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期而遇》 序 大家好!我是路晴~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好是农历年过年前夕~>< 这个时期的台北,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疯狂和喜气。 闹街上挤满了买年货的二三四五年级,六七年级也许是被婆婆妈妈硬拉而来的,一起为过年增添年货糖果之类。 记得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 饼年可以尽情喝我最喜欢的汽水,可以吃最喜欢吃的巧克力、乌鱼子、炸明虾……等等好吃的东西。 当还是小孩子时总免不了贪心,对于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总会想办法跟兄弟姊妹们抢。 不过到后来我长大,随着这个社会越来越多元化、先进、富裕,这些东西随手可得,想喝什么,想吃什么,便利商店、网路定购,只要妳有钱,没有什么东西买不到的。 只是人心呢? 于是这个故事就这么诞生了。 有钱的男人碰上没钱的女人,“交易”产生,可是没有想到明文规定的“交易”,会附带了意外的火花。 不晓得是谁说过的,爱情总是在最意外的时候来临,而我们这些写小说的,不是就是在写“意外而来的爱情”吗? 交易写法千百万种,但巧妙各有不同。 希望我这次写的这个故事大家都能够看完后,就像是喝了一杯好香好醇的咖啡,温暖了妳的心,也甜了妳的嘴,一切平安顺利! 下次见啰^^!掰掰! 楔子 白云绵绵,微风飘飘。 海上一片湛蓝,凉爽的风拂过海面翻起几朵白色浪花,更增添海天颜色分明。 天气晴朗,风浪也不大,但气氛不佳。 “呜……呜……” 甲板上的露天咖啡座,有个女人哭得泪断肠,令人闻之鼻酸。 “别哭了,奕心。” 文奕心的好友兼上司杜冰哲,拿出一盒面纸给她后,双手环抱,贴在椅背上看着她。 “对不起……我也想不要哭……”只见文奕心似乎把好友的话语当耳边风,豆大的泪水不停涌现,一滴一滴累积成两条晶莹的小溪,小巧的鼻子吸啊吸,快成了红通通的莲雾鼻。 “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哭成这样!”杜冰哲摇摇头,伸手又递给她一张面纸,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看她哭成这样,他也不好受。 “但是付出的心,就很难收回了嘛!” 文奕心皱着柳眉,一张原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脸,此时此刻妆全花了,全都糊在一起。她大力的吸了一下鼻涕,真想跳海把自己埋进水中! “我没有想到……我以为他对我也是有那个心的……” 她闭上了眼睛,想起当年和他认识的情景,只是那样微酸微甜的悸动,已经在心里发酵成了一种相思煎熬……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在他心中留得最久也是最不同的……结果……结果……” 文奕心哽咽得无法言语,水汪汪的眸子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一下子就又有泪水滑落。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别哭了,这里可是甲板上呢!万一被熟人看到,那不就等于间接证明了妳已经和他分手了。” “嗯。”觉得杜冰哲说得有道理,文奕心擦了擦眼泪,让自己的泪腺稍作休息。 “好啦!妳别想那么多,先回去睡个午觉,等会船上有活动我再叫妳。”他拍拍她的脑袋。 “好。”也许失恋的人的行为总会退化到幼儿时期,只见杜冰哲一个口令,她就一个动作,她乖乖的离开甲板,往楼梯口走下去。 “你确定这样做好吗?” 坐在椅子上的杜冰哲,朝甲板另外一端那一抹隐身在暗处的人影问。 “我想这样做对她是最好的。” 伊绮中慢条斯理的说,俊美的脸彷佛是一尊雕工精美的大理石像没有任何表情,灰色的风衣像是一双被风扬起的邪恶翅膀,有如吸血鬼重现日光下。 “你话说得太重了,她哭得很伤心呢!”杜冰哲似乎对伊绮中的态度相当不满,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如果我不这么说,我怕她以后不只是哭就能了事。”伊绮中唇角上扬,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微笑教人难以参透。 是的,他不能爱,也无法爱她啊! 第一章 一年前,台北。 “绮中,你说我这个指甲彩绘好不好看?” 黑头宾士汽车里面,名模苏安安的声音甜得可以掐出蜜来,她伸出纤纤十指,五颜六色的亮粉跟色彩活像泰国跳舞的女郎。 “很好看。” 伊绮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后,就将目光放回文件上。 “哎呀!绮中……”苏安安似乎没有放过伊绮中的念头,柔软的身子挨近他,嗲声嗲气的说:“人家好不容易没走秀,你又有会议临时取消,怎么现在你都只看公文不看人家啊!” “因为我要努力赚钱。”他无动于衷的再度翻了一页,专心的看着。 “可是你不是已经很有钱了吗?你可是传媒票选全台湾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之一耶!”苏安安听到他的话语不免噗哧一笑。 每个女人心中最大的梦想,不外乎是跟多金的白马王子来上一段甜蜜的邂逅,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当个幸福快乐的豪门贵妇人。苏安安当然也怀抱着这个梦想,更何况这次的对象可是全亚洲金融霸主──龙腾集团里的高级干部伊绮中,她自然得好好把握啰! “如果我不更努力赚钱,那么其他的黄金单身汉很快就会把我比下去。” 伊绮中看了看窗口,似乎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于是他收起公文,俊秀的脸上出现一抹微笑,“如果我被比下去,那么像妳这么出色的名模,就会离开我。” 这些话让苏安安听了心花朵朵开,拉着伊绮中的臂膀眉开眼笑的说:“讨厌,你总是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 他懂得讨女人欢心? 伊绮中不禁扬眉冷笑,是的,他是懂得怎么讨“需要利用”的女人的欢心。 如果今天苏安安不是第一名模,若不是因为龙腾最新一期的房地产的代言人是她,必须靠她来吸引买气,他还会有这么多的时间陪养尊处优的她吗?他还会让狗仔队拍到他们两个出双入对吗? 答案,百分百是否定的。 而今天刚好是两个人“秘密交往”的第三个月,而这一批新推出来的房子也卖得差不多了,如果要提分手,正是时候。 日式餐厅的外观虽然素雅美丽,但厨房里面可是宛若市场般忙碌。 兵炉大火上炒的是改良式的什锦蔬菜乌龙面,香味四溢,而红虾绿蔬,鲜汤美肉,清酒好茶,各种新鲜原料在厨师的巧手下,成了一盘又一盘令人吮指的美味佳肴。 利刀一挥,有如机器切割过的手工顶级生鱼片,红女敕摆盘后就可以上桌了。 “奕心,帮我把这盘沙西米端给竹套房的客人。” 在厨房工作的大厨掀开帘子,大叫着正端回收拾好的杯盘的文奕心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好,我来了。” 文奕心连忙将手中的杯盘放入洗手台,快步向前去端沙西米。 “给我小心点端!”大厨压低了声音警告她,“这个月妳已经打破了十八个碗、赶走三个客人了,要是再给我出啥米差错,我马上请妳走路!” “是,我绝对会好好工作的!”文奕心连忙点头,小心翼翼捧着生鱼片往竹套房走去。 她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正好卡在不断投递履历、等待通知的尴尬期,为了怕她无所事事,学长杜冰哲特别介绍她到这间日本料理店打工。 不过她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忙!这间店的生意简直好得不象话,加上她长得清秀出众,所以总是吸引了一些“醉翁之意不在沙西米”的客人,许多客人总爱使唤她,害她每每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偏偏今天附近医院的儿童病房的小朋友跟家长,选择在此餐叙,让她跟其他两个服务生几乎快要忙不过来了。 “什么?妳说没有包厢了?” 就在文奕心把生鱼片端到客人桌上的时候,听到了门口传来了高八度的女人声音。 她一回头,见到一张常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美丽脸孔──台湾第一名模苏安安就这么站在门前,以十分神气的模样抱怨着。 “真的很抱歉,我们今天没有包厢了,而且你们也没有事先订位……”另外一个服务生连忙对苏安安低头道歉,“不过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有靠窗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闻言,苏安安更是提高了声调,柳眉一扬,“我可是公众人物耶!妳叫我坐靠窗的位置?那妳不如叫狗仔队直接来拍我算了。” “可是……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其他包厢了。”服务生无措的搓着手,不知该如何应付她的张牙五爪。 “没有包厢就去变一个出来啊!以客为尊的道理妳懂吧?”苏安安朝服务生吼着,似乎吃定了对方。 “苏小姐,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排队的规矩妳应该也懂吧?” 看不过去的文奕心挺身而出,站在同事和苏安安间,“我们店里的包厢和位子几乎都已经被这附近医院儿童病房的小病人和家属订了,我相信第一名模苏小姐应该不会跟小朋友计较这么多吧?”她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字字都是理,说得苏安安漂亮的脸蛋是一阵青一阵白。 伊绮中不由得亮了眼睛,多看了文奕心几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除了有一张不施脂粉的清纯脸庞外,还有一份别人所没有的勇气。人人皆怕苏安安的大小姐脾气,对她不是百依百顺,就是千哄万拜,深怕她大小姐一个脾气上来就罢工,搞得多少工作人员头痛不已,谁教观众爱看她呢!不过这个女服务生的大胆直言倒是教伊绮中刮目相看。 “妳……” 一向娇生惯养,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苏安安哪咽得下这口气,转头跟伊绮中求救。“绮中,你看她们啦!”她嘟起红唇不悦的跺脚。 “安安,我想坐窗外也没什么不好。”伊绮中牵起她的手,“而且这地点在巷子里,我想没什么关系。” “不过,上次周刊已经拍到我们两个在约会了啊!”苏安安皱起柳眉,娇嗲抱怨,“你又一直跟媒体打迷糊仗,让他们猜个半天,害人家面对记者的询问时又不晓得要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可笑,那些媒体最喜欢的是吊人胃口的过程,而不是真的想知道结果啊! 不过……这段地下恋情也该结束了! “难道妳希望记者在报纸上写名模跟小病童计较包厢的事情吗?” 伊绮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不过随即恢复了原本的风度翩翩,搂着她的腰,轻声安抚,“而且妳不是说这间日本料理的文字烧很好吃?有位置坐、有得吃就好了啊!” “嗯,好吧!”苏安安这才百般不甘心的闭上嘴,不过脸色还是很臭。 呿!这个女人实在是有够没教养,也不过就是一个空有外表的漂亮花瓶罢了,屌什么啊!真想赏给她一个锅贴。 文奕心握紧了拳头,心里颇不舒坦,另外一个服务生瞧见她的不对劲,赶忙阻止她,追上去伺候苏大小姐。 “我要一个海鲜文字烧,还有这个,小菜也来一点。” 文字烧是一种将食材和酱料放入铁板煎熟两面,再趁热食用的料理,可以由顾客自己煎着玩,也可以由店家帮忙服务,苏安安特别喜欢吃这种东西。 “嗳,等一下!” 只见服务生本来已经要帮她拌炒食材,苏安安却紧急喊停。 “有……有什么事吗?”拿着叉子的服务生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大名模,脸色有些异样,深怕她又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叫她过来,叫刚刚那个跟我顶嘴的服务生过来,我要她替我服务。” 苏安安趾高气昂的叫着,刚刚文奕心给她的下马威让她面子尽失,得扳回一城才行。 不回应她,还真当她是病猫? 文奕心忍住极欲发作的怒气,转身回过头,走向苏安安的座位,二话不说──接手。服务业原本就是要以客为尊,她来工作是为了那份薪水,没必要跟头脑空空的花瓶过不去。 只见文奕心熟练的在桌子上的铁板放下女乃油、炒面、还有新鲜的海鲜料理,受热的铁板在接触到食材的一瞬间热烟缓缓窜起,教苏安安又忍不住大作文章。 “哎呀!妳是不是新手啊!还是妳不甘心替我服务?”苏安安惊呼,嫌恶的看着她,“我等一下可是要参加一场服装发表秀的,妳小心点放东西行吗?要是浓烟害我流汗,妆花了怎么办?” “是。” 妆花了不是更好,正好可以让媒体拍到没化妆的妖怪!虽然她在心里如此嘀咕着,不过手上可是从没停过,俐落且迅速的翻炒着食物。 伊绮中面露趣味地看着眼前的女服务生,看出她的脸上虽然平静,但内心肯定是在暗骂苏安安。热气袅袅,这个女孩子身上穿着日本料理店特有的黄色小和服,乌黑的头发盘了起来,干净的脸上流下几颗忙碌的汗水,她有双清澈的杏眼,小巧笔直的鼻子上冒着点点汗珠,嫣红的唇恰好和红通的瓜子脸相互应衬。 伊绮中上下打量了一会,最后给了她一个评价:有精神且富正义感的美少女。 “啊~~啊~~” 就在他们这桌气氛紧绷的同时,突然间从另外一端奔来了一个小娃儿,一张苹果脸淌着口水,脸上明显有兔唇手术过后的痕迹,摇摇晃晃地往苏安安坐的方向跑来。 “啊~~” 只见小娃儿咿咿啊啊的扶着桌子,眼见就快要模到苏安安身上那件连身名牌洋装,“啊!离我远一点!” 一眼瞥见那小孩就快要碰到自己的裙子,而他的模样又太过可怕,苏安安连忙移位,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孩子沾满口水的小手就这么扑在她的裙襬上…… “shit!” 苏安安大手一挥,将小娃儿推开,力道之大,使那孩子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而他的身后,就是隔壁桌尖锐的桌角,正等着他的后倒! “小心啊!” 文奕心和伊绮中同时看到这一幕,也同时放下手边的事,伸手去接那孩子的头部─── “磅啷!” 盛满食材的碗在碰撞过后跌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错愕的噪音。 “啊~~啊~~咿~~” 小娃儿的手指和身体缓缓的从倾斜的状态再度恢复了平稳的直立状态,眼睛眨了眨,还是咿咿呀呀的说着无人能懂的话。 文奕心的手贴在娃儿平滑的后脑勺上,而伊绮中的大手,则替他们挡住了锐利的桌角。 文奕心松了一口气,幸好孩子没事。 “小华,你没事吧!” 就在此时,一对男女冲了过来,看见文奕心和伊绮中连忙陪笑说道:“抱歉,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乱跑,谢谢你们喔!” “没关系,快点把他带回座位上坐好。”文奕心露出了一个慧心微笑,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去。 “谁、说、没、关、系?” 此时苏安安宛若鬼魅索命的声音从文奕心的背后传来。 他们两人回头,只见苏安安脸色大变,身上那件漂亮的名牌连身洋装,这下却变成了文字烧食材的最佳放置位置。 面糊、虾子、干贝、炒面……所有材料全都翻飞到她的裙子上,文奕心只觉得大事不妙,还来不及道歉,苏安安已经不顾名人形象,对她破口大骂,“妳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不给我包厢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的衣服也不放过,妳是存心找我麻烦吗?” “对不起,刚刚真的是因为那个小朋友很危险……” 她急着向苏安安解释,可是苏安安哪听得下去?只见她又是一连串的炮轰,“我才不管那个兔崽子危不危险,我今天这件衣服可是等一下要穿去服装发表会的,现在弄成这样,我要怎么出门啊?” 伊绮中看着周围用餐的客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动静,纷纷向他们投以注目的眼光,此时不正是自己光明正大提分手的好时机吗? “抱歉,我可以赔妳清洗的费用。”文奕心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苏安安毕竟是客人。 “哼!免了,像妳这种服务生,就算端半年的盘子还赔不起这件裙子的一半价钱呢!” 苏安安越骂越顺口,新仇加旧恨一起上心头,“刚刚对我无礼也就算了,现在妳还这么捉弄我,看来不给妳一点教训,妳是不晓得什么叫作待人的道理!” 说完,苏安安的手便扬起,准备要往文奕心的脸颊上打下去,而她也闭上眼有被赏巴掌的准备── “我看不懂得待人道理的人是妳。” 不过预期的疼痛感却没有落下。 文奕心缓缓的张开眼睛,只见伊绮中一把拉住苏安安的手,冷冷的看着她。 “绮……绮中……” 苏安安不明就里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为何一向任她胡作非为的伊绮中,会突然阻止她教训这个小服务生。 “妳的态度总是那么目中无人,以为全世界都该绕着妳转,所有的人都要崇拜妳;刚刚那个孩子差点撞到桌角,妳没看见吗?” 伊绮中俊美的脸庞上不再有任何调情笑意,他冷冷的说着,并且刻意把音量放大许多,让周围的客人都可以侧耳旁听。 “没想到妳竟然这么没爱心,”他故意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悲哀的说:“以前妳爱怎么样,我都可以依妳,不过妳现在竟然把自己的怒气随便发泄在孩子身上,那就是妳的不对!我想我是没有办法再跟妳交往了,我们分手吧!” “绮中……妳……” 听完伊绮中一连串的指责,让原本气焰嚣张的苏安安剎那间气急攻心,伸出彩绘指甲指了指伊绮中,又指了指文奕心,艳丽的红唇说不出任何话,最后一双大眼咽不下这口气,“哇”的一声流出委屈的泪水,不顾衣裳上的脏污,就这么夺门而出。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苏安安放声大哭奔出门时,待在厨房里的大厨还以为有人白吃白喝,拿着一把菜刀奔出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等混乱光景…… 完了。 文奕心看到大厨的脸色,她明白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夏日蝉儿鸣叫,青空逍遥。 只是这会儿,被炒鱿鱼的文奕心,走在无人的巷子里,看起来格外凄凉。 她该怎么说? 只能说自己真的是倒楣透了! 怎么会在工作即将满一个月的时候,遇上大煞星苏安安? 大厨知道后把她骂个半死,怪她得罪了大名模,哪天要是她在媒体上乱放话,那他们这间小小日本料理店还有人敢来吃吗? 啧!文奕心不禁苦笑,自己这种急公好义、以助人为快乐之本的个性不晓得害她吃了多少次亏。 “唉!” 走着走着,她实在不想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租屋公寓,这个月又没办法寄钱回去给孤儿院的修女了,她一坐在住宅区旁的红砖道上,径自发呆幻想。 “这个请妳喝。” 就在她满脸愁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阵冰凉的感觉碰触到她的脸颊。 文奕心沮丧的抬起头,伊绮中那张俊美的脸孔和一罐可口可乐双双映入眼帘。 “可乐啊!可是我现在一点都快乐不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望向远方。 “别这么说啊!不是有人说过,上帝为妳关上一扇门,就会为妳打开另外一扇窗吗?” 伊绮中微笑看着她,虽说这件意外让他月兑离了令人厌烦的苏安安,不过如果没有她的推波助澜,怕是一时半刻间,也没那么轻易摆月兑苏安安;不过因为这样的意外,却让无辜的第三者丢了工作,这向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奇迹怎么不快点发生?” 她没好气的说着,不喝白不喝,一把拿过伊绮中递来的可乐,打开瓶盖就一饮而尽。 “不过你也算是解月兑了,跟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交往,简直就是做奴才嘛!就算没被她整死,也只剩下半条命。”她忿忿不平的说,怨恨的又喝下一大口可乐。 “妳说得一点也没错。”他颇有同感的点头。 “所以我今天做了两件好事。”文奕心扳开小手清算,“一是救了那个小孩,二是拯救你月兑离苦海。” 她的眼中有着洋洋得意的神采,不禁让伊绮中失笑出声,“像妳这种人真是人间少有。很多人是看不惯一些不平等、欺负弱小的事,但很少人像妳这样敢勇于说出来。” “我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啊!”她揉揉鼻子得意的说:“助人为快乐之本嘛!除了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外,我每个月都有捐血呢!” 伊绮中微微一笑,她的眼睛好清澈,反观自己,自从踏入商场后,就开始了一条黑暗的不归路。“那么请问大慈善家,接下来妳有何打算?” “我现在正在等各大公司看到我的履历后,通知我去面试啰!” 文奕心朝他笑笑,抱怨归抱怨,还是得打起精神。也许是因为她遇到的逆境太多了,她总能很快的转变想法。 “那么这些钱妳拿着。” 伊绮中从口袋里掏出一迭钞票,塞入她的小手中,“这些钱够妳过一阵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乞丐、也没有残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文奕心蹙起眉心,想将钱还给他,可是伊绮中却拦下了她这个动作。 “谁说我把妳当乞丐了?这是我给妳的酬劳。” “酬劳?”她怀疑的看着他,他们不过才见过几次,干嘛给她酬劳。 “报答妳让我有借口甩了那个大花瓶啰!” 伊绮中调皮的对她眨眼,俊秀的眉宇和薄唇弯成了温柔的笑,在日光下显得特别灿烂,这时候文奕心才发觉,其实他有一张不输给任何男模特儿的漂亮脸孔。 “以后要是有缘,再见了!” 他潇洒的朝文奕心挥挥手,缓缓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士车,高大的身影在柏油路上拉起一长条影子。 文奕心拿着那一迭钞票,目送他离去…… 她缓缓伸出左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会痛耶!她……不是在作梦,不过这男人出手也太阔气了吧? 也许真的好心有好报,她衰了这么久,终于遇到贵人啦! 坐在自己气派的宾士车上,告诉司机返回公司后,伊绮中一面看着公文,一面拨了通电话。 “舒莹吗?”他的声音跟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刻意温柔,还不等对方多说什么,他立刻问道:“我今天早上送的花,喜欢吗?” “很美,谢谢你。”对方的话语似乎也颇为暧昧温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的手中又翻过一页公文。 “你不是已经有名模女友了?为什么还要送我花?” “安安只不过是我这次预售屋的合作广告明星,不是我女朋友。”他再度使出迷人嗓音,浅笑道:“我比较喜欢踏实、认真工作的女人。” “贫嘴!”电话那端的女人娇笑不已,“我要去开会了,有空再聊。” 伊绮中也不耽误对方的时间,收了线,明白鱼已经上钩了。 他总是这样的,在一段感情快要被工作利用殆尽时,就会马上找到下一名可以利用的女人。 不过,似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天,你总算回来了!”他才刚回到公司,担任秘书的杜冰哲立刻跑来找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伊绮中一派气定神闲,他才刚刚送走苏安安这个大麻烦,可说是无事一身轻。 “刚刚新闻跑马灯上转着第一名模跟龙腾集团总经理分手的消息,这是真的吗?”杜冰哲皱着眉头将听到的消息转述给伊绮中,“一大堆记者打电话来问,已经快要瘫痪公司的系统了!” “这么快啊?” 他扬起了一个微笑,这些传媒的散布能力还满迅速的嘛! 不过杜冰哲倒是笑不出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现在这样……要怎么收拾?”他可是一个头两个大。 “放心,我从来没有说出有跟她正式交往的话。” 伊绮中老神在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用理她,反正这阵子我们的预售屋已经销售一空,苏安安对我们龙腾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过一阵子那些媒体就会没兴趣再追了。” 听他这么说,杜冰哲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广告公关部的主任孙舒莹派人送来了上好的咖啡豆,她说这是谢礼……” “发给大家,一起喝吧!”伊绮中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醉翁之意不在咖啡,在之后的谋略啊! 杜冰哲倒抽一口冷气,进龙腾前,他就知道伊绮中是个传闻中有着电眼魅力的“神射手”,凡是他看上的女人,都逃不了他的追求,可是没有人知道,这“神射手”的公子外表下,却有一颗比谁都还不择手段、冷酷的心。 