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相爱过?》 序 神奇事件路睛 大家好--我是路晴-- 好久没跟大家见面了,不晓得大家都在忙些什么呢? 最近小路我啊,发生最大的惨剧大概是电脑被雷劈到吧……orz 真的非常非常小的机率,居然我买了两个月的nb被雷劈到!(why我会这么厉害啊?我想该是刚好碰到吧~~) 说实在的,真的是我福大命大,因为当时我正在写小说,双手还放在电脑上劈哩啪啦打得粉爽,结果突然听到外面突然弹雷公,居然就打在我外面的阳台上,墙壁导电过来,我的电风扇跟电脑突然在一瞬间熄灭,烧焦味一时四溢…… 然后我nb就打不开,我立刻换了一个插头,打开了,但是,滑鼠、印表机等接上usb插槽时却是完全不能动,我真的觉得很神奇,怎么会打雷到我正在使用的电脑上,而我却没事?!坦白说,我当时手一点都没有离开电脑! 真的是太神奇了! 然后我真的去买彩券,结果真的中了三码! 但是……其中一个是特别号没有办法兑换orz……其他两码是我的生日! 经过这次的“神奇事件”之后,我下次绝对不会在大雷雨的时候打电脑了。 而且这也印证了一件事情--我还是要乖乖的写稿啦~~没有中奖的命! 这次的故事在写的时候,脑中一直浮现着当年金城武跟粱咏琪主演的莨影主题申--林晓培“心动”这首歌曲,因为写两对青梅竹马但是命运完全不同的故事,有笑有泪……我想人的一生缘分都是很奇妙的,你不想遇到的,偏偏都会遇到;妳想要遇到的,却偏偏都会离妳而去。 我觉得小男生真的特别喜欢欺负小女生,尤其是自己很喜欢的女生,这是我跟我同学后来长大后讨论的结果:小男生总爱欺负小女生! 希望妳们会喜欢这个故事,咱们下次见啦-- 楔子 青青校树,灿灿阳光。 午休的安静时光里,有两个人影在大树丛内的凉亭下晃动着。 “……你真的要帮我拿信去送给隔壁班的黄家豪?”说话的是严家玉,她戴着度数很深的眼镜,清汤挂面的造型看起来有点儿土,白皙的皮肤上还长了几颗雀斑。 此刻的她推了推往下滑的镜框,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同班同学兼死对头的司徒龙。 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她还特地跑到离教室最远的凉亭耶!她刚刚才写完人生中第一封情书,不幸被后面突如其来出现的司徒龙给看到,心里有点恐惧,因为他可是全天下最会跟她斗气、比功课的死对头。 “我是说真的啊!”司徒龙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树荫遮不住的阳光炙热。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还是有点怀疑,吞了一下口水,厚厚的镜片下一双杏眼彷佛雷达搜寻着眼前的司徒龙是何居心。 “坦白说,我们的确是敌手。从小斗到大、从小比到大。”司徒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十七岁的他却已经得天独厚,有着过人的身高和一张不输给模特儿的脸。“不过呢,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从小就是邻居,又很巧的被分配到同一班,除了课业这种公事竞争外,私事还是该帮妳这个忙。” “……真的?”她睁大了眼睛,还是有一点儿害怕,尾音上扬。 “真的。”司徒龙拍拍胸口,“我跟黄家豪常常打篮球,说起来交情算不错,是哥儿们。我帮妳拿给他,妥当啦!” 严家玉想了又想,原本想要趁隔壁班上体育课的时候偷偷跑进去塞在黄家豪的抽屉,不过,她记得有些女生会因为生理期而请例假待在教室里休息,被看到总是不太好,自己的胆子又没那么大,不敢直接拿给他,再加上她天生沉默寡言,总是顾着读书却忘了交朋友;除了司徒龙跟自己从小斗到大以外,没有真的很熟的朋友…… “不相信我?那就算了!”看到她犹疑不决的样子,司徒龙继续施压,作势就要往回走。 “……那……就谢谢你了。”看到唯一一个肯帮忙自己的人要走,严家玉连忙拉住他,缓缓的将信交给了司徒龙。 看着司徒龙的背影远远的离自己而去,严家玉当时的心情还充满感激,却没有想到……兵不厌诈这句话! 送情书这件事情,成为严家玉青春期最大的污点,永远永远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第一章 冬阳高照。 “嗯……” 阳光从四四方方的白纱窗透入,带着冬晨的一抹冰凉,温温凉凉的气候,让躺在粉红色被褥的严家玉翻了翻身,继续跟周公温存。 哇~~大家来看!a班的怪胎严家玉写情书给我们黄家豪耶! 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我要看! 被发现了! 严家玉的手脚发抖,脸色发白。 怎么会被发现的?司徒龙不是说会把情书交给黄家豪吗? 在大厅布告栏呢!快点来看! 大家快来看!严家玉居然喜欢黄家豪~~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铃铃铃铃~~” “啊!”严家玉从柔软的被子里弹跳起来,将喧闹不已的闹钟按下,冬天的冰冷气温让她在一瞬间回到现实世界。 又……又梦到那个她最不想要回忆的噩梦了! 严家玉摇摇头、揉揉眼睛,那些回忆都是以前念书时的噩梦……不!简直是一辈子的噩梦! 没错,严家玉非常确信这世界上是有冤亲债主这件事的,因为,她真的就有一个叫做“司徒龙”的冤亲债主! 说起严家玉跟司徒龙的关系,他们两个可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欢喜冤家。 双方父母亲是熟识的邻居,就连国小、国中、高中、大学,他俩全都很不幸的读同一所学校;两个人从小比到大,从课业比到事业,总是难分轩轾。 这个司徒龙不但爱捉弄她、爱跟她竞赛,而且还爱看她出洋相! 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情书给隔壁班的黄家豪,假好心的司徒龙还自我推荐要帮她当邮差,没有想到最后她的情书竟然被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 这件事情简直是噩梦一场! 那时候的她不懂得打扮自己,常常就是清汤挂面外加厚重的眼镜,由于追求高分的完美个性让她没有时间去跟其他同学联络友谊,又鲜少发言,因此,被人称之为怪胎。 而她所暗恋的黄家豪则是隔壁班才貌双全的优等生,两个人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却没想到被司徒龙这么一恶搞……瞬间让她的初恋变成她这辈子被人耻笑的笑柄! 而且这个噩梦多年前一直困扰着严家玉,每一次的噩梦总会停留在司徒龙狰狞的脸上定格许久、许久…… 后来年岁稍长,严家玉开始学会打扮起自己,彷佛是丑小鸭变天鹅般,一瞬间出落得美丽高雅,彷佛含苞待放的娇花;但是很可惜,司徒龙就像阴魂不散的男鬼一样跟着她一起进入同一间公司工作! 吼~~ 一定是因为今天要审下半年度的预算,她才会不小心梦到他! 是的,老天似乎就是那么爱捉弄人,不但让他们两个人就学的路上一路相伴;工作竟也不幸的凑在一起,不过,幸好他后来被调到南部工作,只有在每年的年度预算会议上,她才会见到他一次。 不过……哼哼哼~~哼哼哼~~ 严家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因为今天她心仪的对象──邵扬跟她有约,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讲,看来这次的对象八九不离十应该会有好结果…… 有了爱情的力量,她就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那个讨厌的死对头! “逢喜国际婚友联谊集团”的烫金招牌高挂在白色大楼上,阳光洒在这栋纯白的大楼,反射出更多的光芒,和其他五颜六色的建筑物相比之下,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和纯洁。 是的,结婚是神圣的,而帮助未婚男女在这个工商业发达快速的时代,找到对的另一半却是十分不简单的一件事情,要怎样将原本呆板、单调的老式相亲变得有趣且吸引新世代的年轻人参加,就是一门很值得钻研的学问跟赚钱的门路。 “哼嗯。” 位于逢喜大楼的国际会议厅中,负责南部分公司的经理司徒龙清嗓动作再度响起,出自名家之手的西装将他高大的身材烘托得更加修长。 英挺的五官像极了上帝创造人类时的完美艺术品,剪裁俐落的短发则是突显他更加像个精明干练的生意人,只是…… 只是他正为了等一下的年度预算感到心神不宁。 “章秘书,麻烦再给我一杯咖啡。” 见主子这么说道,站在一旁的章英忍不住提醒他,“这已经是第五杯咖啡了,经理。浅酌咖啡无害,喝太多对身体可是不太好啊!” “我知道。只是……” “年度预算的会议难不了你的,不是吗?” “是难不了我,不过……”司徒龙也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模模手中的咖啡杯,他无奈地说:“不过,见到喜欢的人还是会很紧张吧?” 逢喜集团是目前最具现代化跟国际化的红娘联谊企业,它摆月兑了传统古板的相亲方法,采以时下最受欢迎的网路、旅游、上电视节目等等交集方式,不但满足了年轻人讲究速食的需求,还有让每一个孤男寡女从此夜夜不寂寞。 而让逢喜集团有着惊人营业额的两大功臣,正是北部分公司的经理严家玉,以及南部分公司的经理司徒龙。 可其实,司徒龙心里暗恋严家玉可暗恋得紧,只是从小苞她斗习惯了,以前爱跟她比赛,是因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长大后跟她斗智,则是因为严家玉的火力全开,逼得好胜的他不得不出手应战。 只是这样斗下去……他的爱情到底哪一天才会开花结果呢?他每一年都处心积虑希望可以跟她尽释前嫌,但是…… “啪!” 就当章英跟司徒龙还在说话之际,只见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正是清一色穿着公司深红色旗袍制服的严家娘子军,这些都是跟着严家玉一起打拚业绩的专员,落地窗流泄下来的灯光照耀在这群人身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充满了自信与美丽。 等娘子军一字排开,中间才出现穿着白色套装,目光锐利的严家玉。 司徒龙在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在眼前,他满心满眼全部都是她…… 好美。 严家玉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白雪公主,小时候,他一直爱捉弄她、跟她比较,就是希望引起她所有的注意;谁知道后面却演变成今天这种“仙拚仙”的局面! 唉!看着她白皙的皮肤配上红女敕的小唇,秋水盈盈的美眸配上笔直的挺鼻,黑色的长发梳成干净的发髻,几缕青丝在冷气吹送的时候飘在白女敕的粉颈上,顺着高耸的胸部线条往下的是秾纤合度的身材…… 他总算等到今天! 由于过去他俩总是保持着“死对头”的对立状态,再加上南北两地业务繁忙,很多时候只是靠着视讯会议来进行统筹开发会议,只有在年度预算的时候,他们才有真正碰到面的时候。 他俩就像是牛郎与织女,一年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唉!他的苦恋…… “砰!” 就在他还在痴心幻想之际,只见严家玉已将厚厚的几本档案夹丢在桌上,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抹水女敕的红唇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语带着几抹较劲的意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决算今年的预算分配了!” 他的“白雪公主”对他讲话时就会变成“坏皇后”,看着她的眼眸里面闪着一种要一较高下的烈火,他就知道严家玉是来真的! 夜幕升起,今晚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 除了是fridaynight,许多上班族总会凭着明日有周休而放肆狂欢,卸下一周来紧张神经,还有另外一个节日恰好也在今天。 是的,那就是耶诞夜。 台北的街道上满是充满了亲密相拥的情侣,到处都播放着应景的耶诞歌曲,铃铛铃铛的乐曲配上欢乐的情境,好不热闹。 东区高级的西餐厅里,处处可见情侣欢乐用餐的模样,还不乏有悠扬的小提琴在一旁助兴,看起来就是一副浓情密意,旁人都插不上的两人世界。 “可恶!”坐在一隅,却是形单影只的司徒龙用力使着刀叉,一刀一刀将盘中的羊小排切割,脸上的表情净是懊悔。 这一次的年度预算大会结束后,看到严家玉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又丧失了跟她和解的良机了。 但是,他身为南部分公司的负责人,说真的,他绝对不能让南部的员工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被削减预算,因此,为了维护南部员工的权益,他只有暂时忘却爱恋严家玉的私心,全力维护上一年应有的预算跟尽力争取拨款…… 等到会议一结束,南部的分公司不但保留了上一年的预算款项,而且还多了一百多万可以开发新的市场经费…… 想当然尔,他美丽的“白雪公主”气得一句话也不说,会后连寒喧的时间也不给他,就匆匆走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道理他也懂,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舍弃这个漂亮又有智慧的女人…… 他可是从小时候就对她有感觉耶! 他不喜欢温室的花朵,在意的是头皮底下的东西;严家玉的头脑跟模样全部对了他的胃,可惜她就像朵带刺的玫瑰,扎手得很。 掏出秘书替他预订晚间九点的飞机票,吃完这顿有些苦涩的耶诞大餐后,他又得一个人返回南部…… 唉!他该怎么办才好? “乓乓……” 就当他还在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间,严家玉俏丽的身影竟出现在餐厅门口。 这……怎么会这么巧! 司徒龙的心跳立即加速,直瞪着她。 褪去上班俐落的白色套装后,严家玉穿着一件褐色长大衣,黑色的长马靴将她的小腿雕塑得更为修长诱人。在暖黄色灯光下,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搽着淡妆,些许的粉红色亮粉眼影让她的杏眸显得电力超强。 原本总是盘着发髻的她,这时候放下了长发,柔软的波浪随着背脊蜿蜒而下,司徒龙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抚过那柔顺长发时的芳香跟触感…… 侍者引她来到司徒龙前面一桌的空位上坐下,不过,严家玉似乎没有发现到他,反倒是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色。 月兑下大衣,严家玉里面穿着一件性感的低胸长洋装,上面缀满手工绣出的网状玫瑰,黑色贴身的剪裁让她的雪肤衬得更为白女敕,十足为她的性感加了分。 她……也自己来吃耶诞大餐? 这……也许是他们私下互相和解的好时机吧? 司徒龙想到此,立刻想要站起身来邀请前面的严家玉,谁知道严家玉的手机突然响起,让他停了动作…… “喂?”严家玉拿起手机,声音不疾不徐,“阿香啊?对,我现在人在餐厅,什么?问我气不气早上的预算被减?气啊!但那又怎样?等邵扬哥跟我告白完之后,我再好好想个办法去整那个臭司徒龙!” 什……什么? 版白? 谁又是邵扬? 而且,严家玉居然还这么亲密的唤着“邵扬哥”! 一听到心上人说出了这么多让人震惊的话,司徒龙原本站起来的高大身躯立刻坐了下来,还不忘侧耳倾听她说些什么。 “对啦、对啦!我就是痴情,怎样!”只见严家玉褪去了在办公室的严厉干练的模样,一提到自己的感情世界,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谁教他来我们逢喜要参加征友联谊?谁教他每项条件都吻合我的标准?谁教他每次联谊完都没有找到喜欢的对象?而且……每次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我们有好多共同点!这点超级难得!” 什…… 什么? 吻合标准?共同点?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司徒龙的心彷佛被狠狠的绞碎一般。 她……有喜欢的人了? 发现这个消息的他,简直如遭雷劈!眼前的羊小排不再美味,耳朵里听到的小提琴情歌不再优雅动人,原本多采多姿的世界全部成了黑白两色,天崩地裂…… “今晚邵扬哥主动邀请我共度耶诞夜,还要我一定得赴约,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商量!这不是告白是什么?害我的心思都无法放在公事上,才会让那个司徒龙占了上风呢!”严家玉愈讲愈开心,纤纤玉指卷起乌黑的长发绕啊绕的,纤细的身子往后倒在软皮椅上,“不过妳放心,预算案占不了上风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能扳回一城……” 就在她还讲得兴高采烈的同时,突然间餐厅门口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眼尖的她立刻认出那就是邵扬,严家玉连忙说道:“ㄟ!他来了!我不跟妳说了喔!回公司后再跟妳报备结果!掰掰!” 她立刻将手机收好,将头发衣服整理了一下,不忘在侍者带领她的邵扬哥来到桌前,先行整理好自个儿的仪容,她可不希望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出半点差错。 “对不起,我来迟了。”邵扬露出招牌微笑,剎那间,严家玉彷佛听到了耳边传来“当”的一声,那是她的心被这抹闪亮的微笑所触动的警铃声。 啊~~她就是好喜欢邵扬啊! 他不但外表长得俊,学历家世清白显赫,外加有个中小型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头衔,收入高、长相好,对女人的态度更是体贴温柔,年龄则是大她个三、四岁,是个城市雅痞的高收入户,这样的男人明明就是上天为她而设计的另一半! 而且他来参加过好几次的相亲,只是,那些女孩子他全都不中意,唯独与她超有话聊,这、这分明是天意,摆明两人才是真的天生一对啊~~ “没关系、没关系。”严家玉心儿扑通扑通跳着,面对心上人可是甘愿一等再等,“我也才刚到不久,这间餐厅在网路上的评价很好,你挑得真有眼光。快坐下吧!” “对了!我今天带了另一个朋友来,妳不介意吧?” 邵扬刚刚说完,一侧身,他的背后果真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略比他矮了一截,长得眉清目秀,是个斯文书生型的男人。 “当……当然,请坐。”这……这不是挺杀风景的吗? 只是,严家玉并未动声色,默默的请两位男士入座,不过,在她的心里还是感到有点小遗憾,这顿晚餐竟然不是谈情说爱的耶诞大餐。 “她叫做严家玉,是逢喜集团的经理;这位是苏俊生,是我的秘书。”邵扬简单的替两个人彼此介绍认识,“严经理非常照顾我,虽然我参加他们公司主办的联谊跟相亲活动都未成功,不过我却跟她相谈甚欢,与她的共识也很多,虽然没找到结婚的对象,却多了一个交心的好朋友!” “呵呵,是邵扬哥的眼光独特,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适合你的对象出现的。”严家玉摆出做生意时皮笑肉不笑的功力,一面看着菜单,一面假装轻松地问道:“邵扬哥,你怎么这么虐待你的秘书啊?耶诞夜还把你家秘书带出来?不怕他女朋友生气啊?” “……妳说得对,的确有适合我的对象出现。”邵扬苦笑,只是他才刚说完这句话,立刻搂了搂苏俊生的肩膀。“只是……不是一般世俗可以接受的。” 邵扬才刚刚说完这句话,严家玉的身子已僵了一下,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邵扬似乎还没发现严家玉的表情呆滞震惊,自顾自地说着话语。“我们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同学便相恋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什……什么? 没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还相恋了十年? 听到这段话,严家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绞碎了。 邵扬哥他……喜欢男人? 发现这个消息的她,简直如遭雷劈! 眼前气派情调的餐厅有多美好,俊美的邵扬跟她曾经有多么的相谈甚欢,如今他竟说他一直找不到适合对象的原因是……是……是…… “……严经理,坦白跟妳说吧!我今天邀妳来,是有一事想要请妳帮忙。” “什……什么事?”听到邵扬这么讲,她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妳常常跟我说:如果没有遇见好男人,妳宁可不嫁是吧?”邵扬的眼神里透着一抹异样的光芒。 “……是……是啊!” “我可以跟妳打个商量吗?”只见邵扬正经八百的说着,“既然妳到现在都还找不到适合的对象,那么我们假结婚如何?” “假结婚?!”天……天啊! 她是该感动呢?还是该叹息呢?原来她喜欢的男人是真的有要事跟她商量,也的确是她所猜想的终生大事,还许她一个共结连理呢!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是男同志的方法! “我旗下的员工大部分都是电子新贵,没有时间交女友,如果妳答应跟我结婚后,每年我会把参加联谊这部分当成必备的员工福利,而且每年拨款一百万给妳的公司当作开发资金。 “我们结婚后可以分开住,每个月我会汇五十万的零用金给妳,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妳的一切生活都可以跟结婚前一样,只要当我的亲戚来的时候,妳陪我演演戏即可。” 邵扬搔搔头,轻叹一声,握住严家玉的手,非常认真的说道:“若不是我家人催得紧,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不愿意出此下策,找妳商量……眼前只有妳最适合我,也最跟我有共同的话题!” “我……” “拜托妳!严经理!”坐在旁边的苏俊生也开口说话了,还紧紧握住严家玉的另一只手。“我们……不想分开!请妳救救我们!扬说妳是个非常聪明、善良的女孩,如果妳能帮我们,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 严家玉的两只手被两个帅哥拉住,但可惜的是他们都对女人没兴趣,而且还希望她能够牺牲自个儿的终生幸福来拯救他们…… 她……又不是观世音菩萨! 钱跟名声……这两种东西她自己赚就有了,何必还要人家给? 她要的是真正的婚姻跟一个爱自己的人啊! 她受够今晚的乌龙了! “……我想这件事情我恐怕无力帮忙。”只见严家玉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将双手抽回。 “为什么?”两位俊男几乎是苦着脸一起问话。 “因为我最近交了一个可能会论及婚嫁的对象。”她忍住想嚎啕大哭的感觉,极力在最喜欢的男人面前保持优雅的姿态。 “论及婚嫁?妳怎么都没跟我说过?”邵扬不可思议地问着。 “哎啊~~邵扬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晓得我绝对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吗?”她“呵呵”两声,故意用小手遮着唇,一面从皮包里拿出几张千元大钞,“既然邵扬哥有情人,我们又是好朋友,那这一餐算是我请你们好了!当作是认识你情人的见面礼。我现在要赶快去会我的男朋友,今天跟你约会,他还有点儿生气呢!” “妳要走了?”邵扬吃惊的问。 “是啊!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她站起来,穿上大衣,再度对两个帅哥送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耶诞快乐!” 在做出完美的句点后,她缓缓的步出门外,然而心里的伤心却倏地激增。 “喂?阿香?嗯……没有吃饭……现在不要问我为什么……明天……明天请妳来我家一趟好吗?我现在想独处……” 司徒龙在不小心听到整起事件,又见严家玉难过的离席,赶紧也结帐追了出去,却只看到她正在拨打手机的背影。 