密互动,足以让丁薇涓做好决定。 “……我想,你恐怕拆散不了他们了。”楼于杰语带深意。 “亲情是切不断的,就算我争取到婷婷的扶养权!婷婷跟他还是父女呀!”丁薇涓喃道。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 “可我……舍不得。”她的鼻头又红了。 “妈妈你为什么要哭?”婷婷望向她,一脸不解。 “婷婷又不是搬到台北,他不是说了吗?要看她随时可以看,再说,等我们结婚后,也可以生……” “你、你怎么在婷婷面前讲这个!”她一听,耳根子都红了。 楼于杰诡笑,视线移向婷婷说道:“婷婷,叫妈妈生一个弟弟好吗?” “弟弟?好呀好呀!”婷婷拍手叫好,嚷著要丁薇涓快生,忘却了方才她的小小烦恼。 “你真是可恶!”她又气又羞,却拿楼于杰没办法,但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尾声 “薇涓姐、你已经把婷婷送还给杨氏二少东了?”面包店里,午后休息时刻。 堡读小妹与丁薇涓聊起天。 “嗯。”初时,她以为婷婷会不适应跟著一个大男人的生活,却没有想到,不适应的人是她。 早上,她总会很早起床,张罗婷婷吃早餐,跟著送她去安亲班。 最近总在烤好三明治后才想起,婷婷己经搬去跟杨宣泽一起住了。 “想不到婷婷竟然是大财团的小鲍主。” “你后悔没好好巴结婷婷啊?”她说笑,没告诉她杨宣泽已经不是财团继承人了。 “是啊!有点后悔。不过看在我常常偷渡草莓面包给她的份上,她应该不会对我太吝啬吧?” “你呀,满脑子乱想。” 说笑之际,店里的自动门打开,打住了她们的谈天,来人是董玉风。 “玉风!” “你现在是休息时间吧?我想跟你谈谈。”董玉风脸色不甚好看,那日他下班后去找她,却白跑一趟,之后他又出差直到刚才才回来,一下飞机便直接来找她。 “呃……我去换件衣服,你等等。”丁薇涓想了下才道。 堡读小妹看他精神不好,以为他还没有吃午饭,遂拿面包请他吃。 “不必了,我只是没睡好而己。” “哦,董先生要保重身体噢!薇涓姐说结婚那天想请你当招待呢。” “结婚?”他一怔,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是啊!薇涓姐和楼大哥就要结婚了。” 来不及细问,丁薇涓已经走了出来。 “……走吧!” jjwxcjjwxcjjwxc “听说你要结婚了?和那个姓楼的!”才走出店门没多久,董玉风即按捺不住地问道。 “是呀!我们想请你在婚礼上做招待……”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跟他单独出来的原因之一。 “招待?呵……你们不觉得好笑吗?要我去当招待?你难道看不出来我……” “你很好呀!外表光鲜亮丽,当招待挺不错的。”她飞快地截断他的话,阻止他说出一些心底的话。 “我外表光鲜亮丽?你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在亏我?”如果真那么不错,为什么他苦恋她这么多年,她却没有选择他? 他不信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 “当然不是亏你。” “那你还……” “玉风,我没有哥哥,一向就把你当成我的哥哥一样,所以我结婚的时候,希望你来祝福我。”丁薇涓想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扮哥! 原来她就是这么认为的?董玉风胃月复间泛起一阵苦涩,他等她这么久,她只把他当成哥哥! “我不想要当你的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兄妹之情。”他突地大喝,此时己顾不了礼貌。 “可我对你的感觉却只有兄妹之情。”丁薇涓直言道,或许对他来说这句话过于残忍,但她不说,他永远会误解且担误自己的终身大事。 “以前我一直认为己不够资格谈感情的,我家的状况、姑丈与姐姐的惨死,还有婷婷……每一件事都是我的重担!像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恋爱?直到我遇到于杰,他体贴、稳重、负责……把我的重担一件件移到他的身上,我才明白自己过去有多磨悲观,其实我根本不必妄自菲薄的。”她在小鲍园找了一处坐下,有意与他长谈。 董玉风也跟著坐下,但他急欲表达心中的不甘!忙道:“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 “我知道,但我对他有感觉,我欣赏他、爱他,这种感觉跟对你不一样。” 她知道自己很难去描述爱情的感觉,可她仍试著让董玉风明白,自己对楼于杰的爱已经难以动摇。 董玉凤见她提起楼于杰时的模样,像含苞待放的玫瑰,眼中的款款情深更无从忽略,他从来不曾见她这个样于,从来他看到她的时候就是眉头紧锁、满脸无奈。 现在,她竟一点一滴改变。 是因为爱吗?爱让她变得开朗、更加亮眼…… 他无话可说,毕竟,他亲眼见到她的改变。 “……玉风,你很优秀,相信还有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子。” “够了,你不必跟我说那些老套的谎言,我不想听。”每个要分手的男女都这么说,他清楚得很。 自然,他更清楚丁薇涓的心是不可能给他了,若有可能,早在高中那年!她就会接受他了,不是吗? 丁薇涓语窒,男人和女人真的不能单纯的只做朋友吗? 他们之间的和谐氛围稍稍起了一点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董玉风似乎接受了事实,缓道:“你说要请我当招待,你打算用多少钱请我?” “玉风?!”他答应了?丁薇涓心喜,只为他似乎已接受她将嫁人的事实。 “算了,友情无价,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挥挥手,大方地说道。 “玉风,谢谢你。你能参加对我的意义真的很大。”“哼,是吗?”他若不同意,她还不是照样要结婚? 不过,他想通了,不会阻拦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想拦,也拦不住呀! “你去告诉那个楼于杰,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一定把你抢回来。”他信誓旦旦地说。 见他为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她轻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楼于杰对我很好,你真的可以不必担心。” “最好是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跟你联络。”董玉凤故意瞧了眼手表,匆匆离开。 “噢!拜拜……”没想到他就这样突然走了,丁薇涓一愣,但很快回神过来。 太好了,她终放跟他说清楚了! 没有包袱的感觉真好……她微眯起眼,仰起小脸享受迎风而来的适意。 突然,她感觉到眼前有抹阴影。 她机敏的睁开眼睛上见来人,唇角扬起圆满的弧度。“你来了。” 楼于杰微笑,“我看到你们从店里走出来,就跟过来了。” “那你……” “对,我什么都听到了。想不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他洋洋得意地笑著,像中了头彩般。 闻言,她臊红了脸。“你会‘想不到’才怪呢!自大先生。” “说我‘自大’?我那是对自己有信心好吗?”他还是那副坏坏的笑。 “是哦!”她故意酸他。 “好呀!耙笑我,看我怎么罚你。” 他哈她痒,她马上跳了起来闪躲。 两人边追边笑,公园里,就见两个大人似孩子般的玩闹,笑声荡漾在风中,此际幸福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