为了工作,爱情可以当筹码。 难道这一次……伊绮中想要找自家公司的女人当话题人物吗? “别担心,我找女人是有原则的。” 彷佛看穿了杜冰哲心里的疑虑,他俊秀的外表仍是一派温柔的微笑,“我找苏安安,是因为看准了这个女人爱攀名附利,有野心,失败了还会再站起来,我绝对不会找处女跟认真的女人当我的女朋友。” 没错,做人有原则,找暂时的情人也要有原则,他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纯洁的灵魂。 “孙舒莹,她背后的靠山可是大有来头。她的老家是北部某知名建材行,在房地产界可是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跟她聊过几次,这样的女人,放弃了千金大小姐的身分,甘愿在龙腾工作,正是因为想要在这觅得乘龙快婿,更希望爱情可以让自己飞黄腾达,而且听说她跟总裁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盘算,“这样的女人,正适合做下一次计画的女主角。” 杜冰哲不禁为下一个女主角感到同情,唉!碰上伊绮中的女人,只能自认倒楣。“呃,这是人事室刚刚送来的公文,看一下吧!”他将另外一本公文夹递上,“这是今年通过第二试的应征者,人事室说你看过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伊绮中拿起公文夹,随手翻开没几页,一个熟悉的人影就跃入眼前。 清清秀秀的学士照,配上整齐干净的自传,颇符合她的风格,一回想起刚刚的际遇,教他忍不住失神微笑。 眼睛一瞄,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勇敢的小女人叫“文奕心”。 “我觉得这个不错。”他将文奕心的履历表挑出来,“就录用她,其他的叫人事室看着办。” 好吧!既然他们有缘,又见面了,那么他干脆送佛送上天,让她进来龙腾当个小职员,其余的,就要靠她自己的努力了。 第二章 呵呵~~好心果然是有好报的,虽然她等了好久,不过好运总算是来了。 文奕心张大了眼,再度捏了自己的脸颊,欣喜的感受到痛觉再度传来,这真的不是梦! 在她投出数十张履历表后,总算有一家公司肯录用自己,而且这间公司可不是别人,正是知名的龙腾集团。 龙腾一直就是她想要工作的地方,如今竟然可以进入他们的公关部,呵呵~~她终于“出运”啦!靶谢圣母玛丽亚、感谢上帝、感谢耶稣…… 白云飘飘,太阳高照,龙腾旗下的五星级饭店伫立在热闹的台北市街头,今天依旧热闹烘烘。 “快点快点,那边的桌子弄好没?” 只见饭店的最大宴会厅外,一群穿着淡紫色制服的龙腾员工正忙进忙出,搬桌子的搬桌子,拿礼物的拿礼物,结彩带的结彩带,没人空闲下来,大家忙着布置会场,为的就是今天晚上在饭店举办的龙腾集团的中秋同乐模彩晚会。 “四奖是随身碟,五奖是脚踏车,特别奖是钥匙圈……” 文奕心拿着记录本,蹲在地上,仔细盘点所有的奖品。 “这样蹲着不太好看吧?小心走光喔!” 就在文奕心努力核对所有奖品之际,熟悉的男声从后头传来,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回头一看,只见杜冰哲缓缓走近。 “学长,你来啦!”她站起来,朝他笑笑。 “是啊!上头要我来看看妳们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我们公关部出马,哪有不炒热场子的道理?”她拍拍胸部保证,“我们可是经过开会再开会、计画再计画,今晚的节目绝对让人耳目一新、快乐收场!” 杜冰哲四处打量,只见宴会厅里早已打点完备,晚会该有的气球彩带、灯光音效一样也不少,又看见小学妹这么有自信,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妳做得不错。在公关部还适应吗?” “还不错,每天都很刺激。” “刺激?”杜冰哲好奇的微挑眉。 “是啊!”她悄悄的把本子往嘴旁一靠,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说:“大家都好认真喔!有的时候要想破头才能挤出一点新点子呢!” “我记得公关部的主任是孙舒莹,她好像跟总裁是表兄妹的关系。”杜冰哲好笑的看着她小孩子气的行为。 “没错,大家还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专门巴结她的马屁派,一派是不屑恭维她的自保安全派,其实我们大家都挺怕她的。”她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她观察到的心得。 杜冰哲想了一下听到的情报,随即模了模她的头道:“孙主任是个很『特殊』的女主管,多加点油,别给她坏印象啊!” “哎呀!学长,人家已经不是小女生了。” 她连忙将他的大手拨开,拿出小镜子整理被弄乱的发丝,嘴里还不忘唠叨几声,“我今天可是门口招待耶!你这样弄我的头发,等会儿要是主任来了,看到我的头发这么乱,铁定骂死我。” “孙主任连妳的头发也管?”呵!他就爱小小的欺负她一下。 “是啊!你都不晓得孙主任多严格啊!”她微耸肩,吐了吐舌头。 “可能她是总裁的表妹,所以更要训练你们吧?说说看她有多严格。”杜冰哲靠近她,一股淡淡香水味从她身上传来。 文奕心嘟着一张小嘴,摇头晃脑的嘀咕,“她常常跟我们说,公关部就是龙腾集团的门面,我们每个人都应该随时随地保持衣着整齐,脑袋清楚,这样在突发状况时,才能够应对万全。” “真有这么一回事?” “嗯……啊……” 文奕心一边说着,一面往后退去,不小心把放在桌上的皮包撞例,东西洒了一地。 “我帮妳捡!” 杜冰哲弯下腰帮文奕心捡起地上的东西,却发现了一捆用粉红色缎带绑着的钞票。 “这是什么?”杜冰哲拿着那迭钞票,在她眼前晃了下,好奇的问。 “啊!还给我!”文奕心小脸霎时红了起来,连忙夺下那一迭钞票,小心翼翼的检查上头是否有灰尘。“这是我的幸运符。” “幸运符?这位小姐,钞票是用来花的吧?” “可是这迭钞票是一个先生给我的酬劳,原本我不打算收的,但是因为我太吃惊了,所以来不及还他……而那天晚上,你就打电话跟我说我录取了,所以我觉得是它们给我带来好运的!” 她觉得如果真的是上帝替她关上一扇门,那么替她开窗的,就是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如果可以再见到他,她会把钞票还给他,并向他道谢,因为在遇见他之后,她的好运随之而来。 “好了,不多说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学长,我们下次再聊,我要先去忙了。” “好,下次有空吃个饭吧?”他乘机提出邀约。 “好,等这个月我领到薪水后,再请学长吃饭。” 杜冰哲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失了神,她还是没变,仍是当年那个在校园里的小学妹。 唉!不过这个小女孩,要到哪天才会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意呢?他也不是没暗示过她,但不晓得是她太迟钝,还是根本对自己没感觉,老是不把自己的“暗示”当一回事……杜冰哲叹了一口气,反正也等了四年,现在又在同一间公司,他也不急着告白,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等到她的。 华灯初上,明月在夜空中微笑。 五星级饭店里,人声鼎沸,笑语欢乐声不断,美酒佳肴,好不热闹。 “奕心,这些给妳跟其他公关部的同事吃。” 以护花使者自居的杜冰哲,即使全场弥漫在欢乐的抽奖气氛中,仍不忘要顾好心上人的肚皮,捧了一大盘菜肴跟美酒到外头,给招待处的文奕心等人享用。 “哇!谢谢杜秘书。” 一见到美食,大家都围了过来,赶忙慰劳自己的五脏庙。 “奕心,听说妳跟杜秘书是学长学妹的关系?”比她早两年进入公关部的小沈低声问。 “嗯……是啊!”文奕心连忙塞下一口食物,口齿不清的回答。 “真好耶!杜秘书人长得帅,对人又好,妳真是个幸运儿。”跟文奕心同期进入公司的美美一面吃着小西点,一面感叹又少了一个好对象。 “他待人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口气喝下甜甜呛呛的鸡尾酒,她眨眨眼不知理由的问。 “妳笨啊!妳难道看不出来他在追妳吗?”女孩们围成一个私密的小圈圈,大叹呆头鹅不知被追的美好。 “妳们想太多了,学长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而且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赚钱。”她再度捧了一杯鸡尾酒,配着寿司一口吃下。 “是吗?那么如果我们喜欢杜秘书的话,我们可以……下手吗?”仰慕杜冰哲的女孩惊喜的问。 “请啊!哪天要是妳们谁成了我嫂子,可要多多照顾我啊!”她还觉得奇怪,喜欢学长就去追啊!吧嘛问她。 女孩们在得到文奕心首肯后,纷纷露出欢愉的微笑,一转眼就像是看到花蜜的蜜蜂,纷纷往杜冰哲听站的位置走去。 文奕心木然地看着同事的背影,有些羡慕她们的勇气,对于学长的关心,她不是不清楚,可是她宁可把它当成是兄妹之情,毕竟现在的她除了努力赚钱工作外,压根没有余力去谈感情…… 文奕心摇摇头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拿起一旁的红酒,替自己斟满一大杯,再抱起一盘寿司,往长廊的方向退去。 只是当她一边品尝红酒一边吃着寿司的同时,突然看到眼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快要跌倒。 “孙主任!” 她连忙将酒杯跟美食丢一旁,上前扶住了快要跌倒的孙舒莹,在灯光照射下,孙舒莹的脸色十分苍白。“主任,妳怎么了?” “小声点,别……别惊动了大家。” 孙舒莹的声音好虚弱,嘴唇泛白,好像真的很不舒服。“我大概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吐又拉的,我想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晚会还顺利吗?” “嗯,晚会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文奕心扶着她坐下。 “奕心……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是,主任请说!” “妳可以帮我到九楼的总统套房……替我带话给一个人吗?”孙舒莹无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总统套房?文奕心的心情紧张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冷静的应答,“是,主任请说,我一定替您办到。” “妳帮我跟他说……说我今天没有办法到他那里去了……很抱歉……恶……”孙舒莹又是一阵干呕。 听到孙舒莹一声呕吐哀嚎,文奕心不免轻皱柳眉,印象中的孙舒莹一直都是精明能干的模样,现在居然虚弱的必须靠着她才能说话,让她有些不能适应。 “好……那……我先回家……剩下的节目就交给你们了……”孙舒莹痛苦的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离开。 “好的,等晚会结束后我一定会过去,主任,您保重喔!” 必恭必敬的送走孙舒莹后,文奕心在脑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此时,杜冰哲端着一盘点心跟一瓶酒朝她所在的方向过来。当他好不容易摆月兑狂蜂浪蝶,才发现文奕心跑到这儿了。“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吗?” “学长,孙主任身体不舒服,她先走了,还叫我们维持完全场。” “哦~~这样啊!那得先去通知主持人变更节目,因为等一下就要请孙主任上台说话呢!” “学长,你可以帮我去通知主持人吗?因为孙主任要我去通知一个人说她今晚没办法赴约。”她拉住杜冰哲的手,恳求着说。 “什么客人?”他有些担忧的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似乎很尊贵,他现在就住在我们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杜冰哲单手撑着下巴,微皱眉,“不可能啊!我刚刚才跟饭店的柜枱打过招呼,如果有重要的人住进来,应该会通知我们才对。” “也许是刚刚住进来吧?不管怎样,既然孙主任这么重视这个人,我们就得做到主人的责任。”她偏头思考了下,随即说道:“学长,不如这样吧!我先进去跟那位客人打个招呼道歉,你安排好节目后,跟饭店经理拿一盆水果来,好好招待人家,你觉得怎样?”文奕心不愧已经是在公关部工作的人,面面俱到,谁也不得罪。 “好办法!”杜冰哲赞赏的拍拍她。 “那么我们待会儿见啰!” 两个人打定主意,立刻分头进行…… 月儿又亮又大,星空闪耀,大地一片安静浪漫。 挑高的天花板上以巴洛克式的雕花,营造出豪门的贵气,纯褐色的椅子也充满十八世纪的贵族气息,柔软的高级地毯教人舍不得踩踏,偌大的落地窗映出台北市生生不息的夜景,荧荧火闪烁,犹如是地上的星星。 伊绮中不开灯,只是独自坐在落地窗前,一饮而尽手里那杯上好的薄酒莱,目光虽然望向窗外的美景,但脑中却不停思索工作行程。 是的,他在等人。 他在等孙舒莹,等这次配合自己演出的女主角。 由于龙腾集团有意建盖一家结合游乐场和百货公司的大型shoppingmall,而总裁希望能邀约到美国华裔设计大师马林担任统筹规画,于是交代他怎么样也要趁着他来台度假之际,让他同意帮助龙腾。 可是他个性古怪,如果洽谈的人让他看不顺眼,他也不管报酬多丰厚,都会不屑一顾。 包糟糕的是,马林十分讨厌风评不佳的人,然而他在台湾却是一个出了名的公子,这对于要跟马林打交道是非常不利的事情。所以他必须要彻底清除过往的污名,塑造自己是个爱家专一的好男人形象。 而放眼望去,除了孙舒莹外,没有其他的名女人适合这次的计画,就算不幸真的搞砸了合约,总裁也会因为他跟自己的表妹交往,不好责怪他。孙舒莹如此背景,正适合帮助自己演这出戏,达到目标。 这几个月跟孙舒莹眉来眼去也够久了,他着时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让她陷入情网,今晚正是她赴约共度良宵的时机;只是……他这瓶薄酒莱,已经快要喝完了,为何她还不见人影? “叮咚!” 就在他还在想事情的当下,门铃清脆的响起…… 他莞尔浅笑,不打算开灯,在酒精作祟下,他只想纵容自己的,快些解放。 转开门,他一把抓住了应门人的手,拖入怀中,低头就是一阵热吻。 天……天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门外的文奕心猛然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进房间,没有点灯的总统套房里黑沉沉的,她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按照那人抓她的力道,这位“贵宾”应该是男的,而且还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大! 这、这可是她的初吻耶!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罗曼蒂克,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她居然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把珍贵的初吻贡献出去了?而且还是贡献给一个她连看都没看过的大! “唔唔……” 文奕心口不能言,小手握成拳,奋力推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鼻间窜出了浓浓的酒味,她皱起了柳眉,怎么样也要逃离魔爪。 好柔软的嘴唇!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伊绮中有些错愕,他知道女人重视保养,不过这会儿他尝着孙舒莹的唇,却是那么的柔软香甜。 手里感觉得到纤细的腰身,还有混着酒味的女人馨香,呵~~原来她也跟他一样,喝了不少。 只是…… 只是他们都年纪不小了,双方也都进入了情投意合的阶段,还相谈甚欢,他这么热情的吻她,孙舒莹应该会很快乐,怎么这下子她却拚命挣扎? “放开我!” 文奕心慌张的模黑乱抓,恰好抓到了桌上的酒杯,就往他的头上一砸── “磅啷!” 酒杯应声而裂,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杜冰哲领着饭店人员一起进来,“奕心,妳在吗?我查出来了,今天晚上住在总统套房的人是……” 打开电灯,杜冰哲和饭店人员的脸上净是惊讶,他们只见到满地的碎片,和滴滴刺目的鲜血,以及一头乱发的文奕心愣在房内。 不亚于他们的震惊,文奕心也被吓到了,原来这个竟然是曾经带给她幸运的那个男人! 上帝啊!这……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第三章 日正当中,太阳高照。 伊绮中的办公室里,此刻桌上不是堆满厚重如山的公文,而是纱布医药箱跟剪刀贴布。 坐在牛皮椅上的伊绮中,一面看着文件夹,一面让坐在办公桌上的孙舒莹替自己包扎。 “听说你这儿缝了三针?” 孙舒莹女敕手纤纤,虽然已经很小心的替他撕去胶布,可也扯得他额上的伤口疼痛,不免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不碍事,只是一点小伤。”他继续翻页,专心研究马林的资料。 “抱歉,都怪我没把下面的人教好,才让你受伤。”她好抱歉的说。 “没关系,妳身体不舒服,我酒又喝多了,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伊绮中的语气平和,可是心里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个文奕心……还好吗?” 以前,他是不太相信缘分这回事的;但是那一晚,居然又遇见那个女孩。公司这么大,里面的员工这么多,她跟他在公司见面的机率不超过十,却偏偏在中秋夜遇见她,而他还吻了她…… 想到那夜她抗拒自己的行为,他倒觉得很新鲜,一直以来,不管哪种女人对他的吻跟拥抱从来都不曾抗拒过,可是这个文奕心,却打破所有游戏规则,硬是给了他当头棒喝。 孙舒莹也不是省油的灯,瞧见伊绮中问起别的女人,口中净是温柔的抱歉,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实际上却不露痕迹的说:“听我底下的人说,文奕心跟你的秘书走得很近,两个人好像是情侣呢!” “是吗?”难怪了!难怪杜冰哲会在那个节骨眼上突然冲入总统套房── “听说文奕心是个孤儿,需要赚钱去帮忙维持孤儿院的生计,所以常常把自己搞得很累,杜冰哲很关心她呢!” 孙舒莹看似无意的说,其实每句话都是一种暗示,她要断绝所有阻碍她的女人,她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孤儿院?”她是孤儿?伊绮中好看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讶。 “是啊!这在我们部门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伊绮中不解,既然她出生孤儿院,这么特殊的成长历程,必定有一段坎坷的童年,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还有一双这么清澈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伊绮中对女人有了浓厚的兴趣。 以往,女人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是一种替公司达到宣传效果的“工具”,可这个女孩却吸引了他。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度翻开下一页,一张照片却让他愣住了。 “怎么了?” 孙舒莹看他的模样不对,低下头来,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着公文夹,“这就是那个马林大师的全家福照片啊?哎呀!他有个兔唇小孩。” “舒莹,文奕心现在人在哪里?”他的脸色有些诡异。 “啊?”她错愕的呆了下,不晓得他怎会天外飞来一笔问她这个问题。 “妳知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他抬起头,眼神十分认真。 “呃……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想她现在应该在员工餐厅吃饭吧?”天啦!午休时间她哪管得了属下人在哪! “我去找她。” “ㄟ,绮中……” 孙舒莹话都还没说完,只见伊绮中已经夺门而出…… “呼……呼……” 文奕心看看手表,幸好,虽然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事需要她处理,不过她还是如期赶完。她拿起盘子和碗,跟着大家一起排队,模模饿扁的肚子,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一番了。 不过她没想到,窗明几净的龙腾集团员工餐厅里,除了美食飘香外,流言也传遍了整个餐厅。 “欸,妳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天啊!居然会在晚会的时候发生这种事!” “是呀!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哼!还说自己对杜秘书没有意思呢!原来是有人的目标更高,她早就锁定伊总经理了。” “可怜的杜秘书,不仅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打破自己上司的头。” “不过伊总经理怎么会喜欢这种货色,他的女友不是名媛淑女,不然就是大明星,怎么这回儿……” “笨喔!人家不会倒贴啊!” 窃窃私语的女员工妳一言、我一语,人一多胆子也变大了,各个凭借着听说来的新闻再加油添醋,谈论时还故意抬高音量,深怕排在最后面的文奕心没听到。 她握着餐盘的手微微颤抖,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听在她耳里,颇不是滋味。她真的是受够了,自从那天总统套房的事情传开后,她的耳根子就没有清静过。 流言从四面八方窜起,各种说法都有,最多的说法是她为求富贵,勾搭上伊绮中,而深爱她的杜冰哲,在一气之下,用酒杯打破了上司的额头。 她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只不过是个没没无名的公关部小职员,怎会一下子变成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人物? “那一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她忍无可忍,气呼呼地为自己大声辩护,“那一天,是孙主任拜托我,叫我替她传话给住在总统套房的客人,可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哟!妳还真厉害……” 只见一名和她同一部门的女同事出言嘲讽她,“事实就是事实,妳敢做就要敢当,干嘛扯到孙主任?” “就是啊!当狐狸精这种事情也要讲究天分,人家孙主任哪一点得罪妳了,少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妳说谁是狐狸精?” 文奕心紧咬唇瓣,握紧拳头,听到这么讽刺的话,让她的心好受伤。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大家不是都还相处融洽?可是为什么扯上了男人,就全变了一个模样? 她是很意外那个带给自己幸运的男人,竟然是杜冰哲的上司。可是龙腾集团那么大,各个部门也鲜少有合作的机会,根本碰不到面;就算要碰面好了,偏偏早不见晚不见,居然挑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见面。 那个曾经带给她幸运的人,现在却带给她厄运! “我就在说妳啊!狐、狸、精。” 那些女员工倚仗着人多势众,不怕文奕心反抗,一起围了上来。“不晓得是怎样的父母亲才会教育出如此『杰出』的女儿,我也希望他们可以教我几招钓金龟婿的招数啊!” “呵呵~~妳错了,她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无父无母,无师自通。” 众人妳一言我一语,句句刺得她的心里好酸、好痛,而且越说越过分,居然还刺到她的伤心处──她是孤儿的事实。 她该怎么办? 现在这份工作不像她以前在日本料理店时,只是打工性质,这可是她第一份正职。 她的脑中浮现的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以及院长的殷殷期盼…… 为了孤儿院,她只能忍,不能还击…… “你们在干什么?” 餐厅闹烘烘的声息,在这一声清脆洪亮的声音响起后瞬间归于平寂。 “午休时间已经快过了,妳们还杵在这闲嗑牙?不想干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伊绮中严肃的表情告诉大家他是认真的。只见原本对文奕心冷言冷语,不怀好意的人,立刻鸟兽散去。 心情不佳的她也不打算用餐了,放下餐具,也想跟着众人离去,却没有想到伊绮中突然拉住她的手,让她停下脚步。 “妳跟我来。” 走出乌烟瘴气的员工餐厅,她深深的吸一口新鲜空气。 外头的阳光好灿烂,彷佛刚刚在餐厅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噩梦,可是众人那些狰狞、嫉妒的表情却在脑中盘旋不去,正在提醒她,这是真的,而且这种事情可能还会持续下去。 “要不要喝可乐?” 