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怕怕》 楔子 “老师,你有男朋友吗?”十二岁的小黛仰头看著家庭老师问。 戴著黑色细框眼镜的沈熙文正低头翻阅著课本,斜睨了小黛一眼,又把心思专注在书本上。 “不要说话,专心把练习簿写完。” “老师,你很可惜耶!”小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 “我发现,其实你很漂亮耶!”她深深地替老师感到可惜,为什么老师要打扮得这么老气?为什么老师不穿流行、性感一点的衣服呢?真是浪费,如果她有老师的长相和身材,她绝对不会这么小气地全都藏起来! 沈熙文听懂了小黛的意思,看看自己的打扮,戴眼镜、绑马尾,一身宽松的灰色大t-shirt和破旧的牛仔裤,的确是有些过分古板守旧,但她认为外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的涵养,这些小黛现在还无法了解。 她浅浅地笑说:“小黛,你也很漂亮。” 小黛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小博也这么说。” 沈熙文疑惑的问:“小博是谁?” “老师,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尤其是爷爷和哥哥。” “小黛,虽然我还没有机会见你哥哥,不过,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小博是我同学的哥哥,他十六岁,我们时常传简讯,他好酷,头发全都往上冲,好像怒火冲天的样子……” “是怒发冲冠吗?” 小黛近期才从美国转学回台湾,中文程度不太好,时常搞错成语。 “好像是吧!anyway……”她挥挥手表示不重要,又急著继续说,沈熙文却严肃地打断她的话。 “小黛,你才十二岁,应该专心读书才对!你爷爷请我当你的家庭老师,就是要好好督促你读书的!”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他!”小黛睁著大眼睛说。 沈熙文看著她单纯的眼睛,慎重的说:“小黛,你知道男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吗?他们对异性感到好奇,只是想体验新鲜刺激的感觉,他们不像女生有纤细敏感的心。现在对你说这些,或许你还不会懂,但是坦白讲,男人满脑子只有性,爱情对男人来说,只是配套品而已。” 小黛傻愣愣地张大眼睛,表情迷惘的问:“什么是配套品啊?” “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小黛一脸惊讶。“老师,男生真的是这样想吗?你怎么知道?” “小黛,我有一个交过二十四个女朋友的二十四岁哥哥,还有一个满脑子想著性感的十七岁弟弟,你说,我会不会骗你?” 小黛听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 沈熙文低头看看手表,说:“好了,现在把心收回来,我们看看你写的练习……” “老师,男生为什么这么色啊?” “因为男生是野兽。”沈熙文推了推眼镜,犀利地评论道。 “那女生是什么?” “女生是人啊!”沈熙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黛一脸茫然地想著老师的话,须臾,她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 沈熙文抬头问:“你知道什么?” 小黛指著沈熙文,嘴角斜斜地扬起,狡狯、神秘地说:“老师没有男朋友,因为老师怕……” “我怕什么?怕野兽啊?”沈熙文皱了皱眉问。 “不是,怕爱人啊!”小黛十足把握地下了结论。 “别胡说,我是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想交男朋友。”沈熙文有些失去耐心,她们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后,而小黛竟然研究起她的感情生活! “为什么呢?”这真是天大的怪事,有哪个女生不想谈恋爱的? 又一个为什么!沈熙文快抓狂了。 “不为什么!交男朋友只会让你分心,让你惹很多麻烦!就这样,没有什么怕不怕的,你赶快专心把练习写完!” 第一章 “我怕爱人?哈!怎么可能,这黄毛丫头才十二岁而已,懂什么啊?”沈熙文冷笑两声,站在厨房看著眼前的一锅热水自言自语,正打算煮自己的宵夜。 她是t大中文系三年级的学生,经过教授的推荐,得到了一个报酬相当优沃的暑期工读机会,那就是来到这郊区的豪宅担任家教。她的学生小黛是个十二岁的小女生,刚从美国回来就读台湾的学校,成绩严重落后。她得负责监督她的功课,确定她能够赶上学校的进度。 杜家大豪宅里人不多,里头住的除了小黛和八十多岁的爷爷之外,只有一个外籍佣人、一个管家,还有一个司机兼园丁,全职照顾这栋大宅。 沈熙文才开始工作两天,对杜家的人和背景一无所知,只从教授的口里听闻一些模糊的历史—— 听说杜家过去是个官宦之家,家产甚丰,但是第三代子孙却沉迷酒色,几乎将财产全数消耗殆尽,最后只剩下这间豪宅。不过奇迹似的在十年间,第四代的长孙重新整顿几乎破产的杜家,杜家财产以数千倍成长,几年前重新整修这栋陈旧的豪宅,让杜家的风华重现。 一切就像天方夜谭一样,沈熙文也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很稀奇,反正有钱人总是有办法用钱赚更多的钱。倒是像她这种靠薪水过活的家庭老师,想赚大钱,才根本是在作梦! 十二点多,宽敞的厨房里只开一盏照明的小灯,四周是一尘不染的不锈钢厨具,水晶玻璃器皿上摆著新鲜的水果,超大型的冰箱似乎可以塞进一只大象,厨房另一端厚重的木门后,藏著名贵的美酒,厨柜里全是一排排进口的罐头食材。 面对这样豪华奢侈的厨房,沈熙文心里一点都不羡慕,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厨房,只是个简单温馨的小地方,她不会储存太多食物,也不会摆放什么名贵的酒来显示财富。她会每天到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蔬果,煮一桌营养好吃的晚餐,让全家人分享…… “啊!水滚了,放颗蛋吧!”她打开冰箱找寻鸡蛋,意外发现还有一把青葱和蔬菜。“太好了!这碗面还真是营养丰富。” 她小心翼翼地把泡面放进滚水中,加入调味包、青葱和蔬菜,最后关上炉火,加入鸡蛋,不到五分钟,她把煮好的泡面和绿茶摆在厨房中央的长桌上。 “好香,终于可以吃了。” 沈熙文坐在长椅凳上,搓搓两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宵夜,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 “等一下!” 昏暗的厨房门口,突然冒出了一个男人的命令。 沈熙文放下筷子,皱起眉回头。 “有事吗?”她眯著眼睛,看不清楚站在暗处的男人是什么长相。 “你前面是什么?”男人的语气有些莽撞,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看著桌上的泡面和热茶。 “泡面和茶。”沈熙文回答,怎么会有人半夜打断她吃饭的兴致,还大剌剌地问她在吃什么? “什么样的泡面和茶?” 他打断她的进食已经够没礼貌了,竟然还继续问细节! 沈熙文深吸一口气,按捺内心的不悦,简单的回答:“是肉燥面和绿茶,加了蛋和青菜。” “好,那也可以,我肚子饿了,把这些送到我的房间里,客厅的行李不必拿上去了,都是一些脏衣服,明天再拿给刘管家处理。” 沈熙文一阵莫名其妙,见那男人命令完转身就要离开,眼睛已经快要喷出火来,头顶正冒著两道白烟…… “慢著!” 男人停下了脚步。 “你以为我是谁?” “你又以为我是谁?”男人低沉地问,远离的脚步又慢慢踱了回来,沈熙文渐渐看清楚他的长相和穿著。 他是个好看的男人,有著深邃无底的黑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线条分明,一身卡其色的长裤和休闲上衣随兴又帅气,散发出十足的男性魅力,很显然地,他对自己有著无比的自信。 就因为如此,她不喜欢眼前这男人,不管他是谁,她都不想甩他。 她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我管你是谁啊!这是我煮的,为什么要给你?” 杜仲扬走到长桌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哪里冒出来的这个不起眼的女人?落伍的黑框眼镜、过大又褪色的毛线外套,既鲁莽又不亲切! 他看了她两秒,不想多浪费时间,说道:“因为,这个房子是我的,如果你是我请来的人,那就请把桌上那些东西全都端到我的房间。” 为了表现绅士风度,他停顿了几秒后,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一时间沈熙文哑口无言,他是谁?难道他是小黛口中的哥哥? 他成熟的外型看起来绝对有三十岁以上,但健壮的身材也可能只有二十五、六……不可能,他的年纪比小黛大上许多,是小黛的爸爸吗?不,以他的样子,不像有个十二岁大的女儿。 不管答案是什么,结论只有一个,他自认是这屋子的主人。 沈熙文的心跳越来越急促,看著他冷漠高傲的眼神,开始产生强烈的反弹—— 哼!她管他是谁,眼睛长在头顶上,她要让他瞧瞧本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无视于他的存在,沈熙文以缓慢的动作,轻轻地拿起筷子,高高地挟起面条,大口大口地送入口中,咀嚼几口,左手端起小瓷壶倒入马克杯里,用惊人刺耳的声音喝了一大口热茶。 泡面的热气把眼镜蒸得白蒙蒙一片,她不以为意地推了推眼镜,又继续大口把面条吸到嘴里。 吞下嘴里的食物,沈熙文故意模著心口,夸张地说:“哦!我实在太饿了,你要吃剩的吗?或许我可以留一点给你,还有,我的老板是杜爷爷,不是你。” 杜仲扬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看著这一幕,食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愤,从来没有女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他。而且明明知道他是屋子的主人,还敢用这样毫不尊敬的口气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二十分钟前,杜仲扬才从机场回来,十一点半下飞机,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坐计程车直接回到家中。 这几个星期,回台湾的日期一直在变,最后他索性不连络家人,处理好美国的房地产事务,就迳自整装回国。想不到一回家就闻到一股肉燥香,他来到厨房,看见她在煮宵夜。他早就饿了,不想惊动刘管家,现在既然有现成的,就暂且随意吃吃就好。 没有想到自以为是体恤下人的念头,结果竟然和他想像的完全相反。 “你是谁?”他问。 沈熙文挺起胸膛说:“我是小黛的家庭老师,沈熙文。” “来多久了?”他问。 “三天半了。” 很好,只有三天,如果辞掉她,小黛应该也能很快适应。 “谁介绍你来的?” “杜爷爷的朋友,黄教授。” “哪个学校的?” “t大。”她说。 “教什么?多久?多少?”他的问题精简,直击重点。 “什么都教,一个暑假,包吃住,十二万五千。”她也不多浪费一个字。 还不是拿钱办事的人,有钱什么都办得到。 杜仲扬犀利的望著她,右手伸入裤袋里面,拿起皮夹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长桌的一角,冷冷地说:“一千块,替我煮一份一模一样的,这样够了吧?” 沈熙文推了推眼镜,仔细的看清楚那张千元大钞,原本怒气就要爆发了,但是转念一想,她很快地咧嘴一笑。 杜仲扬看到她的笑容,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又轻易的用钱解决了一件事情。 但是,接下来沈熙文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她手指大大的张开,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什么意思?”杜仲扬疑惑的问。 “煮一样的面和一壶绿茶,要五千。”沈熙文扬起亲切和善的笑容。 “五千?你用我的东西还喊价五千?” “泡面和绿茶是我自己的,而且我的工钱比较贵,好歹我也是名校的学生,不是厨师,也不是管家,你派我煮东西,就是这个价钱。更何况在半夜十二点半,特殊时间,特殊状况,现煮现吃,不必多等,保证美味可口。”她不疾不徐地解释,颇有行家谈判生意的嘴脸。 “你很会做生意嘛!” “谢谢夸奖。”她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杜仲扬拿出皮夹,继续抽出四张千元大钞,轻轻地放在桌上,这一次骄傲自大的神情消失了,态度像付钱买单般自然。 “五千,一样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 饼了四分五十五秒。 沈熙文一边煮开水、切洗蔬菜,还一边悠闲地把桌上的泡面吃完,杜仲扬忍著饥肠辘辘的肚子,冷眼旁观著她毫不害羞的吃相。 在最后五秒倒数前,她把面端到他的面前。 “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你也会道歉?”杜仲扬等不及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把面送入口中。 嗯……真是不赖!虽然只是碗加料的泡面,但却是他想念许久的口味。 “我是小黛的家庭老师,要建立好榜样,这种基本的礼貌我当然不会少。”沈熙文理所当然地说。 他大嚼著嘴里稍嫌太老的蔬菜,冷冷地说:“我怀疑小黛有你这样的老师,会受到不良的影响。” 沈熙文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他竟然敢怀疑她的教学能力。 “不良影响?我才害怕你回来,会影响小黛沾染到你的自大骄傲和目中无人!” 杜仲扬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绿茶,一天的旅途劳累,在这时候全都在食物中得到了纾解。 很好,他有精力好好对付她了,就不相信他会制不住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 他冷笑的回击:“我什么时候骄傲自大了?如果是因为你的自卑,而让你过度敏感的以为我骄傲,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有对你抱歉了。” 沈熙文仰头大笑。“哈!我自卑?真是天大的笑话!让我告诉你,到底你是哪里骄傲无礼!” 杜仲扬用手托著下颚,准备洗耳恭听。 “听好——刚刚你站在厨房门口,劈头就问我前面的东西是什么,然后也不问这食物是谁的,开口就要我拿去你的房间给你;你听到我不甩你,就想用权力来威胁我;我执意不给你,你竟然用钱来收买我!所以我说你骄傲自大,一点都不过分,不过,相信你这种人一定不会反省,只会以为这是一种赞美,不是批评,所以我也不想跟你太计较。” 不愧是个老师!杜仲扬沉默的聆听她的长篇大论,等她停止,才清了清喉咙,神闲气定的说:“沈老师,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沈熙文不甘愿的说:“还不错。” “你还想保住这份工作吧?” “嗯……”沈熙文百般不情愿的轻嗯一声。 “很好,虽然是我爷爷请你来的,但是薪水是我出的,所以你应该是要听我的吧?” “原则上是……” 杜仲扬打断她的话:“原则上就是,那好,不管我无礼几次,如果你不高兴,尽可以走人,因为给钱的就是老大,对不对?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听,对不对?” 这一次沈熙文不再回答,她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昂起下颚,嘴唇紧闭著。 气死人!她刚刚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堆,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羞愧,反而让自己面临到被炒鱿鱼的危机。 十二万五千,一个暑假包吃住,只要陪一个小女孩读书,还可以住在鸟语花香的漂亮大宅,有许多剩余的时间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事情,实在是找不到比这还要适合她的工作了。 十二万五……十二万五……好!就看在十二万五和刚刚的五千块分上,她就闭嘴吧! “沈老师,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杜仲扬追问著。 一秒、两秒、三秒…… “对。”许久,沈熙文才勉强地吐出这一个字。 “很好,我们终于有共识了。”他站了起来,满意的说,一举一动散发出来的沉稳力量,对照沈熙文的冒失更显得笨拙可笑。 沈熙文看著他离去,跺了跺脚,愤愤地别过头。 ***独家制作***bbs.*** 一早,刘管家看到杜仲扬的行李放在楼梯口,知道小老板回来了,连忙大声唤佣人准备早餐。 小黛连跑带跳的来到餐桌前。 “小黛,你哥哥昨天晚上回来了,你先坐下来吃,我把这个送到老爷房间。”刘管家端著餐盘说,杜老爷身体不好,她得亲自将早餐送去他的房里,顺道报告少爷回来的消息。 “我去叫哥哥!” 小黛和杜仲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杜仲扬十岁的时候,全家移民美国,没多久,杜仲扬的母亲因病去世,自此杜仲扬的父亲杜如峰风流史不断,将女儿和儿子丢给管家和父亲照顾,自己一个人四处游历,很快地再娶,又离婚,又再娶,又离婚,身边的女伴一次比一次还要年轻,小黛就是杜如峰第三任妻子生的女儿。 杜老爷一直觉得愧疚,是他宠坏了独子,让独子从小就养成了不负责任的态度,从来就没有承担过一个做父亲、做儿子,甚至于做丈夫的责任。 几个月前,杜老爷的身体状况日渐衰弱,他们才从美国移居回来台湾。 小黛等不及冲进楼上哥哥的房间里,看到哥哥埋在大床中央,她一个快步,纵身一跳。 “哥哥,你回来了!” “啊——”整张床像十级大地震摇晃了起来,杜仲扬又昏又累,连叫妹妹停止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哥哥!起来了啦,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你了!” 杜仲扬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相差十六岁,当小黛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她的母亲就抛下她离开父亲,杜仲扬自此不但担起哥哥的角色,也身兼父亲的责任,看著小黛渐渐长大,兄妹的情感也是有增无减。 杜仲扬用手臂盖住眼睛,满是困意的申吟。“唉!小黛,让哥哥再多睡一会儿,我昨天晚上才刚回来,时差还没有调回来……” “不管啦!起来!起来!”小黛抓住扮哥的手,企图拉下来。 手臂被拉开来,他勉强的半眯著眼睛,无奈地说:“小黛,你还是一样调皮,一点都没有变。” “我怎么会变呢?调皮不好吗?你回来都不叫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想想想!”杜仲扬含糊地应付。 小黛满意的一笑。“昨天晚上回来,你应该把我叫醒的啊!你知道我不会介意你把我叫起来,住在这里你都不知道有多无聊,要不是有老师陪我,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是她教起书来十板十眼,有时候我都快要睡著了。” 他闭上眼睛,忍不住纠正小黛。“一板一眼,没有人说十板十眼。” “十不是更多吗?anyway,你知道这里的学生要读多少书吗?光是写中文字,就让我受不了,沈老师的中文字好漂亮,就算我住在这里一辈子也学不来……”小黛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恨不得一口气把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全部一次说完。 “沈老师……”原本昏睡的脑袋开始有了些模糊的形象,一个可怕的女人,她就是小黛的家庭老师。 “走啦!刘管家煮了好多早餐要给你吃呢!” “小黛,告诉刘管家我不饿,我不吃早餐的。” “不行!你不去吃就是浪费,我要去告诉爷爷!” 杜仲扬无法,又爱又气的捏了一把小黛的鼻头。“你啊,爱告状!” “走,我们一起下去。”小黛拉著半起身的杜仲扬,强迫他下楼。 ***独家制作***bbs.*** 杜仲扬和妹妹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饭厅,看到刘管家准备的丰富早餐,中、西式应有尽有。为了管家这份心意,说什么都要吃一点。 “也准备太多了吧!”他坐下来就先猛灌一口黑咖啡,面对满桌香味扑鼻的美食,睡著的食欲又被唤醒了。 “你这么久没有回来了,第一天当然要吃好一点啊!”小黛理所当然的说,举起叉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兄妹两人边吃边闲话家常。 十分钟后,杜仲扬解决了一大碗稀饭,放下筷子,神色严肃的开口。 “小黛——” “什么?”小黛满嘴的食物问。 “你觉得你的家庭老师还可以吗?” “不错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沈老师的事了吗?” “你是有说过,沈老师写字很漂亮,教书的时候十板十眼。” “不错哦!你还记得,我以为你还没有睡醒呢!”小黛用手拿起培根肉啃了起来。 “你喜欢她吗?”杜仲扬问。 小黛吃完嘴里的食物,沉默半晌,一本正经的说:“这个沈老师啊,还可以啦!我问什么她都能够回答,解题很快,作文写得很好,地理、历史也都背得西瓜烂熟……” “是滚瓜烂熟,小黛,你的中文还要加强。” 小黛挥挥手。“唉哟!大家都听得懂就好了。” “那沈老师的话,你都懂吗?” “有时候不懂。”小黛偏著头说。 “为什么?不懂就要问啊!” “沈老师好像对男人有偏见,她说男人是野兽,而且啊!她没有交过男朋友呢!” “那很正常。”杜仲扬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中式早餐吃完,又开始吃西式早餐。 “为什么?” “因为像她那样的女生,不是太挑人,就是不被人挑。” “what?”小黛有点听不懂。 “那种只会读书,不会打扮,不懂得表现女性魅力的女人,就是很难被男生追求。”杜仲扬耐心地对妹妹解释。 “你看过沈老师了吗?”小黛狐疑地问。 “昨晚回来的时候有遇见。”他省略了花五千块买一碗泡面的事情。 “哦!”小黛细想了一会儿,就是觉得哥哥说得不对,替老师辩解。“哥,你没有注意看,沈老师其实很漂亮耶,她只是不打扮而已。” “对我来说,她是一个毫无吸引力的女人。” “可是……我喜欢她。” “哦!是吗?”如果小黛喜欢这个老师,那他就不太好换人了。 一阵沉默,小黛突然像发现新大陆,兴奋地对哥哥说:“啊!扮,你和沈老师很相配耶!” 杜仲扬差一点把嘴里的食物喷了出来,原本柔和的表情霎时变得严肃,很不喜欢这个主意。“你这个小表,不要乱出主意!就算全世界只剩她一个女人,我也宁愿选择一辈子单身。” 他说完,抬头看见小黛一脸怪笑,心里感到不妙。 丙然,他听见小黛说:“沈老师,你来了!” “刘管家叫我来一起吃早餐,她说早餐准备了很多。”沈熙文对小黛扬起善意的微笑。 “是啊!因为我哥哥昨天回家了,这叫做送风!”小黛自作聪明的说。 “是接风。” “是接风!” 沈熙文和杜仲扬不约而同的纠正小黛。 “为什么?把风送走,把人接回来,这样不是比较合理吗?”小黛不懂。 “接风就是接风!中文这么烂,还敢乱狡辩!”杜仲扬抬出了大哥的架势。 “ok!ok!是接风啦!罢刚你们一起说,还真有默契。”小黛笑嘻嘻的看著尴尬的两个人。 杜仲扬和沈熙文面面相觑,心里飞快地闪过两人在一起的情形,就好像看到什么牛鬼蛇神的恐怖镜头,赶紧摇摇头,把脑海里的画面摇掉。 杜仲扬率先把眼神移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沈老师,坐啊!一起吃吧!” 沈熙文想都不想,冷冷地回应:“杜先生,谢谢你,不用了,我不饿,我只是来向你打声招呼而已。况且,像我这种只会读书、不会打扮的女人,要有自知之明,最好离你远一点。” “哦!原来你都听到啦。”杜仲扬面无表情,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很抱歉,我只是在考虑该不该打断你们兄妹相处的时间,所以一直没有走进来,不是故意要听你们的对话的。”沈熙文高昂起下巴,刻意表现礼貌地回答。 “我也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批评你。”杜仲扬也客气的回应,不示弱地和她较劲个人风度。 “没关系,你的道歉我接受。你们慢慢用,我要回房间了。”沈熙文转身就走,但在离去前,她又丢下话来。“对了,杜先生,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会有一辈子单身的可能性。相反地,我认为像你这种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男人,结婚次数肯定会比伊丽莎白泰勒还要多。” 说完,她转身走出餐厅。 小黛疑惑地问哥哥:“哥,伊丽莎白泰勒结几次婚啊?” 杜仲扬没有回答,愣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黛不禁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嘻嘻嘻……哥,沈老师很厉害吧!我就说嘛,你们两个很相配的。” 第二章 沈熙文基于那天不愉快的早餐对话,这一个星期以来,对杜仲扬是能闪则闪,能躲就躲,一点都不想和那种眼高于顶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幸好,杜仲扬每天十点多才起床,那时候她早就吃完早餐,和小黛一起在房间里面复习功课。晚上大家都吃完饭了,杜仲扬才在夜深入静的时候回家。 杜仲扬对于沈熙文毫无好感,几次的唇枪舌剑让他对这个家庭老师怀有芥蒂,原本打算亲自替小黛另外找一个家庭老师,起码可以重新和他建立良好关系。但是一方面事务缠身,一方面又听小黛对她的评价不错,他只有再留住她,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这一天,杜仲扬一贯地晚归,晚餐时间杜爷爷、小黛和沈熙文三人围在餐桌上吃饭。 杜爷爷有心脏病,时常要去医院检查,刘管家下达了禁口令,为了健康,他要杜绝任何油腻的食物,只能吃些清淡的蔬菜水果。 所以,今天的晚餐分成两边,一边是小黛和沈老师食用的家常菜色,一边是杜老爷专用的水果沙拉和药膳。 “小黛,你把那盘梅干扣肉拿给我好不好?”杜爷爷指著小黛面前的盘子问。 只见小黛不但不听从,反而还把那盘梅干扣肉移到了更远的角落。 “小黛!”杜爷爷气急败坏的叫。 “爷爷,那个肉很油,你不能吃!你吃你的东西,我吃我们的,刘管家有交代。”小黛从梅干扣肉的盘子里挟起一大块肥滋滋的五花肉,顽皮地在爷爷面前大咬一口,还表现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杜爷爷嘴馋地看著孙女,冷静下来说:“乖宝贝,给爷爷吃一小口就好,一小口,刘管家不会知道的。” 小黛又吃了一口,撇开头说:“noway!” “什么挪胃?我就是胃口不错,想要吃,你不给我吃,还叫我挪胃!你这个不孝孙女!臭丫头片子!”杜爷爷恼怒地骂。 沈熙文在一旁好言相劝:“杜爷爷,小黛是为你好。” 小黛满脸委屈地看著老师。“老师,你看,我为爷爷想,怕他吃太油,血管堵住了,心脏病又要发作,还被他骂。” 杜爷爷马上回应。“呸呸呸!臭丫头,乌鸦嘴!” 小黛指著爷爷,表情夸张的说:“沈老师,你看!我不要爷爷生病早死,他还这样骂我!我这是性感小嘴,才不是乌鸦嘴!”说完还嘟起嘴,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嘴唇。 “哈哈哈!我知道,是性感的小乌鸦嘴,怎么样?”杜爷爷年近八十,个性返老还童,和孙女闹得互不相让。 “哼!爷爷,你才是、是……那个尖尖的猴子嘴!那个……那个……”小黛指著爷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尖嘴猴腮。”沈熙文低著头看著面前的食物,下意识地轻轻念出声。 “啊!”杜爷爷有些重听,没有听清楚。 “什么?”小黛听得清楚,却完全不知道意思。 “没有什么。”沈熙文抬起头,尴尬的挥手笑笑,而后轻声细语的对两个人说:“杜爷爷,小黛真的很关心你,她要你长命百岁,才会在乎你吃什么。