在公司,她向来扮演领导者的角色,所以在很多时候,她只会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苦楚全往自己的心里藏,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那纤细的身影处在双双对对、来来往往的情侣之间时,显得好单薄、好孤单。 看看手上订好九点的飞机票,司徒龙当下做出决定:保护他自己喜欢的女人比回家更重要…… 第二章 月黑,风高。 耶诞夜里的气温很低,整个台北城除了些许急于返家过往穿梭的车子外,就只剩下尽忠职守的路灯绽放着黄白交错的光芒,陪伴着这个渐渐不再喧嚣的城市。 “老板!再来一杯!”严家玉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边,将空的酒杯推向正在擦拭瓶瓶罐罐的酒保,漂亮的脸上染着一层酒醉的红晕,杏眸迷蒙,满身酒气。 “小姐!我们已经要打烊了!”酒保露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拒绝了她的要求。“时候不早了,妳从刚刚就一直坐在这里喝酒,应该喝够了吧?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我今天就是要喝酒!我要喝很多、很多!”她缓缓将空的酒杯举起,将里面的酒液送入口中,“敬我自己!敬我这个自作多情的大傻瓜!” 没错!她今天要喝很多! 失恋的人有权利放松自己,有权利买醉! 她倒在一旁,视线内全部都是倾倒的世界;严家玉的红唇微微上扬,忍不住再次嘲笑起自己的自作多情。 错把别人的友谊当成是爱情,错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找到一个这么棒、这么帅又这么多金的情人! 她可是吃牵红线这行饭的,谁知月老根本就没替她系上好姻缘! 这些年来看上她的男人,不是太老,就是太丑:就算真的门当户对,还有夹杂的不艮习惯,比如骯脏,揠门、爱花天酒地…… 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丑小鸭了,为什么她的男人缘还是这么不好? 丙真应验了一句话,“好的男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已经踏入棺材了!” “酒……”她再度起身准备要酒,然而一个站不稳,从高脚椅上滑了下来,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不要再喝了。”低低的声音带着一抹禁止的意味,然而动作却是轻柔的,慢慢的将她拉回到原本的高脚椅上。 严家玉抬起头来,没有想到扶她起来的人居然是……司徒龙!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原本想要抽开手不要死对头帮忙的她,却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突然变得天旋地转。 “我……碰巧在这里跟朋友喝酒,刚好看到妳。”他看到她这么挣扎的想要躲他,心里有一点受伤;不过,他还是假装平静,没有将自己一路跟踪的事情说出来。“妳怎么会在这边喝酒?这个时间妳该回家了吧!” “你管我?”严家玉看到死对头,心中的不悦指数开始慢慢升高,“你又不是我的谁,你管我几点回家?” 吼~~今天不是耶诞夜吗? 今天不是伟大的天神耶稣降临人世的奇迹节日吗? 那为什么她会衰到最高点,眼前有仇敌啊? 今天不但出现了情敌,还出现了世仇--这个从小找她碴找到大的男人,居然会在她失恋的时候出现! “我们身为同事,妳又是公司北部据点的经理,如果妳出了什么事,短期内公司一定会出现危机。”司徒龙清清喉咙,胡乱的把公司拿来当理由,“我送妳回去。” “出现危机?出现什么危机?”她冷笑,一面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如果我真的发生危险,我看你是最高兴的!不是吗?少了一个老是跟你作对的对手!” “妳在胡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司徒龙忍不住皱起眉头,天啊!原来她真的这么讨厌他。 “你是没说过!不过,你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她的火气上升,早上预算被削的事情霎时涌上心头,她突然杏眼圆睁,一面吼叫着说道。 “司徒龙,我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从小你就爱捉弄我、欺负我,还喜欢跟我比东比西;长大后更是处处跟我作对,我每提出一个新企画案,你就会投下反对票,我每做一件事,你就非干涉一下才甘心,请问你究竟是看我哪里不顺眼?” “我承认小时候欺负妳、捉弄妳是我的不对,但是长大后对于公司的事务,我却是秉公处理的。”他正色的看着醉醺醺的她,虽然不晓得酒醉后的严家玉会听进去几分,但他觉得他有澄清的义务。 “妳的新点子很多,但妳也得顾及之后的细节跟付出的代价。”他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妳替公司开创新局是很好,但妳做事总是缺乏足够的思考……” “够了!我不想在下班后还要听死对头的唠叨!” 醉醺醺的严家玉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他的话,一面拿起皮包,付钱后便打算走人,“真是倒楣!今晚居然又遇见你……啊!”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一个不留神,没注意到出了门后还有几格阶梯才到地面,惨剧在她还没来得及呼喊之际就发生了! “家玉!”司徒龙连忙追出去,只见到心上人已狼狈的趴在水泥地上,他快速将她扶起,看着她漂亮的小脸上已经灰头土脸,“妳要不要紧?” “我……脚好痛……”她瞇起眼,无辜的泪花从眼角滑落,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严家玉痛得说不出话来。 “脚?我看看!”司徒龙立刻将她的腿抬起,没想到马靴的鞋跟断了,恐怕是刚刚跌倒时所造成的。 “妳的脚可能扭伤了,我送妳回家好吗?”他好心疼。 “不要。”她宁可一跛一跛的回家,也不愿意这个混帐东西送她。 “听话!现在夜深了,很难叫车!妳又受伤,有个人陪妳回家总好过妳发生意外!” “不要!我才不要黄鼠狼送我回家~~”她开始闹起小孩子脾气,想要甩开他的手,她现在心痛、腿也痛,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我会被吃掉~~我不要~~” “住嘴!”他大吼一声,抓住她纤细的双手,“如果妳不让我送妳回家,第二天妳被同性恋要求假结婚的事情我马上公布给大家知道!” “你……”她张大眼睛,没有想到他竟会知道今晚所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看到她眼里那抹受伤的神色,司徒龙霎时懊悔自己干嘛要说出口,只是,如果他不威胁这个女人,恐怕她还会再闹上一阵子。 他走到路旁招了一辆计程车,“快上车吧!” 他们……难道没有一天能过过不比赛,或者不伤害对方的日子吗? 夜已深,巷弄里很宁静,所有的住户都已坠入梦乡。 司徒龙背着在车上就睡着的她,一步一步往严家住宅走去。 司徒家跟严家是老邻居了,直到严家前些年移民美国,剩下独生女在台湾打拚事业;而司徒龙的双亲则是在他到南部的逢喜分公司上班没多久后就接连过世,这时他俩才慢慢淡了联络,但逢年过节时,司徒龙依旧会打个电话给严家两老互相关心。 这条巷弄里有着他们两个人过往的童年时光,还有年少的记忆。 此刻他背着她,靠得如此接近,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情感的距离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吧! 学校教的课业中永远没有教导如何追女朋友这门课程,于是,孩提时代的他只懂得要惹她注意,等到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成了这种敌对的局面了。 他苦笑,不晓得背上这个小女人究竟要到何时才会懂他的心? 好不容易从她的小包包里找到钥匙,打开门,开了灯,总算将她安置在床上。 司徒龙原本是打算将她放在床上后,就要先去冰箱找冰块替她敷受伤的脚,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小的阻力给扯住领带。 他低头一看,严家玉的眼睛居然张开,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身下的小女人每一口吐出的气都是酒味十足,只是那双大眼却是死盯着自己,散发出杀气。 “因为我们是同学、同事,曾经又是邻居。我只是尽义务……”两个人的距离可是有生以来最接近、最接近的一刻,这样的亲密让他不禁心猿意马。 “不要给我这种官方说法!”她皱起眉,将他的领带拉往自己,他差点撞上她的唇,幸好他的大手还撑着自己,不至于压在她的身上。“你是不是有其他的诡计要设计我?啊?给我说喔!” “我没有啊!”该死的!他没有预期到这个小女人居然会有这一招,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强势的拉住自己,她难道不晓得这种姿势很容易擦枪走火吗? “还说没有?你每次都是这样设计我!” 新仇加旧恨,所有的往事都在此刻一并算帐,她立刻举例,“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但在改考卷的时候对我吹毛求疵,还把我写的情书贴在大厅的布告栏上,害我成为全校的笑柄;到公司你也处处干涉我,现在居然又拿我爱上同性恋的事情来威胁我不是吗?你坦白说好了,你究竟要我怎样?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啊?” “妳没有得罪我,只是……”他好痛苦,压在心里的情愫没法儿说。 “只是什么?你说啊!从小到大,你干嘛老是要跟我作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简直是骚扰,是我的噩梦,你知不知道一个老是帮人撮和好姻缘,自己却半点好姻缘都没有的女人有多可怜? “多亏了你,我的恋爱跟我的事业刚好成反比,我的爱情运一点儿也不好,事业上还得跟你勾心斗角;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要披上白纱我也想要有老公……” 当严家玉连珠炮似的说出一连串抱怨之际,突然,他竟俯,用他的唇封住她的唇…… 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严家玉眨眨眼,再眨眨眼,她原本是有类似这样的规画,当邵扬跟她告白后,在这个浓情密意的耶诞夜里,献出她人生的第一个冰清玉洁的初吻…… 没有想到居然是献给了司徒龙…… 这这这这……有没有搞错? 是的!她每天总会祈祷月老伯伯、爱神邱比特快点替她牵一条好红线,但是为什么会牵啊牵,牵到这个与她不共戴天的死对头呢? “嗯嗯嗯~~嗯嗯嗯#$&*……”她拚命想要把这个大仇敌从自己身上拉起来,可推了半天却发现他根本文风不动;于是她再抡起小拳拚命捶打,希望可以把他驱离…… 只是这样一挣扎、一呼喊,让他俩在床上交缠的身躯贴得更近,他的唇齿跟她交缠得更紧密缠绵…… 嗯……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跟随着温柔的触碰而来,他无视于身下小女人的反抗,细密而绵长的吻她,吻得她无法招架…… 老天,原来亲吻最爱的女人的感觉竟是这么的美妙? 司徒龙像是在品尝着最完美、最甜蜜的点心似的,不断吸吮着她的丁香小舌,享受着她仍残留着酒香的芳津,她的味道香甜浓郁,她醉,他也醉了。 渐渐的他身下的小女人不再反抗,好像还有一点点的顺从,有一点点的陶醉…… 老天,原来被男人亲吻的感觉是这样? 司徒龙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迷幻药? 不然他怎么……怎么可以……让她觉得好舒服…… 严家玉迷惑了,从原本的排斥变成了接受,司徒龙的吻好柔、好软,在寒冷的冬夜里,从他强而有力的怀抱中,她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格外的温暖,从他跟她接触的唇瓣彷佛有电流通过似的,温暖了她的心,也激起了某种莫名的火花…… 眼前的世界似乎全部变成了玫瑰色,而她彷佛就像个被宠爱的公主,正接受着王子对她的亲吻…… “我一直都在暗恋着妳,只是我用的方法不对……我以为让妳注意到我,这样的话,迟早有一天妳会知道我的心意,可是……” 她的耳朵似乎听到司徒龙这样说着,然而四片嘴唇分开后,冷空气跟孤单感让严家玉顿时皱起眉头,她喜欢刚刚的温暖,忍不住再拉了拉他的领带,与他继续亲吻…… 是的,她还想要更多。 原来人体竟会产生这么温暖的感觉,原来亲吻竟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家玉,妳听我说完……”老天!他从没想过酒醉的严家玉是如此性感撩人,她红红的脸颊上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柔软而高耸的胸部因为方才的接吻而不安分的上下起伏着,磨蹭着自己,这该死的暧昧彷佛是点起他欲火的导火线,教他难以控制。 “我不要听……” 她再度拉下他的领带,这下子导火线烧到尽头,引起一发不可收拾的野火…… “叮咚叮咚叮咚~~” 嗯~~好吵喔! 严家玉将身子紧紧的缩在被窝里,温暖的被窝可是冬天跟周公约会最舒服的地方。 “叮咚叮咚叮咚~~” 到底是谁啊? 严家玉把身子缩成小虾米状,秀眉微蹙,她记得昨天是礼拜五,今天可是周休二日耶!谁会这么早来找她? “叮咚叮咚叮咚~~” 吼~~ 来了啦!超级没礼貌,按电铃按得这么急! 严家玉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起,一站到地面,只觉得左脚有些刺痛,嗯……她记得自己好像跌了一跤……身体也好酸痛,头上好像有千斤万斤重…… 哦~~超级冷!. 离开被窝,严家玉下意识缩起身子,一拐一拐的走到衣橱前,随便挑出了一件套头毛衣穿上。 昨天她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啊?还有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那套洋装是什么时候月兑下来的啊? 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严家玉想要想出一个头绪,无奈宿醉的头痛让她昏昏沉沉的……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啦!”唉~~她只好先去应付外面的索命夺魂门铃声。 严家玉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秘书陈香。 她没好气的问道:“原来是妳啊!” “本来就是我啊!昨晚不是妳叫我来妳家的吗?妳忘了喔?”捧着星巴克的咖啡跟早餐,陈香紧张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两个人于公是上司与下属,私底下可是好得不得了的密友。“我刚刚按了好久的电铃,打妳手机又没人接,害我以为妳在里面怎么了……哎啊!” “哎……哎呀什么?”严家玉被她的叫声给吓到,连忙回过头。“有蟑螂吗?啊?还是老鼠?” “不是啦~~经理~~”陈香摇摇头,一面发出啧啧的声音,一面说道:“昨晚还叫我今天一定要来妳家……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哽咽……我以为准是失恋了说……却没想到……没想到妳竟是要我来参观妳人生中第一次种草莓啊?” “种……种草莓?” 她心头一惊,还来不及反应,陈香已经先伸手模了模她脖子上的红色印记,还一面摇头一面赞叹,“吼~~经理啊~~今天不是四月一号耶!电话里妳感觉很委屈、很委屈,害我今早还特地帮妳买了星巴克的丰盛早餐,准备好一大包卫生纸,准备要听妳哭诉,结果妳竟然『战果丰硕』!” “去妳的战果丰硕啦~~”严家玉猛退一步,还不忘给陈香一记暴栗,“我昨天晚上喝太多了,根本不记得……” “吼~~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陈香揉揉头,紧接着说:“我想邵扬先生一定是体贴妳第一次会痛,所以让妳多喝了点酒,对不对?” “不是啦!我没有跟邵扬哥做的事~~”对,到离开餐厅之前她都还有记忆,离开餐厅之后她找了间酒吧喝酒,后来…… “妳没有跟邵扬先生做的事?那玄关处那双男鞋是谁的?”陈香丈二金刚模不着头序的问道。 “男鞋?”听到陈香这么一说,严家玉往玄关一看,还真有一双深褐色的男人皮鞋大剌剌的放在门口。 吻痕、男鞋、全身酸痛、这…… 这……这……她昨天到底把谁带回家了? 严家玉的心跳加速,皱起眉头,瞇起眼睛,努力打头、甩头,就是想不起来喝了好多伤心酒之后的事情! 她只记得她躺在一个好舒服、好舒服的背上,她已经有好久不曾感到这么安心过了,小时候父亲的背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但是……怎么可能会是远在美国的老爸背她呢? “经理……妳啊……该不会……”就在严家玉已经够苦恼想不起昨晚的回忆时,陈香又狠狠的补了一句,“妳该不会把妳的初夜……随随便便给了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吧?” “妳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平--”嗯……她应该不会这么随便吧? 就在严家玉作势又要打陈香的额头时,突然间远端的浴室发出了泼水声! “哗啦~~” 在这间昆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浴室的水声、玄关的男鞋……莫非……莫非那个男人还没走! 只见严家玉吞了吞口水,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一天…… 原本计画着,有朝一日,她会在充满罗曼蒂克的花前月下,感到春情荡漾,与她的另一半两情相悦,然后心跳加速……没想到却是落得一个失去记忆、失去童贞的下场!这…… “阿香,妳跟我去浴室看看。”冷静思考完后,严家玉决定鼓起勇气看看她昨晚所犯下的错。 “哦……好!” 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往浴室前进,只是严家玉惨白着一张脸,愈靠近浴室,她的心情就愈紧张……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那个跟她共度初夜的男人不要太差;希望她喝醉酒后品味还是一样高尚,挑的男人不要太坏、太丑,太胖…… 就在她快要接近浴室门把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一连串急促的音乐声让她顾不得脚痛,快速的将手机拿起,“喂?” “喂~~小玉啊?”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董事长不疾不徐的声音,和蔼中带着一点威严,“我昨天看到年度预算的报表了,怎么?今年妳输给南部分公司的司徒龙一百万预算啊?” “嗯……是啊!不过董事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北部分公司赚得比一百万多的!”她咬牙,宿醉让她的心情在一想到司徒龙那个死对头时,就感到超火的。 “呵呵呵!我对你们两个人有信心!鲍司有了你们两个,一定会成功的。”董事长清了清喉咙,不知另外一端的严家玉心里可是十万火急,急着想看浴室里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继续用他和蔼的嗓音说道:“我最近跟电视台合作一个案子,准备要在黄金九点档开一个关于全国性的男女相亲节目,因此,我明天会跟妳还有司徒龙开一个小型的会议讨论这件事。” “哦!好的,那我会准时到您办公室报到。”严家玉干笑几声,表示应和,她对这个case有兴趣,不过,浴室里面那个……她更有兴趣啊~~ “怎么了?我记得一直以来,妳都在提议我们跟电视台合作,怎么我现在实现了妳的点子,妳倒不怎么高兴?” “董事长……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所以现在有一点不方便……”她只好再说一个谎,故意装作很为难的声音。 “哦--想上厕所怎么不早说!对了,妳知道司徒龙现在在哪吗?” “我……我不知道耶!”严家玉压住脾气,心里却既好气又好笑,坏心的心忖,谁管他去哪,他最好在搭飞机途中不小心从飞机上掉下来摔死! “听他的秘书章英说昨晚他没回南部,也没搭飞机……”董事长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因为跟电视台合作的事情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跟他联络上,我等等再打他的手机看看!” “是,董事长再见!”严家玉必恭必敬的挂上电话,总算打发掉董事长了,她终于可以一探那个仍在浴室里的男人的真面目了! “铃~~” 切!董事长又打来了?他哪有那么多的事要吩咐啊?严家玉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把手机拿起,只是手机没有动静。 “铃~~” 她没有第二只手机,想当然尔一定是旁边的陈香,于是冷冷的瞪了一眼,“妳快点接啦!” 谁知道陈香将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否认道:“我的手机铃声不是这款的。” “铃~~” 手机持续在响,严家玉跟陈香立刻找寻声音的来源,最后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而且上面的萤幕冷光显示苇--董事长来电! 不……不会吧…… 严家玉拿起手机没有接,然而心里已经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 “铃~~” “啪嚓!” 手机还在喧闹,浴室的门已被匆匆的打开,严家玉没有回头,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她看到站在自个儿旁边的陈香嘴张得大大的,手上的星巴克纸袋掉了下来-- 版诉她这不是真的! 她一定还没睡醒!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妳醒了怎么不帮我接?” 宾果! 严家玉的脑中彷佛响起了答对的铃声,没错,这个声音她死都认得,低低的、酷酷的,带着几分威吓的…… “喂!不帮我接就算了!吧嘛还拿在手上?拿来!” 她瞬间化成木头,一动也不动,不会吧?!昨晚跟她共度一夜春宵的男人居然是…… 司、徒、龙! 那一瞬间,严家玉突然觉得耶诞夜根本不是发生奇迹的圣夜,而是她永无止尽的噩梦的开始…… 看到死对头的脸,严家玉的脑袋里飞快飘过了好多、好多片段的记忆:小时候他捉弄自己的片段、写情书的难堪片段、上公司之后下停的为难片段,还有她刚刚睡得迷糊想不起来的片段,现在一点一点全都回到了脑子里…… 老天爷…… 真的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经理,妳……妳什么……什么时候跟司徒经理的感情这么好了?”陈香张大嘴,尴尬的问。 “昨天……是你?!”严家玉说话的速度跟自个儿的脑袋一样,在一瞬间根本转不过来。 “昨天我从酒吧里把脚受伤的妳抱回来后,可能是因为妳喝得太醉,妳突然拉着我上床……记得吗?”司徒龙叹了一口气,昨晚两人之间的罗曼蒂克完全不见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总算有机会跟妳告白了。” “告白?”陈香跟严家玉异口同声的叫起来,这顺序有没有搞错啊?怎么会是先上床再告白? “家玉,妳愿意跟我交往吗?”司徒龙非常认真的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丝伪装。“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妳……甚至是爱上了……虽然昨晚是个意外……但是……我很庆幸有这个意外!我是认真的,我愿意负责!” “你一直爱着我?”严家玉提高了音调,非常质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是的。” “哪有人喜欢女生是用这种方式的?”她大吼一声,一跛一跛的冲到卧房,将他的衣服丢给他,“你不要再演戏了好不好?你吃了我,还想假好心的来骗我?