走在她前面的伊绮中,投币按了贩卖机,递了一罐可乐给她。 “不了。”她抿抿唇,想要捍卫她剩下的尊严。“伊总经理,有事情就请您直说,午休就要结束了,我得快点回到位置上。”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伊绮中听到她冷漠有礼貌却生疏的回答,不免有些挫败,他身边的女人大多对他眉来眼去,百依百顺,就只有这个女人对他的邀约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龙腾不会因为一个员工迟到而倒闭。”他将可乐打开,一肚子的气泡随之解放。 “但是龙腾会因为伊总经理迟到而延误了决策大事。”她倔强的仰高小脸。 伊绮中不禁笑了,她的倔强跟美丽,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教人不摘心痒难耐,越看就越有想要驯服她的快感。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情此公文重要许多。”他故意点醒她,自己刚刚帮她解围。 “伊总经理是在跟我要人情吗?” 她杏眼一瞪,闪出愤怒火花,“要不是你酒后乱性,我会被大家传得这么难听吗?明明就是你的错,打破你的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什么大家却骂我是狐狸精,太不公平了。” 心中的无奈与委屈,在此时爆发,她激动的吼着,“就算刚才是你帮我解围,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因为这是你应该做的。” 她的话语,让伊绮中稍稍不悦的瞇起眼。 这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他可是难得大发慈悲心救她,如果换成别人,他连理都不理。 “伊总经理,如果你没事要说那我要走了。”见他沉默,文奕心扭头就要走。 “等等,我们来打个交易?”他拉住她的手。 “交易?”文奕心微愣了一下,堂堂龙腾总经理竟然说要和她交易,她有没有听错。 “还记得我们那天在日本料理店救的那个兔唇孩子吗?” “记得。”甩开他的手,文奕心没好气的说。 “他是华裔设计大师马林的孩子。而龙腾有意将新的大厦建筑交给马林设计。”伊绮中决定暂时不理会她口气中的冷淡。 “然后呢?”文奕心安静听着他说下去,一面猜想他的葫芦里面究竟卖了什么药? “马林脾气古怪,不是可以用高额的金钱就可以打动。”伊绮中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她的表情,“总裁要我负责跟马林协商,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要我跟你一起向马林讨这个人情吗?” “可以这么说。” “如果我说『不』呢?”可恶!这个男人都还没有让她洗清狐狸精的罪名,就已经想好了下一个步骤,她怎能让他称心如意? “妳会想跟我合作的,我保证。” 彷佛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伊绮中微微一哂,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一份资料,“妳看这是我们今年度的开发计画。” 她半信半疑的接过资料,一打开,赫然发现公司今年度要开发建造的土地竟然是── 是自己成长的孤儿院啊!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文奕心的脸霎时间面如白纸,嘴唇发抖的说:“这块土地上有间孤儿院,你们不知道吗?如果孤儿院被拆了,那些小孩跟修女要怎么办?” “这不干龙腾集团的事。妳进公司以前,我们已经跟原本的地主收购了这块土地,小孩子的事情,是原本地主跟修女的问题。” 伊绮中一副事不关己,冷漠的模样跟平常的嘻皮笑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如果妳肯帮我,我就帮妳想办法安置这些孩子。”他抛出诱饵,引鱼儿上钩。 “我要怎么帮你?” 她焦急的问,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 “很简单,只要在马林待在台湾的这一段期间,假装是我论及婚嫁的女朋友,就可以了。”伊绮中缓缓说出了他的条件。 “为什么要这样?”她不自觉的扬高语气。 “因为马林不喜欢花名在外,吊儿郎当的人,为了投他喜好,我必须要面面兼具。”伊绮中顿了一下再继续说:“妳假扮我的女朋友,我帮妳安顿孤儿院里的孩子,等我跟马林签完约后,我就放妳自由。” 文奕心咬了咬指甲,瞄了他一眼,“好,一言为定。但是你一定要保证会安顿孤儿院的人,否则我就让你这笔合约谈不成!” 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伊绮中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微笑。原来不能见死不救,是她的最大缺点啊! “绮中、绮中,你在哪里?” 清脆高跟鞋踩的地板上,传来答答答的声响,略显娇柔作态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来自孙舒莹。 “对了,我还想问你,你跟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听到孙舒莹的声音,让文奕心起了这样的疑问。 “妳说呢?”他一面盘算着脚步声的大小远近,心里又浮现一个计画。 “如果你们是男女朋友,那么就可以请孙主任跟你一起完成这个计画啊!吧嘛要找我?不过如果找我假扮你的女朋友,记得要先跟主任说好,说我们这只是演戏喔!” “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伊绮中听出孙舒莹就要走到他们这里了…… “过去式?啊……” 文奕心还没来得及提出第二个问题,伊绮中已经先将她拥入怀中,飞快覆住了她的唇…… “绮……” 孙舒莹无预警见到这一幕,原本漂亮的笑容瞬间冻结,整个人僵住。 女友,再找就有。 可是一个曾经让马林有印象且感恩的女人,却少见。 包何况,她出身于孤儿院,马林热心公益,这件事情正可以让伊绮中好好构思之后的计画。 而让快要成为女友的女人死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看到情人偷情。 这样一来,等于间接让所有的员工替他向世人宣传,他跟文奕心才是正在交往中的男女朋友。 “你做什么?” 文奕心猛然推开他,立刻给了他一个热呼呼的巴掌。“我说过会跟你交往,但是没有答应你可以吻我……” 这真是最糟糕的处境了,她已经在公司被传得不堪入耳,现在又让孙舒莹见到他吻她的画面,这……这不是让她以后在公司里更难做人吗? “你……”孙舒莹的脸色剎那间变得苍白,豆大的泪珠盈满美目。“你怎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样对妳?”伊绮中的表情冷漠而平淡。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她的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丝毫不敢相信伊绮中会这么对她。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会怎样。”没错,他从来就只跟她言语暧昧,没真正表明过要追求她。 “那……你为什么要约我到总统套房?” “因为我讨厌跟这么多人一起赏月狂欢,比较喜欢安静一点的空间,其实当日不管是谁进来,我都无所谓。”虽然是对孙舒莹解释,但却不看她,反而将眼神落在生气的文奕心身上。 “主任,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而是……啊……”文奕心急着想要跟她解释,却又被伊绮中一把揽入怀里。 “没错,事情不是妳想象的那样,妳不是我要追的人,而是她。”该死的,要骗过马林,首先得先骗过自己公司的人。他绝不能让文奕心泄了底。 “好,我知道了!” 这一幕,果真气得孙舒莹拂袖而去,目送着她气愤的背影,文奕心只觉得往后有更多的苦日子要受了…… 第四章 阳光暖暖射入落地窗内,无声的热跟安静在下一秒内被打破。 “我要被调派到美国?” 杜冰哲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偌大的声音在伊绮中的办公室里回荡着,这个消息彷佛就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得他好突然。 “是的,我跟总裁提过你。” 他的讶异对伊绮中而言一点也不意外,只见他头也不抬的看着公文,一面分心说着:“我跟他提过你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最近这几件案子也都是你跟我一起完成,总裁很满意你,有意让你去美国的分公司接受一年的领导训练,返国后你将会是我们新开部门的经理。” “这……” “怎么?你不想去啊?那太可惜了,我好不容易说服总裁,才让他选你的,如果你不想去,这……”伊绮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净是惋惜。 “不,我会去。”杜冰哲连忙点头答应,这可是他盼了好久的机会。 “你确定?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要在那边待一年喔?” “是的。” 伊绮中满意的笑笑,眼中闪过一抹诡异得逞的光芒,他拉开抽屉,将文件放到桌上,“这是机票,一个礼拜后出发。” 他……要升官了! 杜冰哲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幸运,居然可以从这么多优秀的候选人中雀屏中选。 “是,谢谢伊总!” 看着杜冰哲离开办公室,伊绮中吁了一口气。 经过多日的观察,他早就发现杜冰哲的确暗恋文奕心,不过为了不让杜冰哲妨碍他的计画,把他调开,反而省去解释的麻烦。 他不在台湾的这段期间,就够让他利用文奕心做事了。 想起那朵带刺玫瑰的不服输眼神,伊绮中唇边不由自主的扬起,投怀送抱的女人很多,看多早腻了,但处处违逆他的女人,却很有趣! 今天是星期六,等会他赶完公事后,得拨通电话给那朵带刺玫瑰,好好和她联络“感情”。 台北近郊,天主教孤儿院里。 夏阳焰焰,日光穿过女敕绿的叶洒落地上,成了点点淘气金黄。 在孤儿院区内,孩子们有的玩捉迷藏、有的在树下看书,有动有静,每张童真的小脸上,都漾着一股不知情的快乐。 “大家来吃点心啰!” 文奕心笑盈盈的端出大盘子,上面放了晶莹剔透的爱玉果冻,大声一呼,只见小朋友们立刻蜂拥而至,瞬间盘子里的果冻便被一扫而空。 念了大学后,文奕心就搬出孤儿院,不过她还是会每周回去帮忙照顾孩子,减轻年迈修女们的负担。 “奕心,谢谢妳今天来帮忙。” 甭儿院的修女院长微笑站在门边,“这些小表皮得很,幸好妳每周都来帮忙,不然我们真的快忙不过来了。” “这是我应该的。” 文奕心将盘子放到洗手台,亲昵的拉着院长的手,“院长以前也是这样把我拉拔大的,现在我当然要帮忙院长啊!” “奕心,我真的很感谢妳。” 院长拍拍她的手,欣慰的说:“这阵子我都不敢跟大家说这里的地主准备要赶我们走……唉!我跟他沟通好几次都没用,幸好妳说妳们公司愿意帮忙,不然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孩子跟这间孤儿院。” “放心,院长,我们公司一定会帮忙的。”文奕心虽然这样安慰院长,内心却有说不出的情绪。 她不敢说,为了要报答院长的养育之恩,为了照顾其他在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她答应演出一场完美的爱情戏。 她不敢说,公司里的同事纷纷在背后指责她是个脚踏两条船、贪图总经理夫人位置的女人。特别是孙舒莹,对她更是厌恶,处处找她的碴,让她在办公室里多待一刻都如坐针毡……不过,她安慰自己,比起这些刻薄的对待,孤儿院的事情重要多了,她不能够因为一己之苦而放弃安顿孤儿院的事情。 “铃~~铃~~” 就在文奕心的思绪飞得老远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她匆匆拿起手机,穿过人群,走到偏僻的地方接听。 “奕心吗?” 低沉的嗓音,充满着男性魅惑的吸引力,让她的心里颤了一下。“你干嘛打电话给我?” “身为妳的『男朋友』,难道不能打电话给妳?”电话那头的伊绮中好笑的说。 “废话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文奕心语气凶恶,要不是跟他有交易,她绝对会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下个礼拜天八点我会去载妳,妳准备一下。” “要做什么?”她恼了,上班被荼毒已经够辛苦了,连周末也不肯放过她? 呵呵~~他喜欢她这种不得不屈服的声音。“马林星期天会到中正纪念堂前的慈善义卖园游会参观,到时候我们可以来个不期而遇。” “好。” 她阿沙力的给了他答案后,很快的挂断电话,她咬了咬唇,面对伊绮中的条件,她也只能选择点头。毕竟她才刚刚踏出社会,没有钱也没有势,伊绮中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奕心!有人来找妳喔!” “哦~~马上来!” 外头修女的喊叫让她连忙出门,一踏出门口,杜冰哲笑吟吟的站在孤儿院的门口。 “学长!” 她有些吃惊,连忙推开小门,请他进来。“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平常他要来都会事先通知她啊! “我带了些水果给小朋友们吃。”杜冰哲提高一篮黄澄澄的柳丁。 “哦!谢谢你。” 文奕心笑了,漂亮的脸上有着无限感激,将柳丁接下。“真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破费……” “奕心姊姊有男朋友喔!” “真的耶!奕心姊姊羞羞脸……” “哈哈……男生爱女生……” 一旁院童们的喧闹话语让文奕心羞红了脸。 “去去去,别乱说话,我跟冰哲哥哥是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她笑着打发走那些胡闹的孩子们,却冷不防的听到杜冰哲这么说:“我倒希望他们说的是真话。” “学长,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冰哲截断了。 “奕心,我爱妳!” 杜冰哲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霎时间她手里的柳了颗颗滚落。 “学……学长……”她僵硬得不敢乱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奕心……我喜欢妳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妳。但是我想我必须要告诉妳……因为我要去美国了。” 他紧紧抱住文奕心,说出这个迅雷不及掩耳的消息,“如果没有什么差错……一年后等我回国就是新部门的经理。妳……妳愿意等我吗?” “学长……我……”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有点慌乱。 “妳不用急着马上给我答案。” 他放开了她,夕阳将他好看的脸染上一层红色的灿烂,“我下礼拜日早上九点的飞机,如果妳愿意,就来机场送机,如果妳不想,就不用来……这样我就知道妳的答案了。我希望我们就算当不成情人,也还是保留像现在这样的感情……” 杜冰哲说完后便转身离去,却留下一地的纠缠和问题给文奕心。 她低头,见黄澄澄的柳丁散落在地上,呆然的弯腰拾起。 他说他爱自己。 她能答应吗?她能回应学长的心意吗? 可是从头到尾,她真的是把杜冰哲当成哥哥般对待,万一她接受了,她真的能够在一年后把这份亲情转换成爱情吗? 而且她已经先答应了那个男人,要当他的“女朋友”…… 她苦笑了下,面对养育她长大成人的院长,还有院里面的孩子们,她的爱情,真的是微不足道啊── 星期日的早晨,看不到温暖耀眼的朝阳,整个天空阴沉沉的,灰沉得令人无法开朗。 文奕心勉强自己起床,杏眼里布满了血丝,昨晚伊绮中和杜冰哲的身影,反复交错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也困扰了她一整晚。 她梳洗完毕后,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虽然画了淡妆,但仍遮不住她的憔悴。 今天是星期天,也是杜冰哲到美国的日子,可是她不能去送他,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她去完成。 其实,自从杜冰哲跟她告白后,她的内心受到不少煎熬,她不晓得该怎么拒绝学长,才不会伤害到那么善良的人。 可是心里的千头万绪,还是无法让时间停止流逝,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天。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她要传个简讯给杜冰哲,告诉他:她不会去,也不能爱他。 传完简讯后,文奕心呆坐在椅子上,在心里面说了好几千遍的对不起,还是无法消除心中那股歉疚之感。 蓦然,一声响亮的喇叭声从窗外传来,她惊吓的跳起来,急急忙忙抓了皮包,登登登的跑下楼,跳进他的车子,怒气冲冲地质问,“你干嘛按喇叭?不会打我的手机吗?”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急着迎接我的公主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伊绮中,侧着身子,名牌墨镜挂在他笔直的鼻梁上,白色的上衣配上棕色的长裤,有别于办公室内的英挺精明,是另一种休闲风格。 “什么公主?我只不过是负责跟你演出这一场戏。别忘了事成之后要替我安置孤儿院!”她冷冷的回应。 “当然。”他微笑,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纸袋。“吃吧!这是我特别为妳买的麦当劳早餐。” “我不饿。”她撇过头,拒绝他的好意。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在办公室树敌,于情于理,她也许会以学妹的身分去送杜冰哲,要他一年后再说,又也许会有另外一番想法──可是若没有他,孤儿院也存活不了…… “妳放心,一年后就会让妳重返妳英俊学长的怀抱。” 伊绮中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我说过,我们只是演戏,不过如果女主角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脸色不好看,会让马林以为妳不幸福,而怪罪我这个『男朋友』,这样我就签不到合约,到时候……恐怕妳的孤儿院也……” “我吃!” 踩到了她的痛处,她怒眸顿现,一把抓过纸袋,埋头猛吃早餐。 看到她这副模样,伊绮中忍不住暗暗偷笑。他很少关心女人,但抱过她两次,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纤细和瘦弱,逼她吃些高热量的东西补充能量,这是必要的,而驯服她的过程让他得到了一丝丝快乐;至少此时此刻,在她的心里,他的地位比杜冰哲还要重要。 中正纪念堂前的一排排帐棚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名产童玩,也有孩子们爱吃的各式糖果,更少不了香喷喷的烤香肠。 文奕心张大了眼睛,像个孩子般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一下子就忘记身旁还有伊绮中的存在。 “妳好像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他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嗯!以前周末我不是要打工,就是回孤儿院去照顾小朋友……”她晶亮的眼不眨的看着捏面人师父的巧手,“我很少有时间出来玩,而且每一分钱也都要花在刀口上,根本不可能来逛园游会。”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仍听得出一丝的介意,看到这些东西一样一样从眼前经过,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买不起的奢侈快乐…… “这个给妳。”伊绮中唤住她的脚步,她一回头,就看到洁白细柔的棉花糖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她微愣了下,无功不受禄,她不想让自己欠他太多。 “今天我请客。”伊绮中朝着她微笑,灿烂的程度简直和天上的乌云有天壤之别,“就当是妳今天『加班』的慰劳。” “我的加班费竟然只有一根棉花糖?”她环抱双手,斜睨着棉花糖,可是心里却有点想吃它。 “ok!妳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告诉我。”他的微笑面对她的示威仍旧不减半分。 “好。” 哼哼!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会手软。 于是,只要是她经过的摊位都上去逛一逛、玩一玩、吃一吃,说什么也不放过这个大a特a的机会。 然而无论她怎么a、怎么狂买,伊绮中似乎都不会生气,反而笑咪咪的替她把帐全部付清,最后反倒是她那不争气的肚皮,因为她如此狂吃猛玩,在向她抗议呢! 文奕心坐在台阶上,望着她啃了一半的棉花糖、猪血糕、大热狗、大肠包小肠,她再也吃不下。 “怎么啦?”伊绮中低头问她。 “我吃不下了。”她苦着一张小脸说。 “吃不下?那我帮妳吃吧!”他一坐在她旁边,拿起袋子里的美食就大口吃下。 “啊!可是……那是我吃过的……” “没关系,食物不要浪费。”他丝毫不在意的享用美食。 见他吃着自己刚才吃过的地方,莫名的,文奕心的小脸漾了一层红晕。 这样一来,他们不就等于是“间接接吻”了?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接吻”了,而且每一次都不是她自愿的,但他的吻就像是一把火,烧得人理智尽失,无法思考…… 文奕心斜眼睨着他,如果平日这么“不情愿”的吻都已经能让她丧失理智,那么如果是“心甘情愿”的吻呢? “我吃完了,刚好可以赶上比赛。”伊绮中拍拍站起来。 “什么比赛?”文奕心收回心绪,好奇的问。 “剥洋葱比赛。看谁剥得多、叶片剥得最美。” “剥洋葱比赛?”她狐疑的盯着他,这家伙竟然想参加这种比赛,肯定别有内情,果然…… “这个园游会的主办人认识马林,获胜者由马林本人颁奖。”他迅速丢掉垃圾,顺手牵起她,“有没有信心得奖?”他笑容可掬的看着她。 她看着伊绮中的笑脸,坚定的说:“我以前替孤儿院煮饭的时候,因为洋葱便宜,常常煮洋葱料理给他们吃。” “所以呢?”他微挑剑眉,等着她的回答。 “所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她的模样,骄傲而美丽,在那一瞬间,耀眼的让伊绮中不能直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为了保护自己生长的地方而努力、奋斗着。办公室的流言恶语他不是不知道,虽然对文奕心感到抱歉,但这也是他们当初就说好的条件。 “妳从来都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苦吗?”忽然,他很想多了解她一点。 “为什么要觉得苦?”她睁着澄净的双眼反问他。 “我知道公司里很多人对妳跟我交往的事情很不谅解,不仅常常找妳麻烦,还在背后重伤妳,这样的日子妳不觉得很难熬吗?” “是很难熬没错。” 文奕心苦涩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是一副战斗姿态,“但是一想起在孤儿院里那些即将要无家可归的孩子,我觉得我这样的牺牲算不了什么。”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打在伊绮中的心上让他印象深刻。 他跟她,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她像是一个力挽狂澜的舵手,而自己则是为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的男人。 他很佩服她的勇气,这是他所缺少的。 阳光下,他踏着阶梯的脚步有些踉跄。 “你没事吧?”幸好在一旁的文奕心连忙将他扶住。 “没事,只是突然改变姿势,头有点晕。” 伊绮中摇摇头,稳住阵脚,这个身体再撑一下啊!他必须要实现他的愿望…… 两人来到了比赛的场地,只见每对来参加的男女已经就定位,长长的桌上摆满了一篮一篮的洋葱,似乎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预备……开始!” 所有的参加者在听到这一声枪响后,将已经剖边的洋葱用最快的速度、最小心的态度将叶瓣一瓣一瓣剥下,在场此起彼落的加油声,更增添了比赛的趣味性。 不过对文奕心来说,剥洋葱是小事,毕竟自己在孤儿院里已经剥了这么多次了,只是──她从来没有在这么短时间内剥过这么多洋葱,没剥几颗,她的眼泪哗啦啦的就这么不停流下来。 呜呜~~好难过喔!而且她昨天晚上没什么睡,今天又遇上剥洋葱比赛,对眼睛的刺激是雪上加霜啊! 她用手臂擦去滚下的眼泪,再睁开眼睛时,她原本正在剥的洋葱已经让伊绮中接手了。 文奕心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舒服吗?不然怎会接手…… “时间到。” 只见裁判很快的喊出了这句话,所有参赛者立刻停止动作,退到一旁,而评审开始一篮一篮检查、称重。 不过,天公不作美,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开始下起豆大的雨,工作人员连忙把长桌跟比赛的洋葱移到有遮盖的地方,继续检查。 “奕心,快过来这边。” 伊绮中一把牵住她的手,迅速跑到了不远处雄伟的建筑物下躲雨。 虽然躲过了雨,可是文奕心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滴滴答答的流起眼泪。 “妳的眼睛还是很不舒服吗?妳不是说妳常常剥洋葱吗?”他低下头,担忧的问。 “我是剥过很多次洋葱,但是没有一次剥过那么多颗。”她的眼泪鼻涕直流,却又碍于手上全是洋葱味,怕擦了眼睛会更受到刺激。“我想等一会儿哭一哭就没事了。” “傻瓜。” 无预警的,伊绮中将她揽入怀里,她还来不及反抗,耳畔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我知道妳很努力的配合我,谢谢妳。如果妳不嫌弃的话,就用我的衬衫擦吧!” 一瞬间文奕心被他贴心的举动和话语给愣住了,没想到总是爱利用人、又十分粗鲁、讲究利害关系的伊绮中居然会这样说。 她一张原本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缓缓晕开粉红色,她跟他的距离被压缩至零,鼻间可以闻到他淡淡的古龙水味,她可以拒绝,可以推开他的,可是她又不希望让他见到自己尴尬的脸红…… “轰隆~~” 突然间,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轰天巨响震撼两人的耳膜── “啊~~” 怀里的小女人在雷声隆隆的情况下更贴近了自己,纤细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小手主动抱住他。 她的主动让伊绮中心里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变化。他不是不熟悉女人的身体,相反的,就是因为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反而对这个处处反抗他的女人突然搂紧自己的行为,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 “妳……怕打雷?” “怎……怎么样,不行吗?”她也不想要这样啊! “轰隆~~” “啊!”她再度尖叫,小手缠紧眼前温暖的怀抱,她不怕蟑螂,也不怕老鼠,就是怕打雷,而且好死不死居然在这个时候打……噢!让这个男人看见她的糗态了。 “不要怕,我在这儿。” 他不自觉的放柔语气,大手抚上她的背,规律的轻拍她,“没事的,我在这里。” 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卸下了原本的武装防备,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就像是只无助的小猫,让他燃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 伊绮中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语气,渐渐抚平文奕心的害怕,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保护着。从小,她就很怕雷声,而孤儿院里因为孩子众多,修女们忙着照顾其他幼童,根本没时间照顾她的害怕,而她也只能躲在棉被里,静静等着雷声过去。 其实,她好渴望有人可以保护自己、安慰自己,不过她却清楚的知道,她只是个孤儿,没有人保护,她就得要自己坚强;没有人庇护,她就得挺起胸膛。她都是靠自己活下来的。 然而,她没有想到竟会是他给了自己孩童时代最想要的保护。 这个男人在不经意间,触碰了她心里的某一部分柔软…… 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的,雨过天青,而比赛会场也有广播声传出。“大会报告,大会报告,剥洋葱比赛已经审核完毕,请各位选手到会场,我们准备宣布前三名……” “该、该走了!”文奕心不自在的推开他,低着头往比赛的地方走去。 伊绮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莫名的怅然,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挣月兑了自己的怀抱,而自己居然有些想念刚刚她不小心显露出的脆弱和无助。 他是怎么了? 伊绮中用甩头,告诉自己千万别乱想,原本自己追女友的规则就是不碰处女跟认真的女人,要不是这次任务特殊,他才不得不跟文奕心有所交集…… 他不该任由自己的心湖被突然的意外弄得波涛汹涌。只是…… 只是这样的情绪,他从未有过啊! 然而在另外一边,有一个男人,他的愿望正在破灭。 前往美国的7045号班机即将起飞,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尽速登机。 机场大厅里传来了优美的女声,可是对杜冰哲而言,就算是天使的声音他也听不进去,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对不起,我无法去送你,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有一个更美好的爱情。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肯接受自己的感情? 杜冰哲看着手机简讯,心里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要带着这样的遗憾到美国── 不。也许这些年来他默默守候的战略用错了,也许他该更狠一点、更积极一点── 他发誓,今日她虽然拒绝了他,可是来日,他必定要让她爱上自己! 第五章 温热的日光照在会议室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教人昏昏欲睡。 文奕心强忍着眼皮上的肿胀不适,张大眼睛看着今天一个月一次的部内会议。 唉!都怪自己太过认真参加洋葱比赛,她跟伊绮中死命活命的剥,最后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硬是拿下了第一名,顺利见到马林,而且跟马林相谈甚欢。 可是自己的脑子里却出现了不该有的意念。 自从那天开始,她对这个花心的男人有了些许不同的观感,她对于那个怀抱有着一种莫名的眷恋,甚至会想如果能够再一次被安慰,不晓得该有多好? “那么这边就告一段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只见孙舒莹很快的就解决了所有人的问题,就连幻灯片的开关也即将要关上,文奕心连忙举手大喊,“等等、等等!主任,我有事情要说。” 今天她跟伊绮中两个人分头进行,他跟总裁报告不久后就会和马林签约,她则通知公关部一些后续的广告问题。 原本已经要收拾东西走人的孙舒莹听到文奕心的呼喊,心里有些老大不高兴,“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跟马林大师已经快要签约了,伊总说请主任您指派小组准备做前置作业的广告。” “这么快?” “是啊!马林似乎对我们开出的条件还满能接受的,而且昨天他跟伊总也已经约好时间签约,马林还说他下个月就会把草图给我们。” 孙舒莹听到这个消息,更不高兴了。怎么说上个月伊绮中也还在跟她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的,谁知道这个月就跟这个小女孩在她面前当众亲热?她有哪一点比不上这颗未发育的青苹果? 哼!这个文奕心,居然还比谁都早知道马林要跟龙腾合作的事情;这件事情不是伊绮中负责的吗? “妳为什么会先知道这件事?”她提出了疑问。 “我……” 糟糕,该说实话吗?文奕心看着在场数十只眼睛瞪着自己,现在大家已经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万一她要是说出昨天她也在场,那…… “哦~~我不该这样问妳的。” 孙舒莹心生一计,露出了奸诈的微笑,“我记得没错的话,最近妳跟我们万人迷伊总总是形影不离,会先得到第一手消息也是应该的,听说杜秘书也是为了你们这般肆无忌惮的恋爱,眼不见为净所以远赴美国深造。” “主任,我跟杜秘书从来就是学长学妹的关系,没有交往过。” 她极力想要澄清这些事情,但是孙舒莹此语一出,许多人窃窃私语。现在的她,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面对伊总都会心动的。” 孙舒莹笑了起来,“不如这样吧!既然马林的事情是妳通报的,那就由妳全权负责这次的广告策画,大家觉得如何?” “我?” 她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孙舒莹,“但是……主任……我才进来公司三个月而已……像这么大的合作计画跟广告,不是都该由大家组成小组开会讨论、集思广益吗?” “妳既然有办法在进入公司三个月内就成为伊总的女朋友,想必处世谋略一定也高人一等。”孙舒莹酸溜溜的说。 “但公事跟私事不能混为一谈。”她咬了咬牙,对孙舒莹动之以情。“更何况马林这件案子是总裁一直希望促成的,我还无法一个人独自做,我怕到时候要是处理不佳,不但让总裁不高兴,主任在其他部门主管面前也……” 她说的话刚好刺中了孙舒莹好面子的心,的确,总裁是亲戚好说话,顶多骂一骂就算了,可是如果让其他部门耻笑的话……她可不喜欢! 孙舒莹微瞇眼,一个主管要整人,也得要粉饰太平一下。她清了一下喉咙,玉手一指,“小岚、惠珠、人志、大凯,你们这几个人一起帮奕心完成这次的case。” “是。”被点名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ok!那这个月的部内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照各自的提案去做,一个月后我们再讨论结果。” 散会后,有些同事聚集在文奕心身边,难得的对她露出微笑,有的还拍拍她的肩膀。 “加油啊!我们都等着看喔!” “是啊!大家一定都会很期待,伊总的新女友,大展身手!” “有纵横于龙腾两大美男子之间的智慧,必定也有相同的头脑来做这次的广告。” “加油啊!” 倘若,这些加油、鼓励声是出自于内心的,那文奕心还会很高兴的接受;可是当她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大家其实都在看她的好戏。 但她一点也不沮丧,为了孤儿院的孩子,她要努力。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这点打压,就灰心丧志。 “你们这几个人懂得该怎么做吧?” 等文奕心收拾好东西离开会议室后,孙舒莹杏眼一瞄,底下的人回了主子一个会心的微笑。 带头的小岚更是谄媚,“主任的意思我们当然清楚!” “我虽然叫你们去帮她,但是要是谁敢真的帮了忙,我就要你们好看!”她低声忿忿地说道。 “是!” 走出会议室的孙舒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她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就是要报这一箭之仇,让文奕心再也不能在龙腾耀武扬威。反正这也只不过是公司内部的初次广告提案,而且凭着总裁表哥疼她,顶多被表哥骂骂罢了;但是跟总裁毫无关系的文奕心一旦没做出好效果──就有可能被革职或受到严厉的处分。 哼!谁教她要跟她争男人! 华灯初上,台北市的街头涌现了归家的人潮,下了班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像沙丁鱼般拥挤的进了捷运、马路上,每一个地方都有归心似箭的脸孔。 伊绮中伸了伸懒腰,将最后一本公文阖上,打开自己的pda,点出今天下班的行程。 银幕上冷冷的字句显示:晚上七点,胡医师门诊。 伊绮中笑了起来,但那抹微笑是旁人不轻易见到的,是一种卸下面具后,自我调侃的浅笑。 药,他总是持续在吃,只不过病好像一直在跟时间赛跑。 他松松领带,不让自己想太多,收拾公事包,准备离开公司。 走在长廊上,却看到公关部似乎还有亮灯。 “哎!小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知道是那朵带刺玫瑰的声音。探头一看,只见文奕心兴高采烈的拿着一迭报告,往另一人的办公桌走去。“妳看,我找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用在马林的企画案上?” “哦~~妳觉得可以就可以啦!”小岚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但是……妳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开一下会?”文奕心清了清喉咙,用和善的模样看着她的组员,“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事情要讨论。” “妳现在要讨论吗?可是,我要下班了耶!”小岚夸张的举起手来看了看表,“反正妳是这件case的负责人,妳自己决定就好。” “但是……我们不是一组的吗?我觉得应该要大家开个会、好好协商……” “没关系啦!不管妳做啥决定,我都没意见。”小岚背起包包,在下一秒钟内狂奔至电梯内就不见踪影。 “惠珠……” 接洽失败,她转过头,原本想要对惠珠进攻,结果惠珠早就收好东西,自言自语快步的离开,“哎呀!等一下六点半我还要接小孩呢!掰掰啰!” “人志、大凯……” “啊~~主任要我们两个去营业部跟营业部的课长交成果样品,这是在接下马林case前就约定好的了,抱歉喔!我们明天再说。” 只见人志跟大凯拿着样品,也随之落荒而逃,可惜他们走到一半就被一座高墙挡住了去路…… “砰!” “谁啊!走路怎么不看路……”人志一头撞上了硬物,一抬起头,赫然发现挡在门口的正是伊绮中。 伊绮中挡在入口,俊秀的脸庞阴沉着,“你们不是应该要一起动手马林的案件吗?” “是……是啊!可是,我们要先去营业部做报告。”人志跟大凯两个人惨白着脸解释,没想到伊绮中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马林的case应该比营业部的重要千百倍吧?”他冷冷的说,眼神中的怒意显而易见。 懊死,这些人是怎么搞的? 原本他就预料,当他故意散播出他与文奕心交往的消息后,孙舒莹应该会恨文奕心,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孙舒莹的爪牙居然也跟着她这样嚣张? 冷漠跟排挤,这无非是要逼文奕心无法在龙腾继续做下去啊! “呃!是没错……不过……”两个男人互望一眼,前头是总经理,后面有主任,他们只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小职员,可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啊! “没关系,他们有事就让他们去忙好了。” 从办公室门旁见到这一幕的文奕心,适时的替同事解围。“主任的确有叫他们去做,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那、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眼见那两个大男人落荒而逃,伊绮中的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怒气,“妳干嘛叫他们走?现在人都跑光光了,要怎么完成case?” “他们心不在这里,你觉得留他们有用吗?”她转身,整理好自己一个下午收集来的文件。 “那么妳怎么办?”这女人是白痴啊!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在排挤她吗? “我可以自己来。” 没错,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了。 她绝对不能被孙舒莹的话给击倒。她的背后还有孤儿院的孩子和修女,她必须自立自强。 “刚刚我听到他们说妳是这次计画的负责人?”他挑了张椅子坐下。 “是啊!我负责这次的广告计画。” 伊绮中扬起了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让妳做这件case的组长?照理说孙舒莹面对这么重要的广告,应该会让资深的人当组长。而且这是我见过最荒谬的团体,居然只让妳一个人做事?”敢情龙腾里的员工素质越来越低了吗?“妳进龙腾几个月?” “三个月啊!”文奕心边整理文件,边回答他。 才三个月?!伊绮中的眉挑了一下,怒气指数微微上升,“那么妳认为为什么孙舒莹会把案子交给妳?” “因为她赏识我嘛!”她朝他泛开笑容。 “啪”一声,伊绮中忽然暴怒的从椅子上跳起,“妳以为凭妳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想出完美点子吗?通常遇到这么重大的案子,都会交给一个小组大家互相脑力激荡,而且有时候大家挤破脑袋想出的东西,总裁还不见得会喜欢;妳以为妳才来龙腾三个月,孙舒莹这家伙会特别赏识妳,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妳吗?”他越讲越生气,这摆明了就是在整她,更可恨的是这笨女人还乖乖被整,“我去找她理论!” 伊绮中噼哩啪啦的说了一大串,轰得文奕心耳朵嗡嗡作响,但她仍没忘了要阻止他,“不用啦!我说过,她赏识我嘛!既然有这个机会让我独挑大梁,那么我就要好好表现。” “哼!就怕妳还没来得及表现,就先被大梁给压死了。”他闷哼声,满是不赞同的语气。 “不会的,我觉得我做得还满有兴趣的,而且这三个月我也没白混,也学到不少东西,我想我可以试着做做看。”好强的个性,令她不轻易投降。 伊绮中忍不住头泛疼,他鲜少跟女人讲话这么大声,但是这个女人真的太令他生气。 哪有这种傻瓜?被卖了还帮别人算钱? 明明就是孙舒莹忍不下这口气,所以才会故意让她一个人做这个广告策画,万一计画搞砸了,总裁顶多骂骂孙舒莹,不过她就免不了会被炒鱿鱼…… 伊绮中皱着眉,转身,大步离去。 ㄟ!他……就这么走了? 文奕心失神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有淡淡的失望──不过,算了,反正过客也不只他一人,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微弱的枱灯努力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放着光芒,整齐的本子跟资料情报全堆在桌子上,俨然成了一座小山。 文奕心回到办公桌上,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着,那规律的敲打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突出;她的脸上虽然写着疲惫,却仍努力的搜索着网路上每一份资料。 她当然知道公关部的人,现在都在准备看她的笑话;但她从小就懂得如何应付外人的嘲笑欺侮、懂得如何安慰自己、保护自己,她绝对不会让那些好事者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她眨了眨眼睛,企图眨掉那些快要涌出眼眶的悲伤和泪水,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去感伤,而是要鞭策自己企画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新奇点子…… “奕心,这个给妳。” 正当文奕心专心看着马林的资料时,背后忽然响起伊绮中的声音,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 “妳干嘛这么吃惊?” 伊绮中有些不满的瞪着她,他这张脸可是能让女人倾倒、男人羡慕,偏偏只有这个小妮子见了他好像见到鬼似的,真是令人有够呕! “你……你干嘛忽然出现啊!吓死我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安稳心神,有些哀怨的辩解。“你不是走了吗?” “谁说我走了?我是去买这个给妳!”他举高手上拎着的袋子,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文奕心好奇的打开那只袋子,只见提袋里面,有热呼呼、白女敕女敕的包子,还有微波过的义大利面跟铁罐咖啡。 “你……” 文奕心不由得哽咽,看到这些热腾腾的东西,她瞬时红了眼眶;她没想到,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又是伊绮中伸出了援手。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让她心慌意乱、心怀感激呢? 在打雷的时候,他懂得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在所有的人准备看她好戏的时候,他跟她同进同退。 她的眼泪悄悄滑落,但她却不想隐藏。 她……她哭了? 伊绮中生平头一回感到不知所措,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眼泪,却是第一次看到坚强顽固的文奕心的眼泪。若是普通的女人,他可以用甜言蜜语哄哄她们,或只是一束鲜花或者美丽的衣服就可搞定,但面对文奕心,他却有些手忙脚乱……向来跟文奕心总是硬碰硬,可是当她真的在他面前哭了,他却不晓得该怎么对她。 “这、这不是只有妳一个人份的,还有我的。” 伊绮中才刚刚说出口,却已经开始后悔。他在干嘛?怎么不说些好话来安慰她──可是他们也只不过是假男女朋友的关系,如果这样说,会不会太做作了? “也有你的份?”文奕心淌着泪,不懂他的意思。 “难道妳真想一个人孤军奋斗?” 他望向那双泪水涟涟的眸,很快的又转移了视线,深怕他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要将纤细脆弱的她拥入怀中…… 不!他的理智很快的提醒了自己,这样的身体是不能拥有任何感情的。 没错,他只能享受短暂的温暖,可终究还是要面对冷酷的严寒…… “别忘了我们还有约定在。”伊绮中藏起了那份难得的柔情,换上一贯的商业笑容,“虽然我们要和马林签约了,但要是在这中途再有个什么意外,我可会受不了。”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我一起做这个企画?”她很快的擦去眼泪,有些惊讶的问:“但是……但是你懂这些吗?” 伊绮中又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开玩笑,我进龙腾的时候,是先到公关部耶!我还待了三年呢!”这妮子未免也把他看得太扁了。 “三年?!”文奕心诧异的捂住嘴。 他拉了一把椅子,四平八稳的坐下来,将塑胶袋打开,拿出一颗热腾腾的包子给她。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他点点她的鼻头,“有的时候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否则还没上战场前就先让自己心脏病发。广告案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承担得了,我会帮妳的。” 文奕心伸手接过那颗白女敕温暖的包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那张小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好……” 她的红唇上扬的弧度漾出了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美感,那微笑像是一颗小石头,掷进伊绮中的心里,成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决定忘记pda上面跟胡医师的约诊。 时光飞逝,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原本的简单交易,有了更进一步的默契慢慢滋长着。 白天,他们各自努力做自己的事,一到傍晚下班时,伊绮中就会出现在公关部,并顺手带来各式各样的简便晚餐,然后两个人一起绞尽脑汁想着这次的广告设计方案。 期间,两人有争吵也有协议,可这样的过程让文奕心觉得受益良多,也重新开始审视这个男人。其实,他并不是外界所想象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子。 在他俊俏、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对工作极为认真的心。他其实是很有内涵的一个男人。 终于,来到了最后会议前的一个礼拜…… 阳光灿烂,碧海蓝天。 “奇怪,模特儿怎么还不来?” 文奕心瞇起眼睛,看着这一片上黄沙滩上只有他们三人,面对平静的海面,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 “应该等一下就来了。” 伊绮中跟导演把摄影器材架设好,两个男人认真专业的态度不因模特儿没来而受到影响。 今天真是个适合拍摄的天气。 由于两个人都力求完美,所以伊绮中动用了人情关系,请来知名mtv导演跟某知名模特儿友情协助拍摄短剧广告光碟。只是这一会儿万事皆备,只差模特儿现身。 眼看两个男人把粗重的事前准备工作都抢走了,文奕心只好拿着自己写的脚本,缓缓步行在沙滩上。 她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她不停的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一次绝对要成功、要成功、要成…… “砰!” 突然间后面传来了机器碰撞的声音,她一回头,只见摄影机被海风吹倒在地。 “哎呀!机器会不会坏掉?” 文奕心立刻跑回去,两个大男人立刻蹲下忙着检查机器。 “这台机器很久没用了,不晓得刚刚这么一撞会不会撞坏了?”导演细心的擦去了沙土,担心的说。 “那怎么办?我们只剩下这个周末可以拍短剧广告了耶!”文奕心有点害怕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这样好了,不如我们两个先照着脚本演一遍。”伊绮中提议,“然后你先帮我们拍摄,等会如果有画面,就表示机器没问题。” “这样也可以啦!” 文奕心本来也想点头答应,可是随即又想起他们的剧本,那情节……“不……不行啊!” 她还来不及反对,只见伊绮中已经开始朝她泼水。 “快啊!快点回泼我。”伊绮中倒是比她敬业几分,露出了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可是……我……我要跟你演吻戏哦?”倘若按照剧本演,那么她又要跟这个公子接吻──呿~~真是便宜他了。 “妳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苏安安了,别告诉我这点小事妳办不到。”他一面装出跟她戏水的模样,一面刺激她,“还是那个时候只是意气之争?” “谁……谁说我是意气之争?我是真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她扁着小嘴,大声喊冤。 “那演这场戏也没有这么困难吧?演完我们就可以散场了,还是妳没有演戏天分?”他再激她。 “演,我演。”哼!谁说她没有演戏天分?她就偏偏要演给他看! 碧海蓝天,日光戏水,原本就长得清秀的文奕心在镜头下充分露出了自己的健康美,对伊绮中来说,她就像是一种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美丽生物。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透明清凉的海水上,文奕心的白色裙子被吹佛出勾引人的线条,漂亮的脸孔上漾着健康的红彩,他跟她嬉戏着、追逐着,这模样教人好不心动、好不遗憾……遗憾他也许这一辈子都不能拥有这样的女人…… 也许,他只能在这个时候,假装短暂拥有她…… “啊!” 只见他大步向前,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他就这么低头吻下── 那是一个极为温柔的吻。 文奕心不自觉得闭上双眼,柔弱的将全身的重量攀在强壮的臂膀上,她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特有的香味,他的唇是如此的温柔,像是脚下拍打翻滚的浪,柔和的带过细沙而下…… 她曾经想象过那样的吻,想象着伊绮中吻她的时候,假如她是自愿的,不晓得会是怎样的滋味?如今她真的尝到了…… “ㄟ!机器可以了,模特儿来了。” 就在他们吻得浑然忘我的时候,导演硬生生破坏了两个人的气氛,他们迅速分开,果真见到姗姗来迟的男女模特儿。 文奕心双手抚着布满红晕的小脸,害羞的不敢看任何人,没有想到这样的吻太过刺激、太过撩人…… 可是,当她看着大家若无其事认真的工作着,也只好把这样的感觉埋藏在心里。 今天是文奕心跟伊绮中要检测成果的紧张时刻。 “好了,开始啰!” 只见文奕心先拿起一片光碟,深深吸一口气后,忐忑不安的将光碟放入电脑中,按下了“播放”,电脑萤幕上开始秀出两个人共同设计的短篇广告……电脑银幕上的冷光投射在两人身上,他们肩并着肩坐着,表情都是专心且严肃,彷佛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靠得如此的近。 短片中优美的音乐衬着宜人的风景,以及俊男美女的优美画面,一派悠闲而欢乐的气氛营造得相当成功,两个人在放映快要结束前,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大叫,“耶!我们成功了。” “太好啦!总算是大功告成。” 文奕心激动的抱紧他,这一个月以来她跟伊绮中天天加班,费尽心思、商议再商议,总算是做出一份完美的杰作。她好骄傲啊! “现在只要说服总裁通过这个案子,我们就不用再过这种每天加班的日子啦!炳哈~~” “是啊!这阵子的辛苦总算是有代价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异常兴奋的文奕心,一向沉稳的他似乎也感染到她的喜悦,也跟着傻笑。 他收紧双臂,享受她柔软的身躯。 “呃~~” 文奕心这才惊觉,自己好像高兴过了头,竟主动抱住伊绮中?她连忙放手,假装镇定的转过身去将散落在桌面的纸张整理好,伸了伸懒腰,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膀。“太好了,总算把广告企画案搞定,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噗~~”看到文奕心的动作跟表情,伊绮中忍不住噗哧轻笑。 “笑……笑什么笑!”她瞪他,没好气的说:“刚刚我只是太忘情了,所以才会抱你,你可别想歪啊!我才不会像那些想要成为总经理夫人的女人一样巴着你不放。” “我没有想什么,真的。”伊绮中整理属于自己的公文跟物品,“只是觉得有时候妳可以不必死撑着,稍微流露一点真性情会很可爱的。” “很……很可爱?”她咽咽口水,对这样的形容词有些陌生,但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阵红晕。 “是啊!妳在别人面前总是装得很坚强、很能干的样子,可是其实我觉得妳把妳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语意深长的看着她,将最后一份公文收到袋子里。“有的时候,让自己轻松一下并不是罪过。” “我会处理自己的状况,不需要你费心。”文奕心的心一紧,撇过头,继续武装自己的心房。 “随便妳。不过,明天记得把这份光碟带到会议室,十点准时到场喔!” 他早习惯了她的武装,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可不知怎么搞的,一想到即将要月兑离这种每天加班的生活,他竟然开始想念这个小女人的点点滴滴。 扣好公事包,伊绮中准备掉头就走,谁知道就在那一瞬间竟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公事包就这么滑落地下。 “小心点!” 文奕心皱起眉头,这男人好像很容易头晕喔!上次在园游会也是这样──她捡起公事包,交给伊绮中,却意外触碰到他那异于常人的体温。“你的体温好高,难道你在发烧吗?” 好不容易天旋地转的感觉退去,伊绮中这才缓缓的说:“我的体温比一般人高,没有发烧。” 他拿起公事包,对文奕心缓缓一笑,“明天就全靠妳的表现了,加油啊!” 文奕心微怔了一会,没想到他会这样鼓励她,那笑容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起来却无比灿烂,彷佛是一道暖光滑入她的心房。 其实这一次跟他合作,她压根也没有想过会如此顺利、这么融洽,说实在的,她竟有点舍不得结束每天加班的日子呢! “奕心,妳怎么了?怎么在发呆呢?”伊绮中轻拍她的脸颊。 呃~~她在想什么?居然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微笑,就让她呆愣许久?她连忙回话,“我知道了,明天见。” 可是他们的互动,全落入在角落里,遗忘东西再度返回公司的孙舒莹眼中。 他们……他们这样多久了? 这个文奕心真有两下子!居然可以让伊绮中也下海帮忙她完成计画? 孙舒莹的双眼飙出了嫉妒的怒火,她原本想要藉由搞砸广告计画的理由开除这个讨厌的狐狸精,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再这样轻饶文奕心了。 因为这份幸福,原本是属于她的! 虽然正值季节交换时候,但太阳仍旧高照,天气爽朗清明。 文奕心脸上画着清爽的淡妆,长长的秀发绾起成一个整齐俐落的髻,贴身的浅灰色套装配上黑色的高跟鞋,十足的专业人士打扮;她站在公关部的大门前,再度深呼吸后,推开了这扇大门。 是的,今天这一战,对她很重要,不仅是要表现给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也攸关她往后在公关部的地位。 她告诉自己,她一定可以的。 所有的一切流程,她已经默念了千逼万遍;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配套措施,她也已经牢记在心。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把背包放下,看着短针缓缓的快要指到十点,她调节一下呼吸,缓和紧张的情绪。 “奕心!” 蓦然,背后传来孙舒莹的叫声,她回过头去,只见孙舒莹满脸微笑,就在不远处招手要她过去。 一看到孙舒莹,文奕心的紧张感又添了几分,不过她还是很快的跑到外面的员工休息室,“主任,有什么事吗?” “哪,这杯咖啡给妳定定神,别紧张。” 孙舒莹这会儿收起了官架子,亲切的端起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文奕心,“妳等等就要去总裁那报告这次的计画,我先预祝妳马到成功。” “谢谢主任!” 是真心要……恭喜她吗? 文奕心拿起咖啡,却迟迟不肯喝下,漂亮的眸子绕着孙舒莹看,这些日子以来,孙舒莹总爱找她麻烦,怎么今天居然对她这么好声好气,还端咖啡请她喝? 懊不会是咖啡下了毒吧? “妳以为我会下毒啊?” 彷佛是猜中了文奕心心里的想法,孙舒莹抢先一步说出,不过她漂亮的脸蛋上却毫无愤怒或生气的表情,仍旧是笑容满面。 “我承认,我以前对妳的要求比较严苛,那是因为妳是新人嘛!我希望妳能很快的就能独当一面。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没下毒,不信的话,我喝给妳看。” 说完后,孙舒莹一口喝下香纯浓郁的咖啡。 “是……主任说的是。”她仍是半信半疑,“不过……我早餐习惯喝牛女乃,咖啡太伤胃了。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最重要的是希望我的东西能让总裁满意,这样对公关部来说才是好事一桩!” 她连忙抬起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恰恰还有五分就十点,连忙陪笑说道:“主任,我想我现在得去第一会议室报到了!” “好、好,快去吧!不要紧张喔!” 转头抓起包包,文奕心总算是避开了孙舒莹这张笑得太过灿烂的脸庞,狼狈逃去。 待文奕心消失在走廊另一端时,孙舒莹的笑容这才退去。 “都搞定了?”她懒洋洋的说着。唉!要对那个小贱人笑这么久,真是累死人了。 “报告主任,一切搞定。” 办公室的另外一头,出现了另外一个女性员工,她的手上拿着一片光碟,闪闪发光,洋洋得意。 “很好。” 哼哼~~ 文奕心以为她会傻得用这种在咖啡里下毒的手法让她身体不舒服,以致会议无法进行? 这么容易被人识破的骗局弄不好,还会被人告伤害呢!包何况这样也没有办法把文奕心彻底赶出龙腾的大门。 呵呵~~她这招偷天换日,不但可以让当场参与会议的高阶干部们看到文奕心的丑样,更可以破坏这次的合约,让总裁对伊绮中的办事效率大打折扣──谁教伊绮中不选她。 “哼嗯!” 文奕心站在第一会议室的白板前,清了清喉咙,再度为了等一下准备要上场做热身。 “喀啷!”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伊绮中先到会议室来询问她的情况。 “妳准备好了吗?”伊绮中走过来,看着她低声问。 “放心,一切ok!” 她对他拍胸脯保证,豪气的把自己的手提袋打开,拿出光碟片,“我昨天晚上反复演练了好几千遍,只要这部光碟再给他播下去,我保证总裁他们满意到极点……” “妳要播『蜜桃成熟时』?” 这小妮子到这种紧张时刻还会搞笑?他看着文奕心手上摇晃的那部光碟,顺势念了上面的名称。 “什么『蜜桃成熟时』?我才不播那种三级片咧!明明我拿的是……” 文奕心这才正视手上拿着的东西,瞬间张大眼睛,自己的手上多了一片外壳火辣的三级片光碟! 她原本很自傲自信的作品,现在不、见、了! 第六章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文奕心如火烧似的连忙翻开包包,但包包里面除了自己的日常用品外,什么也没有! “妳的光碟呢?” 伊绮中沉声问,隐隐感觉大事不妙,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发誓,我真的有把光碟带出来。” 她慌张的胡乱翻着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可是始终找不到那片光碟,原本信心满满的小脸刷白了,“是真的,我今天早上要出门前,还很慎重的将光碟放到我的包包里……”她快哭了。 “那妳进公司以后,有打开包包吗?” 伊绮中也帮忙找,一面问道:“妳今天早上有去买早餐吗?开了包包的同时会不会掉了什么东西,妳却没发现?” “没有,我没有去买早餐。今天早上因为我很紧张,在家里喝了一杯牛女乃而已……”她的手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今早的行程。 “或者是今天妳曾经离开过妳的包包?” 离开过包包? 难道── 伊绮中这句无心的问话,让文奕心猛然倒抽口气,想到了孙舒莹的脸。 见她突然愣住不动,他急忙问道:“怎么了?妳想到什么了吗?” “今天早上……主任把我叫过去喝咖啡,她对我异常的好,我觉得她可能会在咖啡里下药让我出糗……” 她的脸色发白,纤细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缓缓的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没喝,不过我的确……在那个时候,有离开过我的包包一阵子。” “该不会那个时候她叫其他人把东西掉包吧?”伊绮中脸色微暗,直觉这个可能性很大。 “可恶!我现在马上回去。”文奕心大声咒骂,她真是受够了。 以前孙舒莹对她百般刁难、万般责难,她都可以忍下来,可是这次可是事关龙腾未来的利益,而她居然因为个人的恩怨而报复她──她现在有股想掐死那个女人的冲动。 “不用去了。妳现在回去拿也没有用了,公司那么大,来回就要十五分钟,而且孙舒莹一定会把东西还给妳吗?她一定死不承认的。” “那我该怎么办?”文奕心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那张光碟可是我花了好多心思筹画的……”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忘情的哭泣,她全身颤抖,有如孩童般无助地大哭,这不能怪她,毕竟这几个月来她所承受的痛苦跟压力太多,看到她这样,伊绮中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 “我知道。” 他身上的温暖,缓缓的传给无助的文奕心,一双臂膀紧紧抱住发抖的她。“妳做得很好,不要哭,我这儿还有之前我们拍的毛片,妳可以拿这个讲解。” “但是……那个毛片是我当模特儿……”她抽噎的说,当时模特儿还没来,是她和他人镜试拍了一遍。 “没关系,妳拍也一样美。” 他把头靠在她的秀发上,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带给她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安慰跟催眠。“妳做得很好,没有事情可以阻挡妳。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晶,我相信妳可以办到。” 文奕心趴在他的胸前,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衬衫下的体温依旧高得烫人,“你……” “嘘!别说话,妳只要想等一下妳要怎么表现妳自己。” 他抱着她,轻声引导她。而她怀念的怀抱,又再一次出现了。 他的拥抱让人觉得温暖,他规律的心跳声让她原本慌乱的理智慢慢恢复平静。 她知道自己等一会儿要怎么做,知道要如何表现…… “我没事了。”文奕心轻推开他,他满意的瞧见那抹坚毅的眼眸。 此时,龙腾的高阶主管包含总裁在内的几个重要人物都鱼贯入场,这些大人物的年纪虽然轻,但因为他们冲劲够,胆识也够,因此才创出龙腾这番惊人的企业王国。 她深呼吸,她没必要害怕。 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个男人在这里陪伴她。 呵呵呵~~ 坐在办公室里的孙舒莹,跷着二郎腿,拿着指甲锉刀磨着自己的纤纤玉指,脸上的微笑不曾退过。 一想到等一下会听到总裁表哥大人大吼特吼的声音时,她的心就万般得意。 虽然自己免不了也会被训一顿,不过只要能够赶走文奕心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她就觉得心里快活,挨那么一点骂,她可以小小忍受一下啦! 反正有总裁表哥当她的靠山,她可是一点也不在乎。 文奕心,妳要怪就要怪伊绮中,谁教他有眼不识美女,偏偏挑了妳这个发育不良的青萝卜,怎么说她也是大有来头,不仅身世好,美丽又多金,只有瞎了眼的伊绮中才不挑她,这口鸟气,她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主任、主任,总裁来了。” 孙舒莹底下的那些爪牙,悻悻然的跑进办公室通报她,她连忙将二郎腿放下、指甲锉刀收起,拿出白花油在眼皮上抹了一下,瞬间的刺激感让她红了眼,然后连忙步出办公室,先声制人…… “总裁,抱歉,都是我管教属下无方……” 她的戏才演到一半,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不能言语。 只见以总裁为首,左右各站着文奕心和伊绮中,还有龙腾几个高级干部跟在后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必要排出这么大的阵仗吗?原本想说总裁可能怒气冲冲的前来兴师问罪,没想到今天却把龙腾所有重要人物都请了来,而且── 总裁在笑耶! “我怎么会怪妳呢?我称赞妳都来不及!” “为什……什么?”她有没有听错?总裁居然说这种话耶! “我真是太佩服妳识人的本领。刚刚我听完文奕心的广告策画,还有她的计画方案,我相信这次的广告一定可以造成一股对马林建筑的憧憬跟好奇,到时候一定会吸引大批人潮。” 总裁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夸口称赞着,可每一字每一句听在孙舒莹的耳里,却全成了惊讶。 “对了,听说文奕心进公关部才没几个月啊?” “是……是啊!”孙舒莹吶吶的回答。 “真是太难得了!居然可以在这进公司没几个月内,就有这样的表现,我相信妳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培训这梯新人吧!” “是……是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瞧总裁眉开眼笑的,可是她不是调包了她的光碟?总裁看了之后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吗?难道…… 看着孙舒莹不可置信的错愕表情,伊绮中勾起抹轻笑。 只是,自己从早硬撑到现在,他已觉得天地晕眩。 这个月为了要帮文奕心完成这份广告案,他都没有去拿药。 从昨天完成企画之后他就开始发烫,勉强吞了几颗普拿疼,虽然是暂时退了烧,可过一会儿又不舒服…… “谢谢你。”文奕心嘴上挂着一个温柔又害羞的笑容,缓缓且小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我以为妳永远不会对我笑。”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唉!要是自己的身体不这么差,他就可以好好欣赏她的笑容,那样的美景不晓得该有多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好像我很恨你。”文奕心没好气的回着,“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帮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伊绮中已经往自己身上倒了下来── “伊绮中!” 文奕心连忙扶住他,避免让他跌倒,可是他这么突然的昏厥也扫落了邻近办公桌上的文具书籍。 天啊!他的身体好烫! 撑住他的身子,却发现伊绮中的身子热得吓人。 老天爷,他是凭意志力撑到现在的吗? 文奕心轻轻摇晃着伊绮中的身体,焦急的神情布满小脸,“醒醒!醒醒啊!” 都是为了她! 文奕心好自责,其实他不必忍受这一切的──都是因为陪她加班、陪她做报告,才会弄得他的身体变差…… “怎么了?伊总怎么了?”旁人开始鼓噪,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观看。 “伊总怎么突然倒下去?” “他发高烧,麻烦请快点叫救护车。”文奕心心急如焚的大吼,顾不得上下阶级的礼仪,“谁来帮帮我,一起把他抬到沙发上!” “我来。” 总裁推开所有人,义不容辞的帮文奕心抬着他到沙发上,一面伸手模他的额头,“他这是老毛病了,打电话叫救护车让他去医院治疗。” “老毛病?”文奕心无意识重复总裁的话,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是她不晓得的? “怎么了,伊总还好吧?” 只见人潮越围越多,本想晾在一旁的孙舒莹也得假好心的来关心一下。 她伸出手本想要碰触伊绮中,却被文奕心狠狠的推开。 “不准妳碰他!” 文奕心抱紧了昏迷的伊绮中,忍不住多日来的委屈,大声向她咆哮。 “干嘛这么凶?我表示一下同事爱、关心一下他不行吗?”她似乎对她的态度十分不以为意。 “全公司就妳最没资格碰他!” 文奕心忍不住发起飙,再也顾不得上司下属的身分,开始跟她理论了起来。 “妳、妳这是什么意思?”孙舒莹面子挂不住的质问她。 “如果不是妳公报私仇,今天伊总怎么会病成这样。” 文奕心一双杏眼瞪得老大,振振有词的说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伊总以前的女友是妳,可是感情是没有道理的,也许伊总在遇到我前就已经对妳感觉疲惫厌倦,可是妳却不甘心,公私不分,处处找我麻烦,这么重要的广告还让我一个人做,就连今天妳都故意把光碟藏起来,准备要陷害我,妳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连日来的委屈,还有对伊绮中的愧疚,让文奕心的眼眶剎那泛红,“我在龙腾这几个月,教我很多的人不是妳,而是伊总!今天……今天要不是他不眠不休的帮我……我想我根本交不出这么好的成绩单。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累倒!” “真有这种事?”只见原本称赞孙舒莹的总裁,在听完这些惊人的事情后,笑容可掬的英俊脸上出现了严肃的模样。 “我……我……” 懊死!这下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总裁可不是一般人啊!孙舒莹紧张得直冒冷汗,“总裁,您别听她胡说啊!我哪有把她的光碟藏起来?文奕心,证据呢?讲话要有凭有据啊!” “拍嚓!” 彷佛为了要印证她的话,忽然一张闪亮亮的光碟受不了地心引力的召唤,从桌上掉落。 “啊!这就是我的光碟。原来真的是妳拿走了。”文奕心委屈的大喊。 糟了! 她分明要部下藏好光碟的,居然就这么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掉出来,而且还是掉在总裁大人的跟前。孙舒莹怒瞪办事不力的属下,她还想说什么,但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语,过不了多久,医护人员冲进现场,开始搬动伊绮中。 总裁拉下一张脸,冷声对孙舒莹说:“等会儿请妳进来我的办公室。” 这件光碟风波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只是这会儿在文奕心的心里,挂念的不是总裁是否会为自己伸张正义,而是那个被送上担架的伊绮中。 从一开始看不起这个公子,到最后在企画的过程中,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伊绮中。 她怀念那份被他拥入怀中的温暖,还有他注入给自己的勇气…… 伊绮中只觉得自己又冷又热,彷佛一下子置身在地狱业火,一下子在冰原北极。 那种痛苦从他的四肢百骸窜出,像是每根针时时刻刻戳着自己的皮肤、骨头…… “他过度熬夜,而且这个月他根本没来复诊,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到哪个女人家里过夜,忘了来呢!” 伊绮中勉强张开眼,只见到胡医师漂亮的脸孔跟医院特有的苍白天花板,在眼前摇晃着。 “他最近跟我们公关部的小姐,拚死拚活设计一件大案子,所以才会累倒。” 总裁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伊绮中想要转头看他,可是眼皮却沉重得看不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伊总也不会……” 文奕心? 他有没有听错?文奕心居然会低声下气的说都是她的错? “不,我很了解绮中,妳要不是个人才,他是不可能会帮妳的。至于他的身体会搞成这样,也是因为他自己疏忽了。根本不关妳的事。”总裁低声安慰她。 “我记得他没有亲人,要不我让护理站替他请个看护?”胡医师说:“今晚我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他。” “不然由我来照顾他好了。” 文奕心自告奋勇的提议,他为了她变成这样,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很会照顾生病的人,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可以一次照顾三个发烧的孩子,胡医师、总裁,我跟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伊总。” 