小黛,爷爷近来身体不舒服,你要多顺著爷爷才对,而且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这是很不礼貌的。” “哈!说得好,听到了没有,老师说的话准没错!”杜爷爷满意地看著沈熙文。 真是个乖女孩,懂得在最恰当的时候开口,劝说的话得体又让人信服,应对进退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的女孩子讨来做孙媳妇就对了,哈哈,多年的老朋友帮他精挑细选的对象,到底不是盖的! 一年前他就拜托好友黄教授,替他找个孙媳妇的人选,他林林总总地开出了一大堆条件,要聪明、有能力、肯上进、有耐心,要朴素、有教养,漂亮又不花稍,身材要好,可是要保守,不能爱现、爱暴露……几个星期前黄教授才回应,说有个适当的人选,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刚好愿意接受暑假打工的机会。 就这样,沈熙文踏入了杜家的门。 一切都在杜爷爷的掌握中,他有自信在这两个多月的暑假中,让孙子和沈老师两人慢慢擦出火花。 “知道了啦!”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小黛不甘心地回应。 “咳——” 突然,餐桌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杜仲扬风尘仆仆的回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眼光中,把外套和领带挂在椅背上,若无其事地在沈熙文旁边坐了下来,还拿起小黛喝汤的瓷碗为自己添了一碗饭。 他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吃晚饭,他刚好提前办完事情,回家放松一下心情,看来大家用餐还挺愉快的。 沈熙文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两个人第一次坐在这么近的距离吃饭,让她显得有些不自在。 刘管家听见声响,赶忙从厨房送了一套餐具出来,杜仲扬低头道谢,开始扒了一大口饭。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杜老爷看著孙子问。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杜仲扬简短的回答。 “臭小子,都已经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今天才坐在这里和我吃晚饭。”杜老爷骂声中带著责备和疼爱。 “爷爷,对不起。”杜仲扬诚挚道歉。 “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爷爷骂我乌鸦嘴?”小黛马上对哥哥告状。 “有,我有听到。”杜仲扬转头,严肃地对著沈熙文说:“而且,沈老师,我还听到你说我爷爷尖嘴猴腮。你这样形容长辈,是不是有点不敬?” 沈熙文惊讶地张大眼睛,急切地解释:“我……我不是在说杜爷爷,我是在猜测小黛想说的形容词,那似乎是最接近的,我只是随便说说……”她抱歉的看著杜老爷。 “什么是尖嘴猴腮啊?”小黛大声地问。 “没有什么!小黛。”沈熙文有些困窘。 杜仲扬别过脸偷笑,很快又回头故作严肃的说:“沈老师,你为人师表,说话要小心一点。” “我……”沈熙文有口难辩,竟然被讨厌的男人教训了!真是气死人了。 “到底是什么啦!”小黛闹了起来。 杜仲扬忍著笑说:“没有什么,反正那不是很好的话,你可以不用学。” “是脏话吗?那我更要学了!我最爱学脏话了!”小黛调皮地说。 沈熙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杜仲扬不再继续调侃她,慎重地对小黛说:“沈老师说得很对,你刚刚对爷爷很不礼貌,以后不要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了。” “那如果下次爷爷又要吃那个油油的肥肉,我要怎么办?”小黛不甘心都是自己的错,爷爷骂人却没有人说什么。 “如果下一次,爷爷想要吃这种又肥又好吃的肉,你就拿到爷爷的面前,让他闻一闻香,然后再替他大口吃掉,不要留下任何引诱犯罪的物证,这样不就好了,就像我这样,啊——”杜仲扬慢条斯理地挟起最后一块五花肉,两、三口就全部吞下肚。 杜老爷瞪大眼睛大骂..“什么吃掉引诱犯罪的物证,简直胡说八道!不孝孙!一个臭丫头,一个臭小子,你们的老爸从小就不管教你们,把你们丢给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沈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很命苦?我看,我还是早一点去了算了,我那个早死的老伴还在等我呢!什么都不能吃,不如死了算了!” “杜爷爷,他们都是闹著玩的,我相信他们绝对没有要忤逆您的意思,您不要想太多了……”沈熙文焦急地握住老人干枯的手,一边安慰,一边责备的看著爆笑不已的杜仲扬和小黛,担心上了年纪的杜老爷生起气来,身体会承受不了。 杜仲扬接收到她的瞪视,不但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继续把剩余的菜肴清扫一空。 她初来乍到,不清楚他们从小就和爷爷吵闹惯了,爷爷也是个老顽童,完全不会介意。 看她手足无措、焦虑不安的样子,杜仲扬报复得逞,更是得意。哼!耙跟他过不去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独家制作***bbs.*** 星期天早上,杜仲扬照例又睡到了十点多,才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等了许久没有人接电话,他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管家和佣人都休假。 他丢开枕头,半起身抓起电话,电话里面传来女孩子的轻稚声音,原来是小黛的朋友安妮。 杜仲扬只好拿著电话走到小黛的房间,只看见空著的床,见不到小黛的人影。他又走到楼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客厅,走到厨房也不见半个人影。 此时,沈熙文正好拿著一本书,从后院的花园走了进来。 “沈老师,你有看到小黛吗?”杜仲扬大声问。 沈熙文愣了愣。“小黛和她的朋友安妮去看电影了,听说还要去逛街,晚上才会回来。” 杜仲扬手按住电话,皱眉不悦的问:“现在就是安妮打来的,说要找小黛,所以小黛不可能和她出去。” “真的吗?我不知道……”沈熙文暗暗疑惑,小黛怎么会说谎?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她的老师啊!”杜仲扬一时情急,大声责问。 沈熙文不甘示弱的说:“对不起,今天是星期天,我也有放假的时候。” 杜仲扬沉思了片刻,拿起电话说:“安妮,小黛说要和你出去一整天,你老实说,你知道小黛到哪里去了吗?” 电话中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安妮自知闯祸了,只能说会向其他朋友打听,再打电话告知消息。 杜仲扬挂上电话,拨起小黛的手机号码,里面传来关机的留言。 他又试了几次,最后两人沉默的坐在客厅,忧心忡忡。 沈熙文突然想起小黛有一本电话号码簿,于是和杜仲扬来到小黛的房间,找到电话簿,逐一打电话寻找,但是没有人能够提供有用的线索。 时间就在等待和寻找中飞过,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了。 杜老爷得知小孙女一整天不知行踪,急得吃不下饭,沈熙文和杜仲扬两人又劝又哄地才把杜老爷送到卧室休息。 十点了,杜仲扬再也无法忍受多等一分钟。星期日,佣人和司机全都放假,他必须亲自开车出去寻找。 他冲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正要出门,沈熙文叫住他。 “等一下!我和你去,我可以帮忙找。杜爷爷在家,如果小黛回来,他会通知我们。” 杜仲扬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坐进了黑色的宾士轿车里。 他往市区最热闹的商场急驶而去,听安妮说小黛有可能会在市区里几个地方出现。 车内的空气更加凝重,两人都不禁想像了许多不堪设想的结果。 “我想……小黛可能和男朋友出去了……”沈熙文终于说出了她的想法。 杜仲扬握著方向盘的手震了一下,他两眼专注在高速公路上,严厉又惊讶的问:“什么?小黛有男朋友?” “嗯……” “你怎么不早说?”杜仲扬气急败坏的问。 “小黛要我保密的。” “她要你保密,你就不说啊?你是她的老师,还是她的死党啊?” “我不知道小黛会认真……” “她才十二岁,当然会认真!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保密?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变态坏男人、大,就是最喜欢这种小女生,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我也告诉过她,要她专心读书,不要交男朋友。” 杜仲扬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叫她不要交就好了吗?你要乘机会多问一些问题,多了解一下她交往的对象,多发掘他们感情的进展,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小黛说沈熙文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像这样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女人,小黛怎么会听她的? “我没有想到……” “你当然没有想到!你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你怎么会知道要怎么做!” “不错!我是没有交过男朋友,但那不表示我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 “没有经历过,当然就不会懂,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沈熙文已经快要气爆了——他左一句当然,右一句当然,自以为是什么都懂的爱情专家。 “什么浅显的道理?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就是太清楚男女之间的那一回事,所以才不屑多花精力去发掘,不是没有经历过,就不会懂;是已经懂了,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这是什么推论?”杜仲扬听得一头雾水。 丙然,只有用最浅显的例子,他才会理解。 她继续解释。“合理的推论——我告诉你,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我老妈很早就过世了,我和三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二十三年。我们家的男人个个都是看见性感女人就流口水的大,他们玩的爱情游戏我了若指掌,他们看到街上漂亮女生,心里面在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十几岁的女生,幻想的是纯洁浪漫的爱情。十几岁的男生,幻想的是会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大胸部。小黛有男朋友不是坏事,让她早点认清男人的真面目也好。” “不行!我不准小黛有男朋友。” “为什么不准?你也知道男人很可怕了吗?” “不是,是伯她遇见坏人。” “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坏人?”沈熙文问。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杜仲扬颇有自信的说。 沈熙文冷冷的回答。“你的直觉是不是告诉你,男人都不可靠?” 杜仲扬霎时有如当头棒喝,他自己就是男人,尤其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不可讳言,最好奇的就是异性的身体。 啊——这怎么可以!天真无邪的小黛,怎么可以和那些充满好奇心的热血少男相处!太危险了!太可怕了!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热闹的街道旁还在举办露天演唱会,杜仲扬开慢速度,张大眼睛注意路边的少男少女们。 “穿什么?” 沈熙文眼睛正专心寻人,没听清楚。“啊?我穿什么?” “我管你穿什么!”他充满怒气和不耐。 “请你把问题问清楚可以吗?主词是谁要说清楚!”沈熙文也不甘示弱,为了找小黛,两个人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是你的学生,不要教我什么主词、动词!我问穿什么,不是小黛,难道会是你吗?你以为我会理你穿什么吗?”杜仲扬随口冒出一堆没有礼貌又冒失的话。 沈熙文望著窗外,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不会理我穿什么,别以为自己条件好,所有女人就都对你存有什么幻想,你可以省省这种无聊的猜测。”要不是看存他找妹妹心切,她早就和他翻脸了! “对不起,我口气不好。”杜仲扬猛然会意自己的无礼,低声说。 沈熙文意外地听到他道歉,怒气勉强消了下来,许久她才开口—— “小黛今天穿著红色上衣、白色的短裙,提著一个白色手提袋。” 她描述小黛的衣著,两人目不转睛的寻找这样的特定目标。 “她不在这里……”杜仲扬失望的说。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沈熙文说。 杜仲扬心情沉重,开往街道,继续前行。 十一点左右,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很快地接起电话,只听见他开始对著手机大声吼叫,声音之大,沈熙文忍不住偏开头。 “小黛,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忘记打电话不是理由!手机给你是干什么的?你到底和谁在一起?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什么?你们跑去海边?现在马上回家!如果我回到家还看不到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准再出去了,我要没收你的手机、电脑、电视,零用钱全部取消!听到了没有!” 杜仲扬恶狠狠的挂上电话,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地将车子开到了十字路口,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回头,一路急驶回家。 “你开太快了。”沈熙文握紧车门的手把,看著窗外飞快而逝的景物,不禁有些害怕。 车子的速度这时才趋于缓和。 为了安抚杜仲扬气愤的情绪,沈熙文悄声的说:“回去的时侯,好好的和小黛说,不要对她生气。” “我怎么会不生气?” “生气解决不了事情。” “那你要我怎么样?”杜仲扬问。 “你感情经验丰富,你可以站在男人的立场让她理解,好好的开导她。”反正她没有经验,他自以为经验丰富,他就自己好好去解决! “什么男人的立场?” “告诉她别对爱情存有太多的幻想,告诉她男人的脑袋里其实没有那些风花雪月,告诉她男人只是存有的危险动物,不必亲身经历,因为这些全部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男人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杜仲扬心情恶劣。 “哦——那告诉我,男人是怎样?如果你相信男人,你就不会这么担心小黛了。” “不要拿小黛来吓唬我,你自己不信任男人,不代表所有的男人都不值得信任。” “你不觉得男人才是玩弄爱情的始作俑者?”沈熙文翻了个白眼,她从小就对男人有偏见,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不见得!你别什么事都怪男人,女人也有需求,她们要的爱情,只有男人能给。没有男人,女人的一生也没什么好期望的了。” “女人能够期望的事情可多了!才不需要男人来满足呢!”沈熙文自信满满的说。 真不正常!杜仲扬不想再听她冠冕堂皇的道理,决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致命的男性魅力! 就快要到家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再转个弯,开上山坡的豪宅区,就是杜家了。 十字路口前闪起了黄灯,如果加快油门,杜仲扬的宾士车是可以在红灯亮前安全开过。 但就在此时,杜仲扬用力踩下煞车,沈熙文的身体猛然向前倾,又被安全带紧紧抓住,又弹了回来。 她惊魂未定,正要开口,突然—— 她的嘴唇竟然被杜仲扬堵住了!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杜仲扬快速拉起手煞车,按开腰间的安全带,一个倾身执住她的下巴,对准目漂,就是一个又深又火辣的长吻。 沈熙文愣住,张大眼睛,直挺挺地看著前面的红灯,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她的瞳孔里渐渐放大,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一个吻像有一世纪之久,这一世纪让整个世界全变了。 红灯变了,绿灯亮了! 杜仲扬不慌不忙的放开她,放下手煞车,握住方向盘,九十度转弯后,用正常的速度向前驶。 沈熙文还无法恢复正常,胸口明显的上下起伏,呼吸急促,愤怒的一手挥到半空中,顷刻之间又放了下来,紧握拳头。 “你想打人吗?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不要对开车的人动粗。”杜仲扬瞄了她一眼,看见她紧握的拳头。 “你……” “对,我吻了你,很惊讶吗?”杜仲扬面不改色的问。 “你竟敢……竟敢……”她怎么样都无法说超过三个字。 “不要客气,这是免费爱情体验课,感觉如何?很有趣吧!想想看,你怎么能够拒绝这样有趣的感觉呢?”他扬起嘴角,邪魅地微笑著。 “你……”沈熙文愤愤地转开头,怕自己控制不住对他挥拳,车子还在行进中,为了自己的安全,只好先转头,眼下见为净。 等她下车,她一定给他好看!她暗暗发誓。 “杜仲扬,我明天就辞职,一大早我就离开,请你替我对杜老爷和小黛说声抱歉,其他的你自己去解释。就这样!有趣吧!” 这下子换成杜仲扬惊讶了,原本的轻蔑换成了对她的尊重,这小女人真不是普通的难缠,也不是他所想像的容易制服,他不禁有种想要挑战的决心,不相信这女人的心防这么难以突破。 车内一阵沉默,很快地车子驶到了自动铁门前,他按下自动开启的开关,大门渐渐敞开,车灯照亮了前院的大门。 两个紧依在一起的人儿,突然慌张的分开来。 杜仲扬还来不及停好位置,就猛地踩煞车,冲出车外,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上台阶,凶狠地将小黛拉离那乳臭末干的臭小子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父母做什么?”杜仲扬劈头对著有些受惊的小男生大声询问。 “我……我是小博,十六岁,爸妈在开店。”小男孩小心回应。 “开什么店?” 小男孩支支吾吾的说:“牛肉面店。” 杜仲扬看著停在台阶前面的越野机车问:“你有驾驶执照吗?” “没……没有。” “你知道小黛只有十二岁吗?” 小黛在一旁紧急补充:“快十三了。” 男孩说:“她说她十四了。” 杜仲扬再次强调。“小黛十二岁!你十六岁,算是高一了,有准备要读大学吗?” “我……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交女朋友吗?” “哥,你是警察啊!怎么问这么多问题,他是我朋友啦!我们不过……”小黛出声为男朋友解围。 “住口!小黛,马上给我进去!等一下我再跟你算帐!”杜仲扬指著大门喝道。 “走,小党,你哥哥现在心情不好,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你先进去吧!”沈熙文拉住小黛,推开大门,揽著她一起进入家门,还听得见杜仲扬的骂声。 “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等你知道你未来要做什么后再来跟我连络,听见了没有!臭小子,敢踏进我家,真是不知死活!”杜仲扬高大的身影站在小男生的面前,好像大狮子站在小狈的前面,威吓起来,像是要把对方一口吃下肚。 瞬间,越野车引擎声震天响起,随即远远地消失,杜仲扬仍站在门外监视著外面的动静。 沈熙文突然放下小黛的手,走到门外,她紧握著拳头,要做一件刚刚没有办法完成的事。 杜仲扬回头看到她,惊讶的问:“沈老师,你出来做什么?” “刚刚在车上我忘记一件事了。” “什么事。” “这个——” 啪!一个又重又有力的巴掌,狠狠地掴在杜仲扬的脸上。 “这是干什么?”杜仲扬扭曲著脸,一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刚刚为了行车安全,所以没有及时反应。” “反应什么?哦……是那个吻啊!” 沈熙文看他神情毫不在乎,更加愤怒难平。“对!就是!我明天一早就走,别忘了把欠我的薪水汇给我。” 第三章 小黛被哥哥没收了手提电脑和手机,停掉了一个星期的零用钱。接下来杜仲扬好言相劝,同时威胁利诱的告诫妹妹不能再和小博来往。 忧虑了一天,又折腾了一个晚上,杜仲扬疲惫的上床睡觉。对于沈熙文说要辞职的事,他没有力气放在心上,或许明天说些道歉的话就会没事的,如果不行,大不了就再请一个。 棒天一早,不到九点他就被刘管家叫起来。 刘管家平日不会进来房间打扰他的睡眠,但今天她反常地直接走到杜仲扬的床前喊他:“仲扬!仲扬!醒醒啊!” 她照顾杜仲扬和小黛两个人一路长大,所以也习惯直呼他们的名字。 杜仲扬皱眉地翻了个身,由喉咙里轻哼一声。 刘管家扯开嗓门问:“仲扬,你知道沈老师到哪里去了吗?小黛一直在找她,沈老师房间的私人用品都不见了,老爷叫我来问你。” “什么?她走了?沈老师真的走了?”这下子杜仲扬全醒了。 “是啊!找不到人,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抱歉,还说原因问你就知道了。” “问我?”杜仲扬疑惑地指著自己,想不到这女人说话算话,一点玩笑都开不得的。 “对!要问你。老爷问是不是昨天你们一起出去找小黛的时候,你说了什么话得罪了沈老师,才会让沈老师离开。” “刘管家,请你去告诉爷爷和小黛,沈老师辞职不做了,我会打电话请黄教授再介绍一个来,不要担心。”想走就走好了,只要出钱,什么样的家庭老师随时都可以找得到。 想不到刘管家却说:“仲扬,老爷说,不管沈老师为了什么事离开,他要你去找她回来,小黛也想要沈老师回来。” “为什么非要沈老师不可?外面人选到处都有,我会找个比沈老师还要好的家庭老师。” “可是小黛喜欢这个老师。” 杜仲扬没好气的说:“小黛做错事还在处罚中,没有说话的权利。算了,你先下去,我还要睡一下,等一下我会去解释的。” 刘管家不为所动地站定在床前,神闲气定的说:“仲扬,你不会想再睡的。” “我为什么不会想睡?我累得要命,可以睡到下午呢!不过一个家庭老师而已,有什么好烦恼的!”杜仲扬留恋舒适的枕头,说完倒头又想继续睡。 刘管家不慌不忙的回应:“老爷说,如果你不马上找沈老师回来,他就要开始绝食抗议。” 杜仲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爷爷说什么?” “绝、食、抗、议!”刘管家一张国字脸全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又重又清楚。 晚上,刘管家端著原封不动的晚餐,从杜老爷的房间走出来。她特意到杜仲扬的书房,把饭菜放在他的书桌前面。 “爷爷他玩真的?”杜仲扬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饭菜。 刘管家点点头。 “他早餐和午餐真的都没有吃?” “思。”刘管家又点头。 “他连那盘梅千拙肉也没吃?,”他忧心爷爷已经两顿饭没有吃了,不管医生的交代,请刘管家准备爷爷最爱吃的梅干拙肉,毕竟心脏病死总比饿死好,以为爷爷绝对无法抗拒那香喷喷的大块肥肉。 “思……”刘管家连头都不点了,又哼了一声。 =坦个老头子真的要绝食抗议?” 刘管家面色凝重的说:“仲扬,老爷是玩真的,你快点去找沈老师回来吧!一 8gsese 晚上九点多,昏暗的路灯照著一排低矮的屋舍,让杜仲扬联想起日本恐怖片里闹鬼的老屋。 =告正什么鬼地方啊?”杜仲扬从后车座的窗户往外探,司机把他带到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老旧社区。 车子用极缓慢的速度弯弯绕绕的开进来,停在一个斑驳的红色木门前,不远处还走来一个严重驼背的老太太,斜著眼睛打量车子里的人。 杜仲扬满心不自在,踏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从宝士车跨了下来,不小心踏到积水的小坑洞,晶亮的皮鞋沾到脏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巷子里只能勉强容过一辆汽车和一个行人,司机无法在此处多逗留太久,他交代司机先离开,等候他的通知。 “五百五十二巷二十五号……”杜仲扬确定了门牌号码,按了按满是灰尘污垢的门铃。 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影,他失去耐性,用力猛敲起红色的木门。 “谁啊?”门里面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杜仲扬还来不及回应,大门一开,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同样的高度,同样俊秀的五宫,两人对望打量彼此。 开门的男人是沈熙文的大哥沈熙军,他是个汽车推销员,靠著俊美的外型和舌粲莲花的口才,每年都有相当惊人的销售佣金。虽然有丰厚的收入,却还是喜欢住在家里,这是杜绝一些难缠女人最好的方法。 “我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杜仲扬不太高兴的说。 “门铃坏了二十年了,连邮差都知道。”沈熙军咧开一口白牙,狡狯的说。 “沈熙文在吗?” “你是谁啊?”沈熙军反问,毫不理会杜仲扬的问题。 “我是杜仲扬,我……” 沈熙军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小女生的爸爸。” “不是,我是小黛的哥哥。” 沈熙军似乎替他松了一口气。“厚!我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小心,现在的女孩子心机都很重,要玩就要小心点,千万不可以出事,尤其是还没玩够就搞出爱情结晶。” “你在说什么?”杜仲扬皱眉,这人真是越讲越夸张了。 “没什么啦!你是来找熙文的吧?”沈熙军看他一脸严肃,不再继续开玩笑,赶紧回归正传。 “对。” “进来进来!” 沈熙军带领杜仲扬穿过一个小庭院,打开一道纱门,又打开一道薄门,放眼一望,是一个四四方方、摆设简单的客厅。 “坐啊!”沈熙军指著沙发,杜仲扬依言坐下。 中沈熙军马上坐在旁边,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你好!我是熙文的哥哥,我叫沈熙军,军人的军,我老爸是退休军人,所以也希望我去当军人。只是啊,事与愿违,我现在在卖车,mercedes-benz、bmw、porsche、lexus都有,都是顶级的好车,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绝对会给你特别的优待和服务,这是我的名片。” “好,谢谢。”杜仲扬接过名片。 “你们杜家我听过,听说以前不得了啊——” 沈熙军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幸好他口袋里面手机的铃声在这时响起,杜仲扬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等一下我有约会,对了!熙文的房间就在里面最后一间,你自己进去找她,那个书呆子可能还在看书,我走了!有机会再见啦!” 沈熙军说完,拿起电话就开始交谈,一边大声说话,一边走出客厅,整个屋子里恢复了沉寂。 杜仲扬看著沈熙军消失在眼前,依言走到屋子最里面的房间,敲了两下门,听不到回应,索性轻轻地推开房门,不料却看到一幕令人屏息的镜头—— 沈熙文穿著白色睡袍斜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她戴著耳机,床边有著她打开的cd盒,是个不知名小提琴手的乐集。