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会要你负责的人,你不必装出一副要对我负责的模样,要我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家玉,妳先不要冲动,听我解释!”他接住衣裳,还来不及穿上,便被严家玉给推到门边,“小时候我是因为不懂事,以为只要引起妳的注意力就能让妳喜欢上我,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妳对我的印象愈来愈坏,我一直都想要试着让妳了解,但是……” “你给我出去!”她等不及他将话说完,便将他赶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重重的阖上,她的心里有好多好多的疑惑跟紊乱,严家玉纤细的身子缓缓从门边滑落,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跟他不是一辈子的死对头吗? 怎么会……怎么会他突然告诉她他喜欢她?怎么可能? 第三章 阳光灿烂,冬风一吹,枯叶片片落地,洒在黑色的柏油路上,显现出另外一番美景。 冬天的气候虽冷,但晴天时可是很干爽,是最适合出游的季节了。 像这种天气要是带着一团未婚青年男女来此联谊、郊游旅行,最容易在花前月下迸出爱的火花。 一辆日产休旅车在前往谷关的道路上蜿蜒前进,外头风光明媚,可惜里面的气压可是低到极点。 开这辆休旅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龙;而他的右手边坐的则是严家玉! “哈啾!”严家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打破了车内两个人不说话的沉默氛围。 “要……要不要面纸?”正专心开车的司徒龙忍不住必心的问。 “不用。”她最讨厌他了,要用敌人车上的面纸?想都别想! “那……要不要我把冷气关小一点?” “随便你……哈啾!” 只见严家玉的身子缩了缩,离司徒龙远远的,好像再接近他一步就会感染到什么疾病似的,不再说话。 她……是不是生病了? 气象报告说过这几天受到低气压锋面的影响,气温不太稳定,司徒龙从后照镜看见她躲他躲得紧,红红的鼻头、苍白的脸色,她该不会生病了吧? 看她这样,他的心里很不好受,他多想好好的抱住这个小女人,告诉她自己是真的非常心疼她! 只是……除了公事外,她根本不愿意开金口跟他讲话,这该怎么办? 真的是气死人,唉~~ 不但感情生活出现意外,就连身体也状况连连。 严家玉真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并不是真的! 只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那天看到司徒龙只围了一条浴巾出现在她的家里,那一瞬间,她借着他的叙述跟自己朦胧的回忆,记起了所有的事…… 凄凄惨惨凄凄~~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因为有人站在妳面前而妳不知道他爱妳,而是妳跟仇人上了床,后面还得要一起工作! 还不只如此,一回想起董事长对她的耳提面命,严家玉就觉得好呕喔! “……我跟你们说啊!这一次我们准备跟电视台合作的企昼是准备到各个县市的旅游景点去,一面募集当地想要旅游的未婚男女来参加,一面设计出各种不同的游戏与玩法,一面促进男女双方的感情加温。 “所以事先的准备功夫变得非常重要,而这个重责大任呢,我想来想去交给谁都不安心,不过如果是交给你们两个,我觉得一定会激荡出最精采的火花、最完善的计昼。” 就因为董事长的这一席话,所以他俩现在成了开路先锋;为了公司未来能深入谷关温泉,只能进行实地勘查…… 还说什么最精采的火花咧!对……对啦!他们的“身体”曾经“激荡”过,只是她完完全全忘得一乾二净! 唉!她真是欲哭无泪啊~~ “哈……哈啾!”她又再度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头晕目眩的,心里烦,身体也烦…… “轰隆~~” 今天的天气时晴时雨的,就跟严家玉此刻的心情一样,而果真等他们抵达饭店后,天空上厚厚的云层就开始传出雷电的响声,灰色的天空不时传出巨响跟光亮,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下起豆大的雨点。 一打开房门,严家玉将行李放下,并将房间的门窗开启。 这间位于谷关温泉圣地的小型旅馆,环境清幽,又靠山区,打开窗户,一股属于大自然的芬多精混合着泥土、水气的气息一起进入了小小的房间里。 “轰隆~~” 严家玉被骤然的雷电吓了一跳,外面的风雨似乎愈来愈大,她还是赶紧把门窗关上,免得等会儿风雨更大,让她的感冒加重就不好了。 “哈啾~~”走到浴室想洗把脸,她立刻又打了一个喷嚏,红红的鼻头配上充满血丝的双眼,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振作啊!严家玉!妳这样要怎么跟司徒龙那只禽兽对抗?”她拚命为自己打气,输人不输阵,她绝不会在职场上善罢干休的。 “叩叩叩!” 突然间听到有人敲门,她跑去应门,看到的还是那个她最讨厌的司徒龙。“你来干嘛?这么快就要去外面探勘了吗?” 她不满的问,眼里全是嫌恶。“现在外面在下着雨耶!要出去探勘也不必急于一时……哈啾!” 她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大喷嚏,而且糟糕的是她的鼻水也不小心喷了出来,她急忙用手遮掩,想要找面纸却一时找不到! 就在这么尴尬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递过一包面纸,顺利解决了她的窘境。 没办法,情况危急,严家玉告诉自己,只好先借用一下死对头的东西。 她才刚刚擤完鼻涕,眼前又出现了一瓶黄澄澄的饮料。 看到眼前的小女人以着狐疑的目光看着他,司徒龙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是柳橙汁,给妳。” “给我干什么?”虽然接受了他的面纸,并不代表她就得接纳这个从小欺负她惯了的恶霸,所以她没好气的问。 “妳感冒了,多摄取些维他命c,有助于增强免疫力。”司徒龙低声的说。 “我才不要!万一你在瓶里下了什么迷药,那我岂不是又要倒大楣了?”她才刚说完,又想起那个耶诞夜的情境,一瞬间忍不住红了脸。 “我像是那种人吗?”司徒龙终于忍不住了,只见他立刻扭开瓶盖,撕掉上面的锡箔纸,仰头就这么喝了一口。 “我喝过了,这样妳可以放心了吧?妳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好吗?该受到别人帮忙的时候,就老实一点接受人家的帮助!”他大声的说完这些话,就将柳橙汁交入严家玉的手里,快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严家玉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我承认我自己以前总是爱捉弄妳、欺负妳,可是那是因为当时我还是个孩子,不懂得怎样才能让妳一直注意着我…… 她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看看手里这罐他曾喝过的柳橙汁,还有身体记忆着那一夜的温暖,严家玉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复杂,以前那封情书对自己的伤害还历历在目,他的话究竟可不可以信? 深夜里风雨加重,两人的心事却是各有不同;直到天亮,风雨还是未曾间断过,就像是两个人的心里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严家玉没什么胃口,早早梳洗完后便上床休息,只是睡着的时候心里的繁乱似乎也没有放过她,让她始终昏昏沉沉的,梦里交替出现着邵扬跟司徒龙的脸庞,看来似真非真,她觉得很不舒服,觉得很难受…… 终于鸡鸣天亮,另外一房内的司徒龙梳洗完毕后,走向严家玉的房门,他站在她的门口,想敲门也不是,要按门铃也不是…… 不晓得她的感冒有没有好转?不晓得她现在起床了没有?不晓得昨天她有没有多喝开水? “喀嚓……” 就在司徒龙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了,但在门打开的瞬间,严家玉也就随之倒了下来!“呕……” “家玉!”就在严家玉倒下来的剎那,司徒龙已在走廊上立刻扶起她,两人碰触间,他这才发现严家玉的肌肤十分火烫!“妳发烧了!” “放……放开我……”她喘气,还是顽强的不想让别人照顾,试着要从他的怀抱里挣月兑。“我只是小靶冒而已,等等就好了,不用你管……嗯……” 胃里一阵翻滚,胃酸突然让她忍不住作呕,便吐了出来,还沾了司徒龙一身。 她真的头好晕喔! 早上勉强梳洗以后,她准备一吃完早餐便去旅游景点探勘,谁知才刚握住门把,一阵头晕目眩立刻让她忍不住彬了下来…… 严家玉原本想要坚持下去,谁知道她才刚刚挣月兑司徒龙的控管后马上往后倒去…… “小心!” 她最后所见到的是无边的黑暗,跟司徒龙充满担心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冰凉,让严家玉稍稍苏醒。 “别乱动,我跟饭店借了冰块跟冰枕。” 司徒龙低低的声音跟着冰块的凉意触觉一起降临,让严家玉瞇起眼睛,只见他正忙着替自己轻轻的将冰枕放在头下。“幸好饭店里面刚好有医师来度假,旅馆的人请他过来看妳,医师说是肠胃炎型的感冒,开了些成药,我请饭店的人替我们下去买了冰枕……应该可以让妳的温度降低。” “你……衣服弄脏了……”她恍惚的看到他身上被她吐到的脏污。 “没关系,等等拿去洗洗就好。”司徒龙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好包容,真不像她认识的那个长久以来老是爱跟她作对的死对头。“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粥品,喝粥比较好消化,也可以让妳等下好吃药……”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还是头晕目眩,然而她更想要问这个问题。“我说过……你不必为那一晚而负责……” 她还是对他的话语感到半信半疑,难道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他太大男人主义了,一定要有所表示,只因为他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司徒龙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问,然而他深邃的黑眸却是无波无澜,教人猜不着他的心思,只是他那抹微笑温和得宛若春阳,让严家玉忍不住看傻了眼。 “我说过,我喜欢妳很久了。” 她瞇着眼,反复咀嚼着他说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肠胃炎型的感冒病毒果真威力勇猛,严家玉觉得自己就像在风暴之中载浮载沉,依稀记得有人叫唤她起床吃药,暖暖的水流从柔软的唇瓣传来,里面送着药丸,她乖巧的吞下,那唇瓣的温度跟触感她记得的,那一天晚上,她就是沉迷在他的温柔中…… 她……可以相信他吧?至少长大的他对她真的好温柔……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后,唤醒她的是食物的芳香。 暖暖的食物放在自己唇边许久,严家玉不加思索,立刻轻启小唇,一口吞下暖呼呼又香喷喷的食物…… 啊~~是她最喜欢的洋葱玉米肉粥! 口中缓缓散发着肉丁的香气,熬煮够久的米饭稍稍一含就完全化开,洋葱甜甜的香气和着其他食材,那种不可抗拒的诱惑让她的胃口大开。 嗯……怎么没有再送上来? 闭着眼睛的严家玉等着再送上第二口,可是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含住汤匙的她连忙用小手模索,嗯……她闻到洋葱的香味…… 吐开空空的汤匙,她抓住了某样东西,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洋葱的香味! 只见她微启的朱唇跟小手抓住了那个物体,慢慢用舌头去含弄着她最喜欢的洋葱香味…… 她有这么饿吗? 司徒龙不禁莞尔,任凭她吸吮着自己刚刚剥着洋葱的手指,这一幕看起来煽情却又天真无邪,小小的脸儿靠着自己的手指颇近,她的呼吸像是一阵微风,扫得他的手指跟心里都痒痒的…… 也许她不记得了,但他却是记忆犹新;那一晚他们有多么的火热,她的反应有多么的强烈,他的几乎要被她的美丽给慑服,那是一种多年来的渴望突然被实现的感觉。 只是她再这么舌忝下去,他恐怕就没了抑制力,忘了她现在只是个病人,突然,他的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嗯……喀~~”就在这时,她将他的手指吐了出来,而刚刚猛力一吸似乎吸到了他切菜时不小心割伤的手指。 “妳碰到我的伤口了,食物在旁边,小姐。” 司徒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总算张开眼睛,看清楚自己刚才竟把他的食指当成了食物…… “对……对不起!”清醒后的严家玉满脸涨红,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没关系,我的血很健康的,除非妳想当吸血鬼吸干我的血,否则就来吃我煮的粥吧!” “你煮的?”她缓缓起身,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大半。 只见司徒龙转身拿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冒着美味热气的小碗。“是啊!” 司徒龙帮她把粥跟托盘放在床上,替她垫了几个枕头,让她可以在床上用餐,“他们只有昨天剩下的地瓜粥,因为旅馆的早餐是以西式为主,我怕地瓜粥不营养,西式的面包又太冷、太硬,想来想去,最后我跟他们借了厨房煮洋葱玉米肉粥给妳吃……” “你怎么会?”她有点意外,如果煮粥的话,其实煮鸡蛋粥或地瓜粥都可以,为何要大费周章去煮洋葱玉米肉粥? 这道菜可是她小时候感冒时,妈妈都会煮给她吃的。 “妳忘了我们是邻居吗?”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提起过往的事情,低低的声音回忆超过往时似乎还带着一点腼腆,“妳妈妈跟我妈妈聊天时都会互相聊到我们……就常听到妳喜欢吃这个……我第一次做,不晓得好不好吃,如果妳觉得难吃的话可以吐掉,我再请他们送妳想吃的。” “这么久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她张大了眼,对于他的细心感到意外。然而她杏眼一瞄,却看到了他的手上东一条、西一条的细细刀伤…… “你的手!”严家玉惊呼,抛下手里的汤匙,抓住他的手,“天啊!你的手怎么都是伤口?” “我妈从没训练过我做菜,对于妳喜欢的那道菜的做法也只是从我妈那边大概知道要放什么材料,跟煮粥要点而已;洋葱比较棘手,不过妳喜欢吃,我就很开心。”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司徒龙,是的,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的确有一张迷死少女的俊美脸庞,只是她从没有想过,他黑色的眼眸有一天也会为了替她烹煮洋葱而流泪,也没有想过他会因为自己而笨拙的下厨受伤…… “我还知道妳不喜欢吃红萝卜、不爱看综艺节目,喜欢在早上喝咖啡时加女乃精不加糖,得意的时候讲电话会顺手把自己的头发用手卷卷卷的……”他低声的说着,一面将她的喜好跟小动作都说了出来。 “如果你喜欢我这么久……为什么当年要把那封情书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她疑惑地将自己内心最幽闭的噩梦说出来,“你知不知道当年那样让我真的很受伤?你知道后来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好像……好像丑人就不应该喜欢人一样。” “那封信不是我贴的!” 司徒龙的说法让严家玉好吃惊,没有想到事实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不然是谁?” “是黄家豪贴的。”司徒龙回忆起往事,皱起眉头,“那时候我知道妳喜欢黄家豪,心里很焦急也很伤心……但妳根本不晓得我的心事,还把我视为死对头,我也只好假装不关我的事,但那时我真的有想到要替妳送信,看到妳幸福快乐……虽然我会心痛,但我还是有祝福别人的雅量!” “那……那封信……” “那封信我真的给了黄家豪,谁知道他转手就跟他的同学开始嘲笑妳并且传阅那封信!后来我发现时,他们已经贴在大厅的布告栏上了,我迟了一步……”司徒龙的眉头愈锁愈紧,他缓缓的说:“我后来痛殴了他一顿,逼他不准再对外谈论这件事情,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从司徒龙所说的往事里,逐渐的将她心里的噩梦说了个明白,原来真正的噩梦不是司徒龙,而是她自己看错了人,喜欢错了对象…… “我一直以为是你干的。”她叹了一口气,心里长年不舒服的感觉总算在这个时候除去,原来司徒龙还真的好好教训了那个欺负自己的人一顿。 “……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司徒龙说着,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诚恳,“我那时候真的很想要找妳说清楚,但是妳一直躲我…… “我们的争执愈演愈烈,妳根本不听我解释,就这么一拖再拖……后来到了公司……我被调到南部,见面的时间更少了,每年一次,而且每次都在预算增减的拉锯战上,我总不能因为我的私情而让南部分公司受益减少吧? “所以……公事上会跟妳针锋相对是因为对事不对人……但是我思念妳的情感没有变过……” 他的感情叙述得那么真挚,教严家玉忍不住的动了心…… “我想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不是吗?”司徒龙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一股暖流从他的手上传递到她冰冷的手心,也传来他多年来压抑着的大胆热切情感。“如果不是有缘,为什么我们会一出生就是邻居? “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工作……妳知道我在心里有多么压抑吗?我也曾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但每年看到妳还是形单影只,我又觉得妳身边的那一个位置应该是属于我的……” 他的话语深深的打动了严家玉,胸口的心不晓得是因为吃到他费心准备的料理而感动,还是因为他的深情而心动,她现在只张着大眼,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那晚看到妳在酒吧买醉……我的心里好痛苦;如果妳爱的人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妳一个人在街头买醉,孤单、痛苦……虽然那是个意外……让我送妳回家……但是我却很高兴……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够有一次机会让我能够表现我有多爱妳,多想保护妳……” 他握住她的手不放,还更加重了力道,一种暖暖的感觉包裹着她纤细的小手,但是她知道,从司徒龙的眼睛里可以感受得到那种情感不是一时半刻的…… “我可以再次慎重的跟妳邀请……以结婚作为前提的交往吗?” 他的声音听来有些颤抖,彷佛在她眼前的不是那个总是绩效能力一流,总爱提出跟自己相反意见的分公司经理,而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大男孩,正等着心上人定自己是生或是死…… “真的很抱歉。”他的声音缓缓的靠近,然后吻上了自己的额头,“这个吻……庆幸我自己可以是出生在妳周围的世界。” 轻轻柔柔的触感抚上自己额头,这一吻让她的心头荡漾了起来,尔后他又再度吻了她的鼻尖,“这个吻……希望可以安慰妳每次都被我弄哭的泪水……我真的好抱歉……好抱歉……” 他吻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居然开始加速…… 那一瞬间,她觉得一次的意外感冒带来的不是祸,而是一次机会…… 一次她或许可以得到真正幸福的机会。 她将他拉了下来,四片唇瓣再度接触,传来的不只是温度,而是心。 这一次的采勘之行,除了促成了逢喜集团的另外一条开创传播媒体市场之路外,更是促成了一对让人跌破眼镜的佳偶。 是的,他们两个真的开始交往了。 而且动作可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不知道是因为累积了太多年来的认识,还是因为两人解开了嫌隙后,才发现对方跟自己所要的竟有着那么多的相同,总之,他们尽情地相爱,交出彼此的心,因为他们已经浪费了好多好多的时光…… 冬阳灿烂,阳光下的人儿不顾一切的恋爱着,喜气洋洋冲淡了冬天的严寒,多了几分雀跃的欢乐。 司徒龙借着这次公司与电视台联合制作节目之便,不停的在南北两端奔走,当起空中飞人,然而每一次的约会他却都甘之如饴。 严家玉也是付出她所有的热情,情人停留在台北的期间,她不断展现自己小女人的一面,为他洗手作羹汤,两人在家里温暖的度过每一天相处的时间,而当情人一回到南部,她就拿起电话热线,热情的克服着远距离的问题。 “刷……”严家玉握紧菜刀,俐落地砍下对半的翠绿大白菜,炉子上冒烟的锅正咕噜咕噜地响着,她快速的切好大白菜,再打开锅盖迅速丢进去。 窗户外面的阳光金黄灿烂,驱走了冬日的严寒,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在笑什么?”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已经被后面的男人抱了起来。 “在煮什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司徒龙靠着她的粉颊亲了一下,“我记得妳昨晚没有睡多少。” “早……早上本来就该早起的,谁像你,没事睡那么晚!”她低低的说着,司徒龙的话让她联想起昨晚他们热情的欢爱,不免有些害羞,“我手上还拿着菜刀呢!你不怕突然袭击我,害我一时分心而伤到你吗?” “妳舍得伤到我吗?”他再度笑了起来,鼻子往她雪白的颈项里钻,属于她的香味窜入鼻中,惹得又被撩拨。 “好啦!别贫嘴,帮我把火锅端到桌上的电磁炉那里,可以准备吃饭了!”她轻轻使唤着情人,伸手拿出酱油。 “那妳要干嘛?” “作沾酱!” “沾酱?”司徒龙皱起眉头,“不是打个鸡蛋,加上沙茶酱就好了?” “这样吃多无趣啊!我教你一个新吃法!”她瞪了一眼情人,随即将几罐调味料跟葱花一起调匀,放在小小的浅蓝色碟子里。“你等等先夹块肉来吃,配这沾酱。” “真的有这么神奇?”司徒龙半信半疑,准备好餐具跟火锅后,立刻夹了一块肉沾着酱吃,霎时一股又酸又辣的感觉从嘴里随着肉汁蔓延开来。 “好吃吧?”她得意地笑着。 “真的满好吃的,妳这是用什么材料?” “这是用酱油、沙茶酱、醋、葱花跟香油搅拌而成的。”她好喜欢看他露出这种吃惊的模样,这正是赞美她厨艺的表情。 “我希望以后我们跟孩子们一起围在桌子旁吃饭。”司徒龙笑着看她,“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有个这么会作料理的妈妈!” “傻瓜!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笑骂他,“还那么久以后的事!还妈妈呢!” “妳怎么知道妳肚子里现在没有爱的结晶?”司徒龙认真的说着,“我们都过了这么久的单身生活,难道妳不想跟我结婚吗?” “讨厌!吃饭啦!我好饿!” “ㄟ,我是认真的,到时候我请董事长让妳调来南部,或者我到北部……” “吃、饭、不、要、谈、公、事!” 她不习惯讨论这些事情,但却感到甜在心头,她也很想跟司徒龙就这样甜甜蜜蜜下去,没事就作个一桌子的菜给他们两人的孩子吃,他们一家人会快快乐乐的团聚着…… 但是,严家玉却不知道,她这时候不说,就永远永远没机会说了。 “哔哔!”下午三点钟,严家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办公,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拿起手机,只见是司徒龙传来爱的简平-- 今天我要给妳一个惊喜!等着收吧! 