这……天是不是快要下红雨了? 这朵带刺的玫瑰,居然一而再,再面三的说出不可思议的话── 伊绮中的唇角泛起一抹微笑,不久后再度昏迷于黑暗中。 阳光暖暖的照耀在大地上。 文奕心蹑手蹑脚的从冷冻冰箱里取出一盆冰块,将它放置在冰袋里,细心的用毛巾包好后,枕在伊绮中额上。 经过胡医师的治疗,还有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伊绮中的高烧总算是降了下来,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原本高悬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捧着一杯热可可,坐在病床旁,在白烟袅袅之中看着熟睡的他。 他真的很帅。 平日没有多余的时间仔细看他,而现在,却将他看得仔细而清楚。 阳光洒进病房,将所有白色的物品染成温柔的金黄,伊绮中俊美的脸庞也染上了几许柔和的光芒;笔直的鼻透出平稳的气息,那双能够放电的桃花眼,此刻却紧闭着,而他浓浓的剑眉,仍是深锁。 文奕心很少看到伊绮中有这样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挂着一副笑脸,温和却不失威严,难道现在的他,才是他真正的表情? 昨夜听说他没有亲人,文奕心很是惊讶。没想到这样有钱多金的贵公子,居然和自己一样,没有亲人──只是她比他好一些,她有院长,有孤儿院的小朋友,他们就是她的亲人。 那么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呢? 倘若不是因为这次广告专案的关系,她看伊绮中的眼光一定也和一般人一样,只觉得他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但是── 他却是在她被日本料理店炒鱿鱼后,第一个给她钱支援她的人。 在大风雷雨下,他是第一个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的男人,让她得到了自己最梦寐以求的保护。 而当大家都群起排挤她的时候,只有他还肯花心思去买热呼呼的包子跟便当给她,陪她一起加班。 还有在她的光碟遗失的时候,用温暖的拥抱让她原本狂乱不安的心稳定下来的人,还是他…… 在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文奕心这才惊觉,她早已经将伊绮中放入内心最深层的地方,在某些时候,他的怀抱跟关怀让她有勇气面对外头的惊涛骇浪── 而当她看见他因为高烧昏倒的时候,她难过的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萦绕在心,看见这个平常老是保护自己的男人倒下,她好生气、她好愤怒,甚至不顾一切的顶撞孙舒莹──她好自责难过──难过自己连累他了。 她缓缓站起身,伸出被可可暖热的小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结…… 伊绮中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痛、有冷、有热,还有一双温柔的双手,抚平了他所有的悲伤。 对,就像是这一双缓缓按摩自己眉心的手。 手心传来热热柔柔的力道,指尖上的柔软教人好不眷恋。 他在那样的舒服感觉下从梦中醒过来,他轻动睫毛,到最后缓缓的眨了眨眼…… “你醒了!” 耳盼传来文奕心开心的声音,原本模糊的视线渐渐有了清楚的轮廓,坠入地狱之后重返人间,再度看到的,是那个带刺的小玫瑰。 “伊绮中、伊绮中,你认得我吗?”文奕心用十分雀跃的声音问。 “我……我当然认得妳。”伊绮中被她的话语逗笑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文奕心满心欢喜的看着他。 “太好了!你昨天真把我们吓死了。” 见他醒来,文奕心只觉得全身顿时变得好轻,像只小鸟般吱吱喳喳的细细数着关于昨天的“精采片段”,“总裁才在称赞我们的广告企画案精采而已,你就毫无预警的倒下去,真是的,你发高烧也不说,大家都好担心你耶!” 他微微一哂,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昨天这么紧急的场面,妳要我怎么说啊?” “对不起。” 听到文奕心向自己道歉,伊绮中才刚刚含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妳……妳刚刚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文奕心再度重复了自己的话,认真的小脸上找不出以往爱跟他抬杠的叛逆,“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因为这样而累倒。” “是我自己要做的,跟妳没有关系。” 他挥挥手,仍是一派温和的微笑。然而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文奕心收到他这个微笑,有一种热热辣辣、心跳加速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 文奕心的脑海中突然浮出了这两字,小脸漾出了诚实的红晕,这……这怎么会…… “妳脸怎么这么红?”察觉到文奕心的异状,伊绮中很是关心,大手抚上她白皙的额头,再另外贴上自己的额,“奇怪?发烧的人应该是我啊!懊不会妳也病倒了吧?” 天……天啊! 一连串太过亲密的举动让文奕心险些心跳停止,她连忙退后一步,拒绝伊绮中的好意,“我……我没事!”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你肚子也饿了吧?我去帮你买碗面,顺便叫医师来看你。” 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病房,伊绮中不由自主的微笑。 他很清楚,以前那些在他身边打转的女人,只不过是贪图自己的头衔和金钱,而他也乐得利用她们── 可是这个文奕心,她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也不是影视红星,只不过是一个有骨气、不服输的小甭女──却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一开始他只不过是想要驯服这样的女人,到最后却发现她身上有太多时下年轻女孩没有的优点,尽责、认真、固执得可爱…… “她是你这次的『新欢』?” 就在他心里还想着文奕心时,胡医师不晓得什么时候拿着病历站在门外对他微笑。 “胡医师,今天妳的发型很不错喔!” “懂得跟我哈拉,表示你体力还不错嘛!” “我又发烧了,大概来日无多,所以我要留点口德。” 他故意双手合十,一副轻松自在谈笑的模样,不过这样的动作却惹得胡医师拿着病历拍他一把,“别乱说话,我昨天晚上有帮你做抽血检查,今天报告出来了,一切良好,只是太过劳累罢了。” “真的?” “嗯!照常吃药就好,不过你要记得无论如何都得来复诊,否则要是常常发生这种紧急状况,只怕连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胡医生责备他有些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以为我不行了。”他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少见的寂寞。 “放心,我们已经积极的在寻找跟你骨髓相合的人。”胡医师翻起病历,很快的在上面书写着处方,“你不会死,而且也可以谈一段正常的恋情……” “正常的恋情?”他又叹了一口气,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从我知道我有病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爱情这件事。” 因为,他无法带给别人长久的幸福…… 第七章 单人病房内的盥洗室里,只见文奕心开着水龙头准备替百合花换水,但水却满出了瓶子,镜子前映照出的是一张发呆迷惘的脸孔。 自从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可能,有一点点喜欢上伊绮中后,她原本“义务”的照顾,变成了“认真”的照顾。 她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开始关切他的饮食起居,体温稍稍高个一度,她就紧张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文奕心原本的用意是在告诉自己,多多观察这个花心的男人,他一定有缺点是自己讨厌的,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治疗”好原本有一点点喜欢他的该死症状── 可是……可是没有想到伊绮中这个病人却斯文、温柔随和得令她惭愧,不管她每天带什么补品来就吃什么,从没有一句怨言,要做什么也都勤快配合,有的时候还叫她别太累了,这…… 谁来叫他别这么好,她就快要沦陷了…… 冬阳暖暖,躺在病床上的伊绮中懒懒的,舒服的打了一个小盹。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文奕心在一旁看着电视转播。为避免打扰伊绮中休息,她还特意将音量关小。 “喀啦……” 咦?在半梦半醒中,伊绮中听到磁杯碰撞的声音。 “喀啦、喀啦、喀啦……” “怎么了?”他睡意未消,转了个身,闭眼低声问。 “没、没什么……” 她结巴的回答他,磁杯碰撞的声音停止,但不久过后又再度有声音传出。 伊绮中张开眼睛,见到文奕心双手发抖捧着杯子,柳眉紧皱,眸子专注前方,红唇紧抿,小脸上布满生气的情绪。 “妳怎么啦?” “啊!” 文奕心惊呼,没想到伊绮中会忽然张开眼睛,手里的茶杯险些翻倒,“没、没什么,我只是……” “妳在看什么?把声音开大点。” 他好奇了,头一歪,也往前面看去,可是他这个动作更加引得文奕心恐慌,她赶忙遮住他的视线。“啊!你别看……” 只见伊绮中越过了她的身子,早一步拿起了遥控器将声音调到最大声,但画面上的女子却是那么的熟悉…… 其实他平常很少看电视的,若不是因为这次生病的关系,他还没有时间呢!只是这时候,电视上播的,不是什么政治丑闻,更不是哪国战争爆发,跑马灯上秀出大大的几个字眼:美女与才子的秘密交往破局! 娱乐新闻正在访问苏安安! “请问安安小姐,如果照妳这么说,那么龙腾集团的伊总跟妳已经秘密分手了吗?” “是的!” 数来支麦克风一起放在苏安安的面前,而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模样,看了真教人生怜。“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心的对我。” “他怎么个狠心对妳啊?”好事记者当然不放过八卦的机会,急着逼问苏安安。 “呜~~他……他叫我不能够跟媒体说,因为他是企业家,是龙腾的高级干部,所作所为都代表龙腾,所以我们交往的事情不能曝光……” 只见苏安安摆出弱者的姿态,泪眼汪汪的控诉着,“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为什么我不能公开我们的交往,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妳是指龙腾最近推出的广告吗?”多事的记者不怀好意的问。 “是的,我看了那支广告后,我才知道……因为他另有新欢,而我,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苏安安说到伤心处,将原本对她的一支支麦克风全部一扫落地,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而眼看情况快要失控了,主播立刻加上一句话,“好的,这就是目前专访苏安安的画面,我们现在先拉回棚内,立刻来看看日前龙腾推出的广告……” 电视上很快的出现了文奕心和伊绮中熟悉的画面。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文奕心跟伊绮中在镜头前笑得好快乐,好甜蜜…… “啊~~” 文奕心大叫一声,原来那天他们不小心亲吻的那幕戏居然也被收录进去了。 然而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镜头便很快的给伊绮中一个特写,他以迷死人不偿命的嗓音说道:“我想要跟我最爱的女人在这里散心,那你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文奕心先是傻住,后来脸儿瞬间转红,最后柳眉一紧,生气得不得了,“为什么会用我们当天乱拍的试验片当广告?”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搔了搔头,他可是卧病在床啊!他哪会晓得为什么要用这支试验片。 “这真是太过分了!什么叫作终于知道原因?为什么要说到我?而且苏安安凭什么说得好像都是你的错?她为什么不检讨她自己待人处世的态度?” 文奕心没伊绮中这么沉得住气,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要往大门走去。 “哎!妳去哪?”伊绮中顺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要替你跟我自己讨回公道啊!” 她说得十分认真,可是伊绮中却把她再度拉回床上,“妳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今天苏安安敢接受访问,我相信她应该已经想好了一堆狗屁谎言准备应付记者,妳这么毫无准备的冲过去,无疑是自找死路。” “可是如果不出去跟她当面对质,难道就这么任由她乱讲吗?”她可不愿意再让所有人误会,“让我去。” “不行,等我想到办法……”他将她押回床上。 “等你想到办法她都讲完了……”她奋力起身,努力为了自己和伊绮中的清白而战。 “嗯哼!” 就在他们在床上揪扯不清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总裁!” 两个人一起往门口看去,没想到居然会看到总裁,吓得连忙分开站起,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绮中,看来我不需要来看你,你也过得挺好的嘛!” 总裁满脸笑意,一语双关的说道:“不过你也要看时候,现在大白天的,这种调情的事等晚上再做吧!” “报告总裁,刚刚只是一场误会,绝对不是您想的那回事。”不等伊绮中说明,文奕心已经快一步先撇清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 总裁的表情还是笑得很诡异,伊绮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果然不出他所料,只听到总裁这么说:“反正既然你们已经培养出良好的默契了,那么以后就让文奕心担任你的秘书,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什么?” 文奕心和伊绮中异口同声的问。 咦?没听清楚吗?“我说,我要让奕心担任你的秘书。” “总裁,这……这是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升官”,轰得文奕心措手不及。 “奕心,上次是我表妹不懂事,把公事当儿戏,我已经扣她三个月的绩效奖金外加一个礼拜的停职思过;不过也因为这样,我看了你们的试验片后,再比较你们请模特儿拍的光碟,最后我决定用你们那支试验片当作这一期的广告。” 总裁拍拍文奕心的肩膀,“对自己有信心点,我相信,这个广告案不可能只靠绮中一个人完成。妳跟他有足够的默契,一起工作应该能帮助龙腾更往前迈进一步的。” 文奕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愣愣的望着伊绮中,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出现到现在,真的改变了她的一生。 因为他,让她从日本料理店被革职。 因为他,让她从原本毫不起眼的一个小龙腾职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现在,她居然当上了他的秘书。 包该死的是,自己好像早已沦陷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总裁走后,两人皆陷入沉默,不发一语的低头沉思,安静的病房,让送晚餐来的医院工作人员也觉得诡异极了。 “妳愿不愿意担任我的秘书呢?” 伊绮中首先打破沉默,可是这一句话就让捧起汤碗喝汤的文奕心差点呛到。 “我……咳咳咳……”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的问,顺了顺气,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如果妳不愿意,我可以跟总裁说。”他的声音沙哑,要吐出这几句话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总裁说的对,他跟她的合作确实是天衣无缝、默契十足,文奕心并非只有美丽的外表而已,她其实非常聪明,一点就通,他也很希望能够跟这个小女人继续合作下去,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这对我而言是一项重大的挑战和有趣的工作,只是……”她顾虑的瞥了他一眼。 “只是什么?”他的心一紧,发现喉咙有点干。 “我怕我应付不来一些额外的工作。”她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说:“比如说你那些众多女朋友。” “这妳放心,马林的事情还没成定局,建筑物也还没盖好,妳说我有这个心思吗?”他笑了,朝她眨眨眼,“在戏还没演完前,我的『心』一定放在妳身上!” 只有演戏的心吗? 猛然之间,文奕心突然觉得一股酸意直往心坎上冲,自己似乎已经入戏颇深,而且想要的更多、更多………… 一年后── 秋去冬来,冬走春往返,春过夏又来。季节每天都在缓缓改变,而地上的人儿也在改变。 员工餐厅里,营养色泽满分的食物满足了龙腾的员工味蕾。 捧起细腻爽口的凉面,文奕心穿着水蓝色的雪纺纱洋装,安静的在角落用餐。 经过那件马林大师的广告案后,她的人生也改变许多。 总裁查清楚光碟事件的确是孙舒莹栽赃陷害后,就将她调离了可怕吃人的公关部;由于杜冰哲赴美深造,所以她竟幸运的被提拔当上伊绮中的秘书,跟他有了更多的密切往来。 伊绮中果真没有食言,着手安排孤儿院里的孩子,不但为他们安置到另外一个离旧址不远的地方,还提供他们到龙腾餐厅打工的机会,看到伊绮中做事负责任、细心,文奕心更专心于工作上,两个人合作起来默契十足。 经过先前的大风大浪,现在事情彷佛都开始慢慢往好的方面走去。 “文秘书,可以稍微打扰妳几分钟吗?” 她的午餐吃到一半,突然被几个年轻的男员工打断,她优雅的擦擦嘴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给妳的一点小礼物,请妳收下。” 男员工们必恭必敬的拿出了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文奕心有些吃惊。“这……这要给我的吗?但是……但是我……” “这是给妳的『好人巧克力』,请笑纳。” 好……好人? 上一秒她才暗自窃喜自己居然被这么多男生同时表白心意,谁知道他们送的却是“好人巧克力”。 “干嘛送我『好人巧克力』?我有做过什么好事吗?” “有!” 只见这几名男员工立刻异口同声的喊着,“当然有,妳能够制服伊总,跟伊总顺利交往这么久,还可以让他专心这么久都不出外猎食,这对我们男性来说,简直是一大福音。” “没错没错,伊总天生就是个超级放电机,我们龙腾的女性员工,不晓得有多少人暗恋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一群大男人感激涕零的看着她。 “对啊!我女友就连跟我约会的时候也总是伊总长伊总短,丝毫没有把我看在眼里;不过自从妳跟伊总交往的消息传出后,她就收心许多,不再将伊总视为目标跟偶像。” “我们原本还担心这只是伊总一时的热恋,不过这一年下来,伊总改变了许多,不再传绯闻,也不再对其她女人出手,这都归功于妳驭夫有术啊!”他们连连点头,简直把文奕心当成神在崇拜了。 “所以这『好人巧克力』是我们这些男员工对妳的一点敬意,请妳一定要收下。” “ㄟ!你们误……” 文奕心还没说出“误会”这两个字,那一群男员工已经以飞快的速度跑走── 抱着一堆“好人巧克力”,她有点哭笑不得。 伊绮中的确改变了许多,他的改变看在每个人眼里,都吃了一大惊;而所有的人都认为都是她的功劳。可是只有她知道,她跟其他人一样,都是站在离伊绮中最远的地方看着他…… 她不是最接近他的人。 别人可以误会她跟他很亲近,可是她不能骗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她跟他的确如影随形,但可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是情侣的关系。当了他的秘书后,她的确比一般女人更加了解他,更加明了他的好恶。两个人联手出击,没有任何case难得了他们,他在前方冲刺,她则在后方支援他,一切配合得合作无间。 从和他认识到现在,这一晃眼,已经过了一年。 可是话说回来,了解归了解,文奕心也不晓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深知自己老早就对他动了不该动的感情,她欣赏他的才情,也迷恋那温暖的拥抱;他可以说是第一个参与她生活的男人,但她却悲哀的知道,她永远不是参与他全部的女人…… 文奕心囫囵吞枣、食之无味的吃完午餐后,又点了另外一份餐点,拎着塑胶袋,走回办公室。 稍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她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这才进到伊绮中的办公室。 午后的暖阳洒进办公室,虽说有冷气空调,还不至于太热,可照多了紫外线总是不好的,她瞧见伊绮中仍在电话中,于是放下午餐,走到旁边去拉百叶窗。 “好好好,我一定会去复诊,好吗?” 听到伊绮中用一种近似孩子撒娇的语气说话,她便知道了,那是胡医师打来的电话。 每一次她听到这样的语气,不晓得为何,心里竟有一抹淡淡的酸意惹得她的心难过。 她虽然身为他的秘书,但伊绮中却像个链了千层万层锁的柜子,严防其他人打开他、心里的秘密…… 有时候她不禁这么想,伊绮中的确是个很棒的男人,有实力也有财力,不只媒体爱他,龙腾更是少不了用他来替自己的产品做广告。可是这样的男人,会有真正爱上女人的那一天吗? “妳在干嘛?我的百叶窗都快被妳拆散了!” 就在她思绪紊乱之际,伊绮中已经挂掉电话,悄悄移到她身边。 “我、我只是觉得这百叶窗真讨厌,怎么拉都拉不下来!”文奕心不自在的将注意力集中在百叶窗上,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来试试!” 伊绮中伸出手,就这么握在文奕心的小手上,一下子就把百叶窗拉下。 “谢谢。” 她的俏脸因为这样短暂的接触而红了起来,她连忙岔开话题,“你慢慢吃,有什么事情再叫我。”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妳手上那些东西是什么?”他老早就注意到她手拿着一个袋子。 “哦~~这个啊!” 文奕心提高手上的袋子,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七夕快到了,很多同事给我『好人巧克力』。” “『好人巧克力』?有那种东西吗?”伊绮中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有啊!因为我替他们做了很多好事嘛!”她俏皮的眨眼,神秘兮兮的压低语气,“我替他们把女朋友的心找回来,不乱放在其他男人身上。” “妳有这么神通广大?”他玩心大起,随她起舞。 “这还不都要多亏你?”她没好气的瞪了伊绮中一眼,“如果不是你这一年来有我这个『女朋友』了,你想我们公司的男职员还有心思上班吗?我看他们成天挂念那些迷你迷得要死的女职员就够了!” “瞧妳把我说得多坏,好像我老是抢人家女友似的。”伊绮中扯唇淡笑,打开便当就要大快朵颐一番。 “你的确没有很坏,而且也已经改邪归正不再拈花惹草,这一点我最清楚;可是……唉!”她故意大大的叹了一长气,假装自己相当无奈哀怨。 “妳又怎么了?”嗯!这便当真好吃。 “可是我啊!当了人家的烟雾弹,但也顺便赶走了我的桃花啊~~”她哀声叹气的说道。 伊绮中低头吃饭的动作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扬唇笑道:“妳这么漂亮,不怕没人追。妳放心好了,我不介意当完花心汉之后,扮演用人的负心汉,这种负面流言我听多了。” “哼!最好是这样。” 听见伊绮中这么调侃自己,她没好气的就要离开。可恶,瞧瞧他说的什么废话,哪有男人敢追她啊?大家光是一听到她是龙腾“伊总的女人”,还敢追吗? “等等,这个礼拜六晚上陪我出席落成慈善舞会。” “什么慈善舞会啊?”文奕心皱了下眉心,唉!他满口都是公事。 “马林设计的大楼完成了,我们得出席参加。”他扒扒扒的没两三下就解决便当,“听说卖得很好,几乎都被订光了。” “我不去,我既没有晚礼服,也不会跳舞,而且那天是我的休假日耶!”虐待劳工也不是像他这种虐待法,她有点赌气的拒绝。 “这有什么问题,星期六下午我陪妳去买礼服跟配件;我给妳加班费,每小时一千。” “呃……好吧!”她假意很勉强的答应,其实心底乐歪了。 看见她慢步离开办公室,伊绮中不禁苦笑了起来。 以前,他遇上的莺莺燕燕,都很好打发;可面对文奕心时,他总要使尽镑种威胁利诱,才能让她屈服。 这一年来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两个人互相了解。