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非卖品》 第一章 对梁思莹来说,这一生中再也没有什么情况比这还令人难堪了。 她已分手两年的前男友和他的未婚妻,竟然来到四季度假山庄度假。 她是四季度假山庄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四年前从澳洲拿到旅馆管理硕士学位回国后,就一直在父亲的身边担任特别助理。 这几天娱乐新闻炒得沸沸扬扬,艳名远播的性感女星丁盼盼大张旗鼓的准备结婚,对象正是她前男友萧国强,此刻入口的玄关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潮,媒体记者争相对着准新人提出问题,镁光灯闪烁不停。 梁思莹站在大厅楼中楼的大理石柱后面,瞥了他们最后一眼,匆匆地消失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关上办公室门,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最糟糕的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失恋了! 打从两年前跟萧国强分手以后,她家族的亲朋好友就开始动员所有人脉,倾力为她安排相亲。 两年来,她参加了一百多次大大小小的宴会,包括喜宴、联谊、同学会、母姊会、三姑六婆茶会、广告促销盛会……她随手不离的记事本已经抄满一堆电话号码,和一连串想不起长相的名字。 为了工作,她牺牲自己的青春,到二十九岁还没有一个认真交往的对象,大家忍不住替她紧张。 唉!她大叹一口气,如果可能,她也想在三十岁以前把自己嫁掉,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强求,找不到适合的对象,也不能订作一个啊! 如果真的可以买一个完美对象,她早就订个半打以上了。 男人又不是名牌皮包或高级轿车,如果是,那就好办,她什么都愁,就是从来不愁钱。 梁思莹丢下记事本,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她又忙得错过了午餐时间。 介于下午茶时间后和晚餐之前,餐厅人潮已过,目前楼下餐饮部是最清闲的时候。 “到楼下餐厅吃碗面吧!” 打定主意以后,她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走到右侧后方的安全门,避开会遇见任何人的机会,选择最隐密的通道直接到一楼餐厅的厨房里。 二十分钟后,梁思莹已经坐在餐厅角落,背对着入口,就算有客人进来,也不会认出她。 餐厅员工都很有默契的不上前打扰,大伙儿识相的各忙各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她身兼财务主管和父亲的特别助理,可以掌控调职升迁的薪水和奖金,面对每一个人的工作评估,她一向公事公办,出了名的认真严肃。 她吸着热呼呼的面条,习惯性的将手上的记事本摊开,浏览今天的行程,并且在已经完成的事项旁边加注心得和评语。 四点半正是客人用餐的空档,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忙里偷闲地享受着柔和的古典音乐,正庆幸可以好好享受这三十分钟时,背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小怀,我们坐这里。” 梁思莹耳尖地听见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这边的景色比较好看,我们点些饮料和点心来吃吧!” “我不饿,我想喝杯咖啡就好。” 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低沈嗓音响起,她猜想可能来了一对情侣。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很好啊!我也是。” 侍应生来了,男人点了一杯咖啡,中年女人点了一壶水果茶,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梁思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合上笔记本,心想她今天挑错了位置,想要清静的度过三十分钟已经不可能了。 “小怀,你可以在这里住多久?” “最多一个月吧!” “唉!时间这么短而已。”女人的语气显得相当失望。 “妳可以随时来找我啊!” “也是……但我又不能常来。” 男人沈默了一会儿,低声的说:“我知道妳的顾忌。” “没关系!我不管这么多了,这一个月我会尽量找时间来看你,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没有人知道你的身分。我是用我先生的名义替你登记的,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才对。” “谢谢妳这么细心。” “我又不是外人,你这样太见外了,你知道,我还怕我做得不够,对了!你身上的现金够不够?我这里有十万块,摆在身上用……”一阵窸窣的声音,女人从皮包里拿出了一迭钞票。 “不用了,信用卡就好了。” “还是现金比较好,不要跟我客气了。” “不太好吧!我不想让妳丈夫知道。” “你放心,这种小钱他不会注意的。况且我时常和朋友来这个山庄泡温泉,他不会怀疑的。” 两人一阵推托,梁思莹忍不住猜想两人之间暧昧的关系。这个叫什么“小坏”的男人,有可能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接下来的对谈都是一些未来要见面的计划和时间,听得出来那个中年女人似乎很兴奋,也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小怀,我今天不留下来了,晚上我和秋生有个聚会要参加。” “好,那妳就快去吧!” 女人依依不舍地又说了好多留恋的话,最后在男人的脸颊上亲啄一下,轻声地说:“小怀,别忘了,iloveyou。” 男人洋里洋气的回答:“metoo!” 太恶心了!梁思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认定他们是一对偷情的男女,而且这个叫“小坏”的男人绝对是高级男公关,还是身价不低的大红牌! 就像电影“美国舞男”中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大帅哥,用尽男性的魅力,来满足那些空闺寂寞的贵妇人。 如果他有李察吉尔的一半魅力,或许她也会考虑考虑……梁思莹天马行空的幻想着。 她好奇的想看清楚背后那男人的长相,决定用完餐离开的时候要伺机看看他。 只是她起身太快,一不小心,笔记本月兑手掉到地上,许多名片和小纸条都凌乱地撒落一地。 她急忙低头收拾小纸条和名片,就在此时,男子也蹲捡起笔记本递到她的面前。 “这里。”他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迷人帅气的笑容展现无比的魅力。 梁思莹抬头正好对上他漂亮深邃的眼睛,不禁愣住。 他虽然不像李察吉尔,但是却有相同迷人帅气的笑容,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谢谢。”她低声说,短短的惊鸿一瞥,已经让她心跳加快。 “不客气。” 他站直身体,整整高了她一个头,一身简单的休闲长裤和名牌衬衫更显出他不俗的气质和挺拔的身材。 “妳胸口前面的钮扣好像松了。”男子善意地提醒,她刚刚低的时候,以他的角度刚好一览无遗地看入胸口内。 “啊!”她急忙低头,果然发现胸前的一颗钮扣开了,她赶忙扣上,满脸发窘,一转身只想快点离开。 “妳是梁小姐吗?” 身后传来他低沈的询问,梁思莹惊讶的回头。“你认识我吗?” “是啊!妳是梁董事长的千金梁思莹,我认识妳,可惜妳并不认识我。”男子扬起友善的笑容。 “哦──”梁思莹完全不当一回事。她家世烜赫,别具动机追求她的男人她看多了,对从事特种行业的男人,她更是没好感。 “梁小姐,妳有时间坐下来聊聊吗?我可以请妳喝杯咖啡。” 啊!真是老套又不专业的开场白!梁思莹心生嫌恶。 “对不起,我……”她正想拒绝,不料他大方地伸出手,主动拉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丹尼尔,来这里度假。” 梁思莹暗暗皱眉。丹尼尔?刚刚那个女人不是叫他“小坏”吗?难道这种男人面对不同的女人,需要有不同的花名吗? “你好,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假期。对不起,我还有事情,不能多留……”她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紧握着笔记本挡在胸前,怕他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举止。 “好,以后还有机会的,很高兴认识妳。”他言语中别有深意,只是她听不出来。 “我也是。”梁思莹客套地说完,急忙转身离开。 她走出餐厅,从落地窗的玻璃看到自己的反影,穿着严肃的灰色套装,看起来认真且保守,她知道许多人都暗地批评她缺乏女性魅力。 唉!梁思莹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可以换掉这身装扮,在脸上涂出青春亮丽的色彩。 但是,如果她用这样浮华的外表出现在山庄,她怀疑有多少人会信服她的权威和能力。 顶着父亲是董事长的光环,她得比别人更认真看待这一份职务,花更多的时间和精神来追求完美,甚至外表的打扮,她也要细心地表现出自己的专业能力。 “对了!明天早上筹资会议的资料还没有准备好……”她甩甩黑亮的长发,低头看了看表,计算着今晚能够完成的进度。 “梁特助好!”走在办公室的长廊上,员工迎面而来礼貌性的问候。 她微微点头回礼,脚步毫不停留。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前,她正要握住门把开门,突然发现大门是半掩着的。 她将门轻轻地推开,脚步还没有跨入,随即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了一男一女谈话的声音。 “小晴,妳不怕妳姊姊进来……” 梁思莹听出说话的人,正是半年前追求过她的行销部王协理。 “怎么?你怕她吗?” 回话的人,是梁思莹同父异母的妹妹梁美晴。 半年前王协理曾向梁思莹告白,只是她来不及作任何表态,妹妹在一次员工宴会里对王协理积极主动追求,王协理抵挡不住热情的攻势,和她开始交往。 如今,梁美晴和王协理两人已经交往半年了,梁思莹每天面对王协理也只是公事上的谈话,绝口不再触及彼此的私人空间。 “小晴,我不是怕她,只是她是我的上司,我有一些文件要请她裁示。” “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就是怕她,像她那样的女人,只能一辈子做老处女。你知道的,她前男友抛弃她和那个女明星订婚,两个人一起来这里亮相,这个时候她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偷哭!”梁美晴对姊姊一向存有敌意,父亲对姊姊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只要对姊姊存有好感的男人,她就会处心积虑地抢过来。 王协理责备的说:“小晴,不要这样说妳姊姊!梁特助的工作能力强,人又好……” 梁美晴吃味的大声打断他的话。“王家铭,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姊姊,她满脑子只有工作、工作,就是想讨我爸爸的欢心。多少男人想追她都打退堂鼓,就是因为没有人受得了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有男人会喜欢她才怪,那个快要结婚的萧国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王家铭说:“是那个萧国强自己知道配不上妳姊姊。” “是啊!我姊姊也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她,每一次人家介绍男朋友给她,她都看不上眼,接待厅的那些女职员都在背后笑她呢!我们都怀疑她是同性恋,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她排斥男人的原因,大家都这么想呢!对不对?家铭。”梁美晴娇嗔的说,整个人倚偎在王协理的身上。 “小晴,这里是办公室。” “那又怎样?我要你吻我──” “我还在上班呢!” “不管啦!家铭,一下就好……”两个身影开始缠绵的紧贴在一起。 梁思莹蹑手蹑脚地退出办公室,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她狼狈地快步离开,只想赶快找一个没有人会看见她的地方,好尽情的痛哭一场。 ***bbs.***bbs.***bbs.*** 梁思莹逃到了附近一处偏僻的山丘,老树下有张木制的长椅,坐在上面可以看见远处碧绿的山林。 她凝望着远方,眼泪不断地狂飙,这里没有人会看见她,没有人会听见她,她可以大声地哭出声音。 “我不是同性恋!我也很想好好的谈一场恋爱,我也很想有个强壮的肩膀可以依靠!我不想当大女人、不想当什么主管……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人看轻,我要靠自己的实力,我要证明给大家看,我有能力……我……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抽抽噎噎地好一阵子,她对着远山大声呼喊:“大笨蛋!男人都是大笨蛋!萧国强!王家铭!你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咳!” 突然,大树的后面竟然传来了一声干咳。 “什么人?”梁思莹猛然一惊。 大树下,一张灿烂如阳光般的笑脸从树后露了出来。 “啊──是你!”她惊呼。 “是我。” “丹尼尔……” “不错,妳还记得我。”丹尼尔站起身,两手插入裤袋里,慵懒地倚着大树。 “你怎么躲在那里?你是不是偷听到了我……我说的话?”想起刚刚像疯子似的喃喃自语,还对空长啸,她就困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丹尼尔笑盈盈地凝望着她,乐于欣赏她胀红的脸颊。 “喂!我在问你问题,你听见了没有?”梁思莹没好气地说,现在对他印象更差了。 “我知道,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妳。其实我比妳还要早来这里,并不是刻意要躲起来,我正在树下睡午觉,是妳大嚷大叫的把我吵起来的。”他从容地回答。 “我……”梁思莹一时语塞。 丹尼尔走到她身边,主动和她并肩坐在长型木椅上。 梁思莹既羞又窘,想起身离开,却听见丹尼尔低声的说:“其实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笨蛋。” “我知道……”她移开半寸的臀部又坐了回去,改变主意没有离开。 “只有那些不懂女人的男人才是笨蛋。”他说。 不愧是个“男公关”,懂得说什么话让女人高兴。 “问题是,懂得女人的男人也不可靠。因为太了解女人了,反而容易玩弄她们于股掌之间。”她一语双关的说。 他浓眉一挑,漂亮的眼睛半瞇了起来。 “怎么会?妳是说哪一方面??还是心理?”他直截了当的问。 “都有!”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同意妳。男人是可以懂得女人,同时身心忠实地对待她们。”他反驳。 “这怎么可能?你们这种人,怎么能够谈忠实呢?你懂得女人的心,同时也可以欺骗她们,不是吗?” 丹尼尔听得一头雾水。“我们这种人?妳这是什么意思?” 梁思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挺了挺胸膛,决定坦白的开诚布公。 “丹尼尔,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是这个度假山庄的主管,自然不会容许行业涉入,虽然你和我们的客人有交易,你也算是山庄的客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太过明显招摇,绝对不能在山庄里面公然拉客,更不要让别的客人知道你的身分。” “妳说我是什么身分?”他不敢置信的问。 “男公关。”这个名词还算客气了。 但是,他还是一脸不明白的表情。 “男性特种行业。”她低声的说,深怕被人听见。 偏偏他还是不懂。 “先生,你不必再假装了,你就是牛郎对不对?今天下午,我在餐厅听见你和一个老女人对谈时,我就猜到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妳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丹尼尔讶异地看着她。 “听你的谈话,再看你的外表,我就可以确定你的身分了。可是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也不会对别人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被妹妹一刺激,她决定豁出去了,只要他能配合她的计划,不但同性恋的谣言可以马上遏止,还可以阻挡亲朋好友竞相介绍的好意。 丹尼尔没有为他的身分做任何辩解,这个对谈越来越有趣,他兴致盎然的问:“什么请求?” 梁思莹深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想请你做我的男朋友,当然不是真的!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伴,能够随叫随到,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应酬场合,甚至和我一起逛街吃饭,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什么时候来。还有!我会告诉大家,你是为了接近我,特别来山庄度假一个月。你可以和我牵手,和我坐在一起,假装亲密的谈话,假装亲吻对方……”她放大胆的打量丹尼尔,有他这样好看的男人陪伴在身边,其实也是一件体面的事。 丹尼尔安静的聆听后,突然发问:“需要假装上床吗?” “不用假装上床!不──不是,不是不用假装上床,而是,我们没有必要上床,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就是说,要我随传随到,但是没有接触。”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怎么样?这样价钱是不是比较便宜?”毕竟她管理整个山庄的财务,对钱财还是懂得精打细算。 “是吧!”丹尼尔故意装作有些失望。 “我知道这样你就无法开太高的价码,但是我也不会少算给你,你放心好了。”她安慰他。 “妳要怎么算给我?” “如果没有情色交易,纯粹只有作伴的话,应该可以用一个小时两千元计费。” 他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说:“两千元可能只够让妳看两眼,我的行情是这样……”他伸手张开五根手指头。 梁思莹讶异的说:“什么?五千?” “五万!如果要上床的话,还要多加个零。逢年过节或服务满意,还要加小费和奖金。” 她张大眼睛。“五十万?有这么好赚的工作?” “稍有名气的都要上百万,我开的价还算便宜呢!” “我以为只要三、四万而已。”她有点想打退堂鼓,虽然从小家境富有,但是她也不是个浪费虚荣的女生。 丹尼尔指了指自己。“保证物超所值。” “是吗──”她怀疑的说。 “不信妳可以试试看。” “谢谢,不用了。一万!纯伴游。”她杀起价来了。 “妳不是拥有几十亿身价的千金小姐吗,怎么会出不起五万块?” “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很好,那三万好了。” “三万……”梁思莹思考了两秒钟,狠下心,咬咬牙说:“好!” 他沈默片刻,正色的说:“很少像妳们这种有钱的女人找男人,却不要上床的。” “对你来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她问。 “有什么好的?”他愣了愣。 “让你保留体力对付别的女人啊!我知道,对你来说或许是损失,但是别失望,或许将来我会考虑,如果……”虽然这是一件很荒谬、又很大胆的事,但是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如果?如果什么?”他好奇的追问。 “没有什么。”她不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未来妳也许会考虑找我上床,是不是?” 他竟然说中了她的想法!可见这个男人真的很了解女人。 好吧!既然他是专业人士,一定会有专业人士的素养,那她也就不讳言了。 她红着脸,大声的说:“对!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有可能一辈子都要把青春埋在这个山庄里,我是时常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是因为我想保护自己,我遇见的男人,对山庄的兴趣往往比对我还要大。如果……如果有个男人能够只爱上我,而不在乎我的家世,我就会真心付出我自己。” “妳没有先试着付出真心,怎么知道没有人会爱妳呢?”想不到这么一个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却对爱情胆怯。 “爱我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没有山庄的千金头衔,他们还会真心爱我吗?” “妳太没有自信了!别把爱情想得这么复杂,真心爱一个人并不困难,总有一天,妳会找到的。” 他语气自然得就像和她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梁思莹不知不觉地打开心防,畅然地说出压抑在心中的想法。 “我想……有可能我永远都找不到了,如果……如果我到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或许我就会考虑花钱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来做,直接又简单!” “这是个很重大的决定。”丹尼尔瞪大眼,真的被她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知道。” 丹尼尔突然收起笑意,眼神专注,严肃又认真的问:“梁小姐,到时候,可不可以请妳找我,不要考虑别人?” 梁思莹凝望着他的眼睛,似乎被催眠了,着迷的说:“好,我不会考虑别人,只找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停顿了一会儿,慎重的说:“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我希望你有这样的职业道德。” “当然!”他毫不犹豫的说。 “一言为定。” “好!成交。”他伸出手和她交握,又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灿烂笑容。 第二章 “梁特助,这是下一季促销广告的草案,里面有三个不同的提案计划,请做最后的裁决,我好尽快准备。”王协理拿着一迭文件夹,放到梁思莹的桌上。 梁思莹不发一言的摊开文件,大略的翻了几页。 沈寂了几十秒后,她抬头犀利地看着王协理说:“最后这一个提案计划,我们上个星期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否决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行销部经理另外提出的方案没有送出来,促销计划的折扣有变动,这里没有改正──还有,这个文件应该昨天就给我看的。” 她合上文件,神情漠然地又递回到王协理的面前。 其实这些促销案件不是财务主管能够裁决的,但是她有董事长的代理授权,如果董事长不在,整个度假山庄的大小事务,到最后还是会送到她的手中决策。 “对不起──昨天临时有事情,没办法做完。”王协理面有愧色,昨天下午是想来办公室和梁思莹讨论如何修改文案,可是梁美晴突然来搅局,害他今天早上自作主张的修正,送上来马上就被梁思莹发现了许多错误,不留情面的当面指正。 “是美晴来找你是不是?我听说你昨天提前下班了。” 王协理狼狈的支支吾吾地说:“是啊──美晴来找董事长,我刚好来这里想请教妳几件事情,所以……” 梁思莹很快的打断他婆婆妈妈的解释。“王协理,我希望你能够公私分明,最起码上班不要迟到早退,工作没有做完,也不能没有交代就走。昨天晚上我在这里加班一直到九点,还在等你整理的草案。” 王协理不断点头。“是的!对不起,梁特助,我最近是有点心不在焉,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她想起了王协理的许多优点,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牵了牵嘴角说:“没关系,反正我每天都很晚下班。” 王协理工作认真负责,在职场上有相当的专业知识和积极的态度,从前她和王协理也一度像好朋友似的无话不谈。只是当他和妹妹梁美晴交往以后,他们之间又退回到了上司与属下的关系。 “我知道,我今天不管多晚都会把这件事情做好。”王协理保证的说。 “很好。” “那么……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餐厅吃饭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在一起聊天了,自从……”自从他和梁美晴交往以后,他及时打住了下面要说的话。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哦!对不起,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是吗──”王协理怀疑的说。 梁思莹望着他不相信的眼神,心中着实不快。 “是的,我和朋友约好要到山庄的西餐厅吃饭。” “朋友?是男性的朋友吗?”王协理说完,发现自己失态了,马上又说:“对不起,我不该问妳这种私人的问题。” 梁思莹不介意地坦然回答:“告诉你也没关系,是男朋友没错,我们刚刚才开始交往。” “哦……我不知道。”王协理一愣,有点错愕她这么直截了当的回答。 “是没有人知道,你是第一个。还有别的事吗?” 王协理回过神应了一声:“哦……没有了。” 他满脸踌躇,好像有许多话要说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要走。 “王协理!” “什么事?”他很快地又转身,满怀希望地期待她说什么。 梁思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忘记拿这个了。” “啊!”他尴尬的笑了笑,拿起文件,狼狈地快速离开。 梁思莹目送王协理的背影,确定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脚步声渐渐远离── 她很快地翻开记事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 “喂……”一个低沈的男性嗓音很快的回应。 “我问你──一个男人已经有女朋友了,却还邀请另一个女人单独吃晚餐,这个男人有什么意图?”听见丹尼尔的声音后,连叫名字都省下来,梁思莹毫不啰唆的劈头就问。 “意图……”丹尼尔还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连她的声音都还认不出来。 “对!你知道你是男人,你应该清楚吧!” “没错,我知道我是男人,可是我不清楚妳在说什么。”他听出对方是梁思莹了,也只有她会用这么高傲的语气说话;问别人问题,应该谦虚点才对,她却连个“请”字也没说。 梁思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男人果然都是笨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 “算了──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吧?” “嗯……”他无力的轻哼一声。 “好,生意来了,我要你今天晚上六点半,到山庄的西餐厅等我。”梁思莹习惯性用命令的口气下达指令。 “什么?” 梁思莹捺下情绪,放慢速度重复说:“听好──今晚六点半,来四季餐厅等我,有可能需要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记得去买花,还要打扮整齐,最好穿衬衫、打领带,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电话中传来一个好长、好慵懒的呵欠。 “你还在睡觉?”她惊讶地看了看电脑上面显示的时间,都已经中午了,他竟然还在睡觉,她已经工作五个小时了。 “是啊,几点了啊?” “都已经下午快一点了!”她拉高嗓音说。 “哦!这么晚了啊,没办法,昨天晚上熬夜。” 一定是去接客了!这男人生意还不错嘛,咦,不对…… “丹尼尔,你在这山庄里面,除了我在餐厅遇见的那个女人以外,还有别的客户吗?” “客户?”他一时没有会意过来,好一会儿才想到她的顾虑,善体人意的说:“放心,在这个山庄没有人会拆穿妳的。” “那就好,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六点半,四季餐厅。” “很好,那晚上见!”不等丹尼尔有任何反应,她很快就挂断电话。 另一头的丹尼尔躺在床上,兀自瞪着被挂掉的电话发愣── “这个女人……” 被吵醒以后,他慢慢回想起昨天的交易。昨天下午和梁思莹的偶遇让人惊喜,而被她误会是牛郎,他想到就捧月复大笑。不过原本以为只是玩笑,现在好像真的要付诸行动了。 整件事情很荒谬可笑,但是却又莫名其妙的让他兴奋期待! 看来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记忆中,这里曾经只是间平凡的温泉饭店而已。晃眼间,竟已经转变成颇具规模的度假山庄了。 他的中文名字叫做“沈盈怀”。 他父亲和梁思莹的父亲梁敏雄是一起长大的死党,他和梁思莹也曾经是一对可爱的青梅竹马。 但六岁的时候,他父母离婚,他就和父亲移民到美国居住,从此没有再回来台湾。 他们分开好多年了,这次是因为梁敏雄想扩大经营版图,连络到远在美国经营房地产的好友一起来投资。 几度互通讯息和交换资料后,父亲决定私下派他来查看山庄的整体营运状况。 梁敏雄送来的资料中夹着女儿梁思莹的照片,告诉他们,现在山庄的事务几乎都是大女儿在管理。里面附注着梁思莹的学历背景、身高体重,还附注一项非常重要的重点──未婚。 梁敏雄的动机和用意非常明显,两家都有意要撮合他们的儿女。 沈盈怀也隐约记得爸爸说过,他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在台湾,从小还常在一起玩。那张照片彷佛打开儿时回忆的大门,他迫不及待想重拾那段童年的时光。 虽然只是两方父母的意愿,他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但难免对梁思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许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两人无法抹灭的缘分。 他以旅客身分来到山庄,整理行李的时候,还刻意将梁思莹的照片从资料中抽出来,一直随身带着。 “哈哈!我的未婚妻,妳变得真多,而且真怪,哈哈哈,小女孩长大了……” 他拿出她的照片喃喃自语,此刻已经不由自主地在想她了。 ***bbs.***bbs.***bbs.*** 梁思莹准时到达山庄的四季餐厅,走到餐厅经理为她预留的桌位。 时值用餐时间,餐厅已有六成的客人,她看了看手表,心想为了表现女人的虚荣和尊严,下一次应该晚一点到才对。