呵呵呵~~ 哦呵呵呵~~ 严家玉放下手机,手里操作着滑鼠,粉女敕的红唇藏不住喜悦的微微上扬,这个男人真是的,他能常常陪她就已是她最大的快乐了,还有什么惊喜会比他留在自己身边还要大呢! 继续办公的她,身上那件粉红色的衬衫就像在诉说着她的喜事将近,快乐得不得了。 嗯~~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外面的阳光暖暖的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办公室的温度刚刚好,不太冷也不太热,让她暂且忘掉直接曝晒在阳光不会变黑的烦恼,假想着这温度就像是司徒龙的体温…… 明天是节目即将开播的紧张时刻,因此,今天下了班后司徒龙会来台北,准备与她做最后一次的细节讨论,而他们两人也可以乘机多温存几分…… 哎啊~~她真是迫不及待等着五点下班啊~~ “经理,妳看这份公文已经长达十五分钟了耶!请问可不可以让我拿走了呢?”陈香耐着性子满脸微笑地问,她正抱着公文等主子签名完后拿走啊! “哦!好好好,我马上就签名。”严家玉随即俐落的下笔签名,然而笑脸却从未曾褪去。 惹得陈香禁不住捉弄她,“别那么心急,还没有五点呢!司徒龙不会来的。” “我知道,但是人家就是忍不住要想他咩!”严家玉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时间在下一秒就转到五点,这样她就可以立刻看到他微笑的脸、他温暖的胸膛…… “好好好,妳心里想,下一秒可是要记得专心办公喔!”陈香没好气的看着她一副陶醉的模样,还是好心提醒她,“明天可是我们跟电视公司合作的节目开播,妳可千万得留神啊!” “我知道!”她站了起来,像只调皮的猫儿伸了伸懒腰,调阅出关于节目开播的公文,“等等我也要去活动小组那边再次确认流程的安排,我跟妳一起下楼吧!” 两个人话才刚说完,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邵扬! “邵扬哥!” 严家玉跟陈香都张大了眼睛,没有想到邵扬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曾经迷恋的男人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严家玉不晓得有多吃惊,因为自从那个耶诞夜过后,她再没主动跟邵扬联络过;而邵扬也不曾跟她联络,但是今天的邵扬却…… 看起来消瘦、落魄了许多! 饼去的他总是帅气的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的衣着永远是名家之手,脸上永远是那抹和气的笑容:可是现在的邵扬,不但头发乱了,胡碴也长出来了,人也清瘦了很多。 “家玉……”邵扬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落魄,就连脸上的笑容也看来苦涩难以下咽。“可以借几分钟跟妳聊聊吗?” 见到往日喜欢的人变得这么落魄,严家玉不忍心,于是给了他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前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邵扬哥,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来到会客室,严家玉忙着提问:“我……自从上次你跟我『出柜』后,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喔!” “……要结婚了。”他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着。 “啊?谁要结婚了?”她听不清楚邵扬的低语,靠近他一些,再次的问着。 谁知道她才这么一靠近,邵扬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用一种几乎是哭喊的声音说着,“俊生要结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让严家玉一愣,没有想到邵扬居然会这样抱住自己,心急之下她连口齿都有点不清了,“邵……邵扬哥,你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这么激动!” “妳教我怎么不激动?我跟他交往多少年了?”邵扬的声音哽咽而愤慨,不顾这儿是公众场所,他搂着严家玉啜泣着,“他居然……居然说他已经受不了了,他没有办法像我这样一直被家里的人逼婚而无动于衷!” “那……那现在你怎么办?” “我也不晓得……我好难过……我坚持到最后一刻……却没想到他居然先背弃了我……”邵扬抱着她,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室里放声大哭,无助得像个小孩,“我不晓得要找谁诉说……公司里人多嘴杂……我只能假装坚强……而碍于身分我又没几个真的很要好的朋友……家玉……我想来想去就只有妳了!” 真的好奇怪喔! 虽然邵扬曾经是她最喜欢的男人之一,但是他现在这样拥抱着她,她却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悸动跟渴望;反而是让她更加怀念起司徒龙怀抱的温暖。 此刻被邵扬拥住,或许是因为又知道了他是男同志身分的关系,所以原本是男女有别的身分,突然间被冲淡了许多,这样的拥抱反而更像姊妹或朋友。 是啊! 原本他们一开始认识时,就发现彼此很有话聊,兴趣也差不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严家玉才会开始被他所吸引…… 原来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像司徒龙所给予自己的那样,那么的热切,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她真的心里一点都没有邵扬的影子了,对于这个失去情人却又没人可以倾诉的“好朋友”而言,她给予了同理心的怜惜。“不要哭,还有我在这里。” 她柔声的劝说着,小手轻拍着他的背,“我在这里,我可以听你说,不要哭,懂吗?” “家玉……谢谢妳……”邵扬又紧紧抱着他唯一一个可以倾听他心声的朋友,感激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哭,你没有错,至少在爱情的世界里你没有错,只是看哪个人受不了世俗的压力而先放弃罢了,你别再哭了。” 她拍拍他,目前沉浸在爱情里面的她之于邵扬,有的是满满的同理心,还有对他的怜惜之情,“来,擦干眼泪,好好坐着,我听你说。” 先行下楼的陈香先是绕到员工贩卖部,准备喝杯咖啡振作一下下午的精神,却没有想到贩卖部的电视中正传出一个令她震惊不已的大消息-- “现在为您插播一则最新消息,今天下午四点由高雄飞往台北的xx国内线班机,在飞机起飞后不久即与塔台失去连系,二十分钟后被人发现飞机已在山区坠毁。 “目前已知机上人员全数罹难,消防及救难单位已经前往山区抢救坠机时所引起的山林火灾,xx航空公司则是正在整理旅客名单,已知这班飞机上包括了目前国内十分知名的逢喜集团的南部分公司经理司徒x、知名艺人xxx……” “啪嚓!”陈香手中的咖啡杯滑落,任凭还没搅拌的牛女乃跟黑色的咖啡在地上泼洒出一幅画…… 她该怎么跟严家玉说她心爱的男人……居然意外身亡了? 第四章 她可不可以幻想这一切都是梦? 有哪个好心人可以把她从这场噩梦里拉出来? 那天晚上,司徒龙没有来她的小屋,没有惊喜,有的却是一个开玩笑过头的噩耗。 她最心爱的男人坠机身亡了。 严家玉没有哭,漂亮的脸上有的只是面无表情;一双杏眸里瞧不出喜怒哀乐的变化,有的只有空洞的黑色一片。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最心爱的男人才刚传完简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如今却变成这样的局面? “许多人对于这起空难感到很疑惑,根据专家指出,飞机极有可能是在空中突然解体,进而爆炸,目前已经出动大批的救难、救火人员前往山区了解抢救意外……如果有最新消息,我们将会立刻传送画面……” 新闻不停的报导,受难者的身分不停的在电视的跑马灯上播出,镁光灯跟摄影机还有喋喋不休的记者们不停的报导着空难的现场以及最新的救援进展…… 画面所见一片浓烟弥漫,处处皆是烧焦的人肉与飞屑遍布,还有行李箱等等杂物,现场一片紊乱,就连记者都忍不住在镜头前面干呕,或者皱鼻捂嘴报导。 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只要她一醒,司徒龙的笑容依旧存在…… 然而,她的希望老天并没有听见,她的噩梦持续着,日复一日,过了两个礼拜还是浑浑噩噩,航空公司则是跟受难者家属的纷争未了,许多空难的疑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迟迟不肯公布正确的解答:在空中爆炸的那一瞬间,许多尸块是当场爆炸喷散开来的,对收集遗体的工作来说有着相当大的困难…… “让我见司徒龙!” 受难者家属自救会的会场上一片嘈杂,警方跟航空公司人员还有家属吵成一团,而严家玉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教人情何以堪?好好的坐上飞机,还未走到终点,却已是意外身亡。 司徒龙的父母早已过世,他们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因此,除了严家玉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亲戚来到家属自救会的现场。 “让我见司徒龙!” “经理……妳不要太激动……”握住严家玉的手,陈香有着说不出的感慨,“他们说尸块很难收集……在空中爆炸时……很多尸首是直接爆开,随着高空的气流燃烧……”陈香说不下去了,看到严家玉这多日来滴水未进,真是教她忍不住鼻酸…… “他不可能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严家玉怒吼着,像只母狮子一样的咆哮,面对爱人的噩耗,她选择用愤怒跟否定来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明明说要回来,他说要给我个惊喜的,哪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经理!” 严家玉激动的咆哮完这些字句,数日来滴水未进的身子终于承受不住的倒了下去。 要怎样教一个才刚懂得爱,并且开始知道要索求爱情的人,去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 她承受不住啊…… 再度醒来,严家玉只见到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 她转了转眼睛,看着周遭的情况,只见铁架上的点滴正滴滴答答的流入自己体内,窗外则是一片晚霞迷蒙。 “经理!”陈香含泪抓住她的手,“妳终于醒了!我好担心妳啊!” “我……睡了多久?”严家玉缓缓的想要起身,皱起了柳眉问道:“这里……是医院?干嘛送我来医院?我又没生病……” “经理!别下床!先躺回床上再睡一会儿好吗!”陈香连忙阻止她的行动,“妳早上昏倒,是我跟警察合力送妳到医院的,医师替妳诊断的结果是……妳怀孕了!” 怀孕? 严家玉张大了眼,从来没想过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有这个消息出现! “我……怀孕了?”她喃喃自语,自己的月复中已经有了跟司徒龙的爱的结晶? “是的……医师说妳正处在怀孕初期……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导致营养不良,所以才会在激动的时候晕倒……”陈香哽咽地将刚刚医师诊断的消息慢慢的告诉严家玉,“经理……妳要坚强啊……为了这个孩子……” 得知自己孕育了一条新生命之后,严家玉的心情感到一阵错综复杂,失去的生命跟新生的生命都教她忍不住心底积压多时的伤痛,豆大的泪水冲破了理智的堤防,滚滚而下,来不及制止。 “……他走了,留下孩子给我一个人,真是不应该!”严家玉哭吼着,一面挣扎着想反抗陈香下床去,泪水的奔流还不及她内心的十万分之一的痛啊! “经理,妳要节哀啊!航空公司还在搜索他的遗体,妳要节哀顺变,这样司徒经理就算在地下才会感到安心啊!”陈香努力的制止好友兼上司太过激烈的动作,看到严家玉这么伤心,她也很舍不得。 “他要是真的有心,怎么可以只留下孩子给我?他应该要好好照顾我跟孩子才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那我跟孩子怎么办?” “我可以照顾妳们母子!” 就在陈香与严家玉争执不下的同时,突然邵扬的声音出现了! “邵扬哥……”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到了邵扬的身影。 “家玉,我说的是真的!”邵扬走近病床前,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陈秘书,抱歉,可否让我单独跟家玉谈谈?” 陈香看了看严家玉,见到她不再挣扎,于是便答应了,“哦……好吧!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的话立刻叫我!” 目送陈香出了病房,邵扬这才缓缓说道:“我也是从电视上才看到有关司徒龙的事情……很抱歉……我是来探望妳的,却没想到会听到妳们的对话……可是我刚刚所说的字字句句都很诚恳!如果妳不嫌弃的话……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你……”看到邵扬如此认真的模样,严家玉含着泪,以微弱的声音回道:“你确定这样好吗?我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邵扬不断的保证着,“那时候要不是因为有妳肯倾听我的心事,还好声好气的安慰我,我现在早就自杀了…… “妳真的是个非常够义气的好朋友。妳也知道我是个同志,与其要跟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倒不如跟妳假结婚,我省了传宗接代的麻烦,妳也可以跟我有个照应!我保证婚后我们都可以各自发展,每个月的生活费妳也不必担心……” 严家玉的心里觉得十分复杂,失去了司徒龙,月复中的小生命还在初生孕育之中,她不能当个未婚妈妈,所以邵扬的提议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从医院回来后,严家玉便开始努力的照顾自己的身体。 虽然因为司徒龙的死讯让她十分难过,但为了肚中的小生命,她必须要好好的让自己健康的活下去。 她要替司徒龙家留后。 于是,她继续过着每日办公,开会、监督一群未婚的男女联谊事宜,在工作时,她每分每秒都在想着新花样让花钱的消费者得到好的消息,早日成双成对;然而她呢?她身边那个口口声声诉说着爱她的男人,却已不在自己身边。 看着每一次她所撮合成功的佳偶,他们脸上的微笑对形单影只的严家玉来说,就像是一种说不出的对比,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她脸上那张强颜欢笑的面具快要剥落,只得埋首于更多更多的公事之中…… 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事故发生后,往生的人走掉,活着的人却得永远承受着痛苦…… “经理……” 就在严家玉麻木办公的时候,突然间陈香的声音打断了她,她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 “抱歉打断妳办公,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可能需要跟妳报备一下……”陈香吞吞吐吐的说着。 “怎么了?”她从未曾看过陈香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决定问个明白。“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是关于司徒经理的……”陈香怯怯的说着,深怕一个不小心就碰触到严家玉不该碰触的伤口。 “司徒龙的事?”听到情人的名字,严家玉的动作停了下来。 “妳是知道的,之前董事长为了让分公司的干部来台北开会的时候有个地方落脚,所以都分配了员工宿舍吧?司徒经理的房间,今天阿嫂在清理的时候,发现了里面……” “里面怎样?”看到她吞吐的模样,严家玉忍不住问道。 “我想,还是请妳直接去看看比较好。” 听到陈香这么说,严家玉只好将桌上的公务先摆在一旁,随她去到员工宿舍。 当严家玉打开员工宿舍的门,映入眼帘的,却是让人震惊的画面--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除了桌椅床铺外,其实没有多大的华丽摆设,但是唯一吸引人的,却是在书桌前面那一大片全开式的软木塞板。 上面贴了密密麻麻的照片,里面有小女孩、有国中生、有高中生;有社团活动的游戏、有毕业照、有出社会之后公司聚餐的照片……彷佛是一部静态的成长全纪录,而照片中的主角全部都是一个人,那就是严家玉。 里面有特写照片,从校刊上剪下来的照片,也有远照,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一整片的软木塞板上满满贴着的都是严家玉的照片。 外面的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将木板上载负着沉甸甸的照片吹松,几张严家玉的照片就这么飘了起来…… “因为全都是妳的照片……所以我想说让阿嫂先不要清理,等妳看过后再作处理……”陈香说到最后,几乎是低低的哽咽了。 严家玉蹲,拾起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她就读大学时期吃拉面的模样,很模糊,可能是偷拍的也说不一定,她将照片翻到背后,看到的是司徒龙熟悉的字迹,他龙飞凤舞地写着-- 于19xx年,秋季学生餐厅,家玉。 她再捡起一张,后面也是依着上面的模式记载着何年何时,全部都是自己以前的模样…… 这些照片,他收集了几年了? 这些照片,又陪伴了他几年了? 她突然好恨自己,居然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跟他吵架,而不是好好的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在司徒龙死后,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 他真的是深爱着她,所以才会用他所收集来的她的照片记录着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事务。 有些似乎是翻拍,有些是学校班级拍完以后所贩卖的……足证他是以他的方法在偷偷的爱着她。 这十几年来,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这些沉甸甸的照片教她忍不住鼻酸、教她忍不住哭泣,教她忍不住恨起月老怎么会这般无情,竟把绑着他俩的红线剪得这么短,短到让她根本来不及去回应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暗恋…… 这么多年来暗恋着一个人,却是得不到回应,真的是一种酷刑。 他爱她,她却不爱他;他关在自作多情的牢笼里,爬也爬不出来,然而他却心甘情愿的待在牢笼里痴心的等待着她。 她要怎么做,才能还他这么长久以来的情债? 她要怎么仿,才能还给他这么漫长的情爱? 他已经不在了…… 严家玉脸上那张强颜欢笑的面具总算卸了下来,流下的泪像是伤心的溪河溃堤似的,再也挡不住。 “经理!答应邵扬的求婚吧!”陈香抱着她,也忍不住痛哭起来。“这些伤口妳要怎样一个人承担?妳也想要保住司徒经理留给妳的孩子吧……我们是做婚友事业的……一个未婚怀孕的经理恐怕会落人口舌……邵扬既然跟妳谈得来……又在这个时候提出求婚的事……我相信他会爱妳,也会爱妳肚子里的孩子的……” 严家玉没有说话,也不跟陈香说明她与邵扬就算结婚也只是假结婚,但她在心中也默认了这样的提议…… 六年后--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又是一个萧瑟的冬天。 台北,新店郊外-- 冬天气温骤降,沿途许多树木失去了遮蔽的群叶,光秃秃的枝头上无一处可蔽,唯有松柏还是一身翠绿,悠然伫立。 “咚咚咚~~” 清脆而有规律的菜刀切着小黄瓜的声音在整洁的厨房里面响起,伴随着的是旁边瓦斯炉上呜呜作响的热水壶鸣笛声,一双穿着卡通拖鞋的小脚急忙踏着深黄色的檀木地板朝瓦斯开关而来,白女敕女敕、肥嘟嘟的小手快速的将开关扭往反方向,总算将火关掉, “小声一点!” 一个稚女敕的声音响起,邵鸣的浓眉轻皱,小手放在嘴边作出嘘声状,“妈咪昨天很晚才回家,妳不要这么大声啦……哈啾!” 邵鸣,今年六岁,照一般而论正是要准备进小学一年级的年龄,但他现在可是个准备跳级读五年级的资优小神童,最大的兴趣是做菜。 “你打喷嚏才要小声一点。每次打喷嚏都这么大声!”邵玲“哼”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对哥哥的训诫有点不以为意。 “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故意的!妈妈怀我们的时候没有补充够营养,所以我们的身体才会这么差!”邵鸣把母亲拿来当挡箭脾,“妳要是真的这么会发明东西,就发明一种营养素,让我们两个不要那么常生病!” “我是爱发明机器,可不是爱发明药丸!”邵玲每天都要跟哥哥来一段斗嘴的戏码,不过手上的工作可没闲下来,小小的身子费了一点儿力气,将一旁的木凳子搬来,再努力站上去,这才构得着上面的白色木柜。 她掀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咖啡豆。“哥哥,我们今天用这罐咖啡来试验我的自动泡咖啡机怎么样?” 邵玲,同样也是个六岁的小娃儿,绑着一根长长的马尾,有着如同洋女圭女圭般非常精致的五官,和哥哥一样也是跳读五年级的小神童,不过最大的专长是发明机器。 “不行!”邵鸣瞄了妹妹一眼,“上星期日,妳自己说那台机器已经再三确认可以泡咖啡完全没问题了,结果才一开始就打破了妈妈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咖啡豆瓶子!”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啦!有什么好可是的!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龙爸爸的忌日耶!”邵鸣小小年纪,却十足有着当哥哥的威严,“我们快点弄一弄,等等准备几道龙爸爸喜欢的菜,然后叫醒妈咪吃饱,之后就可以去看爸爸了。” 他今天可是全都计画好了,趁着星期假日,早上先去扫墓,中午可以拉着妈咪带他们到最近新开幕的百货公司去逛街,他们已经很久没跟妈咪一起出门玩耍了说! 而万一妹妹所发明的机器又故障,那所有的计画又要因此而延误,太不划算了。 “可是……”邵玲咬了咬唇,转过身看看自己发明的“改良型”泡咖啡机,呜呜~~她这次可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咖啡机运作ok啊! 邵鸣将切好的小黄瓜一片片放入西生菜跟玉米之中,再淋上美女乃滋,一盘生菜沙拉就此完成;接下来他将烤好的土司抹上女乃油,把要带去扫墓的几碟菜用保鲜膜包好后装到提篮中,一切大功告成。 “以后要试再试,不急于今天嘛!”他十分知道如何安抚小妹的情绪,搂住了邵玲,“妳可以去叫妈咪起床吗?妈咪最喜欢妳叫她起床了;我把东西弄好就可以一起吃早餐,有妳最爱的苹果派喔!” “好~~”邵玲一听到有自己爱吃的苹果派,立刻遵照哥哥的命令去执行。 邵玲三步并作两步,踏着愉快的脚步从白色的旋转楼梯而上,穿过挂着几幅巴洛克时期的名画,来到了母亲严家玉的房门口。 白色似乎是这个家的基调,所有的东西都采用乳白、粉白、米白等淡色系的家具跟装潢,落地窗的白纱蕾丝窗帘被风吹起,而米白色大床上罩着同色系的蕾丝纱帐,里面隐约可见裹着羽毛被,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脚,配上周边素雅的家具摆设,彷佛是公主般,看起来格外引人遐思。 “妈咪~~”邵玲悄悄走到床缘,再轻轻的呼唤着妈咪;不过这如同蚊子般的声音似乎唤不起里面的睡美人,规律的鼻息可以得知床上的人正睡得香甜。 “妈咪~~”邵玲加大嗓音,试着扰乱她的睡眠;不过严家玉似乎还是无动于衷,继续作着她的春秋大梦。 唉!她的妈咪迷人又美丽、聪明又干练,还是顶尖的红娘公司的经理,也算得上是一方女强人了啦!可就是有这个爱赖床的坏毛病老是改不掉。 