她那厚重的近视眼镜摆在桌上,一旁层层叠叠地摆了十几本书,他低看了看那些书,都是一些古典文学、诗集,还有近代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 从这里可以看出,她是个喜爱音乐、文学,有内涵的女孩。 他悄悄走近,站在床边望著她,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是个这么美丽的女孩。 不再绑著马尾,她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胸前:拿下了古板的黑框眼镜,长长的睫毛格外诱惑人;雪白柔女敕的脸庞是这么光洁完美,令他想起那天在车内的亲吻,记忆中的触感又清晰的回到他的脑中。 斜倚在床上的她,小嘴半开著,没有搽口红的嘴唇依旧鲜红润女敕,小小的鼻梁俏皮的冒出几颗小雀斑,他看得不禁微微地笑起。 不忍叫醒她,他回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就这么端详著她,研究著她—— 许久。 沈熙文渐渐苏醒,耳朵里面的音乐已经停止,她半张开眼,模糊中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房间里面,正凝望著自己。 “啊——”她惊讶地大叫,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闯进她房间的男人是谁。 “沈熙文,是我。”杜仲扬快速的跳起身说。 “唉呦!”沈熙文一个翻身太快,从床的另一边跌落下去,“砰!”的一声,手撞到了衣柜角。 “小心!”杜仲扬急忙绕过床想要扶起她,不小心又碰到她刚刚撞伤的手臂,她痛得猛然抽回手,杜仲扬只抓住她的长袖,两个力道往不同的方向猛拉,白色的睡袍经不起这一拉扯,薄薄的布料应声撕裂开来—— 啪!沈熙文一手抓回自己的衣服,一手又狠狠地猛掴他一个巴掌。 “你想干什么?”她怒目问。 杜仲扬感到脸上热辣辣的,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她打了,霎时很想发火,但看她惊惶失措的样子,也知道是自己太过冒失,他冷静下来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沈熙文一脸慌乱又惊惧,衣袖不但被撕破了,前领还在拉扯中钮扣应声掉落。 杜仲扬不知道是该还回手上那块白色的破布,还是再继续刚刚的动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熙文大声问。 “是你哥哥叫我进来找你的。” “可是你……” “姊,你还好吧?”就在此时,门口探出一个小男孩英气勃勃的脸,两道眉毛浓浓的斜飞到发鬓边,沈家人都有一双迷人的大眼,这男孩长大肯定也会充满魅力。 “姊,你不是被强暴了吧?”沈熙政狐疑地看著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没有啦!”沈熙文困窘的大叫。 “那……这是什么状况啊?”沈熙政又问。 “没事!是我自己从床上摔下来。”沈熙文说完,一把扯回自己的白色衣袖,低头把胸前的钮扣扣好,又发现掉了一颗钮扣,急忙低头寻找。 “糟糕!我的钮扣呢……”她四处搜寻。 “在这里。”杜仲扬在衣柜旁找到了钮扣,递给她。 “谢谢。”她紧握著钮扣,扶著墙站起来,用最镇定的态度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抓起眼镜戴上,并快速套上一件外套。 “没事就好。”看他们好像是熟识的朋友,沈熙政放下了警戒心。 沈熙文替他们互相介绍:“他是我弟弟沈熙政,他就是杜仲扬。” 沈熙政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小女生的爸爸。” “我是小黛的哥哥。”杜仲扬黑著脸又解释了一次,开始怀疑沈熙文到底是怎么跟她家人说的。 其实不能怪沈家的人搞不清楚,因为当初沈熙文要去当家教前,大家只知道小黛有个八十岁的老爷爷,并没有人知道小黛还有个这么年长的大哥。 “没关系,现在单亲爸爸到处都是。”沈熙政不理会他的解释,自以为了解地回应。 杜仲扬没好气的说:“我还没有结婚。” “哦!未婚生子也很普遍。”沈熙政回答。 杜仲扬耐下性子说:“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过孩子。” 沈熙政冷冷的说:“你怎么会生孩子,只有女人才会生孩子,除非……” 他从头到脚打量著高壮的杜仲扬,杜仲扬马上说:“我不是女人。” “我看得出来,你要是女人,肯定会没人要。” “你……”杜仲扬翻了个白眼:心想真是遇见鬼了,而且还是个没有大脑,完全无法沟通的外星小表。 “熙政,没有你的事情,回你的房间啦!”沈熙文打断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姊,你男朋友很奇怪,做后母的下场都不好,别太快答应他。还有,妨那个学生让你气得跑回来,可见不想要你嫁过去,后母不好做,白雪公主的后母最后被七矮人乱箭射死,还是白雪公主下的命令,你最好小心点。” 沈熙政说完,丢下两个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的男女,迳自走出房间,还礼貌性的随手关门。 “你弟弟在说什么?”杜仲扬回头问。 “他科幻片看太多了。” “白雪公主是卡通片吧?” “好了!你是特地来这里和我谈电影分类的吗?”沈熙文大声打断这无意义的对话,铁青著脸问:“杜仲扬,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是来请你回去的。”他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要找人也要看时间啊!我哥哥没有时间观念,才会叫你进来找我,难道你自己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来女生的房间,是很不恰当的吗?” 沈熙文指指桌上的小闹钟,经过这一折腾,都已经十点了。 “对不起,如果不是很紧急,我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你。” “什么事情很紧急?” 杜仲扬难以启齿,沉默半晌后说:“我爷爷……” “杜爷爷怎么了?” “他要你回去。” “请你告诉杜爷爷,我很抱歉不能回去继续教小黛,请他谅解。黄教授还有很多人选,你们不怕找不到家庭老师的。”沈熙文两手环胸,想起离开的原因,情绪又高昂起来,脸色更是红得像颗热透的苹果。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爷爷说,如果你不回去,他就不吃东西。” “哈哈!这是什么把戏?你以为我这么容易上当啊?有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亥庭老师闹绝食,我才不相信。”沈熙文一点都不为所动。 “你最好相信,我爷爷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晚上我叫刘管家准备他最爱吃的梅干扣肉,想不到他也不碰,我才知道我爷爷是认真的。” “怎么可能?”沈熙文还是不信。 杜仲扬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伸到沈熙文的面前说:“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小黛或是刘管家,她们不会骗你。” “杜爷爷真的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杜仲扬点点头说:“嗯,我就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这么晚赶来找你。” “怎么会这样?我……我已经决定不回去了,你们不要用这种方法骗我回去。”沈熙文的心意有些动摇了,但仍是嘴硬。 杜仲扬走到她面前,用罕见的诚挚神情望著她说:“对不起,熙文,都是我不好,是我一个人的错,不是小黛的错,也不是爷爷的错,他们这么喜欢你,就请你回去吧!” “当然都是你的错!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人,鲁莽粗野、没有礼貌、自大骄傲、自以为是,还……还……还……”逞强吻我,那是我的初吻,你知不知道?大笨蛋! “好,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的缺点,我会尽量在你面前改进。” “不只这些!”沈熙文怒火难消。 杜仲扬猜出她的心思,知道她还在介意那个鲁莽的吻。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吻你,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不过一个吻而已,在国外,这根本没有什么。 她一脸惊讶.“什么叫随便吻别人没有什么,你吻过几个女人啊?” 他搔搔头,说不出答案,不知道什么样的吻才算数。 “什么?你连吻过几个人都搞不清楚?”简直是个乱七八糟的花心大少爷! 杜仲扬一脸无辜,不甘心的反驳:“那你说!你吻过几个男人,你记得吗?” 他随口问问,却想不到看到她的表情由尴尬变成无措、慌乱。 好长的一段沉默。 看到她越来越红的眼眶,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不起……你没有吻过男人。”他终于得到了结论。 沈熙文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了。 “我不知道。”他抓抓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回去!我不想再看见你。”沈熙文又羞又气,转过身背对著他,不愿他看见自己快要掉泪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初吻。”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事了! 她头也不回,只是指著门口说:“你管我是不是初吻,还不快走!” “好……我走,但是我还是诚心的希望你能够回去,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对你无礼,只要你能够继续当小黛的家庭老师,我什么都愿意配合。还有……我爷爷的绝食抗议是认真的,我相信你不会狠心的看我们杜家闹出人命。如果你今天不能和我一起回去,那明天早上,我会派司机来接你,希望你能够接受我诚意的道歉和请求。” 沈熙文还是不愿回头,也不愿做任何回应。 “那……我走了,明天见。” 他相信他的一番话一定会在她心中起作用,反正明天一早就能知道答案。 “对了!我怕以后没有机会说——”临走之前,他又回头说:“我发现你的内心和外表都一样漂亮。” 沈熙文震了一下,这两句话好像有魔力一样,她满肚子的气愤和委屈,在这一刹那问全都烟消云敦。 第四章 “等一下!” 杜仲扬走到了客厅,突然听见身后沈熙文的叫唤,他停下脚步,心底不禁窃喜。 “杜先生……” 他回头温柔的说:“请叫我仲扬就好。” “呃……”沈熙文还是叫不出口,迟疑片刻后说:“请你等我二十分钟,我进备好行李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杜仲扬的嘴角不自禁地扬起,马上说:“当然好。” 沈熙文凝视那一刹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内心浮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怀疑自己答应回去的动力,或许只是因为他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门外走进了一个满头白发,却身材魁梧的老年人。 对方似乎很讶异有个陌生人坐在自己家中。 “你是谁?”沈建国问。 杜仲扬站起身,礼貌的伸出手自我介绍。“沈伯伯,你好,我是杜仲扬。” “什么?杜什么?”沈建国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光。 “我是杜仲扬,我是来请熙文回去继续当家庭老师的。”杜仲扬提高嗓音说。 “哦——你是那个小女生的爸爸。”沈建国恍然大悟。 杜仲扬又几乎快要翻白眼,这沈家三个男人说的话怎么都一样! “我是小黛的哥哥。” “什么小袋大袋?要她哥哥帮忙拿袋子吗?”沈建国听不清楚,胡乱猜一通。 “不是,我在等熙文!等、熙、文!”杜仲扬放弃了,不想解释,只是重复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大声又响亮。 谁知道沈建国这一次竞听得清清楚楚,还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好了,我知道你在等熙文,等很久了是不是?那也不用这么大声说,对长辈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年轻人,要有耐心,你这么没有耐心怎么追女生啊?” “找没有……” “没有耐心就没有耐心,大方承认也不是丢脸的事情,我们熙文最讨厌没有耐心的男生,才会到现在都不交男朋友。我告诉你,熙文可是很挑人的,她是宁缺勿滥,我看你也不错——可惜有女儿了,你没有机会了,对了!你是离婚还是没有结婚?现在的人都把婚姻当儿戏,小孩生一生,也不好好的一起教养,以为请个家庭老师管管就好了——” 沈建国的话惹得杜仲扬的睑色一阵难看。 “爸!” 幸好沈熙文及时出现解救了他,今天晚上这么尴尬的情况,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他回头看见沈熙文已经换好了白色上衣和破旧的牛仔裤,头发还是照旧又绑成马尾,更令人失望的是,她又戴起古板的黑框眼镜。 唉!她又变回了他所熟悉的沈老师。 “爸,我改变主意了。”沈熙文走到父亲的身边,握著父亲的手臂,状似亲匿的说话,似乎在解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小痹,你要想清楚哦!” “爸,你放心啦!既然答应人家要做一个暑假,就最好做完,你不是都叫我们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可是那个男人……”沈建国回头偷望了杜仲扬一眼,顾忌他们说的话会被听见,他拉著女儿走到客厅一角,嘀咕嘀咕地说起悄悄话。 杜仲扬突然有种被作弄的感觉。奇怪,沈熙文说话这么小声,怎么这个沈伯伯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著他们父女谈话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坐下来和父亲长谈过什么,也从来没有拥抱过他,更不曾有过像沈熙文和她父亲这样乎和亲近的一刻。他和父亲虽然是血缘至亲,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他不禁羡慕起她来。 如果将来他结婚,生了孩子,一定会和妻子两人同心协力的教育孩子,疼惜孩子。 突然,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幕和谐的家庭聚会图,图中有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旁的父亲是他,一旁的母亲是—— 竟然是沈熙文?! 不!不!他一向是不婚主义者,他有爷爷和妹妹就够了…… “喂!我们可以走了。”沈熙文提著行李袋走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杜仲扬回过神,慌乱地说:“哦!准备好了吗?我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 他急忙拿出手机,拨下快速键连络司机…… ***独家制作***bbs.*** 刘管家听到杜仲扬的车子驶进大门,看见后车座里坐著沈老师,飞快的冲到杜老爷的房间通报喜讯。 杜老爷其实早就和刘管家串通好了,刘管家每天都会准备两份饭菜,先偷偷地把食物送到杜老爷的房间,再把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原封不动端给杜仲扬看。 杜老爷的诡计得逞,心里开始幻想著抱曾孙的乐趣。唉——仿彿才不久之前,仲扬和小黛都还只是流鼻涕的小毛头,怎么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再抱抱那又香又软的小婴儿,再一次尝尝新生命来临的甜蜜滋味。 只可惜,他的孙子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有女朋友也不认真交往,似乎忙著赚钱,比什么都还重要。 他不使使诡计,这副老骨头就要带著遗憾进棺材了! 杜仲扬一路上都谨守著承诺对沈熙文客气有礼,回到家也礼貌的替她开门。 任务圆满达成,他执意要刘管家煮一份宵夜,让他亲自送到爷爷的房间,监看爷爷把食物都吃完。 杜老爷为了应付孙子,只好做做戏,吃了两、三口,随口说累了要休息。 折腾了一晚,杜仲扬向大家道晚安,就迳自回到书房工作。 除了杜爷爷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工作狂似地天天埋头工作,像只嗜血的野兽,狂热地在都市丛林中追逐财富,都是为了重建杜家昔日的风光。 杜家庞大的家产已经被他父亲挥霍一空,杜仲扬高中时就意识到家中的经济状况不稳定,有时候挥金如土,有时候又捉襟见时。 没有钱的时候,父亲就销声匿迹好一段时间,听说总有一些有钱的贵妇会资助他,当他手上有些钱的时候,就会回来将一大叠的钞票丢在客厅,叫家人任意拿用。 这样的日子无法挽救长久以来拮据的财务状况,杜爷爷为了扶养孙儿,靠著勉强留下来的几间公寓收房租维持日常开销,财源更加困窘的时候,更需要变卖早逝的祖母遗留的珠宝。 杜仲扬清楚自己的处境,杜家的富裕已经是过眼云烟,他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杜家只徒留名声而已。 .大学一年级,他开始投入房地产产业,精读所有房地产投资的工具书,用最少的钱买下查封的法拍屋,亲手整修每一草一木,每一个细节,再配合最强的行销方案,以两倍的价钱卖出。 四年后,他存到了生平第一个一百万美金。 以此为基础,他回台湾以杜家之名寻找财团投资,意外得到相当的信任,靠著独到的眼光,他在台湾投资了几个大楼建案,渐渐在房地产业打响名号。 六年后,他站在纽约的帝国大厦,经过加州海边的公寓,回到台湾仰望他投资的商业大楼。他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他买回杜家荒废的老宅,整顿以后,把爷爷、妹妹和刘管家从美国接回来。 他出入有司机,家中有佣人,银行的存款和投资越来越多,许多人都以为他是用家傅的财势累积致富,没有人知道,这所有成就都是他一个人凭著两只手打拚出来的。 然而近年,他不时害怕这样的生活随时会被人夺走,他不想结婚,不想找任何人来分享,只有爷爷和小黛是他的一切,是他必须要守护的人。只要他能够掌控一切,就不会再有失去的机会。 金钱能够满足一切,只是他心底的空虚似乎怎么也无法填满。 ***独家制作***bbs.*** 沈熙文回来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轨道。 杜仲扬照旧晚起晚归,和家人的生活作息月兑节,和沈熙文根本难得见到几次面。 沈熙文明显感受到他的态度有了相当程度的改变,在她面前不再是一副骄傲自大的模样,反而常常绅士十足的主动打招呼问候,态度尊重且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样的举动又有些礼貌过了头,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两个星期后,这一天,杜仲扬从爷爷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他不快的消息。 他多年不见的父亲,杜如峰回来了。 杜仲扬没有任何期待或兴奋的感觉,因为杜如峰虽是他的父亲,但他没有从父亲身上感受过亲情,他鄙视父亲的不负责任,他唾弃父亲的风流艳史,他不屑父亲利用女人来维持自己的身分地位。 而且这一次,杜如峰不但回来,还带了一个跟他异父异母的弟弟回来。 “仲扬,快来——快来见见你的弟弟。” 下午六点左右,杜仲扬提早回到家里。 他在公司就接到父亲接二连三催促的电话,多年不见的父亲在电话中热络的和他诉说这些年来的境遇。 从父亲的电话中,他得知父亲这几年来的生活细节。 原来杜如峰在英国娶了一个家财万贯的寡妇,两人结婚半年了。他深受对方家人的喜爱,不但拥有花费不尽的金钱,还赢得了寡妇独生子的信赖。 “威廉,来来,这是仲扬,我儿子。这就是威廉,也是我儿子。你们可以说是兄弟哦!”杜如峰站在两个年轻俊帅的男人中间,用骄傲的口吻介绍自己优秀的儿子。 李威廉是生长在英国的华裔男子,身材约一般人的普通高度,但是站在杜家男人身边就足足少了一个头,二十六岁的他少杜仲扬两岁,时常带著灿烂的笑容,让人初见面就会感到亲切。 “你好,我是威廉。”李威廉主动上前伸出手。 “你好。”杜仲扬被动的回应,不改冷漠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杜如峰没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走上前,一脸笑容的对两个儿子说:“仲扬,晚上我在满汉楼订了一桌海鲜大餐,等一下一起去啊!” “是啊!爸?不要忘了多告诉我一些杜家的历史,我已经等不及要多听一些了。”李威廉一脸兴奋,他在英国就常听继父说他的家族在台湾风光的过往,现在站在这已有八十年历史的大豪宅里,他也稍微窥视到杜家过去的风华。 “爸,这一次你要住多久?”杜仲扬不回应晚餐的邀约,冷不防的冒出这一句问话,惹得杜如峰满睑尴尬。 “我才刚回来,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没有礼貌了?”杜如峰责备儿子。 杜仲扬面无表情地说:“不会,我只是想要知道。” “仲扬,别忘了这里也是我家。我想住多久,当然就可以住多久。”杜如峰提醒著儿子。 “爸,你也别忘了,这栋房子是我买回来的,我有权利决定谁可以住进来。” 儿子的冷漠终于触怒了杜如峰,他恼怒的说:“仲扬,你放心,我不会住太久的。这一次回来只是要看看小黛和你爷爷,毕竟我还是你们的父亲。” “你是什么样的父亲,我们都很清楚。” “仲扬!”杜如峰气他毫不留情面,让他尊严扫地。 李威廉适时的定到他们中间说:“对了!爸,小黛说还要带她的家庭老师一起去。” 杜仲扬讶异的问:“你们和小黛她们见过面了?” 杜如峰得意的说:“是啊!我们一起聊了一个下午。你请的那个家庭老师真是不错,威廉很欣赏她呢!” “小黛真是幸运,有一个这么好的家庭老师。”李威廉一脸羡慕。 “那你也留下来请沈老师一起教你中文好了。”杜如峰提议。 “不行不行!我的中文只会说,完全不会读也不会写,沈老师一定会笑我的。”李威廉连忙挥手拒绝。 “也对,你想追沈老师的话,可不能自曝其短啊!”杜如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笑著说。 “什么是自曝其短?”李威廉问。 “自曝其短就是——还不认识就把自己的缺点全表现出来,就叫自曝其短。”杜仲扬斜了他一个白眼,冷冷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父亲说李威廉想要追沈熙文,他已经不悦的情绪更是加足油料,熊熊的狂烧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展现我的优点给沈老师看才行喽!”李威廉不懂杜仲扬的敌意,迳自乐观的说。 杜如峰在一旁鼓励。“对啊!把你学的法律知识好好的发挥出来,这样就够了!”说完,他转头看著儿子杜仲扬。“仲扬,威廉他是学法律的,今年才刚刚考上律师执照呢!” 杜仲扬不回应父亲的话,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律师又怎么样?还不是靠嘴吃饭的家伙。 “今晚你们自己去吃,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丢下了这两句话,随即转身气冲冲的走上楼,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案亲回来他应该高兴才对。 案亲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个爱他、愿意为他付出爱情和钱财的女人,他应该祝福才对。 最让他松一口气的是,父亲显然不会再造成杜家的负担,不会再是杜家的梦魇,他应该更高兴才对。 怎么会这么生气呢?怎么会失去了理性呢?他在气什么啊? 是沈熙文吗? 心里头还找不到答案,猛抬头,就看见了那问题的主人。 沈熙文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人在楼梯的转角处相遇。 “哦!你回来了,要一起去吗?”沈熙文温柔的问他。 杜仲扬一时愣住了,他头一回看到沈熙文穿上正式的小洋装,只是简简单单的款式,淡淡的粉红色棉布在裙摆处印上小碎花,显得清新可人;头发披垂在两肩,还拿下了厚重的近视眼镜,浓密的睫毛让漂亮的眼睛更显得炯炯有神。 他张大了眼睛,刹那间无法将视线转移开来。 沈熙文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有些垂落的肩带,急忙解释:“你爸爸说要到高级餐厅吃饭,要我注意一下穿著,所以……所以我……” “当然!我知道那种餐厅,穿牛仔裤是不太适合。”他明白。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有一秒钟的犹豫,她几乎要让他改变主意。但是,想起令他厌恶的父亲,他冷冷的回答:“不!我不会去。” “为什么?你爸爸难得回来,小黛和杜爷爷都要去啊!小黛很兴奋,在房间换了好几套衣服。” “要去你们去,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有什么事情晚点做不行吗?小黛一定希望你能去,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她很期待他能够一起成行,他不去,这一身刻意的装扮,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她知道他其实是个幽默风趣的男人,平日装作冷漠,只是因为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责任,才会让他变得如此严肃。 他懂她的想法,只是沈熙文不懂他的心情。 “我知道……难得看你没有戴眼镜,还穿得这么漂亮。”他的目光没有一刻放弃欣赏她。 她有些腼腆的说:“哦!我换了新的隐形眼镜,原来的掉了。” “怪不得你一直戴那副难看的大眼镜。” 沈熙文笑了笑。“不会太难看吧!我高中以前都是戴那副眼镜。” “难怪你没有男朋友。”他故意调侃她。 “糟糕!不会是眼镜的关系吧?”她也表情夸张十足的回应。 “一定是。”杜仲扬毫不客气的说。 虽是玩笑话,但也令人气馁。沈熙文瞅了他一眼,大声抗议:“不可能啦!” “你放心,我不是个只重视外表的人。” “所有男人都是以貌取人的。”沈熙文颇不同意。男人都是肤浅的动物,不懂得看女人的内在美。 杜仲扬笑而不答,若有昕思地看著刻意打扮过的她。 “熙文,你应该时常这样打扮,你现在是这屋子里面最漂亮的女人了。” “我……”听到他这样的赞美,她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气馁。 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乳臭末干的十二岁小女孩,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管家,整个屋子只有两个竞争者,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天啊——我的大哥,你这是哪一国的赞美词啊!” 杜仲扬和沈熙文双双回过头找寻说话的来源,原来是李威廉从客厅走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谈,忍不住多嘴。 他夸张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说:“沈老师打扮起来真是美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老师,我看了差一点就要停止呼吸了!