文奕心的资质跟能力都不错,因为有她在背后策画,才让他安心的在外冲刺,这种感觉在杜冰哲担任秘书的时候是没有的,而他们两个人的默契已到达了一种教人惊讶的程度。 回想刚刚她那副调皮的模样,他有些心动。 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像一根轻柔又飘逸的羽毛,搔得伊绮中的心里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她是无心的。 只是那样的无心,让他又多添了几分不敢奢望的无奈。 他的身体,还是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如果不好好照顾,就怕哪一天从此他再也看不到那个漂亮可人的身影…… 接近傍晚时分,整个台北市进入另外一种妖媚风貌。 精品店里,原本设置让客人坐着的长沙发上放了一件又一件的名牌洋装,走来走去的店员忙着拿架上的礼服往更衣室送。 和店员们如临大敌的紧张相比,坐在会客室的伊绮中西装笔挺,老神在在,缓缓端起咖啡,喝下最后一口。 享受一下上好的咖啡在嘴里慢慢化开,伊绮中站了起来,轻声咳了一下,提醒还待在更衣室的人儿,“我们快来不及,妳准备好了没?” 可是更衣室里没人理他,只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出来,他好奇把耳朵贴在门边,这才听到里面的细微声音。 “这样……会不会太暴露了一点?” 暴露?! “小姐!妳身材这么好,不让大家看看,实在太对不起上帝送给妳的身体了。” “可是……” 文奕心的声音听起来有浓浓的不安。 “别可是了,这样很美,我保证妳是全场最受人瞩目的焦点。” 听到店员频频赞美她,使得伊绮中更想看她究竟选了哪一款礼服…… “可以了吧?我要进去看啰?” 只见伊绮中一推门,看见的景象果真让他震撼。 深蓝色的晚礼服丝软垂地,开衩的裙角让人在行走间玉腿若隐若现,更增添几分遐想;无袖的高领虽然绑住了高耸的胸部,却露出了白女敕的雪背和纤细的手臂,乌亮的长发此刻用一朵白色的玫瑰系住,绾起一个高耸的螺旋髻,此刻站在伊绮中面前的,是另外一位高贵的名媛淑女。 “我……是不是很丑?” 完了、完了,他怎么一进来就不说话啊? 瞧着伊绮中目瞪口呆的反应,文奕心咬着下唇很懊悔,自己本来就不适合穿得那么暴露,早告诉那些店员了,她们偏不信。“我想……我还是不太适合这件衣服,我去换回来好了。” “等等,不用换回去。” 看傻了的伊绮中连忙回神,拉住她的手,黑眸里有着平常没有的火花,“这样很美,就这样穿吧!” “呃!真的吗?”文奕心吶吶的问,小脸又瞬间泛红,他的一句话,不知道给了她多少信心。 “嗯!我们该走了。”彷佛察觉到自己释放过多的情愫,伊绮中又恢复平常平静的表情,淡淡的说。 她太美丽。美得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不能碰触的禁忌,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拥有她的幸运男人。 只是在下一秒,他的理智又提醒他,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也不可以发生,他不能让任何女人爱上他,也不能让自己爱上任何女人…… 因为人世间,最难割舍的不是死亡,而是爱。 当车子缓缓驶近目的地时,庞大、崭新的建筑物上方已经开始放起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霎时间在黑色的天空里大放光明,同时也照亮了这栋红砖色的高大建筑。 会场既华丽且热闹,不时可以看到sng连线记者聒噪的穿梭整个会场,而美酒和佳肴,不断的轮流上阵,这个慈善舞会上冠盖云集,名门淑女齐聚一堂,说是全台北的豪门贵族都聚集在此也不为过。 “绮中,这位是英门集团的千金──董小姐跟她的先生,魏董事长。” 总裁热心拉着伊绮中认识一些人,可是却没有听到属下的呼应,转头一看,竟然发现他在发呆呢! “绮中?” 总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一堆男人聚集在一起,而那里有…… “咳、咳,绮中,这是魏董事长和他的夫人!”总裁立刻清清嗓音,要他快点回应。 “哦~~是的,欢迎你们大驾光临,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 寒暄送走宾客进门后,总裁附在他耳边,拍拍他肩膀,小声调侃,“怎么啦?你今晚怎么这么魂不守舍?我知道你女朋友穿得很漂亮,也吸引了很多苍蝇,不过我相信你们感情很稳定,不需要老是回头看她吧?撑着点,等等就可以叙旧了。” 靶情稳定? 他扬唇苦笑,她跟他名义上虽然是“男女朋友”,但和她的关系可是建筑在一纸合约上,现在合约没了,他们的关系也就像沙堡一样,崩盘而下── 在公司里大家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再加上他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所以没有人敢对文奕心下手;但是在这里,不是总裁就是经理,不是贵公子就是企业家第三代,他们跟他的阶级相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知道自己不能拥有爱情,可是为什么看到男人包围着文奕心,他却觉得有一股愤怒油然而生? “再等,她就快要被别人追走啰!” 就在他的目光还直视着远方的文奕心时,肩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往后一瞥,只见胡医师的灿烂笑容赫然在眼前。 “妳在胡说什么?”他有抹心思被看穿的困窘,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是吗?那为什么老盯着她瞧?明明就爱不释手,还假装不贪心?”胡医师撩起裙襬,小心往他那个方向走去。 “我建议你,你今天可以小小的暗示一下,我记得下个礼拜,你们不是有员工旅游吗?”胡医师露出了贼贼的微笑,“也许打铁趁热,下个月就好事成双。” “妳很清楚,我的病让我比任何一个人更没资格谈情说爱。”他冷哼一声。 “你为什么老是要拿这种东西来当借口?”胡医师有些生气,柳眉微皱。“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找到了配对吻合的捐赠者,你的病就有希望啊!” “这种事情只有老天才能帮忙,更何况已经过了一年了,根本没有合适的人出现。”伊绮中轻酌一口香槟,他早看开了。 “你的病情还算稳定,只要不要发烧,不要有任何意外的病毒,我开的药你按时吃,生活作息正常,你还是可以跟一般人一样……”真是顽固!她有点考虑下次他复诊时,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哪个牌子的浆糊。 “别说了,我不想害任何人。”他淡淡的截断她的话。 以前他以为可以不爱上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爱,自认可以了无牵挂的死去,但是现在的他却不能这么洒月兑了。因为在与文奕心相处的过程中,渐渐地被她的个性和气质所吸引…… “你何必要这么压抑自己的爱情?”胡医师不忍,“这样实在太辛苦了。” “我不要我死后,有人让我割舍不下。”他叹了一口气,“死的人也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就没事了,最痛苦的是活下来的人。” “你……啊!” 胡医师原本还要说下去,可是脚下一个没注意,就这么往前一跌,幸好伊绮中连忙抓紧了她,这才免去了一场摔得鼻青脸肿的意外。 “小心点!” “啊!我……我的脚……” 胡医师原本漂亮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伊绮中连忙低头关心,“妳的脚怎么了?给我看看?” “惨了,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她无法笔直站立,只能靠着伊绮中的搀扶往旁边的椅子上移动。 “是吗?那我去拿冰块来让妳敷一下。” 伊绮中跟胡医师的对话十分平常,只是动作稍嫌亲密了些,但是两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远方,有快门按下的细微声响,还有文奕心那复杂的眼光…… 第八章 “文小姐,听说妳刚进龙腾不久,就设计这么棒的广告!” “文小姐,妳当初在设计广告案的时候,灵感来源是什么?” “文小姐,妳老家在哪?” “文小姐,当秘书会不会很忙……” 文奕心的身边,绕着各式各样她陌生的微笑面孔,耳边充斥着奉承巴结的话诘,她全都笑容可掬的一一应付,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净是优雅,全教围在她身边的男士失了魂。 而文奕心虽然窃喜自己还颇有魅力的,可是若不是因为肩上扛着龙腾的招牌,她一点儿也不想理这些色欲熏心的男人;而且她还觉得很诡异,这些男人这么热络的迎合她,那么为什么伊绮中反而对她“清心寡欲”极了? 是她有问题,还是伊绮中真的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抬起头,从那一群男人的空隙中看到了一幕让她心碎的画面── 他竟然跟胡医师搂搂抱抱的! 一股被人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太过分了,她为了公司的门面、为了笼络客户而跟这群猪头男奋战着,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正在跟自己的医师打情骂俏! 这样的画面狠狠的伤了文奕心的心,霎时间她竟忘了怎么跟这一群猪头应对进退。 以前老以为他是因公事繁忙才会身体虚弱,要每个月定期到医院拿药,不定期的跟医师联络。 可是现在看到这椎心的画面,她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他要跟胡医师这么密切的联系…… 她痛苦的闭上双眼,这不是他一贯的手法吗? 当初他也不是很快的甩了苏安安,后来又有候补的孙舒莹?要不是自己误打误撞闯进了那间总统套房,她又怎能闯入他的世界? 以前他所交往的,全都是名女人。自己之所以幸运被他看上,是因为她的急公好义救了马林的孩子…… 这一年来他完全不碰她,一直跟她保持暧昧关系,也许就是因为要等龙腾新建筑盖好后,他才会跟她正式破局,但他早已暗中跟胡医师眉来眼去了── “文小姐,那么我们就干了这杯吧?” 旁边这一群苍蝇,仍盯着她不放,一杯杯五颜六色的酒,就这么往她面前递上。 “好,干了。” 她横下心,豪气的答应他们的邀请。现在的她正需要几杯黄汤下肚,让她咽下这口委屈与心酸。 只见文奕心一仰头,就这么豪饮完一杯酒── “好,好酒量。” 周围的男人们开始喧闹,掌声随着文奕心的爽快而高涨。 “庆祝我们龙腾新建筑建设完成,大家都赚大钱!” 她举起第二杯酒,跟这一群不认识的人举杯敬酒,男人们见她酒量好,兴致也佳,于是便一个一个轮流跟她敬酒。 虽说文奕心是伊绮中绯闻的女主角,可是色欲熏心的男人,哪管得了这么多?更何况他们已经绕在她身边这么久,伊绮中都不曾来此阻扰,于是他们放大胆跟她干杯。 两三杯香槟美酒下吐,只见文奕心的小脸开始粉红一片,她笑着,但是眼底却漫着浓浓的悲愤。 她未曾接触过爱情。 没想到接触感情后会有这样的后果! 原来古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报章小说里面的儿女私情也是真的,女人一旦真的对谁动了感情,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赌注。 有人赌赢有人赌输,而她现在这个模样最惨,因为很明显的,人家根本不想跟她打赌……“来,再干!” 文奕心举起酒杯,再次体会烈酒入喉的辛辣滋味。 胸腔内那种说不出的沉闷,再次提醒她,她爱上伊绮中,注定万劫不复。 心好乱,却无人能替她分担解忧。谁能够理得清?爱情的赌注没有人能插手,而她却已经深深沉迷…… 她跟伊绮中一起创造的龙腾新建筑,就像是一千零一夜里面的某一篇童话,是一篇嘲笑爱情的童话。 “干!再来──” 她的眼神醉醺醺的,坐在椅子上,终于不支的趴在桌上,眼前的景色已开始摇晃,但她还想要再喝。 一旁的男人彼此互换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大胆的提议,“文小姐好像醉了,要不要我们叫伊总过来带妳去休息?” “干嘛叫他?我才不想在公事以外的时间再跟他相处。”她的话语说得铿锵有力,对他的感觉,让自己好难受、好想吐。 “那么……还是我们送妳回家?” “家?我没有家。”她微微抬起头,苦苦傻笑了下,“我是个没家、没父母、没人爱的女人。” “文小姐说笑了,妳这么漂亮,又是伊总交往最久的女朋友,搞不好以后就是伊夫人了,我们大家都羡慕伊总的好福气呢!” “什么好福气?他一点都不珍惜……” 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祟,只见文奕心越想越气,满月复委屈一时之间说不出口,倒是眼眶先红了起来。 “文小姐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文奕心语出惊人,所有的人皆屏气凝神,就等她说下去…… “就是……” “就是我很爱她,所以才放她自由。” 她话还没说出口,伊绮中已经先走了过来,将她拦腰抱起。 所有的人看到伊绮中过来,原本对文奕心起的色心,现在全闭口不谈,目光转顾他方。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就先带奕心回房休息了。” “哦~~请、请。” 只见那些男人们悻悻然的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 月黑,风高。 曲终,人散。 热闹的慈善舞会散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工作人员努力的清洗跟收拾,一条不规则的人影在路灯上拉得老长,伊绮中抱着文奕心,走进了龙腾新建筑中的a栋大楼。 伊绮中记得当初在a栋装潢了一间样品屋,供人参观并且做屋内设计的参考,由于文奕心醉得太厉害,租屋处又离这儿太远,他想先放她在此休息。 见她醉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难道她看不出来她身旁的那些男人,正虎视眈眈的觊觎她吗?竟然放任自己醉成这样? 伊绮中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有无数个调味罐被打翻了,百味杂陈。 虽然他因为病情的关系不能动她,也知道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只是……只是看到那些苍蝇蚂蚁围着她的模样,他就有强烈想向前赶人的意念。 他跟管理人员借了钥匙,打开灯,一间优雅而充满日系风格的房子,就映入他眼帘。 小心翼翼的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文奕心搬上了又软又大的床,她红通通的脸颊有种说不出的嫣红娇女敕,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睡姿令人想入非非。 她的美令伊绮中感觉得到自己慢慢上扬的,他连忙转过身,想到外面取一瓶矿泉水喝,好平缓一下自己的渴望。 “这是哪里?” 此时,床上的文奕心居然张开了眼,冒出了这么一句。 “样品屋,妳喝醉了,记得吗?”他转身,再度对上那张通红的小脸,“我先带妳到这休息,我跟管理员拿点水,让妳醒醒酒。”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她打了一个酒嗝,柳眉轻皱,“你怎么不去关心你的胡医师?” “妳看见她了?” 虽然明知道她可能只是酒醉的关系胡言乱语,可想起刚刚的事情,他仍有些酸酸的,“看到妳被那些人灌得这么醉,我没办法同时照顾两个人,所以我刚刚招了计程车,让她回家了。” “没办法同时照顾两个人?” 文奕心从床上坐起,又是哈哈大笑,“我们伊总不是最擅长打发各家美女吗?怎么今天只是两个女人而已,居然会无法应付?” “妳在胡说什么?”他皱起眉头,不想再跟她辩解。“妳醉了,我去帮妳拿水醒醒酒。” “我没有胡说啊!我说的是实话。” 只见下一秒钟,这个酒气熏天的小女人,跨下床,拦住他的去向,“你不用帮我拿水,既然嫌我麻烦,就去照顾胡医师,不必照顾我啊!” “我哪有嫌妳麻烦?妳是我的秘书,我有责任要照顾妳。”伊绮中好温柔的安抚她。 “秘书?” 她很轻的重复了他的话,随即露出了一个凄绝的苦笑,“我在你的心中,永远只是个秘书而已吗?” “奕心……” 伊绮中的心一悸,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心里……” 她伸出了纤纤手指,在他的胸前画了画,温柔的指尖所触及之处,全让伊绮中原本压抑下来的火苗蠢蠢欲动。 “你的心里是不是可以除了胡医师外,在剩余的小空间里,能不能让我住进去呢?” “奕心,妳……” 伊绮中震惊,没想到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而更令他诧异的事,她在下一秒,快速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火热的体温,火热的触感。 他们的距离在一瞬间贴近了,他原本想要说的话在那一瞬间全忘了,醉得不只是文奕心,她身上的酒气似乎也醺醉了他的理智。 不知是酒精还是作祟,两人忘情的拥吻,在这沁凉的夜里,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得骚动,窸窣的声音就像是夜中暧昧的禁语,在黑夜里蔓延着。 “难道我不行吗?” 许久之后两人才结束这漫长的深吻,文奕心的眼泪在杏眸中扩大,让人心怜,“难道我就不能代替……代替胡医师在你心中的地位?” “奕心,妳在胡说些什么?”伊绮中搂着她,沉浸在她的美好中。 “我没有胡说。今天以前,我可以假装我们就这么一直维持同事的关系,可以当你的秘书,只要能够在你的身边就很满足了,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是这样的脆弱,我这种鸵鸟心态,根本不堪一击。” 她藉由酒说出了平时不敢说的话,眼泪滑落香腮,十指紧抓着他不放,“当我看到了你跟胡医师在一起,我好难过,我发现我根本在自欺欺人。” 文奕心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被伊绮中甩掉的女人,在美梦破碎的同时,是那么痛苦。 她第一次体会这样的心碎、这样的恋爱,苦涩的情感不言而喻。 “我知道你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也很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我跟你也许不可能,但是……但是请你给我一晚美好的回忆好吗?” 说完,她再度吻上他的唇,轻盈却也颤抖,脑中浮现了许多画面,从一开始他们在日本料理店拯救孩子事件开始,他们就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开始她只当他是个霸道、花心的男人,对于他,只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却没有想到一个广告企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了解了他的内心…… 她自己解开了身后的拉炼,只是在拉下拉炼的中途,就被伊绮中的手给阻拦了。 他深邃的目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教文奕心看得心慌意乱。 “不要低估了妳在我心里的地位。” 此次,他的唇主动亲吻她,她紧紧抱住了他,而他也以热情相拥。 这一夜,是属于情人们的。 没有人可以打扰,夜里月娘高挂在天,无云也无星,只有清凉识相的晚风吹着外头翠绿的竹林,就像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 耀眼的太阳,火热的高挂天空。 窗外的竹林虽然遮去了几分热意,不过屋内的温度却正在节节高升。 日光爬进了屋内,一抹热气也晕上了她洁白如雪的纤细身子,将她整个透得更为白皙,只是上面的点点吻痕,彷佛是落雪红梅,让人一目了然昨天晚上在此发生了什么事情。 “铃~~铃~~” 原本安安稳稳放在桌上的包包里传出手机的喧闹声,原本安静的样品屋内立刻有了另外一种生气,只是正在甜睡的文奕心,稍稍皱起柳眉,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觉。 不过,手机铃声声声刺耳,连环索命似的教人想好好睡一觉也难,文奕心只好睁开眼,伸手欲接电话,却引来身体在欢爱过后的肌肉酸痛。 文奕心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想起昨晚的甜蜜,下意识的望向旁边的床位,却只看到冷冷的床铺与自己相对。 伊绮中呢?她有些失落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床铺。 “铃~~铃~~” 只可惜连环夺命铃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她念头一转,搞不好这通电话就是伊绮中打来的呢!文奕心连忙拿起包包抽出电话,用欣喜的声音问:“喂?” “奕心?” 电话那头的确传来一个男声,可是那声音却不是她想的男人。 “奕心吗?” 电话那头见一直都没有回应,男人再问了一次。 “我是文奕心,请问你是?”她拉回失望的思绪,回问着对方。 “妳真是该打,竟然忘了我是谁啊?”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才一年耶!妳就把我忘了?我好伤心喔~~” “学长?”文奕心有些吃惊,杜冰哲回来了。 “是啊!好久不见,我现在在高速公路上,妳人在哪里?” “呃~~在朋友家。”她有所隐瞒的说。 “是吗?真不凑巧。”杜冰哲难掩失望之意,“本来想说我刚好赶上下礼拜一的员工旅游,想请妳陪我一起去买些旅游用品,不过……既然这样,我等等自己去买好了。” “抱歉,学长。” “干嘛抱歉啊?是我麻烦妳才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听来仍是温温和和,宛若微风般舒适。 “抱歉学长,我现在有事要忙。”文奕心心里仍挂念着伊绮中,无心跟杜冰哲谈话,“我们很快礼拜一就可以在邮轮上见面了,到时候再好好聊一聊。” 文奕心很快的收线,她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大块── 他还真是薄情啊! 他还真的就给她美好回忆的一夜,连早上起来的相拥缠绵都不愿意给。 她抿了抿唇,匆匆整理好自己的服装仪容,整理好紊乱的床褥,她关上了这扇房门,彷佛也关上了自己跟伊绮中的秘密…… 外头万里无云,但是文奕心此刻心里只有乌云片片,愁眉不展。 “文秘书,妳醒啦?” 避理员一见她出来,和善笑笑,“昨天晚上妳喝得好醉,醉到要伊总抱妳进去休息,我还以为妳今天会很晚起床呢!” “昨天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她礼貌性的回避这令她尴尬的话题。 “对了,伊总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文奕心原本就要踏出a栋大门,听他这么一说,她倒停住脚步。 “伊总今天一太早就出门了,我问他今天星期日耶!怎么不多陪陪女朋友?他说他急着去看医生。” 避理员这句话说得无心,听在文奕心的耳里却是格外痛楚,一股不被人重视的酸楚缓缓涌上,教人难以忍受── 昨天晚上他们还如此亲密,而今天早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去见新欢。 “因为伊总最近公务比较多,我会替他炖些滋补的东西补身体,谢谢关心。”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她最后的面具。 是的,身为一个秘书,最重要的工作是帮主子粉饰太平。 只是她的伤呢?谁要来帮她粉饰伤口? 第九章 载满龙腾员工的高级邮轮从港口出发,船舱甲板上到处可见情侣档或家庭欢乐的气氛。 不过他们欢乐甜蜜的气氛蔓延不到文奕心所坐的露天咖啡吧上,她背对着海面,单薄的背影显得十分孤寂。 “奕心,我到处找妳,原来妳在这里。” 杜冰哲从高处看见了她,立刻从楼梯间飞快的奔下楼来,走到她的身旁,“听说下午船舱里要小赌一番,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手气?” 文奕心恍若未闻的眺望大海。 “奕心?” 杜冰哲发现她一直不说话,于是走近一瞧,却发现她早已哭红双眼,泪痕斑斑。 “奕心,妳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杜冰哲慌了,记忆里那个总是活泼聪明的小学妹,不曾在自己面前掉过泪,可是现在她却哭了! “学长,抱歉让我静一静好吗?我知道我不该哭的,也没有资格哭。只是……只是……” 她泣不成声,小手拿着八卦周刊不断发抖,这时候杜冰哲也注意到这份杂志的头条,上面用斗大的字体写着:商业巨子又将有新欢?情定慈善舞会 上面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出在慈善舞会上伊绮中抱着胡医师的画面,记者以说故事的笔调将两人的事情写得十分引人入胜,还配合了其他的跟监照片,看到伊绮中不但跟下了诊的胡医师一起共乘一部车,还一起进入无人的诊间──教人不信都难。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到现在看到这些八卦杂志,我才真的死心了……” “妳……”杜冰哲心凉的倒抽一口气。 “是的,我爱他,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爱上他……”她想要努力的抹去泪水,不让自己太失态。 “难道他脚踏两条船?可恶,我去找他理论!”虽然他早知道伊绮中以前就有这个毛病,只是没想到学妹竟然会爱上他。 “不要!”文奕心立刻拉住他,猛摇着头,“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他。” 见她如此坚持不让自己去找伊绮中理论,他也只好苦口婆心的劝她,叫她忘了那个自私的男人,下一个男人会更好之类的话。 等文奕心哭着离开甲板,坐在椅子上的杜冰哲,朝甲板另外一端那一抹隐身在暗处的人影问。 “你确定这样做好吗?” “我想这样做是最好的。” 伊绮中慢条斯理的说,俊美的脸彷佛是一尊雕工精美的大理石像没有任何表情,灰色的风衣像是一双被风扬起的邪恶翅膀,有如吸血鬼重现日光下。 “你太过分了,她哭得很伤心呢!”杜冰哲似乎对伊绮中的态度相当不满,用下巴示意着,一脸不屑。 “如果不这么说,我怕她以后就不只哭能了事。”伊绮中唇角上扬,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微笑教人难以参透。 是的,他不能爱,也爱她不得! “抱歉,昨天你一下飞机就把你找出来,还让你演出这场戏。” “你最好能解释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杜冰哲咬牙地说着,“我记得我出国前,你说过,你的女朋友绝对不会找处女跟认真的女人;但是你居然让奕心哭得那么伤心?” “我说过了,这件事情你以后就会明白,而且这样对你跟奕心两个人都好……”方才,文奕心哭了多久,他就站在那多久,那滴滴泪珠,有如滚烫的热水,烫得他的心好痛。 “我要你现在马上就说。” 杜冰哲暴怒的拉起他的领子,一双凶狠的眼睛就这么恶狠狠的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碰她?” “放手,别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胡医师介入了两个男人间,吃力的将两人分开,“他现在禁不起你这么粗暴的对待。” 一见到胡医师,杜冰哲更火了,“这可是龙腾集团的员工旅游,你居然把这个非亲非故的女人也带上船?那么你把奕心摆哪里?”愤怒至极,他抡起拳头就往伊绮中的脸上打去── “我是他姊姊啊!难道这样也不能一起来吗?” 胡医师大吼,阻止了杜冰哲的动作。 “妳是……是他姊姊?” “是的,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姊弟。”胡医师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两个人亲密的关系。“当年,我母亲生下我之后有了外遇的对象,那就是绮中的爸爸,后来他父亲早逝,母亲的外遇被揭穿,我父亲一直不能原谅母亲,愤而离婚,我归父亲,而我妈妈只好一个人辛苦的将绮中养长大。” “有这种事?”杜冰哲吓了一跳。 “我们是在绮中念大学的时候相认的,却没有想到……”胡医师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哽咽不能自已。 “怎么了?” “没有想到我们却是因为绮中得了多发性骨髓瘤而在病床前相认!”胡医师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年来,我开给他的药可以让他维持跟一般人一样活动工作,但太过操劳或者免疫力机能下降的时候,就会不停发烧、疼痛……” “姊!妳何必说出来?”伊绮中拉住了她,整个情况变得十分尴尬。 “我不说出来,难道真要让你进坟墓了,都还要让人家误解你吗?”胡医师气得哭喊,“你这个人,别人不晓得,我可是很了解你的个性!你之所以不找认真的女人跟处女,就是怕万一以后死了,会害到另一个人,所以才不谈恋爱。可是上天让你遇见奕心,这是天意,注定要让你打破原本的规矩,让你了解爱情。” “我不能给她幸福,那就让别人给她幸福。” 他也顾不得扯喉低喊,难道他不痛苦吗?“你现在知道了吧!为了她好,我只能这么做。” “难道……这种病没有办法医治吗?”杜冰哲木然问道。 “目前唯一可行之计是骨髓移植。”胡医师擦干眼泪回答,“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找不到适合的捐赠者。” “那你……” 伊绮中别开杜冰哲充满同情的目光。他的爱情,来得太迟,迟得让他多变数的生命来不及承受。但是他可以做到的,就是不要让爱他的人太伤心…… 员工旅游回来以后,龙腾集团就面临了一次人事大搬风。 杜冰哲果真晋升成为新部门的经理,期待他能领导出另外一番龙腾的新气象;而也因为杜冰哲新官上任,作风与伊绮中完全不同而备受瞩目。 龙腾内部的传言,随着夏天的风,慢慢的飘散…… 秋季来临,炎热的夏天仍持续在秋天发威,日夜温差大,秋风有时炎热有时阴凉,就跟文奕心的感情是一样的。 窗外的阳光照耀着睡在榻榻米上的文奕心,她的眼泪也被照得闪耀晶莹。 她今天又梦见他了。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傻? 为什么已经下定决心递出辞呈,可是她的心还是紧紧的系在龙腾、系在那个人身上?她不希望自己不争气,明明就已经被人家赶,可是心却没有离开的意愿。 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他的亲吻太过冗长,他的目光太过闪耀,让她就连作梦都会梦见他的温柔。 这是不应该的!不应该发生,也不应该妄想的。 人家现在应该跟胡医师卿卿我我,哪会像她这个破女圭女圭,还在想着主人的温柔。 拿起那一迭自己小心翼翼保存的用缎带绑着的纸钞,这迭钞票,她从来没有用过,因为她相信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纸钞带给她幸运。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份幸运会在经历一年之后,成了她的泪水跟痛楚的来源…… 看了看时钟,她该上班了,上最后的班。 文奕心因为不想再为情丝烦恼,且马林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孤儿院也已迁移完毕,故辞意坚决,决心离开龙腾。 在员工餐厅里面慢慢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如释重负的吁口气。 等递完辞呈,她就要回新迁移的孤儿院去,已经跟院长联络好了,晚上会煮一大堆菜等着她回来吃饭。离她上回回孤儿院的时间,也有好一段时间,如今总算可以好好跟孩子们还有修女聚聚── “哎呀!我说这儿坐的人是谁啊~~” 一阵既刺耳又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耳畔冒出,这使得文奕心连忙将写好的辞呈收好,一抬头,孙舒莹协同昔日在公关部的一干同事就站在自己面前。 “孙主任,什么事吗?” “我说文秘书,妳怎么一个人静俏俏的坐在这里吃饭呢?” “我一向习惯找不起眼的地方自己进食。”她故作微笑样,“不像主任这么好人气,每天都跟同事们一起吃饭培养感情。” “怎么说妳也是我们龙腾的焦点人物,一直以来妳都坐在这个角落,是不是妳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孙舒莹的语气净是讽刺。 “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虽然很不想理她,但碍于她曾经是自己的上司,文奕心礼貌的问道。 孙舒莹狮眉一挑,嘴上仍挂着高傲的微笑,“就是知道妳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甩啊!” 在她说完这些话后,周围的女人们是一阵窃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怀好意的表情。 “听说伊总经过这样的报导后,更是大胆的跟胡医师在人前不避讳的出双入对,不晓得身为秘书兼女友的妳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很抱歉,我跟他纯属办公关系,而且我不想过问伊总下班之后的行程。”她冷冷的回应。 “是吗?你们不是交往一年了?怎么连这么天大的事情妳都不清楚?” 孙舒莹故作惊讶貌,她可是熬了一年,才终于等到这场好戏呢!原本还想要好好的羞辱这个文奕心,讨回以前因她而失掉和伊绮中交往的气,还有被总裁削了一顿的广告专案。 “我们早就分手了!”她咬牙,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和心寒。 “分手了?” “没错,是她甩了我。” 斑头大马的伊绮中一把分开了那些女子,大剌剌的坐了下来,凉凉道:“孙主任,我今天听总裁说公关部最近业绩下滑不少,怎么妳还有时间在这边关心别人的八卦,倒不如快点吃完饭后去开个部内会议检讨一下,省得妳的官位不保。” “你……” 孙舒莹见男主角出现,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自己的属下,就这么离开。 “妳没事吧?”见到多事之人呈鸟兽散去后,伊绮中这才缓缓的问道。 “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用十分僵硬的语气问着,“平常不都是要我买回去给你吃吗?” “以后不必了。”他摇头,“明天我要去英国了,短时间内可能不回来。” “这么快?”难道是要跟胡医师一起去吗?这个消息比自己要递辞呈还要让她惊讶。 “嗯!冰哲回来接掌新的部门,而且也慢慢上轨道了,我可以让我自己放心的去……” 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了她递过来的辞呈和一迭用缎带绑成的钞票。 “妳这是什么意思?” “孤儿院已经搬迁完毕,龙腾的建筑也已经建设完成,我不晓得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 她尽力想要装出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抵抗眼泪流出,于是就这么笑着流泪。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一直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模样。”她的眼泪不断的滴下,“所以我选择离开你,离开龙腾,选择眼不见为净。” 文奕心一字一句的说着,“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丢给我的钞票。一直以来,我一直认为是你这一迭钞票给了我好运气,让我幸运的进入龙腾这样大公司,又得到你的帮助,可以让整个孤儿院搬迁到更好的地方……”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泪再度滑落,她的眸子直视着伊绮中,“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也让我们的关系正式告一段落。” 文奕心说完了自己心中的话,立刻站了起来,大步离开员工餐厅。 她的话,他听得好难过。 她的眼泪,烫得他的心好痛。 只是他能怎么说?又能怎么做? 胡医师说台湾的骨体捐赠一直没有消息,希望可以向公司请长假到英国去做骨髓的取样,要是国外有了配对吻合者,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握着她的辞呈跟钞票,他原本下定的决心,就快要在那一瞬间崩毁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追了出去。 “奕心!”他掳住她,再度将那迭钞票放回她手中。 “就算妳恨我,我也……” 他不断喘着气,额头直冒冷汗,这一两天因为有许多事要忙,让他筋疲力尽。 他感到天地都在旋转,鼻腔里有暖暖的热流流淌了下来── “我也不希望幸福离妳而去……” 眼前一黑,彷佛死神向他迎面袭来。 所有的一切,文奕心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噩梦,等她一觉醒来,就会看到伊绮中在身边笑,告诉她一切都安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只是滴在她手上的鼻血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温热。 人们的尖叫跟吃惊彷佛还言犹在耳。 刺眼的救护车和刺耳的噪音悲鸣着,然后脸色惨白的伊绮中,就这么的被送上车。 而当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有种不确实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病房长廊外,只见文奕心大声的质问杜冰哲跟胡医师。 “这是我弟弟的意思。”胡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安静的病房里除了说话之外,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文奕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纤细的身子慢慢的蹲了下来,脑中的思绪是一片紊乱。 “不跟妳说,是因为绮中说他不能给妳幸福,如果他真的不幸走了,妳是个认真的人,一定会难过。” 伊绮中对文奕心的爱情,比杜冰哲对文奕心的付出伟大而牺牲多了! 这些年来他只不过是对她嘘寒问暖,可是伊绮中却用他的生命去成就她未来的幸福。 “难道他没有想过吗?假如他死了,而我到那时候才知道所有的真相,难道不会太迟吗?我不会悔恨一生吗?” 她抱着头痛苦的吶喊,她从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得到这种病。 她原本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只是一个花心成性的男人,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众多的玩偶之一,可是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病了! 万一她没有发现,万一她就这么走了,她不能想象,若是他真的离开人世之后她才得知内情,自己会有多悔恨! “他今天已经跟总裁请了长假,好让我带他到英国去参加骨髓抽样配对,国内的骨髓配对我已经绝望了……”胡医师为了自己弟弟的安危,亦忍不住掉下眼泪。“他又不肯结婚,如果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会有他的基因,也有吻合骨髓的可能,但是他就是怕失败以后,留下孤儿寡母……” “今天晚上我留在这里看护他吧!” 文奕心抹去泪水,站起身,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从现在开始,我要把握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眼神透着坚强,是的,她不想浪费,一点也不想。 白云几朵,时而遮月,时而散去;无星点缀,今晚的月娘显得特别孤单。 秋风徐徐吹来,别有一番萧瑟风味。 伊绮中缓缓睁开眼,觉得全身像是被千军万马奔踏而过,疼痛不堪,可却意外发现有一张自己最心爱的小脸,守在他的病床旁。 “妳……” 他吃惊,干裂的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文奕心的小手给拦住。 “嘘!别说话,我全部知道了。”她细心拿起沾水的棉花棒,替他润唇。“下次别先预设立场,好吗?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奕心……”他的眼光有着感动。 “死的人过世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许再度转世就完全不记得了,痛苦的却是活下来的人。” 她已经告诉自己千万别掉眼泪了,可是泪水仍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你别丢下我一个,好吗?我们一起努力,一起祈祷。” “我就是不想看到妳的眼泪,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伊绮中叹息,虚弱的手抚上她的粉颊,“但是没有想到妳还是知道了。” “绮中,你愿意娶我吗?”突然间,文奕心问了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 “奕心,妳……”伊绮中倒抽口气,别开脸,许久才从唇中吐出一句话,“我不能连累妳,如果我真的死了,妳会很痛的,情人跟夫妻,是两种不一样的境界,而失去伴侣的夫妻,会比失去情人更加痛苦。” “你不去试又怎能知道我们会失去彼此呢?”文奕心眨眨眼睛,豆大的眼泪就此流下,“我问过胡医师了,她说唯有跟你的身体吻合的骨髓,才能够让你重生健康的骨髓,重新造血;可是这些年来,你等了多久?不如……不如就让我怀你的骨肉,这个孩子也许会是跟你骨髓吻合的解药,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但是万一失败呢?我死了,留下妳们母子俩无依无靠,我怎么舍得妳们吃苦?”伊绮中痛苦的低声嘶吼着,这该死的笨女人,怎么不多为自己着想一点。 “绮中,我不觉得那是吃苦。”她大声回应,眼里闪着泪光,教人不能直视。“我是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如果能够有亲人,对我而言意义非常重大,就算你走了,那是你留给我的最美好的回忆。” “妳……” “更何况那一晚过后,我的月经一直都没有来……”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看着月复部,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也许我的身体里面已经有了我们的骨肉。绮中,我们结婚吧!” “妳确定妳不会后悔吗?”伊绮中深情的凝视她,原本坚定的决心渐渐软化了。 文奕心幸福的笑了,“应该是我问你后不后悔吧!”她主动的抱住他。 他们互相抱紧了彼此,在这个夜里,他们拥有的,不只彼此,还有更多更多的爱恋跟怜惜…… 婚礼,进行的很简单。不是没本事张罗,而是为了病人的病情着想,不张扬不夸张,只有重要的人员到场臂礼,大家一起为这段互相扶持的爱情做见证。 “等我病好,一定会给妳一个隆重而正式的婚礼。”他低头吻了她,对自己的小女人许下了誓言。 “我等着。”他的新娘,含泪微笑看着属于自己的男人。 第十章 婚礼过后,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文奕心的确怀孕了,但是随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伊绮中的病情也越来越恶化。不是化疗之后带给他的呕吐掉发的副作用,就是发烧之后长长的睡眠,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胡医师的医疗团队不肯放弃希望,尤其是已经怀孕到第九个月的文奕心。 一切的产检跟测试她都照做,这是她的头一胎,可却有另外一种奇妙的感受。 宝宝很乖,没有令她严重害喜或者任何不舒服的症状,她相信这个孩子是出夹解救他们爱情的。孩子努力长大,而她的丈夫也努力活着。 她将窗帘拉起,室内响起规律的机器滴答声,外面的阳光暖和的照进病床内,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我睡了多久了?”低低的声音在病房响起,文奕心连忙回过头,只见躺在床上的伊绮中已经醒来。 “你醒了?”文奕心露出一抹微笑,“你睡了一天了,幸好退烧了,要不要吃点粥?我从家里带来老母鸡熬的鸡蛋粥,要不要吃一点?” “好。” 其实,他没什么食欲,只是不忍看到娇妻为了他细心熬煮的食物被他一口回绝,为了她,他愿意勉强进食。 “我昨天请学长帮我去买现宰的鸡,用蒸气锅熬了很久呢!我刚刚盛起来的时候,骨头都跟肉分离了。” 文奕心转过去调理自己带来的美食,一面跟伊绮中说话,可是就当她盛好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粥回过头时,机器却无情的响起了中止的声音── “哔──” 她手上的鸡蛋粥,在那剎间从手上滑落。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 胡医师拿起电击仪器,急救小组暂离床缘,只见电击器压上了伊绮中的胸口,霎时之间伊绮中的身体弹跳了起来。 “哔!哔!哔!哔!”萤幕上出现了心跳的波纹,伊绮中的身体再度有了感觉。 “血浆来了吗?” “心电图跟血压脉搏在给药之后有回升的情况,不过还是很危险,还要再电击一次吗?” 医疗团队奋力的在病床前拯救伊绮中,然而在这个时候,在病房门外等待的文奕心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伊太太,妳怎么了?” 正推着治疗车往病房里面走去的医护人员,发现了脸色苍白的文奕心,连忙出声问道。 “我……我好像快要生了。” 她惨白着脸,月复部的阵痛已经开始让她的小脸疼得变形。 “快叫人推担架车过来,伊太太要生了!” “快点、快点!” 剎那间病房乱成了一团,所有的人忙着照顾这对夫妻。 文奕心没有其他的产妇幸运,有丈夫家人陪着待产,她只有自己,但是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出错。 护理人员待在她的附近,随时观察着她的状况。 她的身子彷佛被千军万马践踏而过,时而阵痛时而担心,她的孩子即将出世,而她的丈夫在鬼门关前徘徊。 她咬牙,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的幸福掌握在神的手中,这个孩子,她怎么样也要生出来,为了爱,为了伊绮中──她要将这个孩子平安的带到世界上。 “生了、生了!” 在陷入昏暗中,她的耳畔听得见医护人员的欣喜叫声,“是个男孩,很健康。” 文奕心微笑了,远远的听到孩子洪亮的哭声,她满意的睡去。 所以,等她清醒的时候知道伊绮中月兑离险境,也是一天过后的事了。 她生下了孩子,现在,就等上帝愿不愿意让处在地狱煎熬的他们见到天堂的曙光。 两年后── 晴空高照。 “啊~~啊~~” 黑色的礼车在平整的柏油路上飞快跑着,红色的花圈跟彩带装点着气派的礼车,飞驰的速度让车窗外的风景很快闪过去,惹得车内的小男孩趴在车窗上,张大嘴巴惊呼。 男孩有张漂亮的脸孔,白女敕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大大的眼珠灵活的转动着,像是对这世界有着莫名的好奇跟兴奋。 “城城,不可以哦!脏脏!” 穿着白纱的文奕心,将孩子从窗边抱上自己膝盖,“喜欢树吗?这些是树……” “树~~”孩子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回应着母亲的话,一面扑在母亲的怀里。 “会不会太累?”照顾儿子之外,还要转身照顾另外一个重要的男人,“昨天为了筹备婚礼演练,很晚才睡,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坐在她身边的伊绮中,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前这对母子,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宝贝跟守护。“我只是看妳看呆了。” “讨厌,别在孩子面前乱说。” 她娇滴滴的瞪着她,这男人都没变,还是这么会说甜言蜜语。“抱歉,让妳等这个婚礼等这么久。” 他紧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知道她为了自己,牺牲了很多。这个婚礼,是他允诺给她的。要办的风光体面,要办的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幸福。 在接受骨髓移植之后,文奕心对自己投入的心力跟照顾,不是金钱跟他人可以衡量的。好不容易现在他的身体经过医疗团队的细心照顾,总算可以返回工作岗位,也能够像一般人一样正常生活。 “如果说要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来赌一生的幸福,我想这是值得的。” 他美丽的新娘朝他嫣然一笑,许多事情尽在不言中。 龙腾集团所属的五星级饭店门口,聚集了镁光灯和记者;美丽巧思的花篮跟花束,从饭店门口堆满了到整排红砖道上。 “记者目前所在位置是龙腾集团所属的五星级大饭店,今天有一对宛如神话而感人的情侣要在此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就是日前大家都十分瞩目的一对情侣,龙腾集团的总经理伊绮中和他的秘书文奕心小姐。听说文秘书当年将原本留恋花丛中的伊总驯服,后来两人情感深厚,文秘书还为了伊总怀孕,让孩子的骨髓捐赠给伊总,以延续丈夫的生命……哦!我们现在看到礼车已经来了……” 鞭炮鸣放。 镁光灯和麦克风在玻璃前挥舞,此起彼落。 礼车里的两个人,紧握着双手,今天是他们完成终身大事的日子。 他,曾经为了她洒下漫天大谎,只为了让她一生平顺快乐,别落泪。 她,曾经为了他怀了孩子,捐出骨髓,只为了跟他长伴左右,两两相随。 他们是最有资格得到幸福的人,而且从此,再也不会分离。 全书完 编注:龙腾集团总裁──段语翰的爱情故事,请看玫瑰吻126《曾经痴心》。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圣大亨:宠你绝对认真 情圣大亨:恋爱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