邵玲皱起眉毛,看来只好用那一招了…… 她缓缓的清了清喉咙,深呼吸,再深呼吸后大声地喊着,“妈咪!客户上门了!” “啥?客户来了?” 就在邵玲大喊一声之后,严家玉几乎是反射性的立刻从温暖的被窝里“弹”起,睡脸惺忪的忙问道:“在哪里?在哪里?” 就在严家玉弹跳起身后发现身处于自己卧房后,这才没好气的看着女儿,“小玲!妳又骗我了!” “谁教妈咪每次都赖床!” “哎哟~~人家昨天处理公司的事到很晚才回来咩……”她还想回去跟周公再下一局棋,不过女儿却快一步的拉住她的衣角。 邵玲露出甜甜的微笑,圈住妈咪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吻,“快点起床喔!扮哥都做好早餐了。” “真的啊?哥哥好棒喔!”严家玉抱起邵玲,大大的回吻了她一下,立即下床准备梳洗。 严家玉在浴室的镜子前面开始梳起头发,整理仪容。六年前生下了邵玲、邵鸣这对龙凤眙可是她生平最骄傲,也是最得意的事,而这也稍稍抚慰了她失去爱人的心。 美中不足的是,这两个兄妹虽然智商比同年龄的孩子高,长得却比同年龄的孩子还要娇小。 她曾经带孩子去看医师,医师告诉她是因为她在怀孕初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因此让孩子的先天失调,再加上双胞胎总是比单胞胎更会吸取养分,所以体质虚弱必须要靠长期来调养。 她没敢辩解,因乍逢司徒龙的骤逝,虽然有邵扬在她身旁尽力照顾她,但她还是很难不去悲伤。 也因此,她立志要用后天来弥补孩子的不足。 转眼间,六年已过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从一开始的悲伤、愤怒、不肯承认,到最后跟邵扬达成协议与他假结婚,解决了双方的难题…… 这对儿女乖巧、聪明,是她最大的成就,有了他们,等于司徒龙的生命再度得以延续。 “叭叭~~” 就在她梳理好仪容后,才刚下楼,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喇叭节奏声。 两个孩子分别放下手中的工作,雀跃地跑到门前开门,漾着笑脸,异口同声的喊着,“爸爸~~” 邵扬打开门,亲热的搂抱着两个孩子的肩头,脸上同样也是堆满了笑容,“乖!你们在干嘛?” “刚刚作好早餐~~”邵玲跟邵鸣异口同声的说着。 “一起吃吧?我们也都还没吃呢!”从楼梯走下来的严家玉瞧见“前夫”进门,也给了他一个微笑,随即到厨房拿了一副餐具,准备一家四口快快乐乐的吃早餐。 “家玉,好一阵子不见,妳好像又变得更漂亮了!”邵扬吹了一声口哨,随即走到餐桌前准备用餐。“我去欧洲考察了一个月,妳是换了什么保养品吗?” “真的吗?我跟你说,我秘书介绍我一个新的牌子的化妆品,超好用的!”一听到有关于保养方面的话题,严家玉立刻兴奋起来,“你可以试试看!我觉得你的皮肤应该也可以用!” “真的吗?那妳快讲!”邵扬也跟着眼睛一亮,两人叽哩呱啦的开始讲了起来。 邵玲跟邵鸣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 没错,他们的“爸爸、妈妈”,其实就像两个妈妈! 他们兄妹俩从小就被严家玉灌输了一个观念:他们“真的”爸爸是司徒龙,却不幸于六年前因飞机失事而过世;幸好邵扬出现,两个人于是结了婚,成为他们的“假”爸爸。 而在他们假结婚三年后,由于已经满足了邵家所谓的传宗接代的想法,严家玉承诺邵家两老,她会随时让两个孩子回家探视“爷爷与女乃女乃”后,两个人于是办理了离婚手续。 平日,他们两个各有居处,各人过各人的;周末或者特殊的节日时,已离婚的“假”爸爸就会过来他们这儿聚餐或者出游。 今天就是他们一起去祭拜司徒龙的日子。 四人用餐完后,由邵扬开车,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往墓园出发。 他们今天的行程可赶得很,早上祭拜完后,要一起去百货公司血拚,这是他们一家人笼络感情的好方法! 从邵鸣准备好的提篮里拿出几碟菜肴,配上刚刚在路上买来两大把香气浓郁的香水百合,放在以黑色大理石所制作的墓碑上。 司徒龙墓前的那张照片看起来神清气爽,还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在静止的时间里,亡者永远年轻。 手上拿起三炷清香,严家玉专心虔诚的祝祷,“龙,我们来看你了,希望你要保佑我们的两个孩子,他们都很争气,也很聪明,请你保佑他们平安健康,一切如意……”喃喃念完以后,又拜了一拜,这才将清香插入土中。 香烟袅袅上升,彷佛这样做就会直达天庭,带着她的祝祷跟司徒龙沟通。严家玉的神情有些寂寥,水雾也蒙上那双桃花杏眼,虽说事情已经隔了这么久,但是一想起当年的煎熬跟痛苦,她仍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别伤心,妳还有我们啊!”邵扬搂着她的肩膀,表示她并不孤单。 “我知道。”她拿起女儿贴心递给她的面纸擦去泪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走吧!苞爸爸说再见以后,我们去逛街,” 是啊! 她真的已经过得算不错了! 至少她最爱的男人给了她最好的礼物,让她在这后半辈子里都能跟她曾相爱过的人的孩子一起度日,不会感到孤单…… 还有一个与她无话不谈的“前夫”,一个情同“姊妹”好友,一份优渥的薪水,还有每天忙碌不完的工作…… 她相信明天会更好! 位于东区新开幕的百货公司里人潮汹涌,七彩的气球缤纷绽放在天空,艳红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就连传统的舞龙、舞狮也都出现了,为的就是讨个吉利的好彩头。 “这间百货公司真是大手笔,居然还请到舞龙、舞狮!”严家玉扯着喉咙大声的跟旁边的邵扬说着,两个大人与两个小孩一起看着台北难得有的狮鼓阵。 “是啊!这间百货公司听说是日商公司盖的,而且还是近年来难得花了大手笔的罕见投资。” “你怎么知道?”严家玉回问。 “因为我公司的建材有些是跟他们有合作关系的,听说这家日商公司的负责人是个中日混血儿,去接洽公事的人说他们的沟通根本不需要用翻译,中文溜得很。” “原来是这样啊!”严家玉恍然大悟。 “是啊!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打入本土市场,因为他们算是满了解台湾文化的。”邵扬也扯着喉咙回她,突然他的眼睛一转,看到门口所贴的告示,“小玲!妳看!二十楼在十二点时要举行亲子吃章鱼烧大赛,优胜的人可以得到妳最喜欢的超大型达妮女圭女圭耶!” “ㄟ~~真的耶!”邵玲虽然是个资优儿童,但看到最喜欢的玩具仍是张大了双眼,不改童心的仰起头问道:“妈咪~~我想参加~~达妮女圭女圭这么大的很难从国内买到耶!拜托、拜托啦!” “好啊!妈咪陪妳。” 章鱼烧大赛?嗯~~反正只是比吃东西咩!那么一个小小的丸子,应该没问题吧!为了女儿想要的东西,严家玉决定“撩”下去了! 当他们一家四口来到二十楼,里面已是热闹滚滚、人潮汹涌,放眼所见几乎都是由家长带着小朋友而来。 大大的超大型达妮女圭女圭就放在比赛场地旁,而一旁准备好要比赛用的章鱼烧也由日籍料理师父在摊位上不停地用铁签翻滚着,一时间香味跟吵闹声满满,好不热闹。 填写完报名表后,便开始了激烈的竞赛,只见一声令下,各桌的参赛者立刻狼吞虎咽的拿起章鱼烧往嘴里塞。 “加油!加油!加油!” 比赛的场地用红色的礼绳跟铁栏围起来,四四方方的白色长桌上迭着香气四溢又热腾腾的章鱼烧,加油声不绝于耳,排排坐的家长跟孩子们为了得到特大型的达妮女圭女圭,全都不顾形象的开始拚命大吃特吃起来…… “加油!加油!” “妈妈加油~~小玲加油!” 邵扬举起邵鸣,父子俩也夹杂在人群里面替严家玉和邵玲加油。 台上的战况激烈,参赛者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完全不怕烫口,台下围观观众则是欢声雷动,加油吶喊声不绝于耳。 严家玉和女儿分工合作,一盘六个装的章鱼烧一端上来,她们母女俩便一个吃上面一排、一个吃下面一排,两个人吃东西超级有节奏,严家玉跟女儿的脸上全都被滚烫的章鱼烧给热红了脸,神似的两张漂亮脸颊上都出现了玫瑰红的红晕。 不过,她们认真的精神与专注的眼神却是一致的,为了奖品,两个母女使出了浑身解数,力求成为冠军。 “哔哔~~” 就在各个参赛者拚命跟章鱼烧战斗的时候,裁判举吹哨子,这场你争我夺的比赛这才歇手。 “比赛结束,现在我们要开始计算章鱼烧的盘数,请所有参赛的大小选手都停下动作!”扩音器里传来裁判的声音,穿着清一色制服的百货公司小姐立刻上前来清点各个选手面前的餐盘。 呜呜呜~~好烫啊! 一听到裁判这么说,严家玉立刻把才咬了一小口的章鱼烧给塞进嘴里,里面烫烫软软的内馅烫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真是烧~~喔! 而且……才刚刚吃完早餐,又囫囵吞枣地吃了这么多的章鱼烧,她的肚子好饱好饱啊~~几乎快要从喉咙满出来了! 经过一番的盘算后,统计结果终于出炉-- “我们现在公布,今天吃章鱼烧优胜的队伍是--严家玉小姐跟邵玲小朋友这一队!她们一共吃了五十盘!” “耶!”比赛结果公布,邵玲高兴的跳起来,抱住母亲,“我们赢了!妈咪,我们赢了!” “我……我知道……”哦~~天啊!她嘴里的丸子还没咀嚼完毕,又被女儿这么一摇,严家玉有点想吐的感觉。 “请家长跟小朋友上来台前,我们将邀请我们的董事长和董事长未婚妻一起来颁奖!”笑脸迎人的服务小姐立刻带领严家玉母女两人往台上走去。 严家玉忍住不舒服的感觉往前走,只是她不晓得,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将会是多么震撼的一幕-- “让我们欢迎日商百货公司的董事长柴田刚成和他的未婚妻爱子小姐为我们颁奖!” 台上的主持人用麦克风努力的喊着,台下除了满满的观众,还有一些百货公司的干部,全部以掌声欢迎这间百货公司的领导者。 只是在那一瞬间,严家玉止住了脚步,眼前那个迎面走来的人,让她霎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这是什么场所,只因为那个人是她曾经哭断肝肠也忘不了的男人,而他居然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是的! 黑色的西装,修长而高大的身材,还有俊美的脸庞跟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眸! 她有没有看错?! 这个男人……应该是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他好爱、好爱她的司徒龙啊! 怎么会…… 怎么会在六年后,在这个场所里突然出现,还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 为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严家玉看着缓缓朝她走来的司徒龙,再看看他身旁那个穿着名牌套装,将头发挽成发髻的美女,她不懂为何他的眼神竟是这么的陌生! 为什么? 因为我公司的建材有些是跟他们有合作关系的,听说这家日商公司的负责人是个中日混血儿,去接洽公事的人说他们的沟通根本不需要用翻译,中文溜得很…… 一瞬间,严家玉想到刚刚不经意跟邵扬所说的对话…… “严小姐,妳怎么了?” 眼前,那个神似司徒龙的男人,居然还微笑地问她是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她嘴里还有一颗没有嚼完的章鱼烧,一时无法回话,只好用错愕的眼神表示她的惊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但人长得像,声音也跟司徒龙一模一样…… “呕!”就在她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时,突然间,胃部的负荷量在瞬间达到崩溃的底限,在那个被唤作是“柴田刚成”的男人接近她的时候,她竟控制不住的一口吐了出来…… 原本喜气洋洋欢聚一堂的百货公司章鱼烧比赛,就在冠军突然呕吐后,草草收场…… 第五章 “搭乘xxx班机的旅客,请尽速于七号登机门登机,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 是该上飞机的时候了,司徒龙从怀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的小盒子,缓缓的打开,只见黑色的天鹅绒布上躺着一颗高贵又不失大方的水亮戒指。 她……应该会喜欢吧? 他可是跑遍了市区所有的金饰店,总算找到一颗他觉得能配得上他最爱的小女人的戒指。 银白色的戒身上有着弓起的底座,上面一圈的小碎钻拱着一颗光彩夺目的钻石,就像一朵向日葵,随着日光的照射投射出不同的光彩,闪闪发亮教人看了都心情开朗。 这次他要让她再也不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走,他要好好的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他收起盒子,准备在登机前再去一下洗手间,于是拉起行李往洗手间走…… “砰!”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刚成!罢成!” 爱子的声音由远至近,柴田刚成的意识这才从梦境中返回现实。一睁开眼,只见到美丽的未婚妻正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刚刚看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没事……”他回了一个笑容给爱子,一面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旁边的咖啡座,“我刚才在处理那些恐吓信,因为太过无聊而不小心睡着了,可我又作同样的梦了……” 百货公司开幕后,他们常常接到一些无名的恐吓电话与信件,也许是觊觎大财团的金钱和以后的商机,他们除了自己小心外,别无他法。 “又是那个被打的梦?”爱子皱起眉头,白皙的脸上充满愁容。“怎么会这样?要不要替你在台湾也请个厉害的脑科医师看看呢?” “我想应该不要紧,应该是刚刚在看公文时,不小心睡着了,才会作这样的梦。”柴田刚成苦笑道,替自己倒了杯黑咖啡,也替爱子倒了一杯白开水,“这个恐怕是我车祸的后遗症吧?不过我还是可以活动自如,应该没有大碍。倒是妳,应该要吃药了。” “谢谢。”爱子柔顺的接过玻璃杯,拿出皮包里面小盒子中的药丸,一饮而下。 “妳明天还要去医院复诊吗?”柴田刚成模模爱子日渐消瘦的脸颊,怜惜地问道:“如果要的话,我叫司机载妳去。” “那你呢?”爱子连忙问道。 “我明天下午有事,我想登门去拜访一下那位得到章鱼烧冠军的太太。”柴田刚成看了一下行事历,“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司机则可以帮妳,在妳听不懂国语时帮忙翻译,” “你要去看那位吐在你身上的冠军?”爱子皱起柳眉,“为什么?她搞砸了比赛的气氛耶!” “但她是因为吃了我们公司食品部的章鱼烧才呕吐的。”柴田刚成耐着性子跟爱子解释,“我不希望百货公司才刚开幕,就发生这种突发状况,外界很可能会报导说是我们的食物不干净之类的谣言而让公司的商誉受损,而且恐吓信还是持续的在寄过来,我怕记者会乱写成这次的意外也是我们所遭受的恐吓的一种。” “那……你要快点回来喔!”爱子的眼里充满了害怕,小手紧紧的抓住他,长长的鬈发随着粉红色的睡衣披散着,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我……我不喜欢你靠近任何女人!” “我会的。”他拍拍未婚妻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 六年前他发生了一场车祸,意外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爱子流满眼泪的脸,其余的一概被他给遗忘了。 他的头痛欲裂,只有靠着爱子不断的转述,他才逐渐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是柴田刚成,是个中日混血的孤儿,一直待在柴田产业工作;后来因董事长赏识他,准备要他入赘到柴田家;可后来却不小心在台湾出差时发生重大车祸,肇事的人逃逸,但他却奇迹似的除了丧失记忆外,其余均恢复得十分良好…… 除了那个梦外,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梦。 这六年来,他非常的信任爱子所说的一切,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他对他的未婚妻与事业,有时候会有几分的陌生感呢?而且那个吐了他一身的女人,对他而言却是感觉好熟悉、好熟悉…… “……我跟你说,他真的好像司徒龙!”电话线这一端,休假在家的严家玉忍不住拿起无线电话在房里走来走去,“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邵扬,那个男人跟司徒龙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的邵扬,一面以肩膀及耳朵夹住电话,一面批改公文,还得和和气气地跟她说话,一心三用,“亲爱的,我也这么觉得,不过……” “不过什么?”她在屋子里整理着家中的杂物,昨天那一吐,让她索性在今天请了年假休养生息一日,在非假日的午后里,两个孩子都上学去了,家中有着格外宁静的感觉。“我跟你说,当年司徒龙的尸骸并没有被寻获,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妳已经打来第十八次电话来问我这个问题了,亲爱的『老婆大人』。”邵扬好言好语地劝说着,“妳可以等我下班后再说吗?等我下班,看是要我去妳那儿跟妳边吃边聊,还是帮妳推理判断都可以,但我现在真的得上班呢!” “哦……好……好吧!”她抿了抿嘴,惊觉自己的失态。 “我知道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是什么感觉。”邵扬温暖的声音从电话那一端传来,“但是他是柴田刚成,这点无庸置疑……充其量他只是长得像司徒龙罢了,我下班后会留八个小时让妳跟我讲古的,掰掰。” “哦……好啦!” 唉!邵扬说得也不无道理! 的确是如此,她的爱人早已过世,如果真有什么奇迹,司徒龙为何不在六年前的第一时间回来找她? 而且……他也不过是长得像,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司徒龙! “叮咚!” 听见门铃响起,严家玉以为是自己刚刚打电话叫的披萨送来了,连忙将电话挂上,匆匆走到门口。“总共是三百九十元对吧?” 她才刚打开门,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令她讶异的人! “您好。” 罢才她口中的那个“复制人”现在居然就站在她家门口,而且用着字正腔圆的中文问候她? 充其量他只是长得像司徒龙罢了…… 罢刚邵扬的话还言犹在耳,只是……只是这个复制品怎么会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像? 那天在比赛会场上匆匆一瞥,她只是对他的模样感到诧异,但现在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在深感震惊之外,忍不住鼻酸……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柴田刚成愣了一下,从来没想过有人应门的反应居然会是木然加上红了眼眶! 她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已婚妇人,反而像是个小女孩般,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黑色的直发随着她纤细的身材,像是一条浓密的瀑布,与白色的毛衣相互对比,搭配着米色的休闲裤,有着一种很居家的舒适感。 乳白的脸庞上因为红了眼眶而上了一层自然的玫瑰红,她的柳眉微皱,两排像是羽毛一样的睫毛抖啊抖着,才一会儿工夫就把里面点点晶莹的泪珠给滴了下来。 “妳怎么了?”柴田刚成看到她的反应,连忙问道:“是我……做错什么事让妳难过吗?” 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看到她的眼泪,竟让他觉得好愧疚? 看到这个陌生的女人流泪,他心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要替她拭泪?!这是什么感觉? “不……没……没事!我只是……突然睫毛跑进去眼睛里面罢了!”她连忙否认,抹了抹眼泪,露出一抹苦笑,“来!请进。” “真是不好意思。”柴田刚成朝她鞠了一个躬,然后随着她进入屋内,这间屋子的摆设,就像是这个小女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纯白洁净。 “妳喜欢白色?”他觉得这间房子的格调跟这个小女人很搭,没想到这个一见他就哭的女人居然会有这么样高雅的品味,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那天在章鱼烧比赛囫囵吞枣的冠军。 “嗯,是啊!”她趁自己走到吧台时,用手抹去眼泪,真该死!自己居然会对着这个“复制品”兴起思念司徒龙的眼泪。 唉!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坚强,可面对一个神似司徒龙的男人,她还是不争气的哭了,“你要喝茶,还是咖啡?” “不必麻烦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上次举办的章鱼烧比赛,害妳身体不适而来道歉的。” “哦!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她连忙摇头,一面端出咖啡来。 当严家玉走过他身边,弯子倒咖啡时,他嗅到她身上的一种芳香。 “那天真的是我的身体一时不舒服,为了女儿才硬撑着想把章鱼烧给吃完:跟你们没关系,不过真的对你们很不好意思,还害你们送我到医院就诊。” “不!这是应该的,既然是我们公司所举办的活动,当然要由我们来负责参赛者的健康问题。”柴田刚成又再次的低头道歉,“那个女圭女圭,不晓得您府上的小朋友还满意吗?” “她很喜欢,谢谢。”他的眸子直视着她,引起她一阵心慌,心怦怦怦的跳得好快。 不行、不行,她又要乱想了,严家玉赶紧转移话题,笑脸盈人地问道:“柴田经理的中文说得很好,一点儿也听不出来是日本人呢!” “是吗?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台湾的文化吧!”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碰运气,没事先跟妳说,真是抱歉,随便就来了……” “不不不,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她仍是面红耳赤,原本想要端起杯子喝上一口来提神,结果却弄巧成拙,咖啡杯盘上的汤匙不小心让她给弄得滑落下来,匡当一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好巧不巧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弯下腰想捡,两只手竟不期而遇地碰到…… “对、对不起……”她连忙想缩回手跟身子,却因猛然的改变动作,突然只听到清脆的“喀”一声,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当场痛得小脸都变了形。 “啊……” 严家玉痛得往柴田刚成的方向倒去,车好他接住了她,“怎么了?” “我……”她的唇瓣一张一阖的,像是离了水的鱼,腰际间的疼痛让她一瞬间说话困难,还必须不停的换气才有办法捱得住那股疼痛。“我恐怕……闪到腰了……” “闪到腰?”柴田刚成也紧张起来,看到她原本那张粉女敕漂亮的小脸突然皱在一起,状似十分痛苦,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觉得痛了起来,“那我慢慢扶妳躺到沙发上!” “别!就让我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她轻皱柳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腰跟身体保持一定的平衡,但疼痛让她直冒冷汗,撑在地上的小手忍不住频频发抖。 “不如我背妳去床上躺一下?我会尽量小心的。”柴田刚成关心地问道,一面将身体转了过来,“来!我背妳!” “但是……” “快上来!难道妳要维持这样的姿势一整天吗?”