有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真是万幸……” 李威廉绅士的伸手要将她接下楼。 她顾及礼节不好拒绝,只有伸手让李威廉握住了。 “我想,你是要说荣幸吧!”杜仲扬在楼梯口高高在上地看到李威廉握住沈熙文的手,心里一股妒意升了上来,原本柔和的神情又变得冷漠。 “对对对!是荣幸!”李威廉很想继续握住沈老师的手,奈何她很快就缩了回去。看惯了西方毫不避讳的大胆女生,面对沈熙文这种内向保守又有气质的女孩,他更觉得珍贵迷人。 他这一趟来到台湾,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如意美眷。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一来到杜家,就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沈老师,明天你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四处玩玩?我第一次来台湾,想必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李威廉毫不浪费时间,开始展开攻势。 “对不起,我要陪小黛。”沈熙文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没有关系嘛!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啊!”李威廉不放弃。 “我有工作,不能随便出去的。” “谁是你老板?是杜爷爷吗?我替你去说……”李灭廉有十足把握,杜爷爷是个慈祥的老好人,肯定会答应他。 “不是,是仲扬。” “是大哥……那就难说话了。”李威廉搔搔头,一脸为难的表情。 杜仲扬不再理会所有人,提起脚步往楼上走,没有人看见他暗暗扬起得意的笑容,因为沈熙文叫他“仲扬”,他突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第五章 “杜爷爷,不要再喝了。”沈熙文再也忍不住地出声制止。 “再一杯就好了。”杜爷爷舍不得桌上那一瓶珍贵的红酒。 “爷爷,no!”小黛大喊,顺势把红酒远远地拿开。 “不要对我说no!臭丫头!”杜爷爷瞄著孙女说。 “那沈老师叫你不要喝,你怎么不骂她?真不公平。”小黛嘟起嘴说。 “她是老师啊!怎么可以骂老师!”杜爷爷理直气壮的说。 “老师不能骂,小孩就能骂,怎么小孩子这么没有人权,我要抗议!”小黛握起叉子举手抗议。 “抗什么议啊?你这个臭……” 杜爷爷一副又要骂人的模样,沈熙文急忙打断他:“来,杜爷爷,喝汤,这个汤好好喝!” “是吗?”嘴馋的杜爷爷眼睛骨碌碌地望向刚刚端上来的鲍鱼海鲜蘑菇汤。 晚上杜如峰款待的大宴果然是山珍海味,许多珍品美食摆在桌上,让沈熙文看得眼花撩乱。他们一行五人坐在贵宾室里,四、五个服务生无微不至的细心倒茶、倒酒。 杜如峰很习惯这样的享受,不时举起酒杯敬大家,全场几乎都以他为中心,小黛虽然并不特别亲近父亲,但是还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侃侃而谈的父亲,诉说著游历四海的奇闻轶事。 “沈老师,还要不要再喝?”李威廉坐在沈熙文的旁边,体贴地拿起红酒准备再倒。 沈熙文急忙将酒杯挪开。“不了,我还是喝茶比较好。” 小黛在旁兴奋地说:“爸爸!再多说一些非洲探险的故事好不好?” 杜如峰模了模小黛的头,笑说:“不如下一次我带你去。” 小黛显出惊恐的表情。“我才不去,我听你说就好,不然我要是碰到狮子怎么办?” 杜如峰仰头大笑。“那你马上腿软,只好把自己送给狮子当晚餐了。” “哼!我才不会让小黛跟你去四处放浪,小黛还小,学业最重要,对不对?沈老师。”杜爷爷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无法苟同。 沈熙文回应。“是啊!小黛是要好好用功读书。” 杜爷爷说:“你看!老师都这么说。你要怎么去花去玩,那是你的事情,别告诉小黛你会带她去哪里,让小黛期望过高,最后总是失望。” 杜如峰很不以为然。“爸,我现在比较稳定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你怎么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杜爷爷冷哼一声,无法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这个儿子从来就不对家人负责任,不仅花尽了家里的产业,还把他们祖孙丢在美国不管,要不是孙子争气,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撑不下去了。 “杜爷爷,joy真的很行,他不但治好我妈的忧郁症,还替她照顾产业,我们都很信任他,我是真心替我妈高兴,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李威廉替能言善活的继父说话。 杜爷爷完全不理会他的赞美,只是好奇的问:“你叫你继父什么啊?” 李威廉愣头愣脑的说:“joy啊——” 杜爷爷翻了个白眼。“哼!没大没小。” “怎么了?我好像被骂了。”李威廉一脸无辜。 沈熙文低声的对他说:“杜爷爷听不习惯你叫自己的继父名字,在这里我们很注重称呼的。” 李威廉很是为难的问:“爸爸我又叫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叫的?” 这真是个难题,沈熙文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叫头子!”小黛突发奇想,突然大声说。 “啊?” 在场的人没有人搞得清楚小黛说的话。 小黛得意洋洋地说:“威廉可以叫我爸爸头子啊!因为我爸爸都叫爷爷老头子,所以你可以叫我爸爸头子嘛!这样不就好了!” “哈哈哈!好啊!头子!头子!” 威廉高兴地跟著喊,倒是杜爷爷和杜如峰都不喜欢这个主意,脸色有些难看。 用餐的轻松气氛持续著,一会儿后,沈熙文发现杜爷爷很久不再动面前的食物,关心地问道:“杜爷爷,您是不是累了,我看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杜如峰也跟著说:“爸,累了的话,我叫司机先送你回去好了。” 沈熙文马上说:“不,我和小黛也一起回去,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威廉惋惜不已。“哦——沈老师,你不陪我们继续去玩吗?” 他正满心期待要跟继父到越夜越美丽的酒吧去探险,只是少了沈老师陪同,似乎令人失望。 “杜先生,请你打电话给司机,请他到餐厅门口等我们。”沈熙文正色的说,执意要跟随杜爷爷和小黛离开。 杜如峰收起了轻松玩笑的心情。“好,我现在就打。” 杜如峰对她颇为尊重,他观察到沈熙文虽然只是个家庭老师,但是却好像有著女主人的地位,无形中控制著所有人的情绪,大家不知不觉中,都很重视她的发言。 ***独家制作***bbs.*** 晚上十点多,沈熙文、杜爷爷和小黛三个人疲惫的回到家中。 沈熙文确定杜爷爷和小黛都安然的回房休息,她梳洗一番后,换上舒适的睡衣,抬头看著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多了,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坐在床沿边,想找几本书来看,才发现她带来的书已经读过好几遍了。 她想起杜家书房里有一大片书架,上面摆著不少古今中外的好书,她兴致突来,在宁静的夜里,蹑手蹑脚的下楼,轻轻地推开书房的红木雕花大门。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桌上的台灯,利用一点微弱的光线,弯,开始从最角落的书找起—— “这本……不行,太惨了,肯定睡不著觉。这本……不行,太无聊了,会睡得不好。这本……太残忍了,会作恶梦。这本……不行,太浪漫了,月兑离现实。这本……不行,太刺激了,会欲罢不能的看到天亮。这个呢……这本好,可以看看……这本也不错……唉,这里的书怎么都这么旧,找不到近代的……” 她来来回回挑了好几本,一边像个多嘴又挑剔的老太婆,唠叨地说个不停。 五分钟后,她抱了十几本小说走到书桌前关台灯,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书挑完了,还真不容易。” 昏暗的书房里突然响起低沉的嗓音。 “啊!”沈熙文毫无预警的被吓一跳,两手抱著的书掉了下来,接下来痛苦的哀嚎一声。 “你怎么了?”角落边的台灯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在沙发上打盹的杜仲扬站起身。 书架对面摆着一座暗色的羊皮沙发,沈熙文进来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有人。 “你……你怎庆会在这里?你很喜欢这样吓人吗?”沈熙文被厚重的书本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脚趾头,痛得弯,检视红肿的痛处。 “对不起,我似乎常常这样吓到你。”杜仲扬满是歉意的走近她。 沈熙文忍住痛楚,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本。 杜仲扬低抢先一步将地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拿起来,轻易地将十几本书抱在手里,另一手只稍使劲就把沈熙文拉了上来。 沈熙文碰到他的手,一蹬一蹬地从他身边跳开。 她责怪他:“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出声,也不开灯,是存心要吓我吗?” “我怎么知道你会来,看来好像很严重……”杜仲扬无心解释她的问题,只是看著她的脚趾头出神,她细白的脚指甲边缘泛出了红色的血迹,看来是被书砸到指甲,还划破了一块皮。 “没关系,我要回去了,真倒楣,早知道就不来找书看了。”沈熙文转过身,书也不拿了,一心只想回房好好查看伤口。 突然,她双脚离地,身体悬空被人抱起。 “啊!你放我下来!”沈熙文推拒著,手碰触到他宽阔的胸膛,好像会烫手似地又缩了目来。 “不要挣扎,我抱你回房间。”杜仲扬对她的抗议无动于衷。 沈熙文发现自己就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再怎么挣扎都逃月兑不掉,终于她停止了挣扎,配合他的动作靠在他胸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接近,他的心跳起伏她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她终于顺服的低声道谢。 “不,是我不对,害你受伤。”杜仲扬正经的回答。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捱的夜晚,他眼睁睁地看著所有人兴高采烈的出门,自己一个人孤单的留在家里。虽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最让他不安的,还是她。 今晚的她真的美极了,他无缘欣赏,却让从英国来的李威廉占尽便宜,他心里充满了嫉妒和遗憾。 来到客房,杜仲扬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在床上。 “你等我一下。”不等她回应,他随即转过身走出卧室。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叠书和一盒急救箱。 “书放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看。” “书是你的,我应该先问你才对。”她突然意识到这些书的主人是他,她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到书房拿书,也有不对。 “没关系,书房里面的书你可以尽量看,大多都是爷爷和爸爸的。好几年前丢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又艰深又难看的旧书……”他欲言又止地看著书,这些书本让他想起了杜家起起落落的过去。 “你和小黛都很少看吗?” 杜仲扬苦笑的说:“小黛的中文这么烂,怎么看得懂?” “那你呢?” “我离那些文学的东西越来越远了……” 杜仲扬难掩内心的怅然若失,回忆起过去十几年来这栋房子的变迁。 许久以前,父亲一部分一部分的变卖家产,最后把这栋豪宅也抵押出去,有好几年都租给别人,任人把房屋内的东西拿走。当时他年纪还小,只能眼睁睁地看人把旧宅里的古董和值钱的藏书一件一件的搬走…… “对了,脚让我看看。”杜仲扬将书桌的椅子拉近床旁,把急救箱摆在床边的小桌上。 “什么?”沈熙文深觉不妥,迟疑的问。 “你的脚!”杜仲扬已经打开急救箱,将里面的消毒水和棉花球拿了出来。 “不用!不用!我的脚没有那么严重,我自己来就好。” 沈熙文急忙把脚缩起来,伸长手要从杜仲扬的手里拿过棉花球。 杜仲扬一把握住她的手,没有忽略她的紧张。 “你是在怕我吗?” 她挺了挺胸膛。“我怎么可能会伯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 “为什么?” “因为……” “因为我是男人?” “不是!” “还是因为你怕男人?” “才不是。”她的眉毛皱得愈来愈紧。 “那么你什么都不怕,对不对?” “当然!”她很快地回答。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那就把脚给我看看。” 沈熙文半张著嘴,无法辩解,警觉自己落入了他话中的陷阱,但已经太晚了。 “先说好,不可以碰到脚趾头以外的地方。”她无奈地把脚伸直。 他极力克制想笑的冲动,保持正经地盯著脚趾头说:“是不是眼睛也不可以看别的地方?” “当然!” “那如果我还是看了呢?”他挑衅的目光从她的脚趾扫过她的小腿,紧接著又看到她的胸前,就像在审视桌上的美食。 沈熙文张大眼睛,直觉的遮住前胸。“你……你不要乱看!” 杜仲扬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我是大啊?” 她的手还是放在胸口,不放心的说:“谁知道啊!而且你有过不良纪录,我本来就要小心一点。” 杜仲扬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干脆整个人坐上床沿,不顾她的反对,拉过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将消毒水倒在棉花球上,小心地擦拭伤口。 沈熙文咬著下唇,静静地任他清理伤口,最后用绷带裹住脚趾。 他的手一离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将腿抽回,很快地在床上端正坐好。 “你为什么这么怕男人?”他想多了解了解她。 沈熙文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怕,只是不喜欢。” “你怎么能确定?你又没有经验。”杜仲扬无法理解。 “一定要有经验才能确定吗?” “至少这样你在对别人说的时候,才会更有说服力。更何况你是老师,怎么可以说一些没有事实根据的话呢?这样的老师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你说我说话不负责任?”她不敢置信竟然有人这样怀疑她。 “事实证明就是这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再让我吻你一次,然后你再确定地告诉我,你不喜欢。” “哈哈!我才不会上当!我现在就可以确定告诉你,我不喜欢上次的那个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的答案够说服力了吧?”这一次她才不会再掉入陷阱。 “不够,上一次那个吻不算。”杜仲扬满脸受伤的表情,心底不服输又爱挑战的本能被激发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赖皮,说不算就不算,明明就已经算在纪录里了。”男人真是爱耍赖的动物! “是吗……”多说无益,他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翻转过来,低头在她的掌心印上一吻,这一次不再像上一次那么鲁莽,他轻抚她的手指,慢慢地顺势而上。 “你想干什么?”她发现自己如果往后躲,可能会跌回床上,这样的情势反而更危险,所以静止不动。 “重写纪录。” “什么?” “这次我不会强迫你,只要你喊停,我随时停止,我可不想把你吓跑,让我爷爷又绝食抗议一次。”他不能抗拒地,就是想再吻她一次。 “只是重写纪录?”她怀疑他的目的。 “嗯……还有改变你的偏见,增加经验,让你对男人重建信心和爱心。”杜仲扬发挥在商场上的说服力。 她著魔似喃喃地说:“这个吻的理由真多,好像不吻不行……” “对,不吻不行。” 沈熙文看著他,确定他没有半分在开玩笑的意思,眼神中甚至流露出无限的柔情密意…… 好吧!既然是为了这么多的理由,那就试试看也无妨—— 她放弃抗拒,闭起双眼,深怕再多看他一眼,她的理智就全然迷失方向。 他的唇在她的脸颊边探索,来来回回、轻轻浅浅地在她的上下唇办徘徊,最后深深吻上。她的手臂不再寒冷,因为有他的体温渐渐温暖了她,她闭起眼睛,感受全身的颤动。 许久许久,杜仲扬的手顺著她的手臂滑下,光洁温润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办和脸颊。 这个吻是甜的,好温柔……好深情……好想再多品尝一次。 她不明白,一个看似轻浅的吻,怎么能够如此震撼她的心? “不会讨厌吧?” 她机械性地摇了摇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又问:“喜欢吗?” “还……还好……” “你没有比较过,当然只觉得还好。”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多出去体验一番,再回头好好作比较,是不是?”她狐疑他这个吻的涵义,难道她只是这大少爷逗弄的另一个对象而已? “我不反对。” 她心一凉,他的眼神依然温柔,但是她已经看不出有任何柔情密意。 他的话够明白了,他要她别对这个吻太过认真,这只不过是一个实验而已,她懂的…… “很好,我会记得重写你的纪录,继续体验,看看哪天可以让我对男人万全改观。”她假装一点都不在意。 杜仲扬一阵沉默,他知道她误会了,有种冲动想澄清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希望她的纪录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他知道明天清醒后会后悔,不该这样挑起彼此的情绪,不该这样表现出自己的弱点,不该越过雇主和家庭老师的那一条界线。虽然他已经喜欢上她,可是他还是该多控制一下自己才对。 无法抗拒地,他又吻了她,怎么收拾?怎么继续?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明天再说吧!不……等他出国办完事情回来再说吧! 她望著他专心收拾桌面,正准备离去,月兑口问:“对了,你怎么会在书房睡觉呢?” “等人。”他头也不抬,直截了当的说。 “等我们?”她问。 “对。”简短的回应后,杜仲扬整理桌面,把其余的药品放入急救箱。 “你担心你爸爸和威廉会太晚回来吗?” 突然,他重重地将急救箱的盒子盖上。 “我不是担心他们,就算他们都不回来,我也不在乎!” 沈熙文吓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一说到他父亲,他脸上的温柔就随即消失不见。 “他们是你的爸爸和弟弟……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可是他们毕竟都是你的家人。你对他们未免也太冷漠了,毕竟他们千里迢迢从英国来看你和小黛,还有杜爷爷,他们一定很高兴见到自己的家人……”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父亲的家人在别处,他和我无关。” “怎么会和你无关?就算你不喜欢你父亲,起码吃个饭也是应该的啊!” 杜仲扬别过头不想继续谈下去,大声说:“无关就是无关!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更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做好小黛的家庭老师就好了。”只要提到父亲,他总是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痛苦! 他的语气粗暴,引起沈熙文的不满,心底更是感到受伤。“好,我会记得的。” 突然,杜仲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软下声调道歉:“对不起,我……” “不,你说得很对。”沈熙文刻意表现得冷酷坚强。 “算了,明天一早我要到加州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两个星期才会回来。很多事情我已经交代刘管家了,我父亲和李威廉可能不会留太久……” 她昂起头,冷冷地回应:“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要走你就走,我做好我的家庭老师就好了。” 后悔了,杜仲扬回到房间后,心里头不断地谴责自己。 他应该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而不是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连喜欢她都不愿承认。 班机时间是明天一早,或许他连跟她说再见的机会也没有。 算了,等他回来吧!如果这份感觉还存在,那么他一定会付出行动,一切都会不同,一切都会更好,一切都将改变…… 遇见她,他单身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第六章 棒天一早,杜仲扬提著随身的行李下楼,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司机早已开车在庭院里等候,当车门关上,“砰!”的一声,沈熙文才从房间的侧窗看著车子扬尘而去。 她突然感到一阵落寞和空虚,这个家需要他,但是却没有人对他表示关心。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离去,却忽略了他为这个家的牺牲,他的忙碌和寂寞似乎没有人真正在乎。 他是个可怜的男人,拥有一切,表面上是如此富有,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还要空虚贫瘠。 沈熙文掀开窗帘的一角,望著车子消失在视线中。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更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做好小黛的家庭老师就好了。” 想起他昨夜说的话,她的自尊心严重受伤,原来她的关心都只是多管闲事而已,他的吻也只是实验动作,根本不必做太多的联想。 很明显地,他杜仲扬不需要父亲的关爱,也不需要一个亲近的伴侣。 唉!不要傻了!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对他,可不需要什么妇人之仁。 她不再留连窗外那消失的车影,手松开窗帘,转身不再回头。 ***独家制作***bbs.*** 杜仲扬离开后的两个星期,杜家俨然变成了杜如峰联络交际的基地,接连在大宅里办了几次晚宴。 他交游广阔,短短的两个星期内,介绍了许多名媛淑女给李威廉认识,只是令杜如峰惋惜的是,这些刻意的介绍对李威廉来说都是白费工夫,李威廉的眼中明显只有沈熙文。 这一天,小黛和同学出去逛街,刘管家和司机陪杜爷爷到医院作身体检查,杜如峰私下和老朋友有约,大家各自出门了,整个杜家大宅只剩下沉熙文和李威廉两个人。 李威廉早上起来得晚,错失了和沈熙文见面的机会,令他十分懊恼。 接近黄昏了。 沈熙文拿著书下楼,迎面就遇见了李威廉。 李威廉兴奋地笑说:“啊!沈老师,太好了,你终于下来了。” 沈熙文疑惑地问:“你在等我吗?” “是啊!我去过你的房间敲门,可是你都没有回应,我想你可能在休息,所以没有继续打扰你。” 沈熙文想了一下。“哦!可能我一直在阳台上看书,所以没听到。” 李威廉毫不在意,注意到沈熙文手上的书相当沉重,立即绅士十足的大步上前,两手正想将书本接收过来。“沈老师,我来帮你拿——” 沈熙文不著痕迹地闪过他的手,一个绕身,穿过他身边。“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我正要把书拿回去放好。” 李威廉也尾随而来,跟在她身后。“沈老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去吃饭?” 沈熙文将书摆上书柜,沉默片刻后说:“我不想出去,等一下我到厨房随便弄个东西吃吃就好。” “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晚餐要吃什么呢!” 沈熙文回头看他,怀疑地问:“杜先生没有带你出去吗?” “我今天不想出去,我想留在家里和你多聊聊。” 李威廉对沈熙文的好感,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也毫不犹豫地一有机会就急忙表达自己的想法。 沈熙文一点都不意外,迟钝如她,也感觉得到李威廉的积极,从来到杜家后,他就一直在找机会和她说话。 吃饭的时候,李威廉一定坐在她的身边。 她到庭院散步的时候,他一定会跟上来。 他是个好人,只可惜她对他的青睐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老师,我可以请你出去吃饭吗?”李威廉不放弃的又问了一次。 沈熙文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再次拒绝。 他锲而不舍地说:“沈老师,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日本料理,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我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我肚子真的好饿了!” 李威廉模著凹陷的小肮装可怜,沈熙文犹豫了—— 他继续劝说:“今天刘管家不在,我想自己弄饭,可是厨房的东西我又不熟悉,打算等你下来再和你商量。” 沈熙文惊讶的问:“我中午自己在房间吃了面包,所以你一直饿到现在吗?” “是啊!我不想吵你,所以一直在等你出来。” 沈熙文不禁对他感到抱歉,又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杜仲扬的情景,他以五千块钱买一碗泡面和绿茶。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对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们感到无比同情,好像没有人可以使唤,他们就什么都不会似的。 “joy说附近有一家日本料理店,烧烤相当有名,我想了一整天,一直希望能够带你一起去。joy也说那里气氛不错,格调相当好,老实说,我怕吃生鱼片,在英国时并不常吃东方的食物,可是烧烤的东西我倒是很喜欢……” “好,我们走吧!” “啊——”李威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我说走啊!这附近我不熟,也不知道有什么餐厅,既然是杜先生介绍的,我相信一定不错吧!”她豁出去了,既然杜仲扬并不介意她多和男人交往,那么她就不要让杜仲扬失望,多出去吸收经验。 为了证明她不怕男人,她必须克服心里的障碍,接受别人的追求,多相处,多了解男人。 “对对对!”李威廉兴奋不已,这两个星期来的殷勤和努力都没有白费,今天他终于成功了。 ***独家制作***bbs.*** 晚上,李威廉和沈熙文从外面回来,他们享受了一顿愉快的晚餐,接著又看了一部爱情文艺片。两人很愉快地边走边谈,穿过客厅,来到了书房旁边的楼梯口。 沈熙文发现,接受杜仲扬的建议,撇开歧见,敞开心胸试著和别的男人相处,其实并不困难。意外地,她感受到李威廉的贴心和尊重,一个晚上下来,她完全没有勉强和排斥的情绪出现。 “你觉得今晚这部电影好看吗?” “很好看啊!我很喜欢。” “可是……我有点看不太懂。” “文学性的电影比较著重艺术表现,导演常用特殊的拍摄手法来表达意境……” “我还是不懂……对我来说,看电影是一种享受,我很难微再动脑筋去研究其中的艺术。” “那就很抱歉了,这部电影是我挑的。”她说。 “没关系,明天换我挑。” “什么?明天还要去看电影?”今天这场电影著实是个意外的行程,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会答应他的提议。 “是啊!沈老师,这次换我挑,这样才公平啊!” “我还要考虑看看……不过说好,如果有下次,换我请你吃饭。””这有什么问题。” “那就再说了!威廉,很晚了,小黛好像还没有回家,我要上去打电话,叫小黛赶快回来。” “好,沈老师,那我们明天见了。” 沈熙文走上楼梯,突然李威廉又叫住她。“沈老师——” “什么?” 一阵沉默,李威廉说:“我真的很高兴你答应跟我出去。” 她微笑说:“我也很高兴。” 李威廉受到了鼓励,急切的说:“沈老师,我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我真的很想和你继续深入交往,我发誓,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和你做朋友,而且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我……我知道,谢谢你。我真的应该上去了。” “好,晚安。” “晚安。” 杜仲扬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房门半掩著,他清晰的听见客厅里的谈话声。 他不动声色,冷冷地望著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了。 今晚刚刚搭机回来,刘管家照例向他报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才得知小黛和沈熙文两个人都不在家,而他父亲更自行决定再多停留几天才回英国,刘管家还抱怨因此他和佣人忙里忙外,疏忽照顾爷爷,以至于爷爷的身体又出现了警讯。 一回到家就听见这么多令人不快的消息,令他感到头痛欲裂,于是来到书房先休息一番。 想不到头痛还没有好,又听到这一段对话,他的心情更是恶劣了。 看来这两个星期,李威廉和沈熙文建立了相当好的交情,竟然还一同出去吃饭、看电影。明显地,沈熙文已经成功虏获李威廉的心,说不定再不久,就会听到李威廉的求婚…… 烦人!烦人!真是烦烦烦——爷爷的病情让他担忧,小黛过于早熟也让他烦心,现在又听见李威廉的告白,真是令他的心情烦到了最高点。 没有多久,杜仲扬听见门外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有人开门蹑手蹑脚的准备走上楼。 是小黛回来了。 “小黛!进来!” 杜仲扬及时拦截妹妹,把小黛叫入书房痛斥了一顿,小黛辩驳自己没有做错事,只是和朋友们聚会,一时忘了时间。 “是不是那个开牛肉面店的小子送你回来的?”杜仲扬怒目质问。 “是……”小黛心怯的说。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你交男朋友!” “哥,我已经十三岁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你还不满十三岁,还是个小孩,没有一个小孩子会出去到十点多才回来的!”杜仲扬指著墙上的挂钟。 “我有问过沈老师,她说可以的。”小黛把老师搬出来作为理由,只是她忘了老师交代要在九点以前回家,她足足晚了一个多小时。 “沈老师说可以,我说不可以,这个屋子里面,我的话才算数!” 小黛气愤的回应。“如果沈老师的话不算数,表示我可以不用听,那你请个家庭老师来管我做什么?” “你这么晚回来,还敢讲这么多理由,以后谁还管得动你?” “你不是我爸爸,我不要你管!反正你们都不在,也没有人关心我,你们都不要管我好了!”小黛大吼,转身冲出书房。 杜仲扬站起身,心中一股暗流急欲狂啸宣泄,却找不到出口。 他走到厨房,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用力的打开瓶盖,拿起酒瓶就开始猛灌。 在酒精的催化下,紧绷的情绪稍稍获得了纾解,现在只有美酒才是他最好的伴侣。 杜仲扬回到房间,也把房门重重地甩上。 他真的累了,疲惫不堪的身体让他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其他的事。 想他这一生都是在为爷爷和小黛努力工作,让杜家再回到过去的风光。但是,他努力争取u德,都不是他想要的。 这一辈子,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小黛对他大吼,说没有人关心她!可是,他又能和谁大吼,要求谁来关心他呢?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对于八十多岁高龄的爷爷,还有一个十三岁不到的妹妹,他能期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温暖呢? 二十分钟后。 叩叩叩!有人轻敲房门。 “进来!”杜仲扬扯开白色衬衫,躺在床上。 “仲扬,我知道你今天刚回来会想吃些宵夜,我帮你煮了一些水饺。” 她听到了小黛和杜仲扬的争执,心里既焦虑又难过。没有人知道他今天会回家,所以没有人留在家里迎接,更令她难过的是,他一回家就发现小黛晚归,兄妹两人不但没有好好欢聚一场,反而怒言相向。 小黛晚归应该是她的责任,可是她竟然和李威廉出去吃饭看电影,浑然忘了自己的职责。 为了弥补愧疚,她特意到厨房煮宵夜给他吃。虽然这不是她职务内该做的事,但这是她仅能付出的一点小小温暖,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要面对这么多问题,他应该得到这一点小小的关心…… 杜仲扬微微张开眼睛,瞄著房内的人。 “我需要付你钱吗?”他这一次可得问清楚才动手。 沈熙文看到床边摆著一瓶已经喝掉大半的红酒,知道他心情不好,借酒浇愁,捺下性子说:“不用钱,是我自愿的。” “哦——那就太感激了。” 他口里说感激,表情却没有一点感激,只是一脸疲惫。 沈熙文走到床边,将水饺和热茶放在桌上。“你慢用,我走了。”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他抓住她的手,真诚地说:“谢谢你,熙文。” 她停下了脚步,望著自己被他牢牢抓住的手。 对他刚刚的不尊重,她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想好好的解释清楚小黛的事,明天大家才不会有更多的误会冲突。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说啊!” “你先放开我的手。” 杜仲扬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猛然放开了手。 她握了握发痛的手腕,沉静地说:“仲扬,请你不要太责怪小黛,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让小黛这么晚回来,她有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应该早点打电话催促她回家,可是我忘记了……” 他闭上眼睛,压抑著内心的不悦情绪。 “是啊!是你的错,我请你来的职责就是看管小黛,你却没有做到你应该做的……算了,我忘了你也是个年轻女孩,难免会因为约会而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不会再发生了。” “可能吗?你和李威廉明天不是还要出去?” “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了?” 他突然不耐烦起来。“你以为我爱听你们谈情说爱吗?我是在书房里面听到的。” 沈熙文低声的说:“我没有和谁谈情说爱。我会告诉威廉,明天我不会跟他出去。” “不用了!李威廉的条件不错,拒绝他可是你的损失。” 听著他的冷言冷语,她心里颇不好受。“我知道自己的身分,并没有想高攀谁,你尽避放心好了。” “高攀?看来李威廉一点都不介意。” “他不介意,我会!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没有其他的念头,像你们这种大少爷,我会尽可能离远一点的。”沈熙文不悦地回道。 “看来,你不但有惧男症,还有惧‘高’症。” 沈熙文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一些。“我才不怕男人!为了向你证明这一点,我才答应和李威廉约会,你不是叫我要多吸收经验吗?哦!对了,刚刚我说错了,我并不觉得这是高攀,我的条件并不差,没有任何男人对我来说是高攀。” “很好,我喜欢你的自信。” 谁理你喜不喜欢!沈熙文忍不住奚落他:“哼!小心自信变成自傲,会惹人讨厌。” 杜仲扬不甘示弱的回击。“小心过于主观变成偏见,会让人退避三舍。” “我哪里有偏见?”她不是和李威廉出去了吗?这表示她很正常。 “你对男人太过于防备,没有深入了解就妄下断语,这不是偏见是什么?” 沈熙文气得脸颊发烫。“你错了,对你的印象可不是偏见,因为从第一天看到你,你就表现出严重的自傲和目中无人,像你们这种衔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少爷,会有这种表现也不奇怪!” 杜仲扬更加靠近她,嘲笑的说:“哦……那李威廉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定也有你说的特性,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介意?” “李威廉和你不一样,他比你有礼貌,不会随便把我当佣人指使,也不会背著我说我其貌不扬,也不会乱侵犯别人,而且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比你有眼光多了。” 杜仲扬不禁感到吃味,没有想到李威廉在她眼中优点这么多。 他不禁负气地说:“既然李威廉那么好,你干脆嫁给他好了!” “我会慎重考虑的!” “不用考虑了!刘管家说,李威廉这次来台湾就是有心要找个老婆回英国,我老爸一直善尽职责的为他介绍不同的名媛淑女,只可惜——李威廉谁都看不上,只喜欢你。”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她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 “是啊!你很幸运,李威廉很有眼光,这一点我是比不上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不客气,你和他很适合,将来一定会很幸福。” “是吗?谢谢,将来如果我们结婚,我一定会送你一大份媒人礼。” “为什么?” 沈熙文送他一个白眼。“是你鼓励我要和别人交往,多吸收经验,也是你告诉我李威廉想娶我当老婆的,所以如果我真的和李威廉结婚,你算是大媒人,我一定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的。” “哦!那谢谢你了。”他自讨没趣的冷冷回应。 “不客气。” 两个人口是心非的客气了一番,紧张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谈话结束了,空气凝结住了,杜仲扬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明明喜欢她,却一直把她推到李威廉的怀抱里,他的骄傲让他无法放下尊严低头示弱。 他后悔自己话说得太快,正想挽救这一切的错误,却听到沈熙文先出声—— “我要走了!”她不想再多浪费一分一秒站在这里。他是个大笨蛋!冷血无情又没有眼光的大笨蛋! 看著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所有差点月兑口而出的内心告白,杜仲扬只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第七章 早餐时间,刘管家煮了一锅稀饭和许多小菜,杜仲扬照例晚起,杜如峰也没有到楼下,显然是几近凌晨时分才回来;杜爷爷则是身体虚弱无法起身,餐桌上只有小黛和沈熙文、李威廉三个人。 李威廉吃得津津有味,小黛拿著汤匙懒懒地拨弄著碗里面的稀饭。 沈熙文静静地吃了几口,察觉到小黛的心不在焉,开口问:“小黛,你还好吗?” “嗯……”小黛轻哼一声。 沈熙文催促道:“那就快吃饭啊!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回房间准备功课哦!” “我今天不想上课。”小黛放下汤匙,噘起嘴。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我要请假一天可以吗?”小黛心情恶劣,说话的口气就显得任性。 “小黛……”沈熙文疑惑地要询问理由,李威廉却像是得到了大好机会,急忙打断她的话。 “那好,沈老师,小黛如果不想上课的话,那我们可以出去玩啊!怎么样?” “不行,我要陪小黛。”沈熙文神情严肃,坚持做为老师的立场。 小黛瞪了李威廉一眼,她知道沈老师是爷爷为大哥精挑细选的老婆人选,她也很喜欢沈老师,怎么知道半途杀出了这个李威廉,破坏了他们的美梦,希望大哥能够赶快采取行动,对老师有所表示,不然的话,这个李威廉很快就要横刀夺爱了! “小黛,我已经安排好课程表,我们说好要照进度上课的。” “我今天不要上课啦!为什么都没有人管我的想法,你和大哥都一样,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理我到底要什么!” 小黛昨夜晚归被大哥骂的余怒未消,不自禁地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小黛,大家都很为你著想的。你大哥是关心你才会骂你,昨天他回来后发现你还没有回家,就一直在书房等你。”沈熙文温言软语的说。 “他是等着骂我!”小黛愤愤地说。 “不是.他是要确定你安全回家。”沈熙文说完,看到李威廉已经吃完早餐,坐在一旁听她们说话,对李威廉说:“威廉,我想和小黛说话,如果方便的话——” 李威廉明白她的话意,他乐意遵从,随即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说,沈老师,我等你哦!” 沈熙文点点头,等他离开餐桌之后,语重心长的对小黛说:“其实,我并不反对你交朋友,小黛。” “那为什么大哥什么都反对?我又没有做坏事,就算我喜欢小博,我也会自己管好自己,大哥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小黛的嘴嘟得半天高。 沈熙文叹了口气,回想自己像小黛这个年龄的时候,整天就是抱著书本猛背课文,期望下一次的考试能够考得更好。每次看见自己的哥哥带著女友回家,不忌讳旁人的眼光,尽情地打情骂俏,她总是用不屑的眼神看她们…… 曾经她也羡慕过那些女孩们,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抛开顾忌,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男人,大大方方地牵著他的手,两人相爱地走在街上,无视于那些形单影只的人儿艳羡的神情。 可是,她没有这个勇气。 小黛有,她坚决的替自己辩解,替自己争取,敢爱敢恨,她不禁羡慕起小黛…… “小黛,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 小黛的臭脸霎时收了起来,惊讶地看著她。“啊?老师,你羡慕我?” “是啊!”沈熙文没有半点犹豫的点点头。 “怎么可能?老师,你长得那么漂亮,虽然没有男朋友,可是你又聪明,又读那么好的大学,我大哥要是有你这样的妹妹,他一定会兴奋死的。” “谢谢你哦!我是说,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大哥。” “什么?”不会吧?老师对大哥的印象不是一直不很好?反观老师对李威廉的态度就好很多。 “小黛,我也有大哥,可是和你大哥就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大哥不喜欢读书,成天就喜欢交漂亮美眉,天天和朋友到处狂欢作乐。我爸爸从前动不动就会打他,希望他好好努力上进,可是,他只有更变本加厉,从来没有变好过。现在我爸爸已经放弃了,只要我大哥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只要他不要回来伸手要钱,不要玩弄女孩子,不要犯罪坐牢,这样我老爸就已经很满意了。” 小黛睁着大眼睛静静聆听她的话。 沈熙文继续说:“你看你大哥,不但没有我大哥的缺点,相反地他是个对工作认真,对家庭负责的男人。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男人为家人付出这么多的,小黛,虽然你的爸爸和妈妈不在你身边,可是你有你大哥,他已经尽力了,虽然他的方式不够好,不够完美,不够周全,可是,如果你能够体谅他的付出,你就知道,你不该对你大哥生气。” 小黛想起自己的身世,就不禁眼眶泛红了起来,有些哽咽地说:“老师,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人家有爸爸、有妈妈。我知道我应该感到幸运,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照顾我,可是我还是希望我能够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面。” “我知道你爸爸已经定居在英国了,如果你想去英国和你父亲住,我想你大哥和爷爷不会反对的。”如果小黛希望有个正常的家庭,那么和父亲住在一起,似乎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不了解杜家的历史,更不了解杜如峰是个怎样不负责任的父亲,小黛听得苦笑了一下。“老师,我不可能去找爸爸的,我和爷爷早就不冀望爸爸了。” 沈熙文有些讶异。“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爸爸。” “我有爸爸等于没有……我从来没有冀望过他,而且,我连妈妈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小黛神情无奈,看在沈熙文的眼底,不禁感到不舍。 “为什么?” “我妈妈好坏,她生下我以后,就等不及地和爸爸离婚,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我亲生的妈妈连抱过我都没有——”小黛皱著眉,对母亲的感情十分陌生。 “那你爸爸呢?” “爸爸把我和哥哥丢给爷爷照顾,很少回来看我们,所以大哥才要拚命读书、赚钱,我没有办法帮忙,只会惹他生气。” 原来如此……沈熙文恍然大悟,终于了解杜仲扬的心态,有这样的父亲,难怪他会如此排斥。 她真不应该这么主观的评论杜家的家事,还自以为是地指责杜仲扬的行为。看来,她真的错了,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小黛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沈熙文将她揽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抚模她柔顺的长发。 小黛贴在老师的胸前,抽抽噎噎地继续又说:“这种golddigger的妈妈我才不要!那种yboy的爸爸,要不要回来我也不在乎!我知道只有爷爷和大哥爱我,只有他们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这就对了。”小黛终于明白这一点,沈熙文不禁扬起微笑。 “沈老师,我不会让大哥和爷爷失望的,我不会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我会比他们做得好。” 小黛的眼泪沾湿了沈熙文的前襟,沈熙文毫不介意的用衣袖帮小黛擦鼻涕。 “小黛,你好棒,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善良的女孩子。” 小黛仰起小脸,又哭又笑的问:“真的吗?” “真的!我没有骗你。”沈熙文举起手发誓。 “沈老师,我好爱你哦!”小黛真心的月兑口而出,用力抱紧沈老师。她自小缺乏母爱,对她面言,沈老师似乎已经取代了母亲的角色。 “我也好爱你哦!小黛。”沈熙文满怀感动地紧紧揽住小黛,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全心地保护她。 没有人看到,餐厅门口站著一个长长的身影,静默地动也不动,眼眸中隐含了一抹感动的温柔。 杜仲扬仰著头不让眼泪流出来,清醒的站在原地不动,内心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接下来一阵好长的沉默,他探头望见沈熙文紧紧地揽著小黛,而小黛的小手紧紧地抱住沈熙文。 他退开了几步,靠在墙边,仰头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忽然发现眼前是一个充满光亮的新世界,自从沈老师来了以后,她又重新带给了杜家光明。 ***独家制作***bbs.*** 晚上,用餐时间到了,杜如峰交代刘管家不要插手厨房的事情,晚餐由他包办一切。 他从义大利餐厅订来了一桌精致的义大利菜,宛如男主人一样的招呼大家用餐。 小黛和沈熙文顺从的准时坐在餐桌旁。 杜仲扬照例缺席,还没有回到家。 李威廉抢在沈熙文的右手边坐下,殷勤的倒了一杯红酒给她。 杜爷爷被刘管家搀扶出来,一看到桌上摆的都是热量高得吓人的食物,脸色难看地坐在首位。虽然杜如峰有替父亲准备较为清淡的青菜沙拉,但在杜爷爷的眼匣,那些没有煮过的青菜一点都引不起他的食欲。 “来来来……这家义大利餐厅的大厨师是我的老朋友,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我就看出他会有出息,你们试试看,这是台湾最有名的义大利餐厅的名菜……”杜如峰骄傲的介绍桌上的美食。 义大利餐厅除了送菜来之外,还派了两个服务生在旁服务,刘管家搀扶杜老爷就座后,便自行离开。 小黛虽然对自己的父亲颇有微词,但是也乖巧的不作任何评论,只是感兴趣地研究桌上的菜色。她第一眼就看中了通心面,等不及大家举刀叉,她已经呼噜噜地吃得很过瘾。 “吃慢一点。”沈熙文碰了碰小黛,小声提醒她。 小黛嘴里面塞了满满的食物。“沈老师,这个好好吃。” “沈老师,小黛很内行哦,这义大利菜做得好不好,吃通心面就知道了。”李威廉将一盘松露酱炖牛肉移到沈熙文的面前。“沈老师,这个也好吃,你吃吃看!” “谢谢,我自己来。”沈熙文对于太过殷勤的李威廉,客气地保持距离。 小黛恶作剧的对她做了一个鬼脸。“谁要是坐在李威廉旁边,准会变成大肥婆。” “如峰啊!既然这厨师很厉害,你这么会看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自己也是这么有出息?”杜爷爷冷冷地回应,看著满桌的美食,始终没有动手,前几天医生又交代他要尽快动手术,否则心脏随时都有负荷不了的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这些高热量的东西? 这许久未见面的儿子表面上要孝敬他,实际上根本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 “爸,我知道我过去太对不起你,可是我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更何况,我还给你一个这么争气的孙子,把我们的老家买回来,投资赚这么多钱,维持得比我们还要好,这样是不是就扯平了?”杜如峰半开玩笑的说。 “是啊!幸好我还有仲扬……”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进棺材了!哼!杜爷爷翻了个白眼,碍于李灭廉这个外人在场,帮儿子保留一点面子。 “爸,我知道仲扬不喜欢我在这里,我也不会再多留。在英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更何况威廉的妈妈很需要我,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所以,今天才特意订这顿大餐来道别。”杜如峰说。 “哦!你还真体贴你老爸爸,知道我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杜爷爷吃了两口通心面,满鼻的女乃油味,毫无胃口地放下了叉子。 “杜爷爷,这里有沙拉,吃这个对身体好。”沈熙文将面前的蔬菜沙拉端给了杜爷爷。 “好啊!还是吃这种东西好,可以多活几年。”杜爷爷欣喜的接受她的美意,原本不打算再动刀叉了,现在又开始享用晚餐。 “爸,你明天要走,那李威廉是不是也要跟你一起走?”小黛对这个李威廉越看越不顺眼,就怕沈老师被他抢走,真希望他赶快消失。 杜如峰意味深长的看著威廉和沈熙文,笑著说:“我也不知道,威廉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完,要再加把劲才行。” “什么加八斤?要他加八斤干什么啊?”小黛似懂非懂的问。 杜如峰耐心解释说:“我是说,威廉喜欢你的沈老师,如果他想娶沈老师,就要赶快努力,打动沈老师的芳心。” “joy,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妈妈要是知道我看上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李威廉对继父说。 杜如峰同意的点头。“对啊!你妈妈是喜欢像沈老师这样的女孩。” 小黛正想要大声抗议,杜爷爷已经受不了,率先发难了。 “谁都不准把沈老师带走!如峰,你要回去就赶快回去,顺便把李威廉这个臭小子也一起带走!”杜爷爷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杜如峰抗议。 “怎么不行!沈老师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找来的,谁都不可以把她带走。” “沈老师喜欢谁,她要和谁一起走,我们都管不著。” “我管得著!” 杜如峰面对不讲理的父亲,完全无可奈何。“爸,你不要这样,你不觉得威廉和沈老师很相配吗?” 李威廉一脸欣喜,感激继父站在他这一边。 沈熙文脸色难看,为了不破坏杜伯伯设计的晚宴,她一直刻意忍著不出声,没想到他们越说越过分了。 杜爷爷终于忍不住大声宣布:“告诉你们,沈老师是我挑来的孙媳妇,你们谁都不准动她的脑筋!” “爷爷!”小黛大叫,企图不让爷爷继续说下去,免得沈老师不高兴。 沈熙文果然脸色难看,大家都把她当成隐形人,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她的事,令她感到不被尊重。 杜如峰不理会父亲的如意算盘,他胸有成竹地拍拍李威廉的肩膀,对父亲说:“爸,我知道你是这样打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回来两个多星朗了,大部分的时间仲扬都不在,连晚餐也不出席。我看别说喜欢了,仲扬连约过沈老师都没有,根本对沈老师一点感觉都没有。” “谁说的?大哥是喜欢沈老师的!”小黛反驳。 “小黛,你听你大哥说过吗?”杜如峰得意的问。 “我……” “你看过你大哥对沈老师好吗?”杜如峰又问。 小黛回想了半天,想起沈老师和大哥吵了很多次架,大哥还曾把沈老师气跑,要不是爷爷绝食抗议,大哥也不会把沈老师找回来。 大哥还说过,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选沈老师,宁愿一辈子单身……难道大哥真的对沈老师没有半点意思? “没有是吗?这样就对了,小黛,如果你大哥不喜欢沈老师,那就不要乱点鸳鸯了。威廉对沈老师是真心的,只有威廉才最适合沈老师。”杜如峰劝著女儿。 “好了!”沈熙文紧皱著眉,再也受不了地站起身。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威廉。” 李威廉满脸期待兴奋,等待她继续要说的话。 沈熙文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静地说:“威廉,谢谢你这几个星期来陪我,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找一个更好的女孩。” 李威廉霎时变了脸色,难过的问:“沈老师,你的意思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小黛急忙举手说:“我知道!我知道!意思就是说老师对你没有意思,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想带你去英国,我想娶你、爱你、疼你,给你最好的……”李威廉试图作最后的努力。 “沈老师,威廉真的是个好男人,放弃他可惜。”杜如峰也劝说。 小黛担心地拉住老师的手。