可是如果让他枯等,是不是也算交易时间?一个小时三万实在不是小数目啊!唉!这么多细节,她现在才发现满麻烦的…… 希望能够物超所值──今晚的约会,相信至少可以向大家证明,她并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工作狂,更不是个遭人抛弃的怨女。她要证明自己值得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来追求。 只是,现实的状况时常让人无法掌控。 已经迟到十分钟了!他到底来不来?她气愤的怀疑起来。 难得她晚上来山庄的餐厅用餐,工作人员都好奇的交头接耳,猜想大小姐的约会对象到底是谁? 十五分了!梁思莹不敢置信的看着手表。 他以为他是谁啊?真是太大胆了!竟然敢让她枯等将近二十分钟! 梁思莹猛然起身想离开,一个大掌柔中带劲的按住她的肩膀,使她不得不再坐下来。 她怒气冲冲的回头,看见了一张明星般迷人的笑脸。 “嗨!亲爱的,妳想去哪里?我已经来了啊!我肚子好饿,我们来点菜吧!”丹尼尔走到她的面前坐下,举手招来服务生。 服务生眼睛一亮,从丹尼尔走进餐厅的那一剎那,大家就开始注意他了。 漂亮俊帅的男人,十之八九总爱耍酷,但他容光焕发,笑容可掬,深邃的眼睛不时闪着顽皮幽默的神采,迷人笑眼魅力无敌。 女服务生过来,丹尼尔认真的看了看菜单,点了几样价位颇高的名菜,好像很习惯这样丰盛的晚餐,梁思莹只简单的点了一份鸡肉沙拉。 “妳吃太少了,妳确定这样就够了吗?亲爱的。”他体贴的问。 “是的。” “如果妳改变主意,可以吃我的没关系。” “谢谢了。”她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简直就像没有感情的电脑语音。 梁思莹脸色铁青,等待女服务生离开后,她冷冷地说:“你知道你迟到将近二十分钟吗?” 想不到他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还大言不惭的说:“有吗?我有迟到吗?” “还没有?我不是告诉过你六点半来这里,我准时来了!你却让我等了二十分!” “哦!我没有戴表的习惯,所以不知道自己迟到这么久了。”他挥了挥两只什么都没戴的手。 梁思莹不屑的瞄了瞄他的左右手,怀疑他在暗示要她买戒指、手表给他,哼,想都别想! 突然,她发现了什么似的,惊讶的张大眼睛── “啊!你怎么没有带花?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带花来给我吗?我的花呢?还有衣服,你没有打领带,我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尽量压低嗓音,但还是压抑不住怒火中烧。 “花?我忘了──中午起床以后,约朋友打了几场网球。运动后去三温暖,全身按摩、保养,赶回来换衣服,太匆忙根本没有想到要穿什么,也没有时间去买花。” “什么?你的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的?”太享受了吧!一个午夜牛郎过的生活比她还逍遥快活,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他摇了摇头。“哦!不不──我的一天现在才开始呢!” 梁思莹不耐烦的说:“好了!我没有兴趣知道你的一天是怎么过的,让我告诉你,我不喜欢迟到,更不喜欢等人,下次你再这样,不但不会有小费,还要扣钱,知道吗?现在才刚刚七点,所以我们的时间要从七点开始计算。” 看她认真的模样,丹尼尔就觉得好笑,必须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是我的错,让妳扣钱也没问题。而且,亲爱的,为了补偿妳,我还可以多奉送妳一个小时呢!” 她挑眉,瞇着眼睛说:“真的吗?” 丹尼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因为妳的要求很简单,不用花太多体力,只要吃吃饭、亮亮相就好,所以我可以给妳特别优待。” “谢谢你,想不到你还满细心合理的。”她终于满意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服务业嘛!本来就是要以客户为尊啊!是不是这样?亲爱的。” 此时有个女服务生从远处端了两盘开胃菜来,梁思莹闭上嘴,等待女服务生将食物摆放好。 在梁思莹的面前,女服务生战战兢兢的放好餐盘,摆上开胃菜和白酒,二话不说就赶紧离开。 “丹尼尔,请你以后不要叫我亲爱的,我不习惯。” “没问题!”他拿起刀叉享受起面前的开胃菜。 梁思莹仔细的观察他,他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男人,配合度也相当高,难怪生意兴隆,索价也不低。她渐渐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但容易放松自己,许多埋藏在心里的话也都能够一吐为快。 酒足饭饱以后,丹尼尔打开了话匣子,低声轻柔地问:“好了,妳可以告诉我,今天中午妳打电话没头没脑的问我那些问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什么……”她低头挑开沙拉上面的洋葱,摆放在白色瓷盘的边缘。 丹尼尔二话不说,用手挑起洋葱就往嘴里送。 “啊──”梁思莹有些讶异他那随兴的举动。 “妳不喜欢吃洋葱,刚好我喜欢吃。”他说。 她犹豫着,两秒后,指了指他盘子上留下的几颗小番茄。“那……我可以吃你的小番茄吗?” “妳喜欢吗?那太好了,我最怕吃番茄了!”丹尼尔一股脑地将小番茄全都倒在她的盘子里。 “我们两个人还满合的,真令人好奇我们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一样合?”丹尼尔暧昧的笑了笑。 “你是指哪方面?”她正经的问,对于男女情事后知后觉。 “男人和女人的方面。” “对不起,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好奇心。”她冷冷地说。 “真可惜──” 梁思莹沈默,不想继续这个暧昧的话题。吃完了小番茄以后,懒懒地拿着叉子在生菜上翻来翻去,显然胃口不太好。 须臾,她轻声的问:“丹尼尔,我问你,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很难说,我认为,两人能够互相配合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感情只是一时的,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合不合适。” “男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合适呢?”梁思莹问。 对于这问题,他还在寻找答案呢!丹尼尔无奈的两手一摊。“我们早知道就好了!那就不会有什么劈腿、离婚或出轨了。其实男人像个大孩子,时常抓不定主意要拿哪一个玩具,好不容易决定好了,眼睛又不甘心地看着别的,心里还不断想着那一个是不是比较好?这一个真的好玩吗?我是不是选错了?” “他错了吗?”梁思莹想起王协理,如果当初他再坚持一点,再努力一点,或许她就会选择他,今天他们或许就会在一起了。 “谁错了?”他愣了愣。 “一个同事……”她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潇洒的说:“没什么啦!都过去了,而且我和他从来没有开始过。” 他善解人意的说:“今天就是那个同事邀妳,对不对?所以妳只好打电话找我出来,一方面向他示威,一方面想要断了他的念头。” 梁思莹低头看着盘中的沙拉,听见他一针见血的话以后,讶然地抬头凝视着他。 他送她一个理解的笑容,她迷失在那强烈的吸引力里,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想──那个男人可能已经感到后悔了。” “真的吗?” “如果他的心又回到妳的身边,妳会接受他吗?”他反问。 她没有回答,其实就已经透露出答案,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他不想逼她回答,举起酒杯说:“来,喝口酒,放鬟一点,别在我面前想着别的男人,这样就太对不起妳自己了。” 她苦笑。“是啊!这样未免太浪费了。” 时间就是金钱──凝望着他俊秀的五官,聆听他善解人意的谈话,体会他细心体贴的举止,她不禁感叹和他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值得。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男人,有的话,也只是在虚构的故事情节里。现实生活中,她只能花钱体会一下完美的爱情,暂时地沈浸在浪漫唯美的梦幻里。 晚餐后,丹尼尔大方的拿出现金付帐,梁思莹瞄了一眼晚餐的费用,什么都没有做,故意要让丹尼尔表现男性的尊严,也保留她女性的一点自尊。 在众目睽睽下,丹尼尔揽着她的腰走出餐厅。 梁思莹相信,明天一早来上班的时候,流言就会像龙卷风一样的席卷整个山庄。 确定两人已经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她在一处街灯下停住脚步。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这里是五万块,里面包括超出的时数费、餐费和小费。” 梁思莹从背包里抽出预备好的一迭钞票,正准备拿给丹尼尔。 他出乎意料之外地握住她的手,阻止她把钱递过来。 “怎么……”她不解。 “笨,妳不会想要在这个地方给我钱吧?山庄里面到处都是你们的人,我们站在亮处,妳怎么能够确定没有人看见呢?” 梁思莹望了望四周,他说的没错,夜晚山庄还是有许多出来散步的客人,在大庭广众下给钱似乎不太聪明。 “好吧!那我应该在什么地方给你钱呢?” “到我住的房间吧!” 她张大眼睛。“什么?你要我去你的房间?” “是啊!到我的房间,做什么都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上床吗?你不用试图诱惑我,我不会增加交易内容的!” “妳放心好了!我不会试图诱惑妳,更何况没有谈好价钱,我是不轻易出手的。” “是啊!你需要保留体力。更何况,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可还没有饥渴到那种程度!” 丹尼尔认真的看着她。“这个我相信……一个女人到了二十九岁还是处女,是需要有很大的克制能力。” “我有没有克制能力,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他马上回应。“我当然管得着,我希望妳一直到三十岁都还是处女,这样我才有生意可做啊!” 梁思莹想起昨天对他说的话,心里后悔得要命,她真不应该一时情绪激动,失去控制的对他说出内心最大的秘密,现在她在他面前已经赤果果的毫无任何秘密和尊严了。 回忆起那时沮丧的心情,她的情绪也荡到了谷底。 梁思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高跟鞋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大叹一声。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花钱找男人的事情让别人知道,我还有脸活下去吗?我是不是疯了……”她越想越担心害怕。 丹尼尔按捺住想笑的心情,揽着她的肩走回山庄的饭店里,专心聆听她像个老太婆似的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等她终于沈默下来的时候,他弯,靠近她的耳际,轻声的说:“妳不要怕,我用性命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还有,找上我,可能是妳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但绝对是一件让妳不会后悔的事。” 她仰起头,发现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只要她再踮一下足尖,就可以吻到他线条迷人的嘴唇,她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古龙水味。 想不到女人也有冲动,看来危险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有何不可?猛地,她豁出去潇洒的说:“好!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他一时不懂她的意思。 “还用问?当然去你的房间。”不需他带路,她自信地走在自家的领域里,抬头挺胸的勇往直前。 第三章 四季度假山庄内部规划了许多休闲游乐领域,旅客住房是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四周有湖水和绿地环绕,丹尼尔的房间是顶楼最高级的豪华套房。 住在这里花费不少,那个女人还真大方……梁思莹走在长廊上,计算着这里每日的价位,包月或许会有些折扣,但是一个月算下来,租金也要上百万。 丹尼尔在房间前停下脚步,从裤袋中拿出门锁卡准备打开房门,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男女的争吵声。 梁思莹跟随在他的身后,好奇地回头张望声音的来源…… “要走就走啊!如果你不怕闹笑话,就走得远远地好了!” “哈!我会怕闹什么笑话?妳的绯闻还不够多吗?妳才应该要怕呢!” “萧国强!你给我回来!” 棒壁房内传出了“萧国强”这三个字,梁思莹才猛然惊觉──对了!萧国强和丁盼盼就住在这层楼! 她心悸地看着半掩的房门,还来不及走避,萧国强已冲出房间,迎面就对上她。 “啊──”萧国强也很惊讶会在这里遇见昔日女友。 “嗨……”梁思莹尴尬地轻声回应。 四目交接的那一剎那,两人愣在原地。 看似狼狈的萧国强怔怔地望着她,眼中似乎有许多思绪想要表达。 “思莹,我们进去吧!”丹尼尔及时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握住了梁思莹的手,使了一些劲,将她从过去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坐啊──”走进房间,关上门,丹尼尔指着客厅的沙发说。 梁思莹机械似地坐了下来,心里的慌乱还没有平静下来,偏又陷入另一个难以掌控的处境里。 丹尼尔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矿泉水,送到她的手上以前,还体贴的将瓶口打开。 “来,喝水。” 他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在他的面前,梁思莹完全失去了平日领导员工的威严。 “思莹,放轻松点,刚刚在门口遇见的那个男人,妳认识吗?”他早就察觉她神色有异,因为长期住在国外的关系,他对梁思莹、萧国强和丁盼盼三人的八卦完全陌生。 “嗯……”她轻声的回应,陷入了恍神的状态。 丹尼尔没有继续追问,起身走到电视旁边的音响,打开收音机,挑选了一个播放轻音乐的频道。 乐声像温暖的和风迎面而来,梁思莹紧握着水瓶,抬头看着丹尼尔的背影,情绪开始放松了下来。 “妳想谈谈他吗?”他回头刚好对上她审视的眼光,她急忙转开视线,脸颊却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羞红。 两种想法在她内心交战,很想拿出平时工作的魄力来主导情势,但是每次他用低沈的嗓音对她说话,她就柔顺了起来。 那双让人心安的眼,宁静的凝视着她,彷佛在告诉她,别为他慌。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被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催眠了。 她平静的说:“没有什么,都过去了──” 丹尼尔坐到她身边,用轻松又带点忧郁的口吻说:“是啊!