柴田刚成催促着她快点下定决心,宽厚的臂膀背对着她,可关心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她迟疑了一下,总算听取了他的意见,缓缓的撑着发抖的手,往他的肩膀上靠去。 他背着她,两只大手的臂膀就这么圈住了她的脚,两人间的距离突然一下子缩短了很多,她的胸口贴近那片平坦而温暖的背部,这样的温暖、这样的无缝隙贴近,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体会到的。 “好了吗?我要起来了喔!会痛要跟我说一声。” 他的贴心说明从她贴近的背部闷闷地传来,像是一记闷鼓,敲在她的心房上,成了源源不断的共鸣。 “好……”她连忙应和。 “那现在要往哪儿走?” “上楼,直走之后第一间……” 以前,她记得也有一次是这样的。 那是六年前的耶诞夜,她发现邵扬是个同志,她借酒浇愁买醉,却碰上了多事的司徒龙。 他宽厚的背,也曾经是负载她的安心堡垒。 他的温柔与情爱将她捧上了手心,六年前的那个耶诞夜虽然阴错阳差的促成了他俩接触,却也让两人发现到彼此的情愫,甚至到最后变成两情相悦;一切的事情原本应该会很圆满的,谁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那么爱开玩笑?让她错失了跟司徒龙相恋长久的机会。 为什么上天要故意在点燃了他俩的爱苗后,却硬生生的泼下冷水,让他跟她天人永隔,不再相见。 当年的她,完全无法从失去爱人的痛苦中爬起来,若不是最后发现她怀了两个人的爱情结晶,恐怕直到今日,她还是对这份爱有着永远的憾恨。 两人相识这么久,相爱却只占了生命中的一点点,而误解与激烈的竞争却占据了太多记忆,让她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后知后觉…… 严家玉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感觉到这双宽厚的臂膀,然而她却在六年后,一个完全陌生却又那么的神似的男子身上得到了重温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感觉,却让她红了眼眶。 司徒龙暗恋她十多年,可他们两人相爱的时间却是短得可怜。 她好恨上天不肯给予她同样长的时间让他们两人能更加的了解彼此,她更恨上天不肯让他们两人能够天长地久…… “好了,现在我放妳下来了喔!如果痛的话要跟我说。”只见他慢慢的往下移动,彷佛真的当她是个易碎的搪瓷女圭女圭似的,只要随便乱动就会引起更大的伤害。 “谢……谢谢……” 啊~~不行、不行,她不能让自己哭出来,严家玉连忙甩手抹去眼泪,她已经说好要让自己变坚强的,她绝对不可以再为这样的事情而哭泣。 只是这个守了六年的条约在见到柴田刚成之后,竟然全部瓦解。 “我帮妳用热毛巾热敷可以吗?”他再度提出建议。 “我……等一下下就好……我有的时候会这样……这已经是老毛病了。”她红了脸,“之前生龙凤胎的时候,常常会因为小孩的体重问题而造成腰部的毛病,后来小孩生出来又要抱又要照顾,所以我很容易闪到腰……” 她还在自顾自地解释时,见后面已经传来水声,柴田刚成的声音缓缓从卫浴设备里面传来,“妳的毛巾是粉红色这条对吧?我只看到这一条毛巾……” 啊~~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那种以大男人的强势来对人好的方式,都是这么的相像呢? 她一直在阻止自己怀念过去的情人,然而这时,这个男人却又再度闯入她荒芜的心田…… 她该怎么办? 她失去爱人的寂寞感,长久以来都被坚强的封印住,然而在接触到过往那些熟悉的记忆时,她却再也无法关闭那道被突然闯进的心门。 “抱歉,我翻开妳的毛衣一下。”柴田刚成将热毛巾拧吧,然后轻轻的撩起了动弹不得的严家玉的毛衣,把毛巾覆盖住她受伤的腰际。 “妳有没有试过去看医师,长期的调养身体,让病谤能根除?不然这样妳很容易受伤。” “我这是老毛病了……”严家玉苦笑,幸好自己是背对着他躺下,腰部缓缓传来温暖的热气,教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治不好,总是会再犯的。” 就像她对他的思念,这辈子恐怕也根治下好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柴田刚成这么说着,却意外的看见放在她梳妆台上的一张照片,心里突然一震,“那张照片上的人是……” 真是太神奇了! 他从来没见过严家玉,然而她的梳妆台上却出现了一张他与她的合照? 柴田刚成走近化妆台,将相片拿起来瞧了个仔细…… 真的好像! 粉红色的花朵相框里,只见自己神清气爽的露齿笑着,圈住娇小的严家玉,两个人的微笑都让人觉得既开朗又温暖,两人身上所穿的淡咖啡人套装,更是彰显出他们浓郁的情意。 “他是我……男朋友。”她缓缓的说着,一面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真的?他叫什么名字?”天底下居然有人跟他长得这么像,柴田刚成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他叫做……司徒龙。”严家玉眨了眨眼,气自己眼睛不争气,一直想哭,“不过他过世很久了……” “过世?” “是的,六年前,他自南部搭飞机上台北……却发生飞机失事……”严家玉的话语说得很轻很柔,尽量地想把之前那种因为司徒龙过世的痛苦冲淡一些,然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哭了? 虽然严家玉背对着自己,然而柴田刚成仍旧可以从她的呼吸跟微颤的抖音判断,这个长得跟自己如此神似的男人应该让她留下了不浅的回忆跟情感。否则,她已结婚生子,怎么还会留着“前男友”的相片? 在感受到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的同时,他突然没来由的也揪起心,怎么了?他居然因为一个陌生女子的眼泪而觉得难过…… “对不起……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柴田刚成连忙道歉,并且将相框放回原处,“我只是很好奇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如果这个疑问会让妳伤心,妳可以不必回答我的问题。” “不!一点都不会!你不需要道歉!”她连忙回应,“我想……就是因为我压抑太久……都没有管道可以诉说,才会一下子爆发开来……如果……你对我们的故事有兴趣……我可以说给你听,不过有一点长喔……” “我洗耳恭听。”他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了一个微笑跟递出一张面纸,缓缓的同意让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一张旧照片,一个神似她最爱的男人的人,这一连串的巧合让严家玉忍不住打开话匣子,开始将所有的事情原委说出来…… “你说要举办一个联谊晚会?” 当天晚上,爱子才刚端上自己精心料理的食材,立刻听到回家的柴田刚成说出这个提议。 “是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跟逢喜集团来个大联谊。”柴田刚成没有仔细看到爱子的表情,仍继续说着自己的意见,“我今天去拜访那位章鱼烧冠军,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台湾最有名的逢喜集团的经理,专门替未婚男女牵红线。 “我们公司里有很多都是在台湾单身赴任的未婚男女,我想应该可以促进我们跟台湾当地做交流。” 他今天去严家玉的家还真是去对了。 如果没有去,也许不会听到那么精采的故事:两个青梅竹马的人从小斗到大,好不容易相爱了,却变成天人永隔…… 这个故事一直在他的心里回响着,不知为什么,他彷佛有种曾参与过那个故事的情境,有时候严家玉才刚起了一个头,他就答对了后面的尾,彷佛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 后来他更是觉得,既然两个人这么有缘,干脆替公司与地方上的企业也建立起友谊,不但替严家玉带来一笔交易,也可以拥有更多的人脉来源。 “一定……要吗?”爱子的声音有点颤抖。 “怎么了?”柴田刚成拉下领带,转身就看到爱子的脸色苍白。 “百货公司才刚刚开幕没多久,很多事情都在忙,而且那些恐吓信也还没抓到嫌犯,你确定要现在就办吗?” “当然不是现在就办,现在才月初,可能等月底耶诞节时再办一场联谊的晚会吧!”他模模爱子消瘦的脸颊,怜惜地说道:“妳放心,我会把事情弄得很完美的,妳只要好好养病就好……这是妳爸爸临终前最关心的一件事情,他要我好好照顾妳!如果妳有什么闪失,真的会让我感到愧疚的。” “不要再提爸爸。”爱子有些不满意的皱起眉头,放下最后一盘菜肴,回过身环抱住柴田刚成,“你每次提到爸爸,就好像我是爸爸托付给你的累赘一样,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在乎妳跟爸爸。我不在乎妳的话,就不会每天努力的想要守护这个公司。”柴田刚成也抱住爱子,然而他的心里却突然出现了下午在严家玉家中背她的触感与谈话。 相较之下,严家玉的泪颜居然把眼前的爱子给淡化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爱子仰起小脸,眨着大眼看着眼前的他,“我想我爸爸会更高兴在天国看到我们结婚吧?” “妳下次去作检查,如果医师说病情已稳定下来的话,我们就在明年元旦结婚好吗?”柴田刚成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要冲淡原本在他脑海中的严家玉。 他不晓得是怎么了? 自从接触严家玉多些后,他对现在的生活与爱子的感觉就变得更陌生了一点,听到要举办联谊的事情其实他很高兴,因为,这么一来他可以再次见到严家玉了。 不行! 柴田董事长对他有恩在先。六年前车祸时,也是柴田董事长不放弃他,力寻各地方名医来替他诊治,如果没有柴田,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娶爱子一直都是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也是一种报恩的方式…… 第六章 “嗯……我看应该没问题啊!”诊疗室里的医师拿着脑波报告看着,一面打开病历本开始誊写。 “但我常会作一些很奇怪的梦……该说是一种特定的梦境。”柴田刚成皱起眉头反问医师。“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最近因为百货公司刚开幕的关系吧?你太累了,通常人在很累的时候会把心里所压抑下来的事转换成梦境。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一直作出这样的梦,最近公司里有什么让你心烦的事吗?” “也还好……除了偶尔有人写恐吓信之外,其余一切都还算好……应该也称不上是心烦,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我发生的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我,我会作那些特定的梦境,应该是跟那次的意外有关!” “这……”医师原本振笔疾书的手停了一下,久久才从嘴里吐出几句话,“你想太多了,在你的脑波检查中并未发现到任何的异常,而你所丧失的那段记忆,除了脑震荡跟脑部外伤常常会合并中长期的记忆丧失,脑实质并无任何的病变发生,有时候记忆不是强迫去想就能回忆得起来的。” “柯医师,您一直都是我的主治大夫,也是柴田家来到台湾后最信任的家庭医师,我想请问您,我这样常常作那个特定的梦,是不是因为真的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你别想太多了,年轻人,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该替柴田董事长保下他所打的一片江山,跟给他最疼爱的独生女幸福,其余的就不要想太多。”老医师拍拍他,眼底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你不必吃药,不过记得今天还要去替爱子小姐拿第二个月的连续处方笺,让她换个新药,她吃了后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要再带她过来复诊。” “好的。” 看到年轻的柴田刚成走出诊疗室以后,老医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别怪他不能说实话,柴田董事长对他有恩,当年之所以会救“柴田刚成”,也是看在老柴田董事长的份上…… 这辈子,他答应过临死前的柴田董事长,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柴田刚成”的秘密…… 闪到腰事件过后,邵玲生病了。 “妹妹,嘴巴打开,让医生叔叔看看……”坐在诊疗室的医师一手拿着压舌板,一手拿着手电筒,准备要叫邵玲张开小嘴。 “哈啾!” 结果邵玲打了好大一个喷嚏,白女敕的小脸上染了一层苹果红,小小的鼻子满是通红,还加了两条黄澄澄的鼻涕。 “对不起、对不起!”在一旁的严家玉连忙向医师道歉,拿出手帕来替女儿擦拭。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闪到腰才刚刚好一些,女儿就在班上被传染感冒。只好下午请了假,带她来看这附近的的小儿科医生。 “没关系,她这是普通的感冒,最近季节变化比较大,常会有小朋友感冒的。”医师看了一下邵玲的喉咙后提起笔刷刷的书写病历表。“我替她开三天份的药,回去后多喝开水、多休息,会比较快好。” 母女两个人走出诊疗室外,严家玉抱起身形瘦小且昏昏欲睡的邵玲,准备从旁边的侧门去到大厅里结帐领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柴田先生?” 在人来人往的结帐大厅里面,他高大的背影看起来非常显眼,严家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月兑口唤他。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西装配上褐色风衣,将他的身形拉得俊美高挑,非常有日本风。“严小姐……” 听到她的叫唤,柴田刚成转头,霎时见到那个巧笑倩兮的小女人就站在人群之中。 “真是巧,妳怎么会来?”他有些意外。 “我是带我女儿来看病的。小朋友体力不好,被同学传染感冒了。”严家玉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两旁的梨窝闪着可爱的漩,贝齿粉唇,长长的直发绑成一条辫子,跟怀里的女儿戴着同样是白色的毛帽,母女两个都一样引人注意。 “哦!原来是这样。” “她好不容易睡着,不然她一定会跟你打招呼,她很热情的。”严家玉小小声的说着,一面转身来让他瞧瞧邵玲的小脸。 “小心!”只见柴田刚成立刻出声且伸手护住了她。 “怎……怎么啦?”她有点意外他的反应,一双大眼眨呀眨地,不明就理。 “妳不是常常会闪到腰吗?”柴田刚成解释着,“而妳刚刚却转得那么大力,不怕腰再闪到吗?更别说妳还抱着小孩呢!” “哦……”他怎么这么注意她? 那一瞬间严家玉的心跳快了好几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近了许多,但她是在胡乱想些什么啊? 他是个中日混血的男人,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司徒龙”。 她爱的“司徒龙”早已在地下长眠了六年,但是…… 但是当年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啊! 而且最玄的是,听她说着属于她与司徒龙的故事时,他的反应超快,很多时候她才刚说了一个头,他就接下去说了!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脸长得像也就算了,偏偏还有好多事情都彷佛他曾亲身经历过? 会不会……会不会有可能……当年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要不要我帮妳抱小孩?”就在她沉思的同时,柴田刚成又说话了,“我帮妳抱她,免得妳又受伤,妳帮我交钱领药,这样好吗?” “但是她很重,又感冒……我怕传染给你……” “没关系,我是男人,而且我每天都有运动的习惯,抵抗力很强。”他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接班抱人。 他抱起女儿来的姿势驾轻就熟,一瞬间严家玉没了负担:然而下一刻她却产生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司徒龙,那该有多好? 邵玲跟邵鸣从小就失去了爸爸,虽然邵扬是他们挂名的爸爸,也给了他们十足的父爱,但是那并不是真的…… 她知道女儿跟儿子有多么的渴望能接触到真正的爸爸,她也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司徒龙,这是欺骗不了她自己也欺骗不了别人的,因为,在看到柴田刚成的时候,她的心就不断不断的在浮动…… “对了,等等叫到我未婚妻的名字时,请妳帮我去拿药。”柴田刚成说道。 “你是来帮你未婚妻拿药的?”一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严家玉的心彷佛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是啊!他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她怎么能够去奢望这些无聊的幻想成真? 她的司徒龙已死,眼前这个柴田刚成是别人的“未婚夫”…… “是啊!咦?快到我的号码了,快。” 他们的谈话随着结帐的号码灯而打断,然而她的心里还是一直不断的纠缠着关于他的事情…… 走出医院,柴田刚成执意送她们母女一程,顺便聊聊公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柴田的车就跟他的人同一个格调,灰色的皮椅干净而舒适,没有过多的人造香精气息,她抱着邵玲坐在后座,开车的柴田刚成的背影让她望得出神。 她不该这样看他了! 她看他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的距离,只因为她明白他是个有未婚妻的人。 “你的未婚妻也感冒了吗?”她记得那天去参加章鱼烧大赛的时候,爱子就站在柴田刚成的旁边,匆匆一瞥,只知道她是个美人。 “不,她并不需要每个月来看医师,而是每隔三个月再复诊的那种。”他缓缓的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平静的哀伤,“……她得了淋巴癌。” “淋巴癌!”严家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突兀的答案,“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是个中日混血的孤儿,当年要不是柴田家收留我,恐怕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柴田刚成缓缓说出爱子告诉他的记忆,“我跟爱子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拚命考上第一志愿,毕业后进入柴田的公司工作后力求表现……后来柴田董事长让我跟爱子小姐订婚。 “但淋巴癌似乎是他们的家族遗传,柴田董事长也是因此而过世……他老人家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我承诺好好照顾他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 “所以爱子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他熟悉地打着方向盘,一个俐落的左转后,可以看到严家玉住的那栋白色的小屋就在不远前方。 她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痛了一下,她很明白这个男人不属于她,只是…… 车子停在家门前剪得干净整齐的草坪前,柴田刚成非常绅士地抱起了邵玲,要严家玉来开门。 只是才刚打开门,严家玉本来要请他将邵玲放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谁知道邵玲的反应却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拔拔……” 睡得深沉的邵玲似乎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愿,两只小手扒在他的风衣上不放,而且更尴尬的是,睡着的小嘴还说起了梦话,把柴田刚成当成了爸爸,继续作着她的春秋大梦。 “对不起,这个孩子睡傻了,交给我吧!我抱她去楼上睡。”她的脸红了起来,没想到女儿会在睡梦之中把柴田刚成当成了爸爸。 “不,没关系的。”柴田刚成笑了,他其实并不排斥让这个小女孩靠在自己的身上,因为那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感。“我抱着她也不碍事,妳可以顺便将妳们公司的企画说给我听。” 严家玉为了他的贴心而深受感动,差点儿眼中又要泛出泪水,但她随即再度提醒自己,不能够再把柴田刚成当成司徒龙;于是她勉强挤出微笑,立刻说道:“我去拿我的企画书,这是我这几天所草拟的,你等我一下。” 虽然严家玉掩饰得很好,然而还是被柴田刚成看到了她眼角的闪光,怎么了?为何每次他看到这个小女人泪水涌出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他真的觉得自己彷佛曾经跟严家玉认识,且是非常,非常的熟识! 记得“车祸”后听爱子转述他的前半段人生,柴田刚成彷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似的;然而跟爱子口述的真实人生相比,他总觉得严家玉所诉说的“司徒龙”这段回忆对他而言更加真实! 六年前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车祸吗? 他一定要找机会向爱子问个明白……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随着气温的逐渐下降,夜里的冷意开始入侵地面,此时正是人们返家的时间。 严家玉的白色宅子里,落地窗投映出一块一块的黄色暖光,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桌子上摆了几份企画书,暖色系的沙发上则是躺着一大一小的人影。 只见柴田刚成紧抱着小小的邵玲,他强壮的手臂环绕着睡得香甜的小女孩,嘶呼嘶呼的规律声音此起彼落,黄色的落日余光照在他们身上,彷佛是一张无形的柔软棉被,替他们加温。 “搭乘xxx班机的旅客,请尽速于七号登机门登机,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 是该上飞机的时候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的小盒子,缓缓的打开,只见黑色的天鹅绒布上躺着一颗高贵又不失大方的水亮戒指。 她……应该会喜欢吧? 他可是跑遍了市区所有的金饰店,总算找到一颗他觉得能配得上他最爱的小女人的戒指。 银白色的戒身上有着弓起的底座,上面一圈的小碎钻拱着一颗光彩夺目的钻石,就像一朵向日葵,随着日光的照射投射出不同的光彩,闪闪发亮教人看了都心情开朗。 这次他要让她再也不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走,他要好好的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他收超盒子,准备在登机前再去一下洗手间,于是拉起行李往洗手间走去…… “砰!”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家玉! “柴田先生!” 柴田刚成突然被叫声给惊醒,一睁眼,看到的竟是严家玉的脸! “柴田先生,你还好吗?”严家玉小声地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了一条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小脸上满是忧心。 