“沈老师,不要去英国!你是喜欢大哥的,对不对?” 沈熙文望著小黛,她真心喜欢这个小女孩,可是爱一个人需要回应,爱才能继续,如果杜仲扬对她没有任何回应或表明,就算所有人都认可,也毫无意义可言。 都怪她自己!被满脑子的偏见给迷惑了,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心意,现在她如何得到回应?要如何才知道杜仲扬到底爱不爱她? 她要怎么回答小黛? 她感到极度慌乱、难堪、不安,希望马上从所有人的眼中消失。 沈熙文推开椅子,椅脚发出了磨擦声,她连椅子都来不及推回去,只想快点离开、快点消失! 她匆匆绕过大家,走到餐厅门口,却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堵肉墙。 “啊!”她惊讶地抬头,心差一点跳出胸口。 他怎么提早回来了?! 杜仲扬一直站在餐厅门口,听著大家兴致盎然的说话,直到沈熙文撞入他怀里,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他的存在。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抓住沈熙文的手臂,稳住她的重心,不让她从眼前逃走。 “你……”沈熙文的话还没说完,他狠狠堵住她的唇,吞没了她所有的话。 几秒钟仿佛几个世纪之久,这一记火辣辣的长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熙文瞬间忘了思考,身体发软地踉跄了一下。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 “沈老师,这好像是我第三次吻你了。”他看著她,深情地低声说,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话。 “什么?有三次了!看不出来这小子的行动比我想像的还要快……”杜爷爷佩服地看著孙子。 “啊!三次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小黛惊呼一声。 “啪!” 沈熙文脸色铁青,毫不容情地甩他一巴掌,咬牙切齿的说:“杜仲扬,这好像是我第三次打你了。” 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这一掌在杜仲扬的意料之内,他抚了抚热辣的脸颊,含笑的望著她。 对他来说,不管下场如何,只要能够打退李威廉的追求,一切就值得了…… 第八章 沈熙文怒掴杜仲扬后,旋即快步离开。 “哥,原来你喜欢沈老师!”众人还惊讶未定,小黛一脸兴奋地大声欢呼。 “傻小子,还不快去追沈老师!”杜爷爷回神后,挥手提醒孙子。 “我知道了。”杜仲扬对小黛眨了眨眼,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李威廉颓丧萎靡地坐在椅子上,大声叹气。“唉——看这情形,我好像没有希望了。” 虽然杜仲扬被甩了一个大巴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确有说不尽的情意,有这个情敌加入,他的胜算就变得微乎极微了。 杜如峰拍了拍李威廉的肩膀。“不要难过,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可是像沈老师这么有气质、有内涵,又朴实的女孩子,似乎不多了……”李威廉喃喃自语地说。 杜爷爷听见,很是得意地说:“是啊!我的眼光可是错不了的。” 李威廉一听,又燃起了希望,对杜爷爷说:“对了!杜爷爷,你可不可以也帮我找一个像沈老师这样的女孩?” 杜爷爷傲慢的说:“哼!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什么球?”李威廉纳闷的问。 “说你是界外球,出局了,you''reout!懂了吗?”小黛多嘴的胡乱解释。 “威廉,算了!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回去,下一次我带你去香港,那里我有不少朋友,一定可以帮你找一个更好的。”看来情势已定,杜如峰试图安慰威廉的心情。 “yes!嘻嘻嘻……”小黛望著李威廉,咧开嘴,露出胜利的微笑。 杜仲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等不及敲门,就直接推开了沈熙文的房门。 “熙文!” 沈熙文正背对著他,站在床边,忙著将贴身衣物放入大手提袋中。 杜仲扬走到她身边,惊觉她正在打包,惊讶地问:“熙文,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回家。”沈熙文手上的动作毫不停歇。 杜仲扬抓过了手提袋,不让她继续放衣物进去。 “不!熙文,我不要你走。”他低沉坚决地说,她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如果就这么放她走,他一定会后悔一生一世。他决定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沈熙文又抢过手提袋,气愤地说。“为什么不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以为我知道你爷爷把我当作未来媳妇的对象,我就会感激涕零地留下来吗?你错了,我不会乞求你喜欢我,一开始我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三番两次故意让我难堪,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仲扬一把抓住她忙碌的手腕。“对不起,如果我有冒犯你或不尊重你的地方。” “不是如果有,是已经有!”她像个老师一样的纠正他。 杜仲扬马上改口说:“对不起,我是有冒犯你,不尊重你,但是……” 沈熙文的手挣扎地摆月兑他。“不用道歉了!我不在乎了!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家庭老师,我来杜家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赚钱而已,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你以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尊重我。我早就该走了,要不是……” 她突地噤口不语,要不是什么呢?其实她是为了杜家的人而留下来的,因为她不只爱上了杜仲扬,她更爱上了杜家的人。 只是实话太难说出口,她不想显现出自己的软弱,不想让杜仲扬看轻她。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留下来的。” 她仰起头负气的说:“我当然是为了钱,一开始就是,别忘了我还拿了你五千块煮一碗泡面。” “熙文,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在我最寂寞的时候站在我身边,为我分析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你让我想要回家,让我感觉到这个家的温暖。我相信,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的关心,不是为了钱。我到你家求你回来,你也没有想过要藉机提高价钱。”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我又是为了什么?”她问,连自己都感到疑惑。 “你是为了小黛,为了爷爷,为了我……” 她拚了命的否认:“不!不是,我不是为了你,我没有喜欢过你,也没有爱上你——” 杜仲扬握住她的手臂,摇晃著她,试图让她清醒。“不!熙文,我们都不要说慌了。” “我没有!我没有!说谎的人是你!是你要我出去多约会、多吸收经验的,你鼓励我和李威廉交往,现在却又当著李威廉的面前吻我!你说!你是不是口是心非?你是不是在说谎?” 她神情激动的指控,两颊红艳艳的,像是要燃烧了起来。 杜仲扬凝望著她,拉住她的手,让她的身体只能面对他,动弹不得。 他嘴角牵动,轻声的说:“没错,我是在说谎,我一开始就在对自己说谎。因为我不相信我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爱上你。” 沈熙文感到自己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寄望过会听到“爱”这个字眼,遑论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可是、可是……你说我和杜家没有关系,要我不要多管闲事,还要我出去和别人交往,多吸收经验,而且你说过我和李威廉很适合,我和他会幸福……”她听得傻愣愣地,睁睁地望著他,又不断摇头,不相信他的话。 懊死!她怎么会这么清楚地记得他说过什么呢?过去的他是个头脑不清楚的笨蛋,难道这一点她看不出来吗? 原来他口是心非说过的话,都还深刻的留在她心底。 此刻,他多想把那些话从她的记忆中抹去。 “不!熙文,我爱你。”他重重地说了那三个字,什么伤害都在话中化解了。 沈熙文霎时愣住。 “你……你说什么?” “我爱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我……”她想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仲扬打断她的思绪,不愿她再继续逃避,用著低沉迷人的声音说:“熙文,不要否认,我们都在害怕,所以才会逃避,才会否认,才会说一些不是出自于我们本意的话。” “是吗……”她凝望著他,眼底不知怎地涌上了泪意。“我没有欺骗你,我说过,你目中无人、骄傲自大。我说过,你太有自信,惹人讨厌。我说过,李威廉比你有礼貌,又懂得尊重别人。我说过,李威廉的优点比你还要多……” “李威廉的优点是很多,但是你并不喜欢他。”他没有被打击到,语气坚定而有自信。 “你怎么知道?”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你不会取消和他的第二次约会。” “就算我拒绝李威廉,也不是因为你。”她负气的说,就是不肯认输,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认为我缺点一箩筐。但是……你的心,不是在我这里比较多吗?”他反问她,用另一种方式让她思考自己的感情。 “没有,我的心……我的心不在你那里……”最后的几个字,她说得软弱又没有说服力,两人都清楚,她这一句话说得有多口是心非。 对!她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好印象,甚至还很讨厌他。但是经过这些日子,她已经发掘出他许多优点,他的魅力逐渐摧毁她筑起的一道道防备。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已经爱上他,无法自拔。 “再说一次,说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他逼问著,不相信她有勇气再说一次谎话。 “我的心不……不……”她极力想要维持平稳的声调,奈何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完整。 “别再说谎了。”他握住她的肩膀,低声温柔地对她说。 她气自己软弱,对他无招架之力,被他的话牵引,不由自主的沉溺在他的温言软语里。 许久,她轻叹一口气。 “没错,虽然……你有那么多的缺点,虽然……李威廉有这么多优点,可是……我就是一个傻女人,我还是只想著你,我还是这么在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还是……还是这么难过,当你说我应该和李威廉在一起,我知道你是对的。可是……我还是……还是只喜欢你一个人。” 杜仲扬静静地聆听,牵起她的手,定定地凝视她已经湿润的眼。 “熙文,害怕面对感情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们都是,害怕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爱情,害怕付出太多得不到相同的回应……” “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热烫的唇就在呎尺,他微微地俯身,贴上了她的唇,温柔得像暖风,轻轻地抚过她的心口。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著。 “不要走,不要离开。”他轻声细语地在她的耳边说。 “嗯……”当他的嘴离开后,她的唇还微微地开启著,像红艳熟透的草莓,等著他继续采撷。 “再也没有李灭廉,再也没有别人,只有我。” “嗯……”她剧烈的喘息著,这么温柔的吻,比过去三次热烈的亲吻都还要具威力,她的脚几乎无力支撑住自己。 “你爱我吗?”他持续地吻她,趁她一片迷醉狂乱的时候。 “爱……” 二十三年的岁月,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对倾慕的男人说爱。 “我想,我们终于找到了彼此。”他停止亲吻,只是拥著她,让她聆听他心底深处的声音。 这一个晚上,他们和衣躺在床上相拥、亲吻、深谈,敞开心胸向对方告白,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情。 爱情就像一注暖流,一点一滴地灌入心底,当他们紧拥住对方,爱情也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们整整一夜都不愿意离开对方。 清晨四点多,沈熙文倚偎在杜仲扬的胸口沉沉睡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杜仲扬的手还牢牢地抱住她。她一寸一寸地将他的手移开,痴痴地望著沉睡的杜仲扬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刘管家开门的声音,她轻轻地唤醒他。 “仲扬,起来——” 他一个翻身,竟然将自己的头枕在她的月复上。 “仲扬,快起来,刘管家他们都已经起来了,你赶快回房间去,不要让大家看到你在这里!”沈熙文慌了起来,不断摇动他的手臂。 杜仲扬满脸困意,迷迷糊糊的说:“让他们看到没关系。” “不好啦!我不要别人说闲话。” “闲话好……” “不好!仲扬!” 杜仲扬清醒了些,知道沈熙文是个保守的女孩,一夜待在她的房间已经超出她的极限,他还是要顾全她的感受。 压下困意勉强起身,临走前,他不忘再亲吻她一次。 ***独家制作***bbs.*** 杜如峰和李威廉都离开了,杜家大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祥和。 几天后的下午,小黛和沈熙文两个人坐在二楼阳台上。 八坪左右的空间,放了一个玻璃圆桌和四张户外座椅,两个人舒适地边看书写字,边享受这微风轻拂的凉爽午后。 小黛写好了沈熙文规定的作业,她伸了伸腰,将作业推到沈熙文的面前,却看到沈老师望著后院的景色发呆,嘴角还微微地扬起,整个人都浸在恋爱的甜蜜中。 这几天,沈熙文和杜仲扬几乎每个晚上都腻在一起。 一反往常地,杜仲扬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和家人吃晚餐,餐后,他们两人会在后院散步闲聊。 沈熙文凝望著爬满后院绿盈盈的万年青,内心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两情相悦的爱情,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让人感到甜蜜和喜悦。 但有时候,她又患得患失,担心这种感觉太过于幸福,不知是不是能够一直这样持续到永远?因为得到,而开始害怕失去…… “哈啰!我在这里!”小黛看著老师一会儿脸上出现满溢的甜蜜笑容,忽地又一脸忧郁,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一阵挥舞。 “什么?”沈熙文回过神。 “我说我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你在这里。”她的心思终于又回到二楼的阳台上,低头看到小黛已经把几行中文字工工整整的写完了。 “可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小黛嘟起嘴抗议著。 “我的心不在这里,那么在哪里?”这小表,每次逮到机会就用暧昧的眼神嘲笑她。 “沈老师,你的心在大哥那里!”小黛得意的宣布。 沈熙文没有理会,只想好好审视小黛写完的作业。 小黛闲来无事,托著下颚看著老师,突然想到一件事,眉头深锁地叫了一声:“啊!糟糕,我现在叫习惯了,以后一定改不了口,爷爷又最重视这种称呼,万一我叫错,不就又要一天到晚被骂吗?” 沈熙文听到小黛抱怨,愣了愣,不知道小黛到底在说什么,抬头问:“小黛,你在说什么啊?爷爷怎么会没事骂你?” “如果你嫁给我大哥,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大嫂?可是我现在已经习惯叫你老师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要改口,万一让我等太久,我一时改不过来……那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可能要一阵子才改得了口。” 沈熙文脸红地打断小黛的话。“好了!你想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些都是必须要想的。” “小黛,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沈熙文不跟她起哄,努力收回小黛的心思,两人专心地把预备的课业读完。 接近中午时,阳台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嗨!”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小黛先惊讶的大呼出声。 “在附近办完一些事,顺道回来看看。”杜仲扬两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斜倚在门边,身穿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装长裤,一头梳剪整齐的短发,额前稍稍垂落了几条不听话的发丝。 显然他抽空回家看沈熙文,并且特意要带她出去吃午餐。 沈熙文凝望著他,微笑地沉默不语。 语言在此刻已嫌多余,这样旁若无人的对望,已经传达了千言万语。 “哈啰!炳啰!我在这里,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作透明人了啊?”小黛抗议的两手在他们之间胡乱挥舞。 “小黛,我要把你的老师借走一下,我肚子饿了。” 杜仲扬说完,随即走上前拉住沈熙文的手。 沈熙文还来不及从位子上站起来,小黛紧紧地拉住她。 “不行!你肚子饿就自己去吃啊!沈老师是我的!你不可以把她借走。”小黛故意跟大哥作对。 “小黛,听不懂吗?我们要去约会!你知道我可以不用问你的,别得寸进尺哦!”杜仲扬摆出哥哥的架子。 “什么叫得寸进尺啊?”小黛茫然地问。 “得寸进尺就是不要太过分!”杜仲扬斜瞪了妹妹一眼,算是警告。 “我有得寸进尺吗?”小黛一脸无辜,别过头对老师说:“老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一个男生在追求一个女生,天天找理由跑到人家的房间纯聊天,你说,这是不是也叫得寸进尺?”小黛顽皮地问。 “小黛,我们没有做什么。”沈熙文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消遣,一时间红了双颊。 “你是说做什么?聊天?牵手?亲嘴?还是那个?”小黛张大眼睛,故意问。 “啊……”沈熙文困窘地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沈老师,你们做什么我也管不著啊!你忘了你是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孩。”小黛的古灵精怪在消遣的功力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杜仲扬用手指在妹妹的后脑勺重重地弹了一下。“你知道你是小孩就好,我们是大人,可以谈情说爱。你是小孩,还不准交男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小黛夸张地哀嚎一声。“唉哟!好痛!小孩也可以谈情说爱,难道小孩就没有感觉吗?我要抗议!我要抗议!” “臭小孩,动不动就要抗议!”杜仲扬伸出手要拍小黛的头,就在此时,沈熙文站起身半空拦截,及时拉住他的手。 她轻声的说:“不要打她,小黛有权抗议的,有时候我们也要听听她的想法。” “对对对!”小黛猛点头。 “什么?熙文,难道你赞成小黛交男朋友吗?”杜仲扬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熙文有些害羞,因为自己和学生的哥哥在谈恋爱,以至于身为老师的权威也有些动摇。 “是的!是的!沈老师,你最棒了!你要告诉大哥,我十三岁了,可以交男朋友,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像你们一样关在房间一个晚上。”小黛亲匿地攀住沈熙文的肩膀,在她的耳边撒娇。 杜仲扬看著这一幕,恍然觉得沈熙文就好像是小黛的母亲,而自己就好像是小黛的父亲: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一个严厉,一个慈祥。他们仿彿已经有了一个无瑕的完美家庭。 有一刹那,他的心感动得几乎快要融化。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故意严厉地说:“小黛,你还有在和那牛肉面小子联络吗?” “是小博啦!” “我管他是厚还是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杜仲扬懒得和妹妹讲道理,干脆直接下达命令。 小黛哭丧著脸。“呜……不公平啦!全世界的人都在谈恋爱,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杜仲扬揽住沈熙文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对妹妹说:“是啊!全世界的人都在谈恋爱,就只有你不行。” 小黛看了又是嫉妒又是愤怒。“哥!不要在我面前对沈老师毛手毛脚!” “她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行?”杜仲扬故意将沈熙文揽得更近。 “不要这样刺激我!小心我会报复的。”小黛警告哥哥。 他毫不在乎的说:“你要怎么报复?” “我要告诉老师你在美国的情史!你读中学的时候就开始交女朋友,读大学的时候打工又认识一个性感老板娘,猛缠著你不放。还有你从前投资公司的伙伴也喜欢你,我们离开美国以前,有一个时常到家里找你的漂亮女生也跟你告白,她还是个演员……” 小黛越说越多,沈熙文的脸色从惊奇渐渐变得不悦。 想不到他的恋爱经验这么丰富,并非她想像中害怕付出感情的男人,相反地,说不定他只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回到台湾才决定试试像她这种清粥小菜。 “你有过这么多女朋友啊?”她轻轻地推开他的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杜仲扬解释著,回头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 “难怪你希望我出去多吸收经验,原来和你比,我真的差你太多了。”沈熙文白了他一眼,心底感到一股酸意。 虽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但是她的确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每隔一个月他总是要到美国一趟,一去就是整整两个星期,她是不是该开始怀疑起他到美国的目的和行踪? “不用比了,熙文,你有我就够了。”杜仲扬赶紧回应。 “是啊!沈老师,你只要和我大哥交往就够了,你看,你要是嫁过来,要照顾我爷爷,还要照顾我,而且大哥工作又忙,三天两头都不在家,一走就是半个月,你肯定要管很多事情,这比交十个男朋友还累呢!” “小黛!”杜仲扬阻止妹妹继续帮倒忙,看沈熙文似乎有些犹豫迟疑,心知不妙,决定尽快把手边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毕,将沈熙文娶到手,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他拉著沈熙文要离开阳台。 “呜……那我呢?”小黛哭丧著脸。 “仲扬,带小黛一起走吧……”沈熙文拉住杜仲扬的手不让他离开,因为小黛也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杜仲扬回头看看沈熙文,又看看小黛。原本计划享受一顿浪漫的午餐,如果加上一个小毛头,所有的感觉就变质了,可是…… 他忍不住失控大吼:“啊——好啦!想不到约会还要带个大电灯泡!” 被大哥嫌弃,小黛一点都不以为意,她欢呼一声,两手在空中画了好大一圈。“大哥,你们放心!我会当一个最美丽的大灯泡!” 第九章 美丽的日子总是感觉短暂。 小黛的学校即将开学,沈熙文暑期家教工作也结束了,她打包回家,准备回大学读完最后一个学期。 杜仲扬也将赴美处理公事,离开的前一天,他特意邀请沈熙文的家人来到杜家用餐。 这一天,刘管家忙著准备丰盛的家常菜,小黛如临大敌似的在房间换了好几十套衣服,一心只想取得沈老师家人的好印象。 杜仲扬亲自开车到沈家接沈熙文的家人。 两家人第一次见面,气氛相当愉快自然。 席间,沈熙文的大哥沈熙军谈笑风生,不愧是最受欢迎的汽车销售员,不时说著工作时发生的笑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小弟沈熙政还是一副酷样,只是埋头猛吃。父亲沈建国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杜仲扬都得体地适度回答,杜爷爷也在一旁帮腔替孙子说好话,争取未来亲家的好感。 小黛和爷爷还是不时为食物吵嘴,俨然是爷爷的健康管理大师,只要刘管家端出的菜太油腻,她总是急忙地帮爷爷推得远远的,因此免不了爷孙两人又吵个不停。 酒足饭饱后,沈熙文领著小黛起身帮忙刘管家收拾,沈家小弟也端起餐盘站起身。 “你不用帮忙啦!”小黛跟他说。 “我在家都这样。”沈熙政面无表情地说,拿著碗盘迳自走到厨房,回头正好和小黛面对面撞著,他突然开口。“你家很漂亮,很适合观星。” 小黛竖起耳朵,疑惑不解的问:“什么?关心?有人家里不适合关心吗?” 沈熙政睨著眼说:“当然,我们家地势较低,附近很多大楼,看不到什么。” “这样就不关心了啊?”小黛越听越是疑惑,这个男生怎么说话这么深奥难懂,还是她的中文真的太烂了? “你真奇怪。”小黛越想越不对劲. “你才奇怪。”沈熙政也一点都不相让。 两个人把同音异义的“观星”与“关心”搞错了,鸡同鸭讲起来。 沈熙文在厨房来来回回帮忙,听到弟弟和小黛无厘头的争执,忍不住上前解释:“不奇怪!不奇怪!小黛,我弟弟说的观星,是观察的观,意思是看天上的星星。”她又转向弟弟说:“熙政,小黛以为你在说关心,是这个心!” “啊!痛耶!”沈熙文用力戳弟弟的心口,害得沈熙政痛得按住,漂亮的浓眉大眼拧了起来。 “谁叫你装什么酷?看星星就看星星,还故意装有学问。”沈熙文太了解弟弟了,他是故意在要酷。 “我哪有?我都嘛是这样说的!”沈熙政反驳。 小黛终于懂了!她瞪了沈熙政一眼,气他表达能力太差。“神经病!谁知道他是说看星星啊?我以为我在和外星人讲话呢!” 沈熙政马上还击。“我才以为自己在和外国人讲话。” “外星人!你以为只有你会看星星吗?我的房间有一支五百倍的望远镜,可以看到星球的坑洞呢!” “真的吗?我可以看看吗?”沈熙政眼睛一亮,当场跃跃欲试。 “嗯……好吧,在我房间。”小黛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领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熙文看著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开始担心,这个弟弟平日话不多,却是个超级发电机,学校多少女生喜欢他,小黛该不会也逃不过她小弟的魅力吧? 炳!这下子,杜仲扬可以不必再担心那个牛肉面小子了。 不久,大家用完晚餐后,都到了客厅聊天。 