都过去了,说不说都无所谓,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几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说来就令人感伤啊!” 她回头好奇地看着他。“哦!像你这样的男人,也有过令你伤感的感情吗?” “妳以为我没有谈过恋爱吗?只要真的投入感情,没有结果,心里都会有遗憾。” “是遗憾……但是没有后悔。”她凝视着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想法。 “很好,我希望对方也是这么想,大家各自再追求自己的快乐。” “问题是──”刚刚看见的萧国强似乎并不快乐……可是,那关她什么事? “问题是什么?”丹尼尔问。 梁思莹沈默了许久,说出更深层的心情感受。“他叫萧国强,那个男人曾经是我的男朋友,两年前我们分手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问。 “我在澳洲读书的时候认识他的。读完书一起回国以后,他就在台北发展,我在我父亲的身边当特别助理。从我们投入工作以后,就很难找时间在一起──” “所以妳才提出分手?” “不是,是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见一则女明星陷入热恋的新闻,记者写出对象就是萧国强,图文并茂的介绍他的出身背景。那时候,我才发现他已经和别人交往了。” “原来是劈腿啊!幸好妳及早发现。” 她苦笑的说:“是啊,幸好我发现了,但所有亲戚朋友也都发现了。报纸登出来的那一天,我打电话给他,他没有接,我在他的电话里面留言。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直到昨天看见他和未婚妻来这里度假。” “妳在电话里面说什么?” “我说──恭喜你,再见。” 丹尼尔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什么?妳连责备都没有,还对那个劈腿的男人说恭喜?” “是啊!读旅馆经营的人,都要学会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就算很讨厌这个人,还是要礼貌的低头问候。我说了恭喜,祝他幸福,从此他就没有再打电话给我,就连解释也省了下来,反正报纸都会有他们感情的新进度,连我这个前女友的身分都还被提过几次……你一定没有见过这么无聊又容易的分手吧!” 丹尼尔沈默无言的凝视着她凄然的表情。 他总算明白了她的感情世界,她习惯压抑自己,在爱情的战争中,也习惯尝到败绩,难怪她终于受不了,找上他来抒发自己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思莹,妳习惯隐藏自己真实的感受,习惯对所有的男人都不假辞色,就是这样,和妳一起工作的同事,纵使对妳有好感,没有妳的鼓励和暗示,还是迟迟不敢对妳主动。结果时间拖了太久,他很快就被别的女孩子捷足先登了。”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梁思莹惊讶地看着他,从没有人如此了解她,犀利地道出她的弱点。 “那你呢?你是不是时常暗示鼓励女人,让她们轻易对你产生好感,然后你再一步一步的偷走她们的心?”她转移话题,不想把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认真的想了几秒后说:“起码,只要遇到我喜欢的女人,我不会放弃机会去发掘她的优点。” “你有权利选择服务的女人吗?这样对你的工作不就会有限制?” “放心!我是公私分明的。”他给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什么意思?难道你可以把女朋友和女客人分清楚?” “可以!”他伸了个懒腰,仰躺在沙发上。 梁思莹看着他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提起勇气问:“丹尼尔……你为什么要当牛郎呢?” 他没有回答,反问她:“妳不觉得我很适合吗?” “没有人适合贩卖爱情的。”说完,她沈默许久,又开口说:“可是……真实的爱情总是让人失望,所以如果能用钱买到爱人,这样就太完美了。” “妳想买我吗?我可是非卖品喔!”他玩笑的说。 她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只是计时出租爱情而已。” 丹尼尔忍不住皱眉,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不过谈了一段不成功的恋爱,和一段暧昧不清的办公室恋情,就对爱情这么悲观,真是太没有志气了,他有义务要好好开导她。 他握住她的手,传送他掌心的温暖,梁思莹不知不觉专注的看着他。 “思莹,听我说,爱情这东西,没有得到结果以前,说穿了都只是一场游戏。虽然游戏失败了几次,可是下一次遇见对手的时候就会更有实力。妳的缺点是不主动,现在外面的年轻女孩都会主动追求自己的感情,只要妳稍微迟疑,爱情就会稍纵即逝──” “我从来不会主动,难道男人喜欢女人主动吗?” “当然!女人打扮自己,不就是要吸引男人的吗?看看妳,妳不打扮自己,可见就不是个会主动吸引男人的女人。”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白衬衫和灰色窄裙,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绾成发髻,这样的打扮分明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其实,梁思莹的五官相当古典精致,细长的眼波流转,有东方美女的神韵,只可惜,她不懂得表现自己的特质,总是抿着嘴,冷冷的表情,保守的打扮,严肃得让人难以亲近。 他忍不住想象,她放下长发,穿着一身性感的内衣,站在床前对他搔首弄姿的情景,他相信他会慢慢地发掘出她狂野浪漫的另一面…… “你在想什么?”他专注的模样,好像正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人生课题,她忍不住问。 “哦……我在思考男女之间的人性问题。”他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完全不知道男人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径自下结论说:“丹尼尔,我发现,谈情说爱太麻烦了,大家都在隐藏自己的感情,试探对方的情绪,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唉──我已经厌烦了!” “难怪妳要找我,想省下这些麻烦──”他说。 她不否认。“是啊!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钱的女人都喜欢找你们这种男人聊天说心事。” “不只这些哦!我还有别的服务项目。”他戏谑的暗示她。 “这个我当然知道──” 为了掩饰不安,梁思莹举手看了看表,发现她和丹尼尔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两个小时。 “啊!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转身抓起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信封,里面厚厚的一迭纸钞,她轻轻地放在桌上,正想站起身离开── 沈盈怀猛然抓住她的手。“留下来──” “我……” “留在这里,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作伴就好。” 看着他诚恳的眼睛,她犹豫了。从来没有男人对她如此的主动,或许他们都敬畏她的身分,或许他们都害怕被她拒绝。但丹尼尔,这个有着致命吸引力和迷人笑容的高级男公关,却如此轻松的突破了她的心防,走入她的内心世界。 “可是……你晚上没有其他的女人吗?那个包下这个房间的女人不会来吗?” “今天晚上妳是唯一的一个。” “那……是不是要按时计酬?是纯聊天喔!”她强调服务重点,这一点她可要说清楚。 他慷慨的说:“不用,今天晚上妳算是朋友,朋友不必算钱的。” “真的?”不用算钱?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像丹尼尔这么体贴又帅气的男人,简直就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她也慢慢对他上瘾了。 “真的,如果要开始计算价钱,我会告诉妳的。”他玩笑的说,想让她安心。 “那么……如果我要增加服务项目,我也会告诉你的。” “妳是不是免不了要杀价一番啊?”他说。 梁思莹被他看穿心事,脸颊边飞来一片红霞。 “我、我说过,我现在不会……可是,以后……我会想想……这个价钱……”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谈价钱了,真是杀风景。来吧!我们到床上去。” “什么?” 沈盈怀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到床上看电视啦!” “喔!” 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真是可爱,丹尼尔一点都不想揭穿自己的身分,因为这个游戏实在太好玩了! “妳喜欢看电影吧?”看电影是他最大的兴趣,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嗜好。 “很喜欢。”她说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很好,在床上看电视比较舒服,我们可以点几部好看的电影来看,再打电话叫些点心来──” 梁思莹站起身,还在犹豫时,丹尼尔大声的对她说:“进去啊!我打电话叫roomservices,妳喜欢吃西式还是中式的点心?” “都好。”她局促不安地说。 “那么我叫些起司蛋糕、苹果派,水果煎饼也不错,草莓巧克力是一定要的。我还要一大杯香草女乃昔,妳也来一客怎么样?”他显露出童稚的兴奋表情,连带感染了梁思莹。 “好啊!听起来都很好吃。” 他满意地点头,拨电话前,又大声的说:“浴室里有干净的睡袍,换下来比较舒服,床边有电影放映名单,第一部先让妳挑。” 看到梁思莹还愣在原地,明知道她不习惯听从命令,他就更喜欢用发号施令的口吻对她说话。 “妳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给妳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到床上等我,遥控器在床边,妳先选电影,别浪费时间!” 怎么会是这样的状况? 梁思莹有些苦恼,却又不得不躲进卧房,以免等一下撞见客房服务的人员,幸好这房间有法式落地门,隔开了客厅和卧室两个空间,她应该不会被发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今晚她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bbs.***bbs.***bbs.*** 一只小鸟停在落地窗外的阳台栏杆上,当小鸟振翅高飞的时候,翅膀发出了拍击的声音。 梁思莹被这异响唤醒,她搧了搧眼帘,模糊中看见了小鸟飞向了晴朗无云的天空。 她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在丹尼尔的房间一觉睡到了天亮。 “几点了?”她左顾右盼,看见丹尼尔着上半身,呈大字形的趴在枕头上睡得深沈。 昨夜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她和丹尼尔坐在床上野餐,床单上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和巧克力。 他们看了一部爱情浪漫喜剧,许多影射“性”的笑料百出,害得梁思莹困窘地佯装不懂,而丹尼尔却毫不收敛的放声大笑个不停。第二部是惊险悬疑片,两人从片头就开始猜谁是命案的主谋者,结果梁思莹猜对了,她嘲笑他,丹尼尔忍不住捏了她得意忘形的脸颊。第三部是一出暴力血腥片,梁思莹记得自己为了躲开太过暴力残忍的画面,不断闭上眼睛等待下一幕情节,到最后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口的的巧克力,就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梁思莹微微地扬起嘴角,无可否认,她度过了一个没有压力、完全放松又有趣的夜晚。 丹尼尔真的是一个容易相处、又体贴的男人,集这些优点于一身,名副其实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可惜只要花钱,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得到他温暖甜美的爱情。 她告诫自己,还是不要陷入得好,免得上瘾。 可是多看两眼无妨吧!她揉了揉眼睛,转头想再看清楚他的模样。 天啊!这个男人睡着了更是好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挤压着脸颊,让他的嘴唇微微嘟了起来,性感迷人得让她移不开目光。真想伸手触模那结实的手臂,吻上那厚软的双唇…… 许久,她抓回了想入非非的,回头又慌张地想看时间,直到看见床边的手表,几乎要叫出声来。 什么?十点半了!梁思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上班迟到了,自律甚严的她竟然会破天荒的迟到,生平第一次月兑出生活的常轨! 她抓起手表戴上,冲到浴室找寻昨天换下来的衬衫和窄裙。 “完蛋了,早上八点半的早餐会议已经结束,十一点的促销计划报告预算还没有整理好,十二点和相关经理的午餐会议要说什么都还没有想清楚……”她一边换上衣服,一边迅速回想今天的行程。 昨天她还义正词严的教训王协理要公私分明,上班不要迟到早退。结果隔天她就迟到了,真是自打嘴巴,做了一次最错误的示范! 梁思莹换好衣服,匆匆梳理散乱的长发,一时找不到可以绑头发的发带,只好一反常态的任长发披在脑后。 她走出丹尼尔的卧房,看见自己的手提袋还放在沙发上。她没有多想,拿出笔记本放在一旁,在手提袋里搜寻她的小钱包。 装着五万元的信封还完整的放在桌上,她从小钱包里又抽出几千块塞了进去。 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她拿起手提袋,在客厅墙边的镶金雕花大圆镜里再次审视自己。 昨夜来这里应该没有被人看见,父亲到台北参加会议,就算她两天没有回家,继母和妹妹也不会注意,更何况她们母女每天忙着美容瘦身、应酬逛街,应该不会察觉她一夜未归。 只要走出这个房间大门,快速进入电梯,再从二楼的安全门走到大厅楼中楼的董事长室,就安全了! 等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办公室,找个充足的理由,把所有的议程延后,这样一切就能安然过关了。 确认完毕之后,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小心轻声地将门打开── 第四章 “就是这一间!” “你确定?” “没错!董事长,梁特助昨天和一个男房客在餐厅吃饭,监视器上显示是1212这一间的房客。” 门外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梁思莹打开房门,当场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思莹!” “爸爸……”梁思莹看见了山庄警卫、饭店经理,身后是焦虑的父亲。 “好了,她没事就好,你们都回去工作吧!”梁董事长对部属们说。 警卫和经理不发一言,对着董事长和梁思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爸,你怎么回来了?”梁思莹既尴尬又难堪的看着父亲,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偷偷地放浪一晚,怎么就被抓了个正着? 