他们下午讨论完企画书,这才发现已经快要到用晚餐的时间,严家玉于是任他和自己的女儿小睡一会儿,她则是开始准备晚餐,不过才一下下,就听到柴田刚成的声音。 “我……我只是作了噩梦。”他哑声吐着单音,一时之间只感觉到口干舌燥,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罢刚他又作了那样的噩梦,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 “哦!原来是作噩梦啊?”听他这么说,严家玉就放心了,脸上的笑容舒缓,“我刚刚在厨房做菜,听到外面有申吟声,赶紧跑出来看,没想到看到你好像很痛苦似的,还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喊妳的名字?”听到严家玉这么一说,他震惊地问道。 “是啊……我就是因为听到你一直在叫我,我才会跑出来摇醒你,看看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作了一个噩梦。”柴田刚成故作镇静样,可他却压不下心中的那股波澜,以前作这个梦时并不会如此的清晰:然而在认识了严家玉后,这个梦境变得愈来愈清晰,而且…… 罢刚在他的梦境中,最后他还是一样后脑勺遭受重击,但在他倒地不起前,他竟诧异的发现在他脑海中最后所浮出的影像却是…… 严家玉!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脑中竟会出现严家玉的身影? 以前的梦境到了最后面总是变得模糊,但这次却多了严家玉的身影,而且那个身影跟现在的严家玉有些不一样,似乎比较年轻一些,比较…… “嗯~~”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突然间怀里的邵玲有了动作,小小的身子转啊转的,眨了眨眼以后往上一看,一双与母亲神似的大眼睛瞧着他入神。 “……拔拔?” 罢睡醒的邵玲口齿不清地说着话语,严家玉连忙阻止道:“小玲,他不是拔拔,是柴田叔叔。” “柴田……叔叔?”邵玲揉揉眼睛,再次瞧了个仔细,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用感冒的鼻音说着,“妈咪,他是拔拔啊!坟墓上的拔拔!才不是什么柴田叔叔呢!”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妳病傻啦?”严家玉连忙打断她的话,对柴田刚成说道:“真是抱歉,小孩子生病了,头脑有点不清楚,把你跟司徒龙搞混了。” “妈咪妳才是呢!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嘛!”邵玲不服气的手抆腰说:“妳不要忘了妳生的是个天才儿童!我的记忆力这么好,怎么会看……咳咳咳咳……” 她话都没说完,就换来一连串的咳嗽,惹得柴田刚成连忙轻拍她的背。“小心!” “妳看妳!又咳了!”严家玉又是惊心又是意外,女儿的确是个天才儿童,任何东西看过后就过目不忘,然而在他们出生前司徒龙就已死了,怎么能够只凭几张照片就断定柴田刚成跟她的亲生父亲很像呢…… 但是…… 那天她闪到腰时跟他诉说过往情事时,他似乎非常的熟,熟到就好像……好像他真的曾经参与其中一样…… “没关系,我想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吧!”柴田刚成不经意的从嘴里说出,“妳们说六年前那位司徒龙先生坠机身亡……而我六年前亦曾经遭遇过一场车祸,撞到脑袋差点死亡……搞不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遭遇的事情也会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听到柴田刚成这么说,严家玉的心里顿时感到好震撼,她张大眼问:“你……你说……你发生车祸?” “是的,六年前,我为了协助柴田企业的拓展而来到台湾搜集市场资料,可能是因为舟车劳顿,发生了车祸……” “你发生车祸的地点是在?”严家玉再度提问,心里的波澜阵阵掀起,如果……如果她的推测……再加上当年并未找寻到司徒龙的尸骸……如果司徒龙当年是因为某种意外,没有搭上那班飞单-- “这……我未婚妻跟她父亲似乎都不太愿意提起这段往事,他们觉得这件事让他们差点失去了我,所以根本不想多谈;后来我经过一段很长的复健,也就忘了再问起这件事情的详情。” “原来是这样……”严家玉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到此终止了,然而这样的疑问却让柴田刚成起了更多的疑心。 “妈咪,我肚子饿了~~”邵玲抗议着。 “好……好!我们吃饭!”缓缓的拉着女儿,严家玉脸上的笑容漾开来,“我们现在就吃饭!今天煮火锅,有妳最爱吃的鱼丸哟!” 就在他们准备开饭的同时,传来了钥匙打开门锁的声响,邵鸣背着小书包登登登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我回来--拔拔?” “妈咪,妳看,连哥哥都觉得他是拔拔!”看到哥哥也投自己一票,邵玲更是理直气壮的说着。 “小鸣,他不是拔拔。”严家玉叹息了一声,她明白又要重演刚刚的戏码…… 柴田刚成在两个小表头的怂恿下硬是被留了下来,在鹅黄色的灯光下,两个大人与两个小孩围在四四方方的原木餐桌,上面的电磁炉火力开到最大,透明的锅子里看得到热气对流,鱼丸、燕饺、蔬菜、肉类全部在跳舞,香气四溢,教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来来来,趁热吃啊!要什么料自己夹。” 严家玉熟练地将青菜、豆腐、贡丸等配料分配到两个小表碗里,也热情地招呼着柴田刚成,“要吃什么别客气,我今天有准备很多配料。” “好好吃!”他夹了一个鱼丸,沾了沾酱,立刻询问道:“这是什么酱?怎么会这么好吃?” “你猜呢?”她故意问他,心里暗自窃喜着这些料理能让他喜欢。 “我猜……”他再度舌忝了舌忝汤匙上面的剩余沾酱,“有葱、有沙茶酱、有醋……” “这是醋、酱油、沙茶酱、少许香油加上葱花的沾酱。”只见邵鸣立刻替妈妈说话,“这可是妈妈的独门秘方。” “你已经很不简单了,可以猜到这些。”她鼓励柴田刚成,“很少人会全部猜对。” “奇怪,我好像曾经在哪里吃过这个沾酱!”柴田刚成皱起眉头,在脑中搜寻着记忆库,却是久久找不出他曾在哪里吃过;。 “真的吗?这个沾酱可是外婆传给妈咪的,外面的餐厅吃不到耶!”邵玲张着嘴,说实在的,她还满喜欢这个“拔拔”的。 “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他面带笑容地说着,一面用筷子夹起了长长的冬粉,“这种好像一家人温暖吃饭的感觉,一直都是我梦寐以求的。” “啊……”严家玉忍不住百感交集起来,她曾叫自己不要再多想什么了,司徒龙已经死了,然而却让她与柴田刚成不期而遇,教她不想起过往都难…… 他刚刚的模样和说话的样子,让她不禁忆起两人在热恋时,在自己小窝里吃火锅的时候…… “我希望以后我们跟孩子们一起围在桌子旁吃饭。”司徒龙笑着看她,“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个这么会作料理的妈妈!” “傻瓜!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笑骂他,“还那么久以后的事!还妈妈呢!” “妳怎么知道妳肚子里现在没有爱的结晶?”司徒龙认真的说着,“我们都过了这么久的单身生活,难道妳不想跟我结婚吗?” “讨厌!吃饭啦!我好饿!” “ㄟ,我是认真的,到时候我请董事长让妳调来南部,或者我到北部……” “吃、饭、不、要、谈、公、事!”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看到我的失态……”严家玉哽咽的说着,连忙甩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却还是抵不过眼泪窜流的速度。“我只是想到……龙他也很喜欢这样一起围着吃火锅的感觉……只是……只是他再也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我只要想到这里就……” “妈咪……”邵鸣立刻抽了一张面纸,咚咚咚地跑到她的身边,“妈咪不要哭,小鸣会保护妳,小鸣以后都会跟妈咪一起吃火锅!” “妈咪……”邵玲也立刻跑来圈住严家玉的手,“妈咪还有我,我以后都不要结婚,要一辈子都陪在妈咪身边!” “妳少骗人了啦!那天妳还在幻想布莱德彼特当妳未来的老公!怎么会不结婚?”安慰归安慰,邵鸣还是会吐槽妹妹。 “拜托!那只是随便说说的好不好!”邵玲立刻反击,“等我长大,布莱德彼特都老了,哪还有体力跟我结婚啊!”邵玲从妈妈身边走过去,直接跟哥哥杠上了。 “妳安慰妈咪的话不诚……” 邵鸣话说到一半,立刻停了下来,因为,眼前有一幕教他们都愣住了…… 柴田刚成的唇吻上了严家玉流着泪的脸颊,浅浅的、暖暖的接触着,却尝到了一颗破碎的心苦涩的滋味。 严家玉张大了眼,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自己,一瞬间她停止了呼吸,而身边的两个小孩也停止了争吵。 他吻干了她的泪痕。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开始,她流眼泪,他则是用大手抹去她的泪水:然而她的情绪转换得太快,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最后他的大手已来不及承接,只好用唇封住了眼泪的出口! 这个女人一定要有这么多的眼泪吗? 每次看到她,很难过的时候、有微笑的时候,到最后却总会是泪眼汪汪的,那些晶莹滴落的眼泪,流的人不觉得难过,他看了却觉得好心痛…… 是的,他不能否认,一看到她,还有跟她相处在一起,他真的很想忘记自己已跟爱子有了婚约…… “对不起……我只是……”柴田刚成不知道要替自己的行为做下什么定论,因为连他自己都在迷惘,为什么他一看到严家玉的眼泪,就会不顾一切了呢? “铃--”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柴田刚成连忙掏出手机,才听了不多久,他的脸上立刻变得很严肃,“喂?什么?怎么会这样?好,我马上回去,妳先照顾好小姐,好!” “发生什么事了?”严家玉红着脸问道。 “有人寄恐吓的礼物给爱子,我得赶回去处理。”柴田刚成站了起来,脸色凝重,“是一只死猫。” “死猫!”真是太残忍了!母子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百货公司开幕后,我们就常接到一些不明的恐吓信函,而就属这次的最严重。”柴田刚成向他们致歉,“真的很对不起……我很想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但我必须赶回去处理这件事情。” “没关系,你快回去处理……” 柴田刚成看了严家玉一眼,那一眼里有着严家玉所无法解读的情绪。 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刚刚的那一吻彷佛就只是个梦…… 她原本还想告诉他,任何时候都欢迎他来她家吃火锅,只是看到他,再想到他的未婚妻,他是个即将要结婚的男人,而自己则是个离过婚且带着两个孩子的妈妈,她是怎样都跨不过那道鸿沟的! 但是……为什么他要吻她的泪? 这一夜严家玉的心情变得好复杂。 第七章 “爱子!”柴田刚成驱车狂奔回住所,一进大门便唤着未婚妻的名字,“爱子!” “刚成!”爱子匆匆地从楼上狂奔而下,脸上的泪痕未干,只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衣,可见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刚成……我好害怕喔!”她一把抱住他,忍不住哭泣,刚刚所受到的惊吓在见到未婚夫后全部松懈下来。“怎么……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对猫咪做出这种事情……” “报警了没?”他转向一旁的管家问道,搂住爱子,虽然看到她的眼泪,却没有刚刚那种怜惜严家玉的感觉,反而是理智跟冷静多了好几分。 “报警了,警察刚才已经来作过笔录,证物已经交给警方带走了。”管家慢条斯理的回答着。 “爱子,真抱歉,没在第一时间赶回家,”他紧抱着爱子,可他却瞒不了自己的感觉,搂着爱子跟搂着严家玉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骗不了自己! 虽然才认识严家玉短短几个礼拜而已,他却恍如认识她已长达十多年似的!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爱子跟他说的“柴田刚成”的人生,还有严家玉跟他说的“司徒龙”的人生,两者相比之下,严家玉说的“司徒龙”让他更有印象! “来,爱子,我带妳回房休息吧!”他搂着纤细的爱子,彷佛保护的不是自己未来的妻子,而是个妹妹。 两个人上了楼梯,扭开爱子房间的大门,那是问以粉红与白色的基调构制,充满了少女情怀的房间,蕾丝跟古典花边的摆设看得出里面是经过名家的精心设计,那张摆放在正中央的古典四柱大床几乎可以满足每个女人当公主的幻想。 “我今天去帮妳拿了新药来,先吃吧!”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上床,替她细心的斟了一杯水,拿出了药给爱子。 唉!爱子柔顺乖巧得像个小女孩似的,以她纤弱的肩膀,怎么可能一肩扛起整个柴田产业在台湾投注的所有心血跟资产呢? 这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利益纠葛,柴田董事长死后,那些柴田家的亲戚们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等着要瓜分里面的财产;她一个弱女子,若不是柴田董事长先将遗嘱立好,爱子必定会成为广大利益下的牺牲品。 已故的柴田董事长对他有恩,所以由他来守护着爱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 这份“天经地义”却在严家玉突然出现后,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你今天去哪里了?”爱子躺在床上,暖暖的床头灯光打在她没血色的脸庞上,看得出淋巴癌的病魔在她的身上折磨的疲惫。“我今天打电话到你办公室,结果秘书说你下午去帮我拿药跟复诊……” “我后来去严经理那里跟她讨论有关耶诞节举办联谊活动的事。”听到爱子的追问,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有一种背叛爱子的罪恶感。 “耶诞节?”爱子张大了眼,“耶诞节要举办联谊?那我们就不能两个人一起过了啊!而且……你说过明年要结婚的,你这样都没时间去找婚礼顾问……” “医师说妳才刚换新药,这阵子得看看妳的身体能不能接受新药,加上这段期间还要继续追踪妳的白血球跟血小板……” “你有时间关心员工的终生大事,怎么不关心一下你自己的终生大事?”爱子皱起眉,一字一句在质疑他的用心,“那个严小姐也不过只是个章鱼烧的冠军得主,发生了意外,你去道个歉就好,为什么还可以扯出这么多的后续发展?” “我做这么多全都是为了柴田产业,还有为妳好。” 爱子的质疑也是他自己想问的,他真的想要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自从遇到严家玉后,他曾经相信的“口述人生”已开始全部动摇……然而看到爱子这样孱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不能放着爱子不顾。 “严小姐有两个孩子,妳想我会那么不理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吗?百货公司才刚刚开幕不久,恐吓、勒索的事情不断浮出台面,我有那种心思搞外遇吗?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她只是作红娘事业的人,而我让我们的员工跟台湾这边的人多做交流,多设定些人脉,不是很好吗?” “我……”爱子还是皱眉,盖起了棉被,声音闷闷地从棉被里传出,“你不要一直说都是为了我跟柴田产业,这样好像我们都是你的包袱!” “我没这样说,”他苦笑,明白这次还是沟通不良,爱子在发脾气了,“妳好好睡,耶诞节那天妳也出席,严小姐企画得很不错,我想等妳见到她……应该就会明白我们……根本不可能。” 看着未婚夫离开自己的房间,爱子这才将棉被掀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已然阖上的门屝,最后再将视线转到墙壁上父亲的画像,她叹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这六年来,她为了隐瞒事实的真相真可说是费尽千辛万苦,原本想说可以好好的一起生活,却…… 却真的碰上了那个女人! 爱子坐起身,忍不住掩面哭泣。 她该怎么做呢?她希望“刚成”能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她希望两人能永远快乐啊! 谤本不可能? 当柴田刚成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忍不住质疑起来。 是的!他骗不了自己,看到严家玉,那股没来由的好感与情绪,就像是一波波的浪潮,拚命在拍打他理智的大门……他好像有些东西就要想起来了,又好像有些事情被人给隐瞒住…… 缓缓退出爱子的房间,贴心的老管家早就在外面等候,“先生,您要先洗澡还是先用餐?” “洗澡。”柴田刚成叹了一口气,缓缓转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好的,我马上准备。”老管家转身要离去。 突然间,柴田刚成忆起这个老管家也是跟随着爱子十几年的佣人,如果……他唤住避家,“管家,你还记得六年前我发生车祸的事吗?” 老管家闻言身子一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但转过身来的脸上却仍然面无表情,“先生,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柴田刚成往老管家所站的方向走去,握住老管家的肩膀,“你跟着老董事长与小姐来台湾这么久,你负责打理家里的一切,你会不清楚?” “先生,我真的不晓得。” “这件事情对我真的很重要!避家!”柴田刚成皱起眉头,手劲加重了些, “最近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我都是听爱子与老董事长告诉我我的前半生,但最近我总感觉有点奇怪!避家,请你告诉我六年前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真的不晓得!先生!之前在小佰机场发生的事我一概不清楚……”老管家立刻反驳,“我先下去替您准备洗澡水了。” 小佰机场! 柴田刚成听到了老管家刚才说的话,内含玄机! 他并没有提起是不是在“机场”! 但是管家却确实地说出了这个辞汇! 而严家玉的男友则是因“飞机失事”而身亡! 莫非…… 耶诞节在每个人各有不同的心思下来临了。 五星级饭店的星光咖啡座上,处处洋溢着耶诞节的气氛,大株大株的龙柏树上被挂满了彩带、铃铛、星旦、吊饰,还有特意挂上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电灯泡。 这个星光咖啡座位于饭店的顶楼,不但天气好时可以观赏到点点的星光,晚上还有爵士乐队演奏抒情歌曲供情人跳舞。 今天晚上,这个很有浪漫气息的咖啡座被包了下来,里面正举办着柴田产业的联谊耶诞晚会。 “不会吧……”陈香眨眨眼,再把眼镜拿下擦了擦,再抬起头来看,她压根没想到会再看到“司徒龙”! “很像,对不对?”严家玉拿起一杯红酒,悄悄靠近陈香,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我看到他时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陈香摇摇头,不过随即又笑着推推她,“怎样?有没有考虑跟他来电一下啊?搞不好他真的是上天派来再赐妳第二春的最佳男主角呢!” “妳别乱想,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什么?未婚妻?”陈香大吃一惊,不久后又贼贼的笑了起来,“没关系,还没结婚前,死会都可以活标的!” “妳别乱说话!”严家玉懒懒地看了陈香一眼,“他是个深情的男人,即使未婚妻身染重病,他还是不弃不离……” 唉! 自从上次的火锅事件后,到现在,柴田刚成都没再主动跟她联络过,亲吻她的那件事,如果不是有两个小表头在场,她还真会以为那只是个梦境而已。 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后来他都没跟她联络又是怎样? 那个吻就像是一把钥匙,缓缓的将她原本拒绝和外界沟通的心锁再度打了开…… 只是,打开了之后呢? 又能做什么? 乐队响起了佣懒的音乐,舞池里仍空,似乎大家都还没混熟,有些害羞不敢下去跳舞。 在人群之中,她看着柴田刚成,心中突然有一个愿望缓缓出现,倘若真有耶诞老人,那她今年的礼物不要金钱,也不要汽车,只要他能够注视着自己,转过身来找自己跳一只舞…… 咦? 严家玉刚刚才动了这个念头,只见柴田刚成就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不但如此,他还朝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咦咦咦~~ “wow,经理,他往妳这儿走过来了。”陈香似乎比当事人还要兴奋,立刻识趣地说:“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 陈香前脚才刚刚走而已,后脚柴田刚成就来到她的身前了。 “要不要跳舞?” 他的声音宛如天籁,教人感觉好像置身于梦中。 “可是……我不太会……” “没关系,只要能够配合音乐摇摆就好,其余的我会带领妳。”柴田刚成微笑着,灯光打在他浅灰色的西装上,彷佛洒了一道亮晶晶的金粉。 “现在场子还没完全熟络,我想如果有人先下去跳舞的话,后面就会有人跟进了。” “那……你怎么不找你的未婚妻呢?” 只是为了要热场子而找她跳舞?严家玉有些失望,忍不住提及他们之间的隔阂。 “我也很想让她来这里看看,你们逢喜集团果然有一套,将会场布置得很好,不过……”他简单地解释着,“她发烧了,所以今天不能来。” “原来……” “妳愿意陪我跳一首曲子吗?”柴田刚成的手一直伸着,慵懒的音乐与皎洁的月光都增添了几分罗曼蒂克的气氛。 她的心跳加速,只因为刚刚那个愿望真的美梦成真…… 她终究还是握起了他邀约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身影因为舞曲的关系,时而靠近、时而拉远,这边转圈、那边搂腰,从中央转到角落,再从角落转到中央,然而不变的是他的眸子一直直直地盯着她,彷佛就要燃起火焰般的热切……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会真的陷入柴田刚成的眼神里,永远无法自拔! 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 “妳……” 她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眼前的气氛,然而彷佛是有默契似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出声。 “妳要说什么?”女士优先,柴田刚成十分有礼貌的请她先说。 “你的未婚妻……没事吧?”她眨眨眼,告诫自己那天他之所以会吻干自己的眼泪只是一场意外,她要自己忘记那件事,严家玉勉强地微笑问着,“她来台湾会不会水土不服?” “她很好,台湾的天气比日本温暖,她会发烧只是因为换了新药,再加上先前那个勒索犯寄了可怕的死猫给她……”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拿小动物的生命来开玩笑呢!”她也不禁皱起眉头,“真希望那个嫌犯能快点落网!真是太过分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吃懒做的人太多,只想着不劳而获!” 看着与自己共舞的严家玉喋喋不休地教训着“歹徒”,柴田刚成被她的活力跟正义感所吸引,忍不住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她的小脸擦着淡淡的蜜粉,与粉红色礼服同一个色调的亮粉眼影看起来加强了她双眸的放电能力,带着有点茶色的眼睛认真的时候显得好美,粉女敕的唇虽是诉说着一点都不干她的闲事,但她那份正义感与满满的活力感却让柴田刚成有些心动。 “怎么了?”严家玉紧张的问着,“我的脸上怎么了?” “不,我很羡慕司徒龙先生。”他微笑以对,“他有了妳这么美丽又有活力的情人。” “你……”她脸红了起来,意外的从柴田刚成的口中听到了赞美,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好……” “我是说真的。”他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更柔、更帅气。“我从来没看过一个女人跟妳一样,既不做作又认真,还夹带着这世界上愈来愈少的正义感……” “说、说赞美可是没有特别折扣喔!逢、逢喜的收费已经在当初就说好了。啊炳哈哈哈……”她的脸更红了,连忙陪笑地说道:“啊~~舞池慢慢有人下来跳舞了,我们、我们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啊!” 她一个不小心,高跟鞋没踩稳;他连忙伸出援手,将她掳向自己怀抱之中。“小心!” 两个人的距离从共舞时的短距离,变成了紧密的靠近! 她紧抓住他的西装,而他紧抓住她的腰际,这样的距离让她听得到他的心跳,还有嗅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对……对不起!”只见她立刻想要从他的怀抱里面逃出,然而坏事急不得,一阵疼痛感从她的头皮传来,“啊~~” “别动!妳的头发卡到我的领带夹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一连串共鸣的鼓声,鼓动着她的耳膜跟心跳。 “那……那怎么办?”她心慌了,大眼睛转啊转的,庆幸着刚刚一曲结束之后恰好转到旁边的角落,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才没有太多人发现。 只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万一被人看到,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严家玉又觉得有点心跳加速,希望这样的拥抱一秒能够变成永远…… “我来把它们解开,不过可能会弄痛妳。”柴田刚成看了看胸口“纠缠』的情况,据实以告。 “没关系……只要快点解开就好……”她说了违心之论,心跳仍然在加速中。 “我会尽快。”他的声音像是南国蓝天白云下的棕榄树,微风一吹就沙沙作响,一种舒服而低沉的频率让严家玉浑身产生一股酥麻感,也让她几乎快要忘掉理智…… “妳之前说司徒先生是在南部发生空难……” “嗯,是的。” “是小佰机场吗?” “是的,那时候只有小佰机场有南北来回的大飞机……怎么了?”她没有想到他会提这件事情。 “我……” “你们在干什么?” 柴田刚成还没说完,只见身后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女声怒吼-- 爱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才刚想说话,却发现爱子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爱子小姐!”严家玉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爱子,恰好他手上的头发从领带夹解了下来,她很快就离他远远的。 “我的预感果然是真的!”爱子的脸色发红,显而易见她是因为发烧的开系,颤抖的唇跟纤细的手紧握着艳红色的裙襬,大眼里面有着愤怒的火焰,“我……就觉得奇怪……所以才会抱病前来……没想到……真的让我看到了你们两个人……” “爱子小姐,不是这样的……” “妳不要碰我!”她甩开了严家玉的手, 可那稍稍的接触,却让严家玉感受到她皮肤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爱子,妳误会了,我们……” 柴田刚成也想要解释,谁知道爱子却再次发出怒吼,“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能算是误会吗?你不要再说谎了!你就跟刚成一样,六年前背叛我一次,六年后又想背叛我--” 什么? 六年前? 六年后? 苞刚成一样? 爱子才刚说完这些话,就引起严家玉与柴田刚成两人的疑问。 她说溜嘴了! “爱子……妳刚刚说什么六年前?六年后?” 柴田刚成走近准备要问她,谁知道爱子更往后退去,一面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说什么!” “爱子小姐……他明明就是刚成,妳为什么说跟刚成一样?”除非他不是刚成?严家玉也走近了一步,疑惑写满了脸上…… “我就说我没说什么!”爱子立刻转身就跑,谁知道她才刚跑了两步,一个脚下不稳,居然往前趺去-- “砰!” 一声巨大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全都转过身,也看到了最令人不忍的一幕-- 只见爱子趴在地上,一头黑色的假发掉落在地上,由于治疗淋巴癌的化疗后遗症就是毛发都会掉光,她稀少的头发黏在惨白的头皮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千金小姐最不想让人知道、最难堪的一幕…… “爱子!”柴田刚成赶紧将假发捡起,再扶她起来,“妳有没有摔伤?来!我看看……”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爱子已经一把把假发拿起来戴上,豆大的眼泪滑落脸庞,她火速夺门而出。 “我去追她,这件事情是我先引起的,我来解释!”严家玉拦下他,自告奋勇要去找爱子解释。 第八章 她真没用! 她怎么会这么大意呢! 爱子一边奔跑,一边流泪,心慌意乱的她跑到饭店隐密的走道上,只想把自己给藏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么大的场合上说错话? 而且还在众人面前跌倒,让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光头沦为笑柄! 她……只是在一时之间被眼前的景象给气得失去了理智,就在那一瞬间,爱子觉得彷佛时光倒流了,她又回到六年前真正的柴田刚成背叛她的时候…… 原本想说这个“柴田刚成”个性温和,且对她十分温柔,根本不会…… “砰!” 爱子只顾着逃跑,却没有看见眼前的情景,整个人撞到了走道前方的行人。“对……对不起……” “妳是柴田爱子?!”她撞上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那人低声问道。 “是,请问你是……” 爱子还没将话说完,对方已往她的月复部挥了一拳。 没受过攻击的爱子立刻昏了过去,那男人顺利地接住爱子,往后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立刻出现了另几个男人,推出一只大皮箱,准备要将爱子装入皮箱,运出饭店。 “你们要干什么?” 原本正在将爱子装箱的动作停了下来,严家玉适时的赶到让所有男人惊讶。 “妈的,她后面还有人跟来!” 同行的男人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问着后面的人,“要怎么办?老大?” “一起绑走!”戴墨镜的男人说出狠话,“路上再处理她!” “你们放开我!” 男人们一拥而上,严家玉立刻奋力抵抗,“走开、走开!不要碰我!啊~~” 严家玉手脚并用,阻碍着那些恶霸,却还是不敌男人的蛮力攻击。 “放开我!放……q@#$%&……” 男人们一把蒙住了她的唇,严家玉看到凶狠的男人举起手,似乎也准备要揍她一拳,她想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砰!”一声重拳击中人的响声传出,倒地的是那个原本要举手打严家玉的男人…… “柴田先生!”她喜出望外的叫出声,柴田刚成的及时赶到让她镇静不少。 “妳没事吧?” “没事,但爱子被他们绑起来了!” “放开爱子!”柴田对他们喊道:“你们该不会就是之前一直在恐吓我们的人吧?” “我们说过要你小心一点的。”戴墨镜的男子露出笑容,手里拿着一把闪亮亮的德国小刀,“只是你们一直不把我们的警告当真,我们才会出此下策。” “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柴田刚成的脸色严肃,心中的怒火随之升高,拳头紧握。 “谁要付出代价还不知道呢!兄弟们,快点把他解决掉!” “是!” 戴墨镜的主谋一声令下,只见其他四、五个男人立刻向前与柴田刚成进行斗殴。 双方你来我往的,一时之间,严家玉只能在一旁干著急,无法插手;这儿是饭店里比较隐密的走道,出口又被那几个大汉给挡住,她很难去找救兵。 不过很快的柴田刚成便将这群非法之徒给打倒在地,解决了这场械斗。 “发生什么事了?”打斗事件刚落幕,饭店的人员与警卫这才赶到现场,一起将已被制伏的歹徒给抓起。 “请你们去报警,这几个歹徒刚刚企图绑架。”柴田刚成镇静地指挥所有事宜,一面朝严家玉所在的方向走去,“妳没事吧?” “没……没有……但是爱子……” 她话还没说完,柴田刚成已在下一秒将她拥入了他的怀中。 他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在爱子跟严家玉发生危机时,他下意识只记得要拯救严家玉。 看到那群男人这样欺负着这个小女人,他心头熊熊冒出大火,一心只想到要给那群欺负她的男人好看…… 幸好,他有跟过来。 幸好,她没事。 万一她怎么了,他…… 他终于弄懂了,原来爱情跟亲情是不同的!他对爱子的感情不是“爱”,而是…… “嗯……”在一旁原本昏迷的爱子醒了过来,却恰巧看到了柴田刚成拥着严家玉的这一幕…… 她输了。 她真的输了。 原本想说既然能找到一个神似“柴田刚成”的男人,她只需将他好好的照顾着,就可以替代原本柴田刚成所带给她的痛苦…… 但是,她还是输给了原来的“爱情”。 “家玉,我……”柴田刚成缓缓地拉着严家玉,准备要讲出埋藏在自己心里好久好久的挣扎。 “你流血了!”严家玉惊呼。 流血? 柴田刚成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脑有股暖流缓缓的往下滑,他用手一模,只见怵目惊心黏腻的血随着他的触模而沾了一手! “快点叫救护车!”严家玉脸上出现焦急的模样,“你快点来旁边坐着,一定是刚刚跟他们打斗时被割伤了……” “……” “……” 严家玉在说什么? 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什么都听不到? 他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他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暗淡无半-- 手术的灯亮起,外面的人声嘈杂,里面的手术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他的头部被异物伤及动脉,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抢救,不过愈后我们很担心…… 严家玉坐在外面等待区的椅子上,脑里不停盘旋着刚刚医师所说的那些可怕话语。 怎么会这样? 经过刚刚那一连串的打斗,警车,救护车以及各家传播媒体的sng车纷纷聚集,柴田刚成是经过一番波折后才被送进医院,然而伤口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深…… “请问您是严家玉小姐吗?” 就在她苦思之际,突然旁边有人叫唤她,严家玉转头去看,发现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正看着她。 “是的,我是严家玉,请问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是柴田家的管家,我们小姐刚哪也被送到这儿进行治疗,小姐……”老人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很快的说道:“她说可不可以请您去一下她的病房?她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 “很重要的事?”严家玉站了起来,在等柴田刚成手术的期间,她决定应该先去跟爱子解释开关于刚才的误会…… 推开医院特别为柴田爱子准备的vip病房,里面的设备一级棒,却因全是白色而显得特别的单调跟苍凉。 “小姐,我把严小姐带来了。”管家低声地说着。 病房里很安静,病床上的爱子拿下氧气罩,柔弱地说道:“好,你下去吧!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爱、爱子小姐……”严家玉等管家走后,立刻抢话道歉,“我跟柴田先生真的没什么,我……” 只见爱子举起苍白的手制止严家玉的喋喋不休,“妳先看我旁边桌子上的东西。” 严家玉闻言,立刻转过身看,只见桌子上有一个大概a4大小的蓝色盒子,“这是……” “妳打开来看看。” 得到了爱子的允诺,严家玉缓缓打开那个蓝色盒子的盖子,却没想到盖子里面看到的是一个斑驳的男用钱包跟一个粉红色绒布小盒子,还有一张她的泛黄照片。 “怎么会有我的照片?这是……”严家玉看看盒子里的内容物,再看看爱子。 “我先说一个故事给妳听。” 爱子叹了一口气,大眼望向窗外,“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有钱的富翁,他有一个独生女。为了独生女的幸福,他不断的努力赚钱,希望给女儿最大的幸福。 “女儿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他很会读书,后来帮着富翁一起工作赚钱,因而深受富翁的喜爱,也非常希望女儿的男朋友以后可以跟女儿共组家庭,结果……”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感,“结果女儿得了不治之症,富翁四处寻找名医,事业家庭两头烧……更不幸的打击随之而来,女儿青梅竹马的男友发生车祸意外身亡……当时,车上竟然还有另外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起身亡了……原来女儿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直都是花心在外,并不是真心对待女儿…… 盎翁在经过这么多事后不幸病倒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重病的女儿,他特别跟管家说一定要让他的女儿得到幸福,无论使用什么方法…… “后来女儿跟管家为了转换心情来到台湾散心,却意外救起在机场的厕所里被小偷袭击倒地的旅客……那名旅客伤得不轻,医师说他很有可能是头部受到重击,以致丧失了记忆,巧的是……这个男人长得跟女儿的男朋友很像,于是女儿便和管家以及卧病在床的富翁决定不计一切地把那名旅客给治好……要把他永远留下来当成是女儿死去的男朋友……” 严家玉听到这样的故事,捧着盒子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爱子小姐……妳……” “那个失忆的男子……就是妳的司徒龙。在我父亲过世前……他一直把司徒龙当作是『柴田刚成』来看待,我们找了许多名医来医治他的伤……然后将有关『柴田刚成』的一切习惯、喜好、还有办公态度等等……全都灌输给他。 “司徒龙与我的父亲相处得十分融洽,甚至比真的柴田刚成还要好……”爱子缓缓的说着,眼角流下了泪水,“我才是那个该跟妳说抱歉的人。” “妳的意思是……当年他并没有坐上那班死亡飞机?”严家玉的心情激动,连说话都颤抖了起来,“妳是说……他只是丧失了记忆引” “对……” 那一瞬间,所有片段的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而她原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再看到的情人,在六年后又再度出现在她的身边。 “对不起……我没有让你们团聚……”爱子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没有刚成,又得了这种病……我没有勇气让他离开我,不过,我想命运之神还是没有放弃你们两人间的红线……让他在六年后还是遇上了妳……我来日无多……终究还是要把他还给妳……” “妳千万不要这么说!”严家玉摇头,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身为女人,她最了解挚爱的重要性,她又怎么能为难身为女人的爱子?“我该感谢妳……谢谢妳在那个时候救了他……” 是的,她该谢谢爱子救了他,否则,她怎能在六年之后再次见到司徒龙呢?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早就在那个时候随着那场空难而泯灭了;剩下的只有太多太多的难分难舍跟思念…… 她要感谢爱子,在这六年来对司徒龙的照顾。 “那天会遇见他,其实也真的只能说是缘分……我本来已经要回日本了……管家陪我到在机场候机室的洗手间,却没想到看到有歹徒正在抢劫司徒龙,而且重击他的头部,我立刻大喊,管家也马上向前阻止。 “警察来了,歹徒心慌逃走,什么东西都没拿,我给妳的这个盒子里,就是当年他身上所带着的最值钱的几样东西……” 爱子指了指箱子里的粉红色盒子,“这戒指盒跟皮夹里面妳的照片,立刻让我联想到是不是他要去向妳求婚,只是……只是我私心地……我希望这来日无多的时间里可以有幸福的假象……所以……” “爱子小姐……” “我明天一早就会回日本接受治疗……最近有医师说已经引进了最新的治疗仪器……可以治疗淋巴癌……”爱子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水流了下来,“对不起……我把他留在我身边六年,现在我把他还给妳……关于在台湾的业务,我会请相关的律师跟属下去处理……” 她的最爱,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手术很成功,他脑部的血块几乎完全清除掉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努力调养身体……”在黎明时分,她终于盼到好消息。 几乎没有听完医师后面所说的话,严家玉只知道她最爱的人获救了。 推开病房的门,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一千年、一万年。 她就坐在他的床边,笑着看他睡,又流着泪看着他睡…… 他睡了多久了? 他彷佛作了一场梦,在这场梦里有笑、有泪,但不变的是梦里面都有严家玉,而现在则该是醒来的时候了。 司徒龙眨了眨眼,再缓缓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惨白的医院墙壁跟设备让他有些吃惊,不过重点是他最心爱的小女人居然在他面前又红了眼眶。 “家玉?”他发出沙哑的声音,“妳怎么哭了?我……又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我记得……我要搭飞机……” “你以后再也不必搭飞机东奔西跑了。”她握着他的手,露出一个欣喜的微笑,“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 “真的?”他对时间跟地点感到有些紊乱与错愕,不过看到心爱的人握住自己的手,他还是感觉很高兴,“妳愿意……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吗?” 听到她最深爱的男人这么问,严家玉笑着流泪,每一滴流下的眼泪,里面都有着她欢喜的感动。“我愿意……我愿意……” 她愿意一辈子跟他天长地久,她愿意放弃荣华富贵,跟他还有孩子一起好好的过生活,她只要平安与幸福…… 她拿起那只有些脏掉了的粉红色盒子,把里面那只戒指拿起来戴在自己手上。 他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有的缘分,又再度回来。 “妳怎么自己主动戴起戒指了?”他笑了起来,心里设想多时的求婚字眼现在好像全都派不上用场,但看到她这么主动,却也让他觉得好安心,“我好像作了一场很久的梦……现在醒了一样……咦?妳为什么在哭?” “你想听你作了什么梦,而我为什么哭吗?”她轻声问。 “想。” “那我慢慢说给你听,不过这个梦有点长,你要有点耐心。” “只要有妳在,我就有耐心。” 这六年来,他的人生不是空白的,他体验了更多关于爱的分享;六年后,他多了一双儿女,还有一个跟自己一样深爱着对方的老婆,他是富有的。 他们的手,再也不放开…… 尾声 一年后-- 冬阳暖暖,晴空万里。 大礼车在笔直的公路上飞快的跑着,车头那红而显眼的彩带跟小花篮,让人一眼就知道这辆车是新娘车。 是的,今天的主角正是严家玉跟司徒龙。 从接受手术后,司徒龙在严家玉与台湾医疗团队的协助下,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同时也恢复了原来的记忆。 而逢喜集团的董事长则是允诺让他回来就职,重新接管新的部门经理。 对于突然多出了一对儿女,他只有一种欢喜跟满足的感觉,并且让他决心以后要好好的把这六年来没有照顾他们的遗憾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的弥补。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喜欢的小女人对他的爱情是那么的强烈而浓郁,在认定他不在人世后,却还是努力地为他抚养着两个孩子,还有在这段期间不辞劳苦地照顾着自己。 以前那段吵吵闹闹、死对头的日子早已被他俩的深情所取代,他的爱情失而复得,他们两人更是决定要珍惜这不易的情感,并让这份爱情继续的滋长、茁壮。 “打我一下好不好?”坐在他身边的小女人,用一贯的语调疑问地问着自己。 “干嘛要打妳?”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嘛!”严家玉的脸上多了粉红色系的彩妆,粉女敕的红唇缓缓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为什么?婚礼还不够盛大吗?”司徒龙思索了一下,“嗯……好像真的不够盛大,我没有带妳飞去巴黎圣母院或是拉斯维加斯举行结婚典礼;而婚礼上使用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好像也还不太够;管弦乐没请到台北爱乐,不过也算是请到了够具知名度的乐团;礼服虽然没有用香奈儿的,只是请苏菲亚婚纱公司帮我们特别订制:因为我太急着想将妳给娶回家,所以一切仓卒,不如等我们明年结婚纪念日时,再来实现我刚才所说的一切?” “不是啦~~谁在跟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事!”严家玉笑骂地捶了他一下,“我是说,我真的不相信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是的,她不能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飞机失事时,她哭得肝肠寸断,以为失去情人的日子太悲惨,她必须很努力的武装起自己、假装坚强;然而他现在竟然回来了,她再不必一个人苦撑! 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原本以为他就这么永远的天人永隔,却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 “妳不相信?”他靠近严家玉,嘴角勾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想干嘛?”一种感觉有危险的电波在严家玉的脑中慢慢的扩散开来。 “妳不是说要我打妳一下吗?”只见司徒龙抡起袖子,慢慢接近她,“我现在就赏妳一下,让妳永远记住我……” “不要乱来喔!ㄟ~~这是车上!ㄟ……#$%’&……” 她还没有说完,司徒龙一枚深情火热的吻已经压下来…… 没错,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回来要回了他的小女人,还附送一对可爱的儿女,他们一家四口从此就要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将来,就算他们要哭泣,那也绝对是因为快乐而哭泣;就算会晕眩,那也是因为太过幸福而晕眩…… 她是他永远的小冤家,他一辈子就只需要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