沈建国和沈熙军在客厅专心听杜爷爷叙述杜家过去辉煌的事迹,杜仲扬则说有事情要和沈熙文说,特意带她到他房间。 暑假结束后,沈熙文已经搬离他家,他很不习惯回到家看不到她,决定今晚把握机会,好好地对她诉说情意。 杜仲扬牵著沈熙文的手走进卧室,沈熙文看到他的行李已经准备好,放在大床的另一边。 “你都整理好了吗?怎么衣服看起来好像准备得并不多。” “我在纽约有间公寓,那里什么都有。” “哦……”她随意地在床边坐下,一心感受到离别的愁绪。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有事,我的抽屉里面都有我工作的资料,还有一些投资的契约和股票,保险箱的钥匙也在里面,你看了就会知道,不要担心。”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才不会出事!”沈熙文推了他一把,很不喜欢这样不吉利的话题。 “当然不会有事,你放在心里就好。我在纽约的事业和朋友连爷爷都不清楚,过去他们都住在加州。” 自从两人公开恋情以后,他有机会就会将自己的工作和财务状况解释给她听。将来她会成为杜家的媳妇,他肩膀上的重担不会减轻,但是起码他相信她会让他在外工作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哦……”沉默片刻后,她说:“仲扬,每次你出国,一、两个星期不回来,爷爷和小黛都不知道你的行踪,你就好像不存在我们的世界里。有时候,我都很怕你会消失不见,不回来了……” “不要乱想。” “很难不这么想。”她内心很矛盾,明明不喜欢这样不吉利的想法,却还是难免担忧。 “熙文,我在很多地方都有投资的产业,需要时常去探查,作一些财务的调配。从前还没有这么稳定的时候,我几乎两、三个月不回家的。” “我知道你的事业多,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就算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家,我们也不会知道。” “傻瓜,这里就是我唯一的家。”杜仲扬抚模她的头发,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低声呢喃著。“熙文,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沈熙文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他。 杜仲扬恋恋不舍的离开她,对她解释未来的计划。“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待太久,我准备把几个投资公司的股票都转手,再请个可以信任的人管理我的房地产,以后就可以不需要时常出国。” 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到沈熙文的身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把你的手给我。” “做什么?”沈熙文有些慌张,隐隐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不要管,照做就对了。”他霸道地说。 沈熙文依言闭上眼睛,杜仲扬托起她的手腕,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穿过了她左手的无名指。 她张开眼睛,虽然早已经猜出是什么了,但还是被手指上钻石戒指的大小傍吓到。 “这……这个戒指……” “你喜欢吗?”他审视她的反应。 “太漂亮了……太大了……我……”沈熙文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快被幸福涨满了。 “不过五克拉而已,熙文,我想要给你的更多呢!”他将她的手指合起,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低头亲吻她的手背,轻声的说:“你知道,你是要嫁给我的。” “这么说……我是被你套住了吗?”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跟她求婚,虽然他们正处于热恋中,但是她只有二十三岁,离结婚的年龄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当然——我是第一个亲吻你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你不会嫌我经验不足吗?” “我会教你。” “我怎么知道你会是个好老师?” “我可以保证。” “可是,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我不知道……”她还是有些犹豫。 杜仲扬揽住她的肩,撩起她耳边的长发,轻声的对她说:“熙文,我要娶你,我要让你幸福,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女人。” “这种话我好像时常在电影里面听到。” “全天下的情话都是一样的,只有真心的程度不同。现在,我觉得把所有的情话都说完,也不足以表示我对你的心意。” “仲扬,我也爱你,我也想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他很感动,两手轻抚著她红润的两颊,低语著:“很难想像一个保守的老师,一个害怕谈恋爱的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熙文摇摇头。“我觉得爱情会让人变得勇敢。仲扬,从前我害怕,是因为我不了解爱情的力量。” “熙文……”他忍不住吻住她的双唇。 但她稍稍推开了他,轻声的说:“可是……我们先不要公布订婚的消息好吗?这戒指太大了,我、我还没有勇气戴这个戒指,你知道,我怕……” “怕什么?” “怕太招摇……” “怎么会呢?我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呢!” 熙文低头想了想。“那……我可以先把戒指挂在胸口上,等你回来,我们向大家公布消息,那时候我再戴上,好吗?” 此时不管她说什么,杜仲扬都舍不得说个“不”字,他只会更珍惜她的心,如此单纯、美丽,就像她手上那颗无瑕的钻石戒指。 “好吧!” 他一次又一次的吻她,此时此刻他们交换了自我,交换了心灵,交换了完整的爱情。 沈熙文更加珍惜他即将离开前的短暂时光。 “仲扬,我可以给你的……”这一次她让他更进一步,大胆地牵引他的手来到她衬衫里。 他呼吸沉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可以随时抽身。 “你可以等我回来。”他还有一丝理智。 “我不想等。”她仰著头看他。 他审视她胀红的脸,说:“我也不想等,一分一秒都不想。”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将她的裙子掀到腰际,手深入了她最隐密的部位。 为了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激情难分的准备义无反顾的贡献出自己…… 突然—— “咚咚!咚咚!” 有人急速地敲著门,床上纠缠的两个男女慌慌张张地分开,迅速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沈熙文还来不及扣好胸前的钮扣,房门就已经被人推开,原来是小黛和沈家小弟。 糟糕!罢刚忘记锁门了!杜仲扬气恼著,急忙站在沈熙文前面挡住她,以免她春光外泄。 “啊!对不起哦!”小黛知道自己撞见了大哥和沈老师亲热,腼觍地急忙低头道歉。 沈熙文好不容易整理好衣服,满脸红潮的走出杜仲扬身后。 “姊,自制一点……”沈熙政忍不住说。 “喂,小表,你们有什么事?”杜仲扬大声问,以化解沈熙文的尴尬。 小黛指著沈熙政。“是他啦!他说要赶快回家,叫我来找你们。” “为什么急著回去呢?”杜仲扬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真是失策!他懊恼著,今晚求好心切,他亲自开车到杜家接他们全家前来,没料到会让他难得的约会时光因此缩短。 “我要上网。”沈熙政还是一脸酷样,并没有因此而同情他。 “也对,大家明天都还要上班、上学,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沈熙文这时才想起时间不晚了。 “我请司机送他们回去,你留下来。”他贴近她的耳边,轻声的说。 沈熙文想起刚刚热烈的缠绵,红著脸说:“不行!” 唉!丙然不出他所料,保守的熙文一定不会答应,只好送他们回家了。 杜仲扬依依不舍地拉住她的手。“好吧!我送你们回去,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好,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 两人离情依依地牵著手,带著两个不识相的小表头一起下楼。 ***独家制作***bbs.*** 杜仲扬离开之后,沈熙文天天计算著时间,天天等待他的电话。 杜仲扬的行踪不定,所以都是他主动打电话回来,每天同一个时间,在她就寝前,他会打电话向她道晚安,对她述说一天的工作状况。 沈熙文心疼他为了家人奔波忙碌,时时刻刻叮咛他要小心保重自己。 每晚,他们的热线电话都讲超过一个多小时,沈家人都知道,在那个通话时间,谁都不准打扰她。 两个人的恋情已经得到了两家的认同。 沈熙文时常在下课后搭公车到杜家探望杜爷爷,偶尔她也会替刘管家分担职务,陪杜爷爷到医院检查身体。 小黛的功课渐渐繁重,经过了沈熙文的教导,已经能够应付学校的进度。 这个家已经少不了沈熙文了,大家都当她是杜家未来的女主人,许多需要决定的事情,都少不了她的意见和参与。 两个星期过去了,杜仲扬应该要回家了,但他却突然失去音讯。 沈熙文反常地好几天没接到他的电话。 晚餐时,沈熙文一直是忧心仲仲的模样,手拿著碗筷,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沈父看出女儿心事重重,忍不住询问女儿。 “已经这么多天了,仲扬从来不会这么久没打电话给我。”沈熙文考虑了许久,才将心底的忧虑说出来. “小痹,别担心,杜仲扬的事业做得这么大,一定是忙到忘了!”沈父安抚女儿。 “唉哟!男人嘛!几天忘记打电话是正常的。熙文,你要习惯,不要像那种一天到晚紧迫盯人的女人,男人会受不了的!”沈熙军一点都不担心。 “杜家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吗?”沈父问。 沈熙文摇了摇头。“仲扬一个星期才会打电话回家一次,他家的人都习惯他来来去去的,大家好像都不在意。” “那你急什么?说不定他已经把你当作家人了,所以不再一天一通电话啦,不然那多麻烦啊!”沈熙军说完,又大口大口地吃饭。 “小心!”一旁沉默的沈熙政突然开口。“说不定杜仲扬有好几个女朋友,只是你们不知道。我听过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个生意人到处跑,在不同的地方娶了四个老婆,还生了好几个小孩,结果都没有人发现。” 沈家小弟一直保持沉默,但是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熙政!不要乱讲!”沈父制止小儿子。 “爸,搞不好被老弟说中了。”沈熙军以公子的心态来研判,这些猜测似乎很有可能。 沈熙文完全不想理会他们无聊的猜测,她信任杜仲扬,只是全心挂念著他的安危。 ***独家制作***bbs.*** 沈熙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此打电话给小黛和爷爷商量,杜爷爷打了几次电话到美国,只是听到的都是答录机的声音,留了言,杜仲扬还是没有回音。 饼了三个星期,两家人开始慌张了起来。 杜爷爷又打了几通电话到美国请朋友打听,但是从前他住在加州,杜仲扬的事业中心却是在纽约,杜爷爷的朋友也无从打听起。杜爷爷接著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商界的律师和朋友,但依旧没有人知道杜仲扬的近况。 沈熙文和小黛打电话给远在英国的杜如峰,却一直都找不到他,只听说他带著妻子出国游山玩水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天,沈熙文下课后,直接来到了杜家。 杜爷爷因为担忧,身体日渐衰弱。 小黛也感染到这事态严重的气氛,一心只期望大哥会突然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沈熙文和杜爷爷,还有小黛三个人,在客厅里研商要如何找到杜仲扬。 沈熙文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想再天天被动地期待杜仲扬的回音,她想要主动去寻找答案。 “我要去找他!”沈熙文大声宣布。 杜爷爷和小黛一开始虽然感到惊讶,但很快地就露出充满希望的表情。 “太好了!沈老师,我和你一起去!纽约我去过!”小黛自告奋勇。 沈熙文很快打断了小黛的念头。“不行。小黛,你要留在爷爷的身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杜爷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都怪他平日太不关心仲扬了,才会连他在美国的生活都一无所知。 “唉……都是我,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仲扬也不会这么卖力地工作。我一路看著他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这番成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更何况他还背负著杜家过去的名声,要付出得比别人更多……”他责怪自己,自从身体日渐衰弱后,许多琐事他都不去在意了,甚至连他最依赖的孙子也不会主动地付出关怀。现在,孙子如果真的出事了,那他死都不会瞑目的。 “老师,怎么办?如果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我们要怎么办?”小黛说出大家心中最忧心的事情。 “臭丫头,不要乱说话!你大哥不会有事情的!”杜爷爷说著自欺欺人的话。大家心中有数,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杜仲扬是不会一个多星期都毫无音讯的。 “只要到他住的公寓,应该就可以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我记得他的房间里有留一份备用钥匙和进入大楼的密码,到了他住的地方,一定有很多消息可以打听的。”杜爷爷对沈熙文说,现在只能全心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了。 “我想起来了,仲扬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房间的抽屉里面都有资料,我们可以去看看。”沈熙文想起了杜仲扬离去的前一天,对她的交代。 “爷爷,我现在才知道,大哥对我们有多重要……”小黛红了眼眶,心中后悔时常让大哥担心生气。她暗暗地发誓,只要大哥安然回家,她一定会更努力读书,不让哥哥失望。 “杜爷爷、小黛,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沈熙文下定决心,突然有著无比的勇气。为了爱,她愿意拿出更多的勇气,一个人前往异地将他带回来. 第十章 飞机从空中降落,缓缓地滑行过纽约的机场跑道。 沈熙文随身的行李不多,一路排队等候,许久才走出了海关检查台。 出口处早已挤满了等候接机的人群,有人拿著白色的纸牌,上面写著要接机的人名,有人伸长了脖子等待久未谋面的亲人。 沈熙文背著旅行袋和拖著一个小型的行李箱,站在不显眼的地方静静地观看所有的人。 杜爷爷已经连络过了纽约方面的朋友,请人在纽约等沈熙文的到来,并且安排她到杜仲扬的公寓安身。 “沈小姐!沈小姐!你就是沈熙文小姐吧?” 一个看似二十五、六岁的瘦高男人,长相十分清俊,在入秋的纽约穿著一件最寻常的挡风夹克,绽开亲切的笑容,在她的身后点了点她的肩膀问。 沈熙文回头惊喜的说:“我就是。”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为了爱情走天涯的勇气,几乎在她走下飞机的那一刹那,就全都要瓦解放弃。 为了爱情需要多大的勇气呢?一个从未出过国的女孩,为了寻找爱人,只身来到了一个语言文化完全不同的异国。当她一脚踏入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她开始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击而来。 如果找不到仲扬要怎么办? 如果仲扬发生了意外,她要怎么办? 如果仲扬出事了,她又能怎么办? 沈熙文毫无把握,毫无自信能够处理这些如果,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所有的疑惑和不安,全都只仗著对杜仲扬的感情而支撑下来的。 “沈小姐,我是李律师的助手,我叫得安。我们走这里——”男人自我介绍,绅士十足的拿起沈熙文的行李,手指著前方带路。 “哦!谢谢你来。”李律师是杜爷爷的老朋友,杜爷爷打电话求助,请朋友们四处打听杜仲扬的下落。李律师是个有名气的大障师,几乎每天都要出庭应付官司,只好请自己的助手帮忙沈熙文。 “别客气,我老板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做好。车子就在前面,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先带你到杜先生的公寓。” 沈熙文下了飞机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彷徨无助,得安的出现显然是个得力的助手,能够替她找到杜仲扬。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行驶到中央公园西区的旧建筑前面,虽然看似老旧但还是有著当年优雅风格,整栋大楼有八层楼,住著约二十多户的中上家庭和单身贵族。 “这里就是费克斯公寓,整栋大楼都是杜仲扬的。我听说八年前杜先生从一个退休的老先生手中买下来,经过他的整修,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公寓。”得安和沈熙文走下车,站在大楼前面。 沈熙文仰起头,陷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这里是杜仲扬在纽约的家,一个她从来无法想像和接触过的地方。或许杜仲扬就在咫呎,她屏住了气息,此时此刻从来没有让她如此期待过。 沈熙文走上台阶,拿出口袋里面的一张纸条,上面是这栋大楼的地址和入口的密码。 沈熙文和杜爷爷在杜仲扬房间的抽屉里面找到了这栋公寓的所有资料,里面还有一副备份的钥匙,还有他在纽约和其他地方投资的细目。沈熙文不懂那些难懂的契约文件,只有抄下地址和资料。 她按了按纸上的数字,大门应声而开。 他们走向电梯前面,古典带有优美线条的电梯铁门,沈熙文不熟悉如何操作,得安大步走上前,推开了电梯前的铁门,他先踏入电梯内等待沈熙文,两人一同来到了最顶楼。 沈熙文看了看门牌号码,拿出钥匙打开。 得安随后拿著行李放在大厅,他很快地走到其他房间看看,确定整个公寓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熙文的思绪混乱,她还来不及环顾四周,得安走出房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好了!你先休息,四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明天一早八点到门口等你,我可以带你到几个朋友那里帮忙寻找杜先生,我的老板也会托人打听消息,必要的话,我们可能要报警。你放心——杜先生不可能失踪的。” “报警?失踪?”这些字眼第一次钻进了沈熙文的脑中,第一次她感到除了找不到杜仲扬的紧张之外,又多了一项恐惧的感觉。 沈熙文又道了声谢,她望着得安走出门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倏然发现,现在真正是一个人了。 她呆呆地立在玄关,希望听到公寓里面能够传来一些声响,她开始注意到公寓里面的摆饰。 触目所见的就是摆在客厅里面一组深蓝天鹅绒沙发,墙边有个中国式的暗红酒柜,地上还铺著抢眼的印度毛毯,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到哪一个房间查看才好。 沈熙文的脚步还来不及移动,突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喀!”沈熙文看著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心几乎要跳出了胸口。 大门倏然打开了! 客厅内两个女人惊讶地望著彼此。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打开大门的女人,手握著一大串的钥匙,挺直地站在那里大声询问。 沈熙文还在震惊中,张大眼睛看著这个五官艳丽的东方女人,说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沈熙文嗫嚅地说:“我……” 我是杜仲扬的谁?我能够说我是谁?沈熙文在脑中寻找适切的答案。 未婚妻吗?杜仲扬只是在离去的前一天送她一枚戒指,他们之间婚约的关系还没有正式公布过。 女朋友吗?她和杜仲扬不过才交往三个月,或许他在纽约的朋友都还没有听过有沈熙文这样的女朋友呢! “你是怎么进来的?”眼前的女人得不到答案,眼眉间已经藏不住愤怒的神情,她大声的询问。 “我有钥匙。”沈熙文有些畏怯的说。 二十三岁的沈熙文,面对一个年近三十的明艳熟女,两人面对突发的状况,反应的程度似乎马上就见高下。沈熙文毕竟第一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遇见不太友善的女人,她整个神经紧绷,平日敏捷的反应和智慧在这里全都消失无踪。 “你怎么会有仲扬的钥匙?”那女人质问。 “是杜爷爷给我的,大家都在找他,他的家人都很担心……”沈熙文说。 “杜爷爷?那个老糊涂——原来你是他们杜家的人派来的。”女人轻哼一声,语气带著轻蔑不屑,她开始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著沈熙文。 两个女人各怀重重的心事怔怔地望著对方,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沈熙文打破沉默问:“请问,你知道仲扬在哪里吗?” 女人深吸一口气,举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这时候,沈熙文才发现对方手腕的部分绑著白色的绷带,她的额头上还带著一丝伤痕,她似乎曾经受伤还在治疗中。 “仲扬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可是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他的谁?”女人语气蛮横的说。 “我……我是仲扬的女朋友,我叫沈熙文。”沈熙文还不习惯这样称呼自己,当她的手碰触到胸口上的那枚戒指,她似乎又多了一份鼓舞。那一夜当杜仲扬送她戒指,她还是没有勇气套在自己的手指头上,毕竟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实在是太显眼了。爱情会让一个女人变得虚荣,而个性低调的沈熙文似乎还没有那份勇气来承担。所以她在回家的那一夜,将戒指圈在项炼上,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哦!我是仲扬的妻子,我叫琳达,怎么样?是不是比女朋友还要有地位些?”琳达手插在腰上,一副神气自负的表情。 “妻子?”天啊!杜仲扬的妻子?!这两个字怎么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从一个陌生的女人口中说出来。沈熙文犹如晴天霹雳,两脚钉在原地动也无法动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从脚底流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仲扬他的家人怎么都不知道?”沈熙文问。 “我说过!那个病恹恹的杜老头是个老糊涂,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沈熙文拿喃喃自语,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陈述。 “怎么会不可能?杜老头子又知道什么?他和那个妹妹小黛都是仲扬的拖累,从来不关心他,从来不了解他,可怜的仲扬,还有个败家的爸爸,除了杜家从前的名气,他从来不曾冀望杜家可以帮他什么,这一切要不是我,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建立起来?” “这一切?”杜仲扬的投资王国,难道是靠这个女人建立的吗?沈熙文还是不能置信。 “对!这一切!仲扬为了维持杜家一贯的富贵作风,他死命的工作,只是为了给杜老爷和小黛一个优渥的生活。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是我教他很多投资方面的知识,我们可以说是非常亲密的工作伙伴,也帮他介绍成交许多千万元的交易。光是这一栋大楼就让他赚进了几百万美金,很多房地产都是靠我的眼光赚大钱的。我在纽约华人圈子里,也算是有名的人物。” 琳达避掉许多细节,她交游广阔,相对地,许多丑闻也在华人区中广为流传。她曾经是几个大老板的情妇,由于她聪明灵敏,身处在权力和财利的中心拚命吸收许多经验。不久前才去世的丈夫,听说也是她耍了不少手段才得到手的。一个接收不少遗产的新寡妇偏偏心中只爱慕杜仲扬一个人。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杜仲扬感激好友兼投资伙伴的情谊,所以才会一直和琳达有往来,两人无可避免的接触,自然让琳达产生了许多遐想。 “可是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和仲扬的关系。”熙文说。 “那有什么奇怪的!仲扬知道那个老头子不会接受我,所以索性就不说了,反正我也无所谓,这样反而省了连络感情和应酬的麻烦,我只要他常常回来这里就好了。”琳达耸了耸肩说。 “你认识杜爷爷?” “我的婚礼上见过他,死了丈夫的时候也见过,大家都没有好印象。”琳达挥了挥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沈熙文静静地聆听,但很快就问出琳达话中的疑点。“为什么杜爷爷不会接受你?” “因为……”琳达沉吟半晌,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太多,深思许久后,她说:“因为我曾经是别人的妻子,从前的名声也算太辉煌了,这就是为什么。像杜家那种有头有脸的家世,是不会接受我这种女人的。” “你和杜仲扬结婚了,你有什么证明吗?”沈熙文又问。 琳达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她想不到会被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质问问题。 她两手插腰,伸手到自己的手提袋里面搜寻,刹然拿出了一个皮夹,气呼呼的从皮夹里面拿出了两张照片说:“我有结婚照,还有全家福照,这样够了吧?” 沈熙文想要掩饰自己颤抖的手,可是怎么都掩盖不住,她看到自己接下了琳达手中的两张照片,她还看到照片在手上不停的颤动著。 她低头望著逐渐蒙胧的照片,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了—— 是他!是杜仲扬!没有错!他穿著黑色正式的西装,站在一个笑容灿烂美艳的新娘旁边。另一张是杜仲扬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琳达斜倚在他的肩膀上,一家三口对著镜头开怀大笑。 “孩子?他竟然还有孩子?!”沈熙文盯著照片上可爱俊秀的小男孩。 杜仲扬不只瞒著她结过婚,他还有个小孩。他们好幸福……好快乐……那么…… 她在这里做什么呢?沈熙文踉跄的震动一下,她走到沙发椅后,紧握住椅背,想要支撑住自己的重量,深怕一晃眼,就要昏厥在此。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有关系。”