梁敏雄一动起气来,红光满面,声音中气十足,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女儿,确定她是真的安全无事,才气急败坏地说:“妳妈妈半夜三点打电话给我,说妳一整夜都还没有回家,打电话到办公室,妳也不在那里。我打电话到休息室,妳也不在,问了妳的几个朋友,都没有人知道。我还打电话给妳阿姨,我以为妳到阿姨家──” 天啊!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逃避一个晚上而已,怎么竟然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 “干么这么大惊小敝!妈怎么会打电话给你,平日她根本就不管我的!”梁思莹翻了个白眼。 “妳在说什么啊?妳妈很关心妳的,她担心了一整晚,打电话给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放心,从台北连夜赶回来,和经理在管理室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录影带找妳的行踪,才知道妳昨晚和一个男人来这里过夜!” “什么过夜?我才没有……”真是难听的字眼,她和丹尼尔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此时却百口莫辩。 “思莹,妳到底在想什么?妳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因为萧国强和他的未婚妻来这里度假,妳才故意这样?”梁敏雄压低了嗓音,担忧地问。 梁思莹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说:“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我真的是……” “嗨!” 突然,梁思莹和父亲两人争执的声音冻结了起来。 原来还在里面睡觉的丹尼尔被门外的吵杂声唤醒,搔了搔一头乱发,果着上半身走出来一看究竟。 他大大方方的微笑打招呼。“请问您是──” 梁思莹看着丹尼尔的模样,暗叫不妙,急忙回答:“丹尼尔,这是我爸爸。”而后又回头对父亲说:“爸,他是丹尼尔。” 梁敏雄看了丹尼尔一眼,第一印象只觉得这个半果的年轻人还不难看,五官深刻,浓眉大眼,身材又高大。 他二话不说推开房门,走到房内,回头反客为主的对他们说:“你们都进来。” 梁思莹和丹尼尔两人战战兢兢的跟在梁敏雄的身后,关上房门前,梁思莹还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没有人。 “你叫丹尼尔是吗?你们交往多久了?”梁敏雄瞪着一双铜眼,冷峻的问。 “我……”丹尼尔正想回答,很快就被梁思莹打断。 “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就发展得这么快了啊──”梁敏雄惊讶的说。 “爸,都什么时代了,更何况我们又没……”没有怎么样!梁思莹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父亲打断了。 “我不管什么时代了,我的女儿就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以前妳和萧国强在约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外宿过夜的纪录,你们那时候都已经交往两年了!”梁敏雄一直以为这个大女儿生活严谨守纪律,是他最放心的女儿,现在他可要改变这个想法了。 “爸,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萧国强的名字了,我早就忘记他了!” “如果妳早就忘记他的话,怎么不答应妳妈妈还有阿姨们替妳介绍男朋友?人家条件一个比一个好,每一个都对妳有好感,妳就是不回电话,也不出去约会!我们以为妳一直忘不了萧国强,现在那个劈腿的王八蛋又来这里度假,对妳的打击一定不小……是不是这样,妳的行为才会这么反常?” “爸──”梁思莹大吼了一声,阻止父亲继续说出自己的私事,在一旁的丹尼尔兴味十足的看着他们父女争吵,一点都没有想要避开的意思。 “爸爸,我没有反常,也没有被打击到!我只是和朋友在房间里面聊天看电视,不小心睡着了而已!”梁思莹激动不已,胸口上下起伏。 “嗯,是啊!甭男寡女的两个大人关在这种高级套房一个晚上,只是纯聊天看电视……”梁敏雄一点都不相信女儿的话,看着身边那个半果性感的男人,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 梁思莹摊了摊手,负气的说:“好吧!对,爸爸,你对了!随便你怎么想都对!我们已经上床了,而且上床好几次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梁敏雄沈默片刻后,低沈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什么?”梁思莹大叫。 “结婚?”丹尼尔也吓了一跳。 梁敏雄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两手抱胸,准备要和他们好好的谈谈未来。 “是啊!都已经认识三个月,还上床了,下一步呢?是不是要计划赶快结婚啊?” “爸,我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伯父,我是有结婚的打算。” 她张大眼睛,诧异的回头看着丹尼尔。“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她以为他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想不到他竟然说出和她相反的话。 丹尼尔神色泰然的说:“伯父,思莹是个好女孩,我对她是认真的,如果思莹不反对,我是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的。” 梁敏雄原本严肃铁青的脸瞬间缓和了下来,他微笑的看着丹尼尔,暧昧的说:“很好,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赤果果的对我坦诚,我很高兴,你不错。” “谢谢伯父。” “晚上到我家来吃饭,我叫管家准备一些好吃的家常菜请你,我有很多话要好好的问你。” “好啊!我一定到。” 梁思莹很快挡在父亲的面前,对丹尼尔说:“丹尼尔,晚上你不是有很多生意要谈吗?我知道你到了晚上都特别忙,怎么会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呢!你不要勉强去,我爸爸会谅解的。” 她对他使使眼色,暗示他晚上需要接客,她不要丹尼尔为自己而放弃了别的生意。 “你怎么晚上会特别忙啊?”梁敏雄不解的问。 “啊……那是因为……”梁思莹一时间想不出理由解释。 反倒是丹尼尔还气定神闲地说明:“梁伯父,那是因为美国的股市在台北时间晚上开市,所以思莹才会说我晚上特别忙。” “哦!你来度假还在玩股票啊!那是你的职业吗?”梁敏雄诧异的问,眼睛瞄到客厅旁的书桌上摆着一台印表机、手提电脑,还有一堆文件卷宗。 梁思莹顺着父亲的目光,也看到了桌上的一堆东西,脑中唯一的想法只有惊奇,想不到丹尼尔这个高级男公关,竟然热门抢手到要用电脑记录管理工作,太令人难以想象了! “不是,股票是玩票性质,我真正的工作是产业投资和财经顾问管理。” 产业投资?财经顾问管理?见鬼了,真是说谎不打草稿!是裙下投资和两性顾问管理吧!梁思莹惊讶的看着丹尼尔不断说谎,心里替他捏一把冷汗。 “那你爸妈住在哪里?”梁敏雄又问。 “我爸妈都住在国外。” 呼──这个答案还算象话,否则爸爸一定会开口要求和他父母见面的。梁思莹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他们都在做什么?会来台湾吗?” 梁思莹暗叫不好,在两人套好台词以前,她最好赶快阻止爸爸继续问下去── 她大声打断父亲的问话:“爸爸,不要再问下去了!你没看见他连衣服都还没有时间穿吗,这样不是很没有礼貌?你有什么话,以后再问也不迟!” 梁敏雄笑了笑说:“哈哈哈,是啊!我一直问问题,让你没有机会去换衣服。” “哦!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不知道伯父会来。”丹尼尔两手放在身后,坦荡荡地回话,毫无羞怯的模样。 “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你身材不错哦!有在健身吗?”梁董事长欣赏着那古铜色的男性肌肉,好奇的问。 “有,我常打网球和高尔夫球。” “哦!我喜欢打高尔夫球!” “那我可以陪伯父打几洞。” 梁敏雄听了更加满意,如果多了一个这样的女婿,就等于多了一个儿子,还可以时常一起打球健身呢,真是太好了! “你会在这里住多久?” “最多一个月吧!”丹尼尔说。 “太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去打高尔夫球,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年轻人的球技如何?” “我会尽力不要让您失望的。”丹尼尔恭敬谦虚的回答。 梁思莹焦急得跳脚,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拉高了嗓音说:“好了,爸!我们快走吧!让丹尼尔去换衣服,我还要准备开会,你桌上还有一大堆文件等你过目,我们快走啦!” “好好好……我走,丹尼尔,不要忘了晚上和思莹来吃饭啊!” “好的,伯父,很高兴见到你,晚上见。” 梁敏雄让女儿推着他走到门口,回头又对女儿说:“对了!我忘了告诉妳,妳今天不用上班了,我已经交代王协理替妳处理早餐会议,还有促销报告预算。” “什么?连王协理也知道我在这里?”梁思莹简直快昏倒了。 “我想……现在全山庄的职员应该都知道了!”梁敏雄压低声音说。 “爸!” “别生气,妳应该庆幸的,妳要让大家都知道,妳的新男友比那个劈腿王八蛋萧国强好太多了。” “爸爸!” 梁思莹用尽力气嘶吼,连推带拉的将父亲送出房间,来到电梯前,按了下楼键,等了一会儿,她看着父亲走入电梯。 “爸,我要回丹尼尔那,我有东西忘了拿。”她停在电梯口,随意捏造了个借口。 梁敏雄挥了挥手说:“去吧!反正妳今天不用上班,看还忘记什么,回去慢慢想──” 梁思莹白了父亲一眼,回头急忙冲到了丹尼尔的房间前猛敲门。 咚咚咚咚…… “怎么了?”丹尼尔开门探头出来,看见梁思莹一脸气喘吁吁,好奇的问。 “怎么了?我是回来和你算帐的!” 梁思莹径自走入了房内,两手插腰,回过头,一副要骂人的架势。 “我是来告诉你……你……”她突然顿住,手指停在半空中,张着嘴看着丹尼尔几乎全果的身体。 “你、你怎么……怎么把裤子也月兑了,什么都没有穿!”她别过头,不敢看他下半身突起的地方。 丹尼尔只围了一条小毛巾遮住重点部位,他一只手拉住毛巾,一手撑在墙边,欣赏着她胀红的脸颊。 “你们一出去,我正打算洗个澡,才月兑完衣服,妳就来敲门了。”他无辜的解释。 “你很喜欢月兑衣服是吗?身材好也不必这么爱现!我知道那是你的职业习惯,可是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而且昨夜你光着上半身睡觉,我完全不知道,你这样很不礼貌你知不知道?”梁思莹爱管人的权威模样又显现了出来。 “我知道啊!问题是,第三部电影还没有看完妳就睡着了,我做了什么妳也不会知道。而且我从小就习惯果睡,昨夜还是因为顾忌妳,怕妳不习惯,才勉强穿着长裤,妳知道,我已经很为妳着想了。” “谢谢你,你为我真的是着想太多了!我不过要你假装来追求我就好,可是你却让我爸爸认为我们在交往,还以为我们上床好几次了。” “上床好几次那是妳说的。”他很快地撇清责任。 “那是气话!”她两手插腰。 “听起来像是真的。” “可是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耸耸肩说:“我知道不是真的没用,是妳爸爸已经这么认为了。” “那你也不应该说你想要结婚啊!”她语调渐渐高亢起来。 “我不这么说,妳爸爸会以为妳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啊!”丹尼尔始终一派轻松。 “你可以不必替我爸爸着想那么多!” “难道妳要妳爸爸认为我们只是一夜啊!妳也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他怎么说都有道理,梁思莹模着热烫的前额,感到自己的脑袋就要烧坏了。“好了好了!现在我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丹尼尔安慰她说:“别担心,起码妳爸爸认为妳已经不再爱那个劈腿王八蛋萧国强了。” 听他学父亲的口气,她又好气又好笑,无力的说:“求求你们,不要再提那个人的名字,我已经不再想他了。” 他不以为然的说:“可是妳爸爸以为妳还无法忘怀旧情,所以才会一直推拒别人的追求。” “我根本就不是因为萧国强的关系,我只是……” “只是什么?” 太多理由了,她不想费力解释,总归一句话。“没什么!只是不信任爱情!” “那么妳信任我吗?”丹尼尔问。 “你?”她拧着眉,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对!” “信任一个用金钱来交易爱情的人?好吧,起码你很诚实,没有金钱,就没有爱情的存在,我完全信任你的职业道德和工作能力。” “那么……撇开金钱交易,妳会不会信任我?” 这真是一个荒谬的问题,梁思莹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回答。” “那么我替妳回答好了,妳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我想妳真的是对前男友无法忘怀,才会无法接受别人,因为他伤害妳太深,一直以来妳压抑着受伤的情绪,害怕任何人发现妳还爱着他。” “不!我才不怕!因为我一点都不爱他了。”她用力摇头,坚决否认。 “那么证明给我看!” 她愣愣地看着他。“要怎么证明?” 丹尼尔大步来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双肩,她感觉到毛巾掉落在地上,害怕得不敢张开眼睛看。 趁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剎那,他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一震,全身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握紧她的腰,亲吻姿势是如此自然熟练,梁思莹想要挣扎开来,却全身无力,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柔软温柔的双唇,结实魁梧的肌肉,全都散发出超级电波。 她放弃挣扎,只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你……你做什么?” “吻妳啊!而且是免费的。”他轻佻的回答,更惹来梁思莹的怒火。 啪!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梁思莹讶异自己激烈的举动,但更惊讶他脸上出现的,竟是一个迷人的微笑。 “你不应该吻我的!”她指控道。 “妳没有办法接受我的吻吗?” “我……”她说不出话来。 “妳是放不下他。” “我没有放不下!”她声音越来越高亢。 “没关系,妳不用解释,我都能够理解。” 听他骤下结论,梁思莹十分不服气,他不是女人,怎么会理解女人的感受,简直是放屁! 她愤愤地轻哼一声。“哼!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对过去的感情不再留恋,她大步踏上前攀住他,踮起脚尖,密密实实地堵上了自己的唇。 嗯……被女人强吻的感觉真是不错! 丹尼尔愉快地享受着梁思莹火热的深吻。 第五章 梁家的外观就像一栋建筑师精心设计的样品屋,白色的外墙爬满了园丁细心栽种的玫瑰花。 这栋优雅气派的花园洋房,是梁思莹的母亲在世的时候,请名建筑师设计并亲自监工建造的房子。她在这里出生,不过短短三年,母亲病逝。梁敏雄在丧妻两年后随即再娶,隔年梁思莹多了一个小她不到六岁的妹妹,梁美晴。 梁家女主人很快就换了人,里面所有的摆饰和装潢也渐渐变了风貌,唯一留下来的,就是那爬满一墙一墙的玫瑰花。 长久以来,梁思莹因为父亲的偏爱和信任,招致继母及妹妹对她产生嫉妒及不满,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但是梁思莹能够感受到和继母无法亲近的距离,以及妹妹对她的排斥和敌意。 在这样的家庭成长,因此也导致她独立和保守的个性。 今晚,家中挤满了人,明明说只是寻常的晚餐,却来了许多的不速之客。 据说是昨夜父亲和继母打电话四处找她,现在又要打电话四处回应消息,为了感谢大家的关心,他好心的邀请大家来吃便饭。 谁知阿姨们也带了儿女一起来,阿姨的姊妹和朋友也来凑一脚,就这样家里挤满了一堆三姑六婆。父亲则和几个被冷落的先生们在另一个较小的客厅喝酒闲聊。 早上被父亲意外撞见她和丹尼尔在一起,她和丹尼尔在山庄的高级套房共度一夜的事,也像被撞到的大蜂巢,消息似蜜蜂般倾巢而出,四处飞窜。 梁思莹后悔万分,悔不当初,想到自己的处境,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丹尼尔正和继母还有阿姨们聊天,他的身上好像同时有着三、四个强力聚光灯,走到哪里,就是每一个人目光的焦点。 在餐桌上,他忙着回答大家的问题,有问必答,但还是礼貌又客气的回避一些太过个人的隐私。晚餐过后,大伙儿舍不得离开,到了客厅又继续其他有趣的话题。丹尼尔应付那些三姑六婆的本事是游刃有余,就连已经有男朋友的妹妹梁美晴也不断地向他示好。 哼!旧把戏又要上演了!梁思莹轻哼一声。 妹妹从小就喜欢玩这种游戏,只要是她带回家的男孩,或是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妹妹都绝不会放过,王协理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丹尼尔,你的手臂肌肉好结实哦!”梁美晴忍不住握了握丹尼尔的手臂。 “哦!可能是打网球的关系。” “我也喜欢打网球耶!哪天我们来打双打,好不好?” 梁夫人和她的朋友们说:“好啊!我们也常常打网球,可是打得不好,你可以教教我们……” “明天就去好不好?” “我后天!” “那我大后天!” 一个阿姨突然说:“难怪!一个月前我说要介绍一个小开给思莹,思莹一直跟我推托,原来那时候就有男朋友了。” “丹尼尔,好奇怪哦!你说你们三个月前就在山庄认识了,我怎么都没有看过你啊?”梁美晴好奇的问。 “哦!那时候我是陪客户来,不是来玩的。”丹尼尔说。 “那现在呢?” “都有。”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丹尼尔,跟我们说你还会什么运动?我的腰常常觉得酸痛,是不是要做别的运动比较好?”梁夫人问。 梁思莹的阿姨也不甘示弱的插话:“丹尼尔,你有没有和思莹一起做过运动?” “什么运动?是室外还是室内的?”梁美晴挑着眉问。 梁夫人的朋友暧昧的笑说:“当然是室内的!尤其是在卧室里面的更好,我们都知道。” “那个运动对腰部很好,梁太太,妳要学学哦!” 这个回答惹来大伙儿笑成一团,她们认定梁思莹和丹尼尔时常在房间里约会,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一旁沈默的梁思莹再也无法忍受,从沙发上站起身,趁着大家说得正热切,一个人偷偷地溜到了前院花园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她不断地问自己,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脑海里面,还不停地重播早上她强吻丹尼尔的那一幕。 她还记得放开他时他意犹未尽的表情,她什么都不敢再说,羞红了脸冲出房间。 今天一整天,她还在家中想了一箩筐的理由,想尽办法不让丹尼尔来到家里。 只是没有料到,六点半的时候,父亲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说他已经和丹尼尔联络,还会亲自接他一起回家。 一切都失控了…… 凉风徐徐吹来,她看着不远处的市区夜景,仰起头试图让自己冷静思考。 “哈!我找到妳了,原来妳躲到这里来了!” 梁思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大她两岁的小表姊林莉琳。 林莉琳身材娇小,和梁思莹一样都有一双古典的凤眼和小嘴唇,不同的是她的脸型略微四方,个性较为爽朗。 她们表姊妹一同长大,年龄相近,几乎是无话不谈。 “莉琳……”梁思莹有气无力的回应一声。 “妳怎么不进去呢?” “我等一下再进去,现在想出来透透气。” “有需要透透气吗?我要是有丹尼尔那么帅的男朋友,我一定半步都舍不得离开他。”林莉琳不解,好奇的望着梁思莹,想要读出她脑袋里面的想法。 “他真的很好吗?”梁思莹一脸无奈,他一个小时的价码可不便宜,今天一整个晚上可能要花不少钱,她的心可是在滴血啊── “岂止很好,简直是太好了!妳不知道,他刚刚还在里面教我们要怎么运动健身呢!” 是啊!身体可是丹尼尔的生财器具,他当然有一套了。梁思莹轻蔑的想着。 林莉琳既兴奋又羡慕,但随即又抱怨道:“思莹,想不到妳竟然骗我这么久,你们都交往三个月了,到现在才公开介绍给大家认识,妳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有口难言。 “我知道妳的个性,妳这个人属于闷骚型,不像我如果认识一个大帅哥,肯定马上就昭告天下了。但问题是──我怎么都遇不到呢?” 有钱就行了!梁思莹在心里回答着。 林莉琳犹豫了几秒,决定直截了当的问:“我听我妈妈说,是妳爸爸发现妳昨夜一整晚都和丹尼尔在一起。思莹,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这么亲密了啊?” “我……其实我们没有……”梁思莹不知道要如何说明。 “没有?还没有上床吗?可是你们却可以单独相处一个晚上了!” 唉,连自己最知心的小表姊都不相信自己,天底下还会有谁相信她呢?梁思莹无奈的想。 “我们真的没有怎样,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一些压力,有一些烦恼,想要找个人陪──” “妳可以找我啊!” 梁思莹看了看小表姊,有许多心事还是很难启齿。 林莉琳径自又说:“我知道我最近比较忙,妳可能找不到我,可是……妳的压力和烦恼,是不是因为丹尼尔的关系?” “不是啦!” “不是最好了!姨丈说,你们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可能会计划结婚。” 梁思莹急忙挥手摇头。“不行!不行!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为什么?他的条件不错啊,至少外型就比那个劈腿王八蛋萧国强好。”林莉琳说。 “他的条件……”梁思莹好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小表姊说实话。 林莉琳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妳是觉得丹尼尔的条件不够好,配不上妳这个身价三十亿的千金大小姐,是不是?” 梁思莹一脸忧愁。唉!三十亿身价这个光环太过沉重了,她为什么还单身,这也是原因之一,因此,她对感情才会特别小心翼翼。 林莉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妳不要想太多啦!能和妳门当户对的男人还真有限,妳不要管什么条件高或低的,要嫁就嫁,我举双手赞成,妳别担心啦!” “我当然要担心!再怎么样,我都不能嫁给一个牛郎啊!”梁思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但话从嘴里冒出来,她马上就后悔了。 “什么?” 梁思莹转念一想,小表姊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她应该可以说实话。 “莉琳,丹尼尔是个高级男公关。” “嗄?”只见林莉琳的下颚掉了下来,愣愣地望着梁思莹,半天都无法开口说话。 “妳再说一次?”好不容易开口,她想再确定一次。 “丹尼尔是我在山庄里遇见的高级男公关,他被一个中年女人包养在山庄的饭店里,我知道以后,原本只是想请他假装来追求我──因为那天我听到妹妹跟王协理说了很多有关我的话,我才会负气地找他来。” “天啊!有这种事情,妳也太大胆了吧!” “莉琳,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后悔告诉妳了。”梁思莹困窘的说。 林莉琳有一肚子的问题,但因为思莹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她只好转移话题。“对了!那个猪头妹说了什么?”她从小对梁美晴就没好感。 “都是一些很不堪的话,我一时想不开,才会决定用这个办法……” “那个梁美晴又到妳办公室找王协理调情了,是不是又想去对妳示威?这个猪头妹实在太可恶了,抢了王协理,现在又想抢丹尼尔!” 梁思莹淡淡地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妳不在里面的时候,那个猪头妹一直对丹尼尔献殷勤,刚刚我还看到她头靠在丹尼尔的肩膀上,装撒娇的样子呢!好恶心哦!” 梁思莹无奈的两手一摊。“美晴抢得走的话,就给她吧!反正丹尼尔也不会白白让她抢,只要付得出代价,就能够拥有他。” “喔!我的天啊,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 林莉琳腼觍的说:“难怪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的脑袋竟然一片空白,看着他的眼睛,我话都说不出来了。” 敝只怪丹尼尔的魅力十足,电翻了一屋子的女人。梁思莹翻了翻白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那……这个……”林莉琳突然扭扭捏捏地说不出话来。 梁思莹察觉她的表情有异,急忙问:“莉琳,妳怎么了?妳想说什么?” “我……我……我想……” “妳想怎样?说啊!”梁思莹催促着。 林莉琳鼓起勇气说:“为了不让美晴抢走丹尼尔,如果……妳和丹尼尔的交易结束以后,可不可以把丹尼尔的电话号码给我?” ***bbs.***bbs.***bbs.*** 梁思莹气呼呼地走回客厅,看到丹尼尔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女人,个个都兴致勃勃地盯着他说话。 他一定要这么卖力拉客吗?竟然连莉琳都看上他了!梁思莹瞪了丹尼尔一眼,忍不住心里的气愤。 突然,他似乎有感应,猛然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梁思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回到厨房。 厨房里面有两个佣人正在收拾,她替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走到空无一人的餐厅坐下。 “思莹,我一直在找妳。” “有吗?”她抬头冷漠的说。 丹尼尔不在意她的冷漠,神情愉快的说:“有啊!妳阿姨一直在问有关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说我们是在山庄认识的。” “你说得没错。” “我并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我们在餐厅认识,我请妳喝咖啡,就这样我们彼此欣赏,开始交往。”丹尼尔受到梁家热情的欢迎,丝毫没有察觉梁思莹的不快。 “至少有一半你是说对了。” “想不到妳阿姨和梁夫人都这么热情,她们都很关心妳……” 梁思莹很快地打断他。“对!她们都很热情,而且她们也都很喜欢你,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你应该很清楚,今晚你一定是大丰收,一下子就认识那么多有钱的客户,老的小的都有,任你挑。”梁思莹被嫉妒冲昏了头,看他整晚不但轻易的就得到阿姨和继母的欢心,连妹妹梁美晴他也不放过,真是老少通吃啊! 丹尼尔收起了笑容说:“思莹,我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有妳。” “哈!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以你的职业本能,有可能放弃客厅里那么多条大鱼吗?” “妳不相信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你,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连我最要好的表姊都向我要你的电话呢!” “向妳要电话?难道妳告诉了妳的表姊……”他被出卖了!丹尼尔神色变得严肃,温暖的心顿时冷却下来。 梁思莹很想否认,但是看着他严峻的脸,她竟然说不出谎言。 “我……我告诉她说你是个牛郎,她……她对你很有兴趣。” “那么妳有没有把我的电话给她?” “我没有……”因为我不想,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你,我不要别人喜欢你!梁思莹心底吶喊着,嘴里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丹尼尔听不见她内心的声音,痛苦的说:“我看……下一次我带名片来发给大家比较快。” “不!不要,我不要你这么做!” “为什么不呢?妳都已经告诉妳表姊我是个牛郎了,这不是妳要我做的吗?” “我没有要说!这一整件事情都不是我愿意的,我不知道会演变成这样,昨天我不该留在房间里,今晚我不该找你演这出戏!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认识的!”她苦恼着,情绪混乱,什么话都说出口,却无法解释她真正的心情。 他凝视着她,沈默许久。 梁思莹背对着餐厅巨大的吊灯,周身环绕着一圈金光,今天的她穿着一袭天蓝色的丝绒洋装,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更多了一分俏丽柔媚。 昨天他们的深吻,激发出他心灵的悸动。沈盈怀知道,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沈迷其中,只是他还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现在很清楚的是,他的心很受伤,原本信心十足的可以担任好男朋友的角色,现在却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如果她只当他是个牛郎,那么他何必如此卖力的扮演男朋友的角色? 丹尼尔试着收回对她的心动,扬起不在乎的笑容说:“妳说的没错!我们不应该认识,如果这种游戏妳玩不起,就不应该开始,小心玩火自焚。” “我知道……所以我才后悔了。”她后悔把丹尼尔的身分告诉表姊,但是丹尼尔却误解成她后悔认识他。 “妳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他停顿下来,沈思了一会儿,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地在挣扎。 是时候应该告诉她实情了,可是他却有种想要惩罚她的感觉,想再拖延一段时间…… “其实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妳不懂得信任别人,那样也好,以后我们谈生意或许会比较简单,没有负担。” “我怎么可能信任你?” 他苦笑的说:“没错!是我太奢求,我看,今晚我也没有兴致玩了。” “什么……”梁思莹不知道他的下一步。 丹尼尔转身走向大厅。