琳达看见沈熙文的颓丧萎靡,柔弱地似乎吹一口气,就要昏倒在地,琳达开始感到于心不忍,口气也软了下来。 “你回去吧!我会告诉仲扬,你们在找他——唉!仲汤就是这样,工作一忙,就什么都忘记了。你放心,台湾方面的开销还是会照常汇入银行,你可以回去告诉杜老头,叫他不要担心。还有——这一次仲扬或许会停留久一点才回去,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来来去去的浪费时间。” “难道连打个电话也没有时间吗?” “或许他在逃避吧!逃避什么或许你最清楚。”琳达语意双关。 逃避我吗?难道杜仲扬回到了纽约,才发现向自己求婚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因此才会选择逃避吗?沈熙文不禁这样怀疑。 “他在哪里?”沈熙文最后的一线希望,就是能够再见到杜仲扬一面,她希望所有的事实能够从他的口中亲自对她说出来。 “他现在不在纽约,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沈熙文紧咬著下唇,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挺了挺胸膛说:“哦……请你……请你转达他,请他打电话回家,因为他的家人都很担心他,他们也许没有说过……但是我知道,杜爷爷和小黛都很爱他……都……” 沈熙文语气哽咽,说到了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琳达终于起了怜悯之心,她说:“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会相当震惊,如果你今晚没有地方可去,那么你可以先留下来一个晚上再走。” “不用了!我现在就走。”沈熙文提起行李的拖把,扶正肩上的背包说。 “你有地方去吗?”琳达问。 “有!当然有,我有朋友……我走了!”沈熙文说完,她拖著行李,几乎是夺门而出。 ***独家制作***bbs.*** 早上八点,得安准时开车来到了公寓的大楼门口。 得安停好了车,走上台阶,看不到沈熙文在门口等他,他看著门边的对讲机,手指头一个个地寻找号码。 突然,他不经意的望进玻璃窗内,发现了大门玄关的沙发椅上坐著一个人影,细直的长发和纤瘦的身材,得安认出沈熙文一身鹅黄色的上衣和牛仔裤,正是她昨夜到达时的穿著。 “难道她一个晚上都在那里过的?”得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敲了敲玻璃门,埋首在墙边的女孩迅速的抬起头来。 得安看到了一个哭红眼的女孩,缓缓地站起身,拖著行李袋走到门边打开大门。 “你怎么在楼下?怎么没有睡在杜先生的公寓里面?”得安看著沈熙文走出门外,她似乎毫不留恋,头也不回的直往前走。 得安赶紧替沈熙文拿起行李袋,跟在沈熙文的身后,两人走下了公寓的台阶。 “到底怎么了?”得安拉住了沈熙文的脚步。 他走到了沈熙文的面前,看到一个满脸疲惫哭红双眼的女孩。 沈熙文低下头,不愿得安看见自己的懦弱和悲伤,她别过头语气哽咽的说:“对不起,我们可不可以先离开这里?” “我的车子在那里!”得安指了指车子停靠的方向。 沈熙文加快了脚步。 她站在得安的车子前面,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得安靠近她,手碰触到她的肩膀,很想说些安慰的话。 许久,得安才听见她说:“请你载我到机场,我要回家。” “为什么呢?你才刚来,都还没有见到杜先生。”得安问。 “我见过他的太太了——”沈熙文将昨夜和琳达的对话大略的述说一遍,得安并不认识杜仲扬,但是也忍不住替沈熙文感到忿忿不平,一个深爱他的女孩大老远的来到这异国要寻找他,想不到却听到了这样惊人的消息,这个杜仲扬真是个负心的男人! 得安摇了摇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沈熙文:心中感到同情又心疼。 “我想……我还是打电话给李律师,向他报备一下。”得安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下用了!我要回去,回到台湾我会请杜爷爷打电话向他道谢,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沈熙文已经哭了一个晚上,现在的她一心只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好吧!”得安只是奉命行事的人,他听到沈熙文的要求,也只有听从。 二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沈熙文看著车窗外急飞而过的景致,这无缘的地方,她无缘去多了解,就已经要离开了。 早晨的天空灰蒙蒙地就像她的心情。 他们正往机场的方向行驶,而她的心却还留在这里。 她回想起杜仲扬曾经在杜家说过—— 傻瓜,这里就是我唯一的家,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他的话还是如此清晰,仿彿是昨夜才刚说过的话.现在又想起来,就好像杜仲扬就在车内提醒了她一样。车子一直往机场的方向前行,沈熙文突然回想道这些话,有如当头棒喝! “不行!我怎么可以害怕?我不能就这样回去!找不到仲扬,我不能就这么离去!我要从他的口中听到所有的答案,我不能就这样退缩,我不能这样就走!不行!不行!” 突然,沈熙文的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心意一但确定,就不会再改变。 “得安,我要回去。” “我是要带你去机场。” “不!我不走了!我要找到仲扬,我要留下来找到他为止。” ***独家制作***bbs.*** 得安将沈熙文安顿在市中心的饭店里面,这附近住著许多杜仲扬工作圈的朋友,他们两个人循著地址和资料,一个一个打电话或亲自拜访打听。 当天沈熙文安定下来以后,即马上打电话给杜爷爷和自己的家人报平安。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编了个理由,对他们说杜仲扬不在纽约,过几天才会回来。 得安的老板李律师是个成功的大律师,在纽约熟识许多人事,他经由杜老爷的请托,派他的助手全力协助沈熙文。 三天了,得安终于从李律师那里得到了杜仲扬的消息。 得安一大早就来到了饭店。 “熙文,我们找到杜先生了。”得安和沈熙文相处了几天,两人已经有相当的情谊,得安已经开始直呼熙文的名字。 “在哪里?”沈熙文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三天除了寻找杜仲扬的时间以外,沈熙文几乎都足不出户的在房间里徘徊等待。 “你不要紧张,我们马上去看他。” “好!”沈熙文抓起手提袋随即和得安离开饭店。 一路上,沈熙文不断地询问消息的来源,不断询问杜仲扬到底在哪里,得安都只是凝重的望著她不说话。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著沈熙文。 她害怕答案,问了几次得安总是欲言又止,她终于沉默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医院前。 得安和她走出停车场,进入医院前,他握住了沈熙文的手说:“熙文,你一定要坚强,杜先生他就在里面。” “他还活著吗?”这是她唯一祈求的。 她愿意用一切来交换他的生命,只要他平安就好,她什么都不求了!沈熙文沈重的问得安。 得安浅浅地微笑说:“还活著。” 得安看到沈熙文紧绷的神色松懈了不少,他静待她情绪平静下来后,带领著她走到医院里面的等候区。 “先坐在这里,我慢慢告诉你。昨天晚上我已经来过了——” 沈熙文惊呼一声。“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想先打听好所有的事情,而且当我厘清楚以后,已经很晚了,不如让你睡个好觉,这样你还会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工作。” “什么工作?” “照顾杜仲扬,帮助他复原。” 得安开始叙述他所知道的所有细节—— 一个多星期以前,杜仲扬开车,急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上还有一个乘客,那就是琳达。 两人似乎在车上发生了争执,杜仲扬在分心之下,车子开入了左侧车道,幸好他反应快速,闪过了迎面而来的车子,却撞进了左路肩的护栏,整个车头被挤扁,杜仲扬的左脚骨折,头部严重内出血。 “天啊——”沈熙文听到这里,感到自己好像就要崩溃了。“头部严重内出血”,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冰冷的短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口,比她听到杜仲扬结婚了,还要令她震惊,令她痛苦。 几个护士从他们的眼前小跑步的走过,得安继续叙述下去—— 由于车子撞击的部位在左前方,坐在旁边的琳达奇迹似的只有轻微的脑震荡以及一些皮肉伤。 杜仲扬脑部出血,医院紧急动了脑部手术,在他的脑壳上开一个小洞,插入导管来监测头颅内压。 他被送入医院后,一直都是琳达在照顾他。 车祸后的这一段日子,琳达主动替他管理纽约的事务,有人询问他的消息,琳达都一直小心的隐瞒,不愿车祸的事件曝光,以至于杜老爷在台湾托人打听,一直打探不到真实的消息。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杜仲扬大部分都处在昏迷的状态。此时,琳达也堂而皇之的住进了他的公寓里。 “熙文,那个女人并不是杜先生的妻子。”得安迫切地想要告诉她。 “那么她又是谁?” “那个叫做琳达的女人,是杜先生从前投资伙伴的妻子,他还曾经做他们的伴郎,也是他们孩子的教父。一年多前,那位伙伴生病去世,杜先生受好友之托,一直在照顾著他们母子——这几年,他回来纽约,琳达一定会来找他,毕竟他们有许多共同投资的生意。我找到了一个和杜先生有多年交情的朋友,向他打听后才知道,那个女人一直爱著杜先生,只是杜先生对她只有兄嫂的感情,没有男女之情。” “请带我去看他!”沈熙文再也无法等待,从等候区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特别病房的楼层,得安到柜台向护士说明,又回头指著沈熙文的方向,解释她是杜仲扬的家人,希望以后能够来探望照顾他。 护士猛点头,对著他们指著走廊尽头的方向。 得安回头带领著沈熙文到杜仲扬的病房。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 病房里昏昏暗暗,床边的窗帘因为夜晚拉上,早上还来不及拉起,帘缝中透出了柔和的阳光。 沈熙文看到了杜仲扬。 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都影响不了他,那安祥宁静的脸庞,恍若只是睡著了一般。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嘴巴及鼻子都插了管子。 她缓缓地走到床边,站在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 好长的一阵沉默,沈熙文闭上了眼睛,因为忍住哭泣,双肩不停的颤抖。 她有种想要大声叫喊他的冲动,这几天来的担忧和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仲扬……我来了,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当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位物理治疗师来帮杜仲扬伸展四肢,免得在昏迷中肌肉和关节的功能会退化。 当物理治疗师离去以后,沈熙文开始复习治疗师教过的每一个动作,以方便往后的每一天,她可以自己替他作物理治疗。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熙文猛然回头,看见琳达站在病房的入口,惊讶的看著她。 “你看到我在做什么。”沈熙文心跳得厉害,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敢来这里?我要叫护士赶你出去!”琳达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走。 沈熙文深吸一口气,她深知必须为杜仲扬站出来,她不会再轻易退缩。 “琳达,该走的人是你。” 琳达不敢相信,她停下脚步问:“你说什么?” “我说该走的是你!” “你竟敢说这种话,你不知道我是杜仲扬的谁吗?”琳达破口大骂,完全看不出心虚样。 沈熙文走近琳达,神情平静,毫不畏惧地开口:“琳达小姐,你不是仲扬的妻子,你的孩子也不是仲扬的。请你回去把东西收拾好,离开仲扬的公寓。从今天起,由我照顾仲扬,你可以不必再来了——而且,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琳达吓了一跳,几天前看到的那个柔弱无助的女孩,今天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坚强无惧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编织的谎言被揭穿了,看到沈熙文自信的表情,她不禁退缩了—— “你、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沈熙文挺了挺胸膛说:“我是杜仲扬的未婚妻。” 她将手指举起,让琳达看仔细她手指上套著的五克拉大钻石戒指。 琳达两眼瞪得又大又直,眼神中透露出得不到的饥渴,那闪闪动人的钻石如此耀眼,如此令人心动。 这是杜仲扬爱的定情物,她是杜仲扬想娶的女人。琳达很想再作最后的反击,但是她知道最终还是无望,因为只要杜仲扬醒来,她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这几天能够完完全全的拥有杜仲扬,对琳达来说,已经是太过于奢侈了,她心底深深明白,杜仲扬从来没有爱过她,有的只不过是受好友之托的责任而已。 天知道有多少念头在琳达的心中挣扎,有多少话她还想反驳,但是到最后—— 琳达终于放弃了。 “我知道了……我把他让给你好了。”琳达还是一副骄傲的神情。 “你没有让给我,是他选择了我。”沈熙文犀利的回应她。 沈熙文在医院的第二天。 她俨然成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专家,当杜仲扬还昏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她不断地在他的耳边轻声呼唤他。 早上医生来查看过,得安当时也在场,他替沈熙文翻译了许多难懂的医学名词,沈熙文囫图吞枣的吸收,认真记下所有的病情状况. 她很快连络杜爷爷和小黛,跟他们说明仲扬的伤势,她尽量将伤势轻描淡写的带过,就是怕杜爷爷过于担心。 她也打电话回家,意外发现爸爸和哥哥、弟弟竟然偶尔会到杜家探望杜爷爷。小弟杜熙政还会关心小黛的功课,不时在电话中或电脑上交流彼此的学习心得。 家人就是能让她更坚强的精神堡垒。 知道在台湾的亲人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她就更能够全心全力地照顾杜仲扬。 杜仲扬的伤势正逐渐复原,她在医生和护士离去以后,继续替杜仲扬做起复健的工作。 她握住他的手指,一只一只地揉捏扭转,将他的手指向前向后地摇动。她趁这个机会,悄悄地研究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发现他的右手臂上有几颗黑痣,肩膀上还有几个已愈合的粉红色伤疤。 这是种全然不同的亲密行为,从前杜仲扬拥抱亲吻她的时候,她总是处于被动,甚至于会闭上眼睛享受他的。 现在,他们的角色对换了,杜仲扬处于被动的角色,让她尽情地体会研究他的身体。 沈熙文发现,自己对男人再也没有恐惧,从前只要男人靠近,她总是会嫌恶地保持距离,她总是以为男人一无可取,脑袋里面只有情色和美色。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 如果用爱的眼光来看自己心爱的人,那么每一寸、每一个部位都是艺术的结晶,爱人的身体是朝拜的殿堂。 她专心替杜仲扬活动四肢,心神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和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面翱翔。 “仲扬,我在这里……我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来找你,你要快点醒来,我们一起回家,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不要迷路,快点醒来,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我在你的身边,我爱你,你感受到了吗?” 突然—— 沈熙文感觉到杜仲扬的手似乎轻轻地回握住了她的。 “啊!仲扬!” 杜仲扬的手又动了一次。 “仲扬!仲扬!你醒了吗?是我!是熙文,我在这里……” 床边的仪器显示起了变化,沈熙文用力按下了叫唤护士的按钮。 没有多久,护士和住院医师都在床边检查萤幕上的数字跳动。 “感觉到了!他的手在动,我又感觉到了!”沈熙文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紧捏住她。 “他的血压升高,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了!”护士说。 医生靠近杜仲扬,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仔细查看他的反应。 确认了一会儿,终于,医生笑著说:“恭喜,他的心跳已经稳定,很快就会醒来了。其实他的复原情况相当好,只是一直都不愿意醒来。” 熙文很仔细的倾听,一时却无法开口,眼底已经盈满泪水。 “那是因为他一直在等心爱的人来啊!”一旁的护士也为她感到高兴,跟著红了眼眶。 ***独家制作***bbs.*** 杜仲扬月兑离昏迷以后,医院就将他移到了另一层楼的病房,小心的观察他复原后的反应,确定脑部手术没有留下任何不良的后遗症。 这几天中,熙文一直都在杜仲扬的身边形影不离,得安和李律师也时常来到医院探望他们,提供他们所需要的资讯和物品。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杜仲扬失踪的这几个星期,几乎把杜家的人都急疯了,也因为如此,杜爷爷和小黛才惊觉杜仲扬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无法取代的。而熙文更已经是杜家不可缺少的支柱。 杜仲扬清醒以后,随即有警察前来询问问题,他们需要把车祸的经过作成笔录。 杜仲扬清晰地回想到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 原来,他来到纽约处理几笔投资款项,正准备好要将琳达的部分汇到她的帐户,但是琳达来电说数字有些出入,需要他出面亲自解释。 他知道无法再逃避琳达,只好和她约定好时问一同出来。琳达建议他开车接她,然后再到市区外较为僻静的地方约谈。 他和琳达过世的丈夫有许多共同的投资事业,为了和琳达撇清关系,他决定将他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人。琳达不肯答应,威胁又利诱,还是无法改变他的计划,两人在车子里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琳达情绪失控,大声对他倾诉自己强烈的感情,为了得到他,她愿意付出一切、舍弃一切,她无法接受他竟然爱上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家庭教师。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女人,就这么轻易的抢走了她的最爱! 琳达怎么能够甘心?她在车内大吵大闹,甚至抓住了杜仲扬的手恳求他改变心意。 杜仲扬为了闪躲她,不小心将方向盘猛力的往左边转,车子失控的冲入对向车道,他闪过了几辆来车,却还是重重地撞上了高速公路旁的护栏。 警察将车祸现场发生的状况作了详细的笔录,当警察离去以后,熙文才缓缓说明自己来到纽约后发生的事。 当熙文说到来到纽约遇见琳达以后,她绝望地要回台湾,请求得安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她几乎就要崩溃了。 幸好爱情带给她无比的勇气,让她改变主意留下来。 杜仲扬看到熙文叙述这一段过程,眼眶泛著泪光,知道让她受苦了,忍不住心疼地拥住了她。 “熙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 尾声 一个月后,杜仲扬和熙文一同回来了。 杜家的大门上方,贴了斗大的几个字——恭迎大哥大嫂回家! 两人踏出车外,杜仲扬一手揽著熙文的肩膀,熙文一手伸至他的背后,环抱著他的腰,两人并肩站在大门口,笑盈盈地欣赏小黛略有进步的国字。 “什么恭迎啊?门口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啊!”杜仲扬说。 “我猜他们都在里面等我们。”熙文回到机场时就和小黛通过电话了,知道全家都等不及迎接他们回来。 “这一次,我觉得有点被重视了。”以前他回家从来没有人等门,这一次回家,竟然受到如此的重视和礼遇,他反而感到不习惯。 “你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人,当然备受重视啊!”熙文笑著说。”我知道,可能只是以前回家的时候,都没有人知道。隔天我晚起,因为大家的生活步调和我不同,反而觉得我从来不曾离家。也或许是……” “也或许是你回家了,大家也没有感觉到你在家。”熙文了解他,很快接下他的话。 杜仲扬搔了搔头,头部手术后的伤口还是有一些隐隐作痛,左脚在行走的时候也有些不太自然。“我真的应该慢下脚步了。” “是啊!结婚后,我才不许你再这么老往国外跑呢!” 杜仲扬忍著笑意问:“还有什么是你不许的?” “不许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还有呢?”他收起笑意,表情开始正经起来。 “还有……不许你每天都睡到中午。” 杜仲扬颓丧地抗议。“那是因为时差的关系……还有呢?” “还有,不许你回家不让我知道,这样我才可以替你准备宵夜。” 杜仲扬收起颓丧的表情,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还有呢?” “还有……暂时就这样好了。” 熙文很想严肃的板起脸,只是她心软善良,就算说话像个严厉的老师,还是能让杜仲扬感受到她的关心和爱心。 杜仲扬故意沉默不语,须臾,才开口:“我看……我要好好地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娶你这个什么都不许的太太。” 熙文惊讶地问:“什么?你想反悔?” “我可以反悔吗?”他故意作弄她。 “当然不行!” 杜仲扬大笑几声后,说:“为什么不行?你以前不是很讨厌男人吗?还说很怕谈恋爱,觉得谈恋爱很麻烦啊!对了,我记得你还说过,我会娶好几个老婆,而且会离好几次婚,结婚纪录会比伊丽莎白泰勒还多呢!” “是啊,当时是很害怕。” “什么?爱我会害怕?” “就是因为你才会怕啊!” “为什么?” “因为……怕我们没有勇气爱对方,就要这么错过了幸福。” 杜仲扬听完后,感叹地说:“是啊!如果我错过你,或许真的会结婚、离婚好几次,一切都被你料中。” “对不起喔,我不是故意说你会离婚好几次的。现在我要嫁给你了,也是有些害怕自己说过的话。”真是后悔,当初干么诅咒他会结好几次婚?书她现在心中隐隐担忧会一语成谶。 杜仲扬反倒一点都不以为意,他凝望著她,眸中带著深浓的情意。“傻瓜!如果我真会结好几次婚,那肯定是因为我没有娶到你的关系!谢谢你的提醒啊!” 两人手握著手,一路浓情密意地走到大门口。 大门才半敞开,就听见了小黛和爷爷,还有其他人大声吼叫著。“欢迎回家!” “大哥、老师……喔,不!大哥!大嫂!欢迎你们回来!欢迎——欢迎——”小黛又叫又跳,冲上前抱住大哥和沈老师,许久都不肯放手,好不容易退开了几步后,又跳起啦啦队的舞蹈。 “乖孙,你总算回来了!熙文……真是辛苦你了。”爷爷说完,已经老泪纵横。 “姊,没事了喔!”沈熙政面带酷色地说,一旁的沈父和沈熙军也都欣见熙文终于安全返家。 小黛为了隆重欢迎大哥回来,特地慎重其事地把沈家人都叫来。 “这是我头一次回家,受到这么热烈的欢迎。”杜仲扬掩不住笑地说。 “那是因为你搞失踪,害我们担心得要命啊!”小黛童言无忌地说。 “那我是不是要多失踪几次,你才会这样隆重地欢迎我?”杜仲扬习惯和妹妹开玩笑,因此也忍不住百无禁忌地问。 “呸呸呸!不要说了,你们这两只大乌鸦!仲扬啊!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杜爷爷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直流,熙文急忙把身上的纸巾递上去。 杜爷爷乘势抓住熙文的手,充满感激的说:“乖孙媳妇,仲扬的车祸把大家都吓坏了,多亏有你,幸好我们杜家有你,真是万幸啊——” “杜爷爷……”熙文拿起了纸巾,替杜爷爷擦干脸上的泪水。 杜爷爷突然回头,对沈熙文的父亲和哥哥说:“亲家啊,我们要好好挑个吉日,赶快给他们办喜事吧!” “不用这么快啦!”沈父百般不舍女儿出嫁,更何况熙文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呢! “是啊!我妹妹这辈子都没有交过男朋友,才谈这么一次恋爱而已就要结婚,好像太可惜了……”花心的沈熙军也为难地说。 “姊!如果不嫁,戒指可以保留著吗?”沈熙政显然深思许久。 “喂喂喂!你们是来唱反调的啊?!”杜爷爷忍不住指著沈家的三个男人说。 小黛也嘟著嘴,大声对沈熙政说:“对啊!沈熙政,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那戒指很大耶!” “那个戒指是很大,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要考虑的问题是——有你这种难搞的妹妹,嫁给你大哥,我妹妹可能会很头痛。”沈熙军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曾经有过的忧虑,杜家男人和沈家男人登时面面相觑,又回头直望著小黛。 “我难搞?我怎么会难搞?”小黛大声抗议。 “姊,你放心,我会帮你搞定她的。”沈熙政不理会小黛的抗议,看著姊姊,冷静异常地回答。 “我说喜宴要越快办越好,我好把这最后的心事给了了!”杜爷爷说。 “我说……结婚的事情慢慢再说,起码得等熙文大学毕业。”沈父说。 “熙文最近的桃花运不错,最好再观察一下,多作比较,然后再选择……”沈熙军站在父亲那边。 “不行!这夜长会梦多的!” “感情好的话,怕什么啊?” “我还想抱曾孙子呢!” “我可还不想当外公。” “小孩是爱情的杀手喔!千万不要太快生。”沈熙军似乎心有余悸。 “趁年轻时快生,小孩才会更健康。” “我们熙文不急著当妈妈!况且你们不是已经有一个十二岁的小表了?”沈熙军指著小黛说。 “什么?我才不是小表!而且我十三岁了!” 沈熙文和杜仲扬看著两家人为了他们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而他们这两个被欢迎的主角反倒被冷落在一旁。 沈熙文紧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按住手指上的大钻戒,神情笼罩著一些迟疑和不安。可以想像,如果自己嫁到了杜家,一定会天天面对这种吵吵闹闹的场面…… 杜仲扬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加了把劲,希望能给她一些力量。 他低头柔声地说:“熙文,别伯,你都能帮我熬过这场大劫,我想,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你的。” 熙文苦笑著说:“我现在才发觉,爱情没有什么好怕的,为了爱情而必须面对现实的考验,才真正可怕!” 看来,沈熙文已经突破了害怕爱人的心防,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爱人还要困难的现实问题。 她真是笨啊!爱情有什么可怕的呢?只要想到杜仲扬对她的深情,她就又感到勇气百倍了。 深呼吸,她挺起胸膛,刹那间觉得,只要有爱,再大的困难都难不倒她!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症候群1:热情无罪 恋爱症候群2:爱人怕怕 恋爱症候群完结篇:结婚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