“我要走了!” “你不要走!”她想追上前,两脚却好像被钉在原地。 “思莹,妳忘了,时间越晚,我越忙呢!妳下次如果要找我,没有这么容易了。” “不要……”梁思莹追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丹尼尔停下脚步。“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走,如果你离开了,我要怎么向她们交代?”她指着客厅里的一群阿姨们。 他凝起眉,神情非常严肃。“思莹,当妳向妳的表姊说出我是谁的时候,就应该要担心这一点了。” “你怪我不应该对我表姊说实话吗?” “妳是不应该!”他撇过头,不悦地说。 “丹尼尔,该生气的人是我!我的男朋友竟公然和我的妹妹在调情!” “如果我是个牛郎,妳又何必在意我和谁调情?” “我是无心说出来的!” “我也是无心和其他女人调情!” “我知道,那是你的职业本能,我只是看不习惯你到处和女人调情。” 他仰头轻笑。“调情?妳应该看看我调情是什么样子!梁思莹,妳自以为什么都懂,妳实在太天真了。”想不到他努力想要赢得梁家亲朋好友的好感,竟然被说成调情,他的心好受伤! “明天阿姨要请我们去吃饭……”梁思莹紧咬着下唇,担心往后的戏码要如何继续演下去。 他认真的看着她说:“那我是用什么身分去才好?” “当然是男朋友的身分。” “妳不怕妳的表姊说出来吗?” “……”她神情迷惘,心知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要如何善后。 他轻佻的笑笑,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让我回去查查行程表再说吧!我去大厅向大家说声再见,拜了──” 他潇洒地举起手摆了摆,昂首大步的走向客厅。 第七章 晚上不到九点,丹尼尔回到山庄的套房,房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怀。” 一名打扮高贵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显然刚从某处政商名流的宴会中离开。 “嗨!”丹尼尔懒懒地回应,打开房门让中年妇人进入。 “怎么了,好像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中年妇人关切的问。 “只是累了。” “我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中年妇人上前举起手,触模他的额头,想要察看他是否无恙。 “没有什么……”丹尼尔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 “我怎么老是忘记,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中年妇人一脸骄傲的望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俊秀男人。 丹尼尔径自走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 “你这里有酒吧?我们来喝一些。”中年妇人走到客厅角落的小吧台,拿起架子上一瓶威士忌,抓起两个酒杯,走回沙发处。 中年妇人倒了两杯威士忌,丹尼尔盯着面前的酒,沈思一会儿后,一饮而尽。 他此刻心情颓丧,从梁思莹的家中出来,一路上不停地在思考,他对梁思莹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感情? 他喜欢她吗?第一眼在餐厅见到她的时候,他内心无比雀跃,童年的玩伴已经成长了,外貌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如果没有提起,他们不会认出彼此的。 如果没有梁思莹的错认,或许他会找一个最适当的时间,向她自我介绍,然后他会用最诚恳、最坦白的态度和她一起重拾儿时的童年回忆。 然后呢,或许他们会开始交往,像正常的男女朋友,抓住每一段相处的时间,去发掘彼此的优点。 只是──他们一开始就搭错了线,梁思莹误认他是牛郎,而他也存着有趣的心态和她一直作戏下去。现在,两个人都月兑不了身,陷入了自己设下的情网,越是挣扎,就越是纠结交缠。 不能再玩下去了!他明天就对她说出实情,这个游戏已经结束,他要用自己真实的身分面对她,就这样吧! 沈盈怀心底暗自决定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有关山庄的营运情况,他的资料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是父亲最得力的左右手,企业管理硕士毕业以后,就全心投注在买卖的交易市场上,经营不善的公司在他的整合管理不再转手卖出,时常出现令人咋舌的成绩。 他实地了解山庄的形势,观察这需要上亿资金的投资计划的可行性,包含扩充高尔夫球场、俱乐部、室内温室花园、水上活动……发现山庄许多设备老旧,虽然餐厅的占地广阔、装潢华丽,但山庄房间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水准,许多服务项目都还需要改进,以致热门假期的客人却往往达不到六成。 如果真的投下上亿的资金,势必要许多年后才能开始回收投资的报酬。 几天来,他细心整理观察到的资料,计划再两个星期就可以做出审核调查报告,到时候他会回美国和父亲作最后的裁决。 “小怀,是不是你爸爸那里给你什么压力了?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为了赚钱,什么都可以不顾,当初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受不了离开他的。” 中年妇人原来就是沈盈怀的母亲,和前夫离婚之后,她很快就嫁给了小她六岁的生意人。 这一次沈盈怀回国,计划掩饰身分,因此委托母亲打理订房的细节,以免身分曝光。 “爸爸从来没有给我压力。”母亲对父亲有强烈的偏见,沈盈怀忍不住替父亲说话。 “是吗?或许你太优秀了,早已经超过他的期望,所以才不会感到有压力。而我,哈哈……除了生一个儿子给他之外,在他的眼中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女人。”沈母自我解嘲,一个女人不受丈夫的肯定和尊重,唯一解月兑的方法只有离开。 “妳不要这么想……” “好吧!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说说你吧!这度假山庄的投资计划你觉得可行吗?”沈母看着满面愁容的儿子,又替他多斟了一杯威士忌,想让他放松一下心情。 “我还在观察中。”他简短地回答,随即又喝了一口烈酒。 “我真希望你能接下这里的投资,这样我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看到你。” “这还不能确定,这项投资的基金过于庞大,我和爸爸必须要谨慎地计划才可以。” 沈母笑了笑。“我是觉得这里的自然环境不错,只要好好经营,一定会有更好的远景,不如你和你爸爸拿下经营权,把山庄好好的整顿起来,在台湾创一番事业。” “我会考虑……” 沈母骄傲的看着儿子说:“如果你考虑把山庄买下来,我可以帮你筹措不足的部分。” “我们直接买下山庄,这可能是梁董事长事先没有预想到的吧!” “梁家虽然有不动产,不过能够流动的资金有限,所以一定要求助于你们,这一点你们倒是比较占上风。” “这些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决定了──” 母亲就像个需要人重视疼爱的孩子,沈盈怀对待她的方式就像同辈的朋友,和她无所不谈,甚至谈起了投资的话题。 但是很奇怪,沈盈怀面对母亲,一直都无法叫出“妈妈”这个称呼。 沈母能够体谅儿子的感受,毕竟母子两人并没有共同生活过,不管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多么亲密,还是有着距离。幸好儿子的个性开朗幽默,她和他很容易就能相处畅谈。 沈盈怀今晚心情不好,母亲来访正好可以和他好好的谈心作伴,几杯威士忌下肚,他已经全然的放松下来。 母子两人在房间里天南地北的聊了许多,一直到将近十二点钟── ***独家制作***bbs.*** 梁思莹眼睁睁地看着丹尼尔从宴会上离开,脑中被纷沓的思绪塞得满满的。 人的意志实在太脆弱了,曾经畏怯过的爱情,现在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这么令人无法承受!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爱上了他,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在意他的感受。 坐在卧房里,她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回想着和丹尼尔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段开怀畅笑的时光,然而只要想到他特殊的身分背景,她就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伤痛。 她爱他……不!她不可以爱他,可是她又真的很在乎他…… 她想去找他,向他道歉,给他补偿,不管他的身分是什么,她只想拥有他就好,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 梁思莹下定了决心,不想再压抑自己,不想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她高兴,有谁能够评论对错? 她跳下床,打开房间的保险柜,里面刚好有五十万的现金,还有一迭支票簿,她将它们全塞进她的手提袋里。 她走进衣橱间,挑了一件她自认最性感的细肩带迷你洋装,放下黑亮的长发,脸上化了一层淡淡的妆。 走出卧房以前,她细细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抿起嘴,又嘟起双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性感女郎。 “我再也不要压抑自己了!”她对着自己重重宣示。 饼了今夜,她就要变成一个不一样的梁思莹了。 ***独家制作***bbs.*** 梁思莹来到山庄饭店的顶楼,寂静的长廊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都走不完。 在丹尼尔的房间前站定,她低头再审视一次自己的打扮,心情七上八下,还拿捏不定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握紧的手提袋里装着五十万的现金,还有空白的支票簿,她鼓足勇气,今夜要来这里寻找一夜华丽奢侈的爱情。 因为错过了他,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这么完美的男人了。起码在她乏善可陈的人生里面,她想留下一段值得纪念的美丽火花。 她要买个爱人,订购一场一生中最完美的爱情。 咚咚咚……梁思莹敲了敲门,手掌心一直沁着冷汗。 “谁啊?” 听见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回应声,梁思莹的心当场凉了半截,几乎想要拔腿就逃,但思念盼望丹尼尔的心还是一样的火热,最后她坚持下来了── “妳是……”沈母好奇的看着门外打扮人时的性感女郎。 “我来找丹尼尔,他在吗?”梁思莹问。 “喔。”沈母退了一步,示意梁思莹进来,指了指在沙发上半醉的沈盈怀说:“他在那里!” “他、他现在方便吗?妳和丹尼尔已经结束了吗?”梁思莹以为这个中年妇人也是他的客户之一。 “什么……他方便啊!”沈母不是很理解她的话,只顾着看手腕上的表,惊呼一声。 “哎呀,糟糕了!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我老公一定在找我了,我要赶快走!妳看我,只要来这里,总是会忘了时间,我想……妳也是吧!”她语带双关,心想这时髦女孩一定是儿子在这里的短暂邂逅,她也就不予以置评。 梁思莹羞红了脸,尴尬的回应:“我……对不起,我知道很晚了。” “没关系,他一向都很晚睡的。” 是啊!丹尼尔的职业越晚越是高潮,梁思莹看着眼前打扮高贵人时的中年妇人,更加相信他的夜生活十分精彩。 沈母走到儿子的面前,低头亲吻了他额头一下,轻声细语地说:“我要走了,baby,iloveyou!” 沈盈怀闭着眼睛仰躺在沙发上,什么表情、动作都没有,只是敷衍又含糊的说一声:“metoo.” 他一直处在微醺的醉意中,就算门外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也无心去探个究竟。 沈母满意地笑笑,暧昧地对梁思莹耳语:“他是妳的了!”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梁思莹走到沈盈怀的面前,轻声唤他:“丹尼尔。” 沈盈怀半梦半醒间,突然耳中响起了最渴望的声音── 他半睁开眼睛,一个玫瑰花般艳丽诱人的美女就站在眼前。 “思莹?”他清醒了三分,又多看两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那个保守古板的上班女郎,突然变成了美丽的性感野猫? “妳……妳怎么来了?”他不解,已经模糊的神智又更加混乱。 “我想清楚了,我来履行我承诺过的交易。” “什么交易?” 梁思莹没有回答,低头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五迭各十万块钱的钞票,放在丹尼尔面前的矮桌上。 “这是五十万,我答应过你,如果我想要找个男人来做,一定会找你。”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睁睁地望着那些钞票。 “妳是说……?” “对。”她语气坚定。 “为什么?”沈盈怀感到非常的疑惑,不了解一个性格保守的女孩,怎么会下如此大胆的决定?但他喜欢被她如此主动的要求,他喜欢对不矫揉做作、坦白率真的女人。 他瞇起眼睛凝望着她,发现自己不只是想发掘她被压抑的那一部分,他也想要她的人、她的心…… “因为……我要你,我没有办法想象和你以外的男人做这件事。” “思莹……”他有许多话要澄清,可是脑袋却又无法清晰的思考。 “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听就好──”梁思莹打断他的话,害怕她的勇气会消失。她深吸一口气,让紧张的心情缓和一下。 “丹尼尔,我只要你,我希望你成为我第一个男人。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别的客人,例如刚刚离开的那个中年女人,我想,她一定付你不少钱,不但替你租下这个房间,还时常来找你。所以,我决定了,我要买下你──” “买我?”沈盈怀惊讶地挑眉。 “对!买你。” “妳买得起吗?” “我可以,我有带我的支票簿来,我妈妈留给我不少现金,我父亲的不动产很多都在我的名下,我相信我有能力可以买你。” “妳是说……妳要包养我?”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请求。 她点点头。“嗯!我要你完完全全都是我的,我要你只有我一个人,我要你对我忠实,我要你只爱我一个……” “妳不能命令我要怎么做!” “为什么不能?我有钱!” “有钱又怎样?妳想买我的身体,还是爱情?” “我都要!”她的口气就像个任性的大小姐。 沈盈怀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梁思莹的面前,想看她看得更仔细一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夜的她特别的动人? “有钱也不行。”他摇摇头,伸出手,轻佻地、诱惑地抚模她光滑的脸颊。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排斥他的触模,相反地,她希望他能更主动。 “因为我是非卖品。” “什么都有价钱的。” “买不到的东西,不管妳花多少钱,还是买不到。”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拥有你?”近距离的凝望着他,她想付出一切,得到他的人、他的心。 “很简单,给我妳的心,相信我。”他伸出手穿过她的长发,从她的颈项间滑了下来,直到按住她接近心脏的胸口。 她闭上眼睛,感到全身都要融化了。 “心要怎么给?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只要妳相信我对妳是真心的,相信我不会有心要伤害妳,相信我……” “我相信。” 她已经臣服在他轻柔的手指下,不管他说什么,她已经决定付出自己的一切,让他完全占有她。 “我要妳相信我会好好的爱妳。”他推开她肩膀上的细肩带,低头吻上她光滑又细致的肌肤。 轻薄的迷你洋装滑过了她的身体,掉落在她的脚边。 他的手来到她的后面,啪的一声,上身最后的遮掩也月兑落了。 她直觉地伸手遮掩住前胸,沈盈怀低声呢喃:“不要遮住妳自己,思莹,妳有完美的身材,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梁思莹在他的甜言蜜语下,中了邪似的完全听他的指示。 “再继续月兑掉这个。”他指了指她的内裤。 她心跳几乎快要停止,今晚走进这个房间,她已经抛开了顾忌,他说什么、他要什么,她全部都给。 很快地,她赤果果地站在他面前。 “妳好美。” 沈盈怀一把抱起了她,走到卧室的大床边,轻轻地放下她。 “放轻松。”他引导着她每一个动作和情绪。 “我不习惯在男人面前。”她羞怯地拉住被单想遮掩身体。 沈盈怀抓住了被单,一把甩到床底下,梁思莹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遮蔽身体。 “没关系,我也是。”他退到床边,开始月兑掉上衣衬衫。 “等一下,我要确定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在最后关头,她开始想退缩,急急忙忙地想了许多理由。 “没有,我很正常,一切都会按照正常的方式进行。”他赤果着上身,手指移到了裤头上,一把扯下长长的皮带,远远地丢在长毛地毯上。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什么?” “不用,这让我来替妳操心。” “你会不会把我弄痛?”这个时候担心是有点太晚,可是她真的开始感到害怕了。 “不会,我会很温柔的,妳只要放轻松,好好享受就好。” “这件事情,不是男人比女人享受吗?” “那要看妳是和什么样的男人做。” “和你……” 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很快地接口:“我和妳,是独一无二最好的选择。” 第七章 游戏就要开始了。 梁思莹全身赤果地躺在床上,沈盈怀像个有耐心的好老师,引领她一步一步地开启每一道的密门。 她的身体因紧张而僵硬,两手紧握地放在胸前。 “不要抗拒,用妳的肌肤来感觉……” 沈盈怀握住她的手,低下头,舌忝舐她的耳垂,唇沿着颈肩,来到她的胸脯。他的手和身体完全不碰触她的身体,只是以唇来品尝她最敏感的肌肤。 “啊……”她肌肤泛红,一股巨大的电流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流窜。 在她娇喘连连的时候,他俯吻住了她半启的唇,舌尖火辣辣地探入。外面的世界停止了,时间也暂停了,她已经陷入了的漩涡,分不清楚天南地北。她不管丹尼尔是什么身分,她不只要他的身体,更要他的整个人、整颗心,一点也不放过── “爱我……丹尼尔……爱我……”她恳求着。 “妳要我爱妳哪里?”他欣赏着她急切的神情,故意挑逗她,却不愿占有她。 梁思莹眼神迷蒙,弓起身体,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碰触他。 “妳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妳的心呢?” “我准备好了,我的身体、我的心……” “是吗?我还没有开始呢!” 他挪动自己的身体,缓缓地探索她的身体。 沈盈怀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柔,但还是无法抵挡强烈的快感,挺起了腰,突破了最后一关,深深地进入她的身体。 “好痛……停下来……”入侵的痛楚还是让她忍不住叫喊出声。 “不行,不能这么快就放弃!我保证妳会爱上这种感觉……放轻松……”他放慢动作,在她的耳边柔声细语。 她紧抓住他的肩膀,呼吸渐缓。 他指引着她的动作、她的情绪,引导她如何得到最大的满足。 沈盈怀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太过狂猛,这是她的第一次,他不愿掀起太大的狂风巨浪,怕她承受不住。 最后,她感到全身一阵战栗,急促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止。 随即,她听见丹尼尔低吼一声,在自己瘫软之前,她满足地松手── ***独家制作***bbs.*** 清晨,她在丹尼尔的怀里醒来。 昨天夜里两人果身相拥而眠,在她沈睡之际,他又要了她一次,她完全被动的让他予取予求。 他几乎一整晚没睡,时而抚模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时而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时而只是静静地观察她的模样。 这一次,她先醒来,她不想再处于被动的状态。 阳光穿透了乳白色的窗帘,梁思莹半坐起身子,用手轻轻地抚模他结实的胸膛。 回头望向沈睡中的丹尼尔,好像还是毫无反应,一定是累坏了,哼!不管他!谁教他昨晚也不让她好好休息。 梁思莹的手开始往下探索,把昨夜学来的技巧,完完全全地应用在他的身上。 突然听见他说:“不要停。”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她问:“你醒了吗?” “嗯……不要停止妳刚刚做的事情。”他还贪恋着刚刚的感觉,不愿她的手离开他。 “啊!你好大胆!”她故意又缩回了手。 沈盈怀终于清醒了,气呼呼地望着她说:“妳才大胆,竟然敢挑衅我!” 她害羞的说:“我……我只是想要实验一下而已。” “妳拿我做实验?” “是啊!” 他正色的说:“妳想做实验,那么就要做出成绩啊!” “也是哦……”她听出他的需求。 “当然是!难道妳不想要我教妳怎么取悦男人吗?” “我想,我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她满脸通红的说。 “妳以为妳什么都懂,我告诉妳,妳只是知道点皮毛而已……”他严肃地坐起身,轻蔑地说。 “哼!你别以为这种事情只有你最懂。”梁思莹不服气,拉高被单遮住身体。 “虽然我不是全世界最懂的男人,但是我确定,我比妳知道得多。” “我不过是缺乏实际经验,其实书本我还是看过不少。” 沈盈怀仰头大笑。“小姐,看书已经落伍了,看比较实际吧!” “看书才能知道更多知识,看太肤浅了。” “我才不用看书,我讲求身体力行。” “我不用身体力行,看书也能会意。” 他大声抗议:“我不相信妳懂什么!” “什么?” “妳和妳的书试过这个吗?”他拉起她。“来……坐到我的膝盖上。” 梁思莹惊讶地张大眼睛,身体却一步一步的听从他的指示。 经过了丹尼尔的引导,她好像一夜之间开了窍。 “我现在才知道,你值得五十万……”她坐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的开始感到疲累。 “什么?”听见她说的话,满腔的爱意全都熄灭了,难道她真的只把他当作一个实验的对象?他在她的心底毫无分量,只是一个随叫随到,拿钱就能够买到的男人!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 “好了!现在换我了!”他愤愤不平,一个劲道将她按倒,从她的背后托起她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梁思莹不明白他的用意。 “妳还有好多要学的呢!我会让妳的五十万物超所值。” 全新刺激的体验让她羞耻的感觉渐渐消逝,她开始不停的申吟,配合他的速度。 他狂暴的冲撞进攻,全身汗水淋漓,许久,一股无法控制的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低吼一声,跌趴在她的身边。两人气喘吁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房内陷入了长长的寂静中。 ***独家制作***bbs.*** 不知过了多久,梁思莹已经醒来了,她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丹尼尔。 她知道嫉妒一个男人的长相是多么的愚蠢,可是她还是有点吃味,这么一张英俊的脸怎么看都不会厌烦。 但她非常明白自己会爱上他的原因,绝对不是只有外表的吸引,而是他那份开放温暖的心,强烈地吸引着她。 她瞄了一眼床头柜上显示的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很奇怪,她不像从前一样会紧张地从床上跳下来。 今天是星期日,以往的她几乎每周七天都会到山庄工作,从不休假。但是,今天她决定放自己一天假,山庄没有她,营运还是照常进行,除了一些重大决策以外,其他的一些枝枝节节,她尽可以放手让下面的人来负责。 放慢脚步生活也不错,她再也不要这么想不开了。 梁思莹起身,打算到浴室洗澡,她赤果地在房间内走动,把丢弃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拾起。 不久,她抱了一堆衣服走到床头边,想找个可以把头发盘起来的东西,随手打开抽屉,里面一张照片抓住了她的视线。 “这……这照片……这个女人不就是我吗?” 梁思莹将照片贴近眼前,仔细端详许久,这是她三年前拍的照片,长发披肩,略施薄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着什么,一脸骄傲的神情。 “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梁思莹感到疑惑,这张照片她收在相簿里,没有给过别人,怎么会出现在丹尼尔床边的抽屉里?太匪夷所思了。 澡也不想洗了,她急急穿上衣服,走到客厅。 客厅靠窗户的书桌上有台手提电脑,一旁还层层迭迭的放了许多文件。她从来没有探人隐私的好奇心,但是现在事情出现了许多令人不解的疑团,她必须找出答案。 她走到电脑前,拿起最上面的一迭文件,摊开来看,心底惊讶不已。 “这不是度假山庄去年度的营业报表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土地所有权的影印本,连山庄向银行借贷的款项细目他都有!这……这……这太离谱了吧!” 她一张一张的翻阅,拉开书桌的抽屉,看到里面有个男性皮夹,她打开一看,里头有一张美国的驾照── “yin-huaishen……他不叫丹尼尔!” 她必须找出答案,两手在抽屉里面不停的翻找。 “妳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突然,梁思莹听见了声音,抬头看见丹尼尔随意围了条白色浴巾,靠在卧房门边,懒洋洋一脸倦容的问。 梁思莹惊吓地放下皮夹,虽然有点做贼心虚,但是想起照片和山庄的资料,她就不得不对他感到怀疑,立即防备的退了两步。 “你是谁?” “妳看到了什么?”他反问。 “我的照片,还有山庄的资料。”她深吸一口气后,又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望见她带着防备的神情,心里一阵不安。“我叫沈盈怀,我的英文名字是叫丹尼尔。” 她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继续追问:“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是妳父亲寄给我的,难道妳不记得我了吗?这也难怪,妳母亲过世的那一年,妳才六岁。我最后看见妳的时候,是在丧礼的那一天,隔天我和父亲就离开台湾了。我记得,是我牵着妳的手站在灵堂前,妳哭着叫妈妈,还把我胸前的白衬衫都哭脏了……” 他喃喃地述说,在梁思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将她过去遗忘的记忆拉了回来,只是时间隔太久,她记忆中的那个男孩身影已经模糊了…… 沈盈怀继续又说:“思莹,妳父亲打算扩建山庄,三个月前他和我父亲连络,打算邀请他合伙入股。” “我知道,我爸爸说过,他一直在等待国外投资者的回音,我们需要上亿的资金扩建山庄,他……他说过是在美国投资房地产的沈家……那就是你?” “没错,我父亲要我来调查山庄的所有详细资料,所以我没有用我本人的名义来订房。” 她想起昨夜离开的中年妇人,“那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是……” “她是我妈。”他简短的回答。 “你妈?”错了!错了!她蹒跚地退了一步,却撞上了椅背,听着沈盈怀的解释,只是让她全身越来越冷。 见她似乎无法承受这个事实,沈盈怀快步上前,意图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再继续解释这出月兑序的闹剧。 “不要碰我!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她因受伤而产生的防备反应,是沈盈怀最担心的结果。 他温柔地说:“思莹,我不是有意要骗妳的。” “不是有意,难道是无心的吗?天啊──我竟然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一定在嘲笑我,嘲笑我是个笨女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握紧拳头,全身颤抖。 “不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思莹,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抱着好玩的心理,可是最后我……” 梁思莹打断他的话,低声嘶吼地说:“对!是很好玩!一个被抛弃的千金小姐,想买个牛郎来当男朋友,这种事情说出来,一定会笑坏所有人──” “我并没有刻意要骗妳,是妳一开始就把我误认成那样的人!”沈盈怀感到无辜,这件事不能全盘都怪到他的头上。 “是啊,是我把你想错了!我在餐厅看见一位中年妇人和你卿卿我我的,叫你小坏,还给你十万块钱现金,说怕她的老公知道……最后还对你说了些恶心的话,你想想看!正常人都会想成你是那样的人!”她越说越是激昂,忍不住满脸潮红。 他也不甘示弱。“那是妳的想法!她是我妈,难道妳和妳妈妈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吗?” “对不起,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并不知道。”她神情黯然,她是不懂!母亲过世得早,她和继母一直维持着礼貌上的距离,因此她不懂得怎么亲近真正的母亲,不懂得怎么有一个像朋友一样的妈妈。 沈盈怀突然感到后悔,他不应该问这样的话来挑起她伤感的心事。 他轻声的说:“思莹,我早就想告诉妳我是谁了。” 她按住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只感觉头好痛,身体好虚弱。 可恶的男人!可恶的沈盈怀!男人都是一样可恶的动物!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不是牛郎?这样你就会失去和我上床的机会了啊!你一定很高兴,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有女人捧着大把的钱请你和她上床,如果你说了实情,就得不到好处了,这样不就太傻了!” 听梁思莹严重地误解他,他急忙解释:“思莹,我来山庄原本就想要找妳,用我真实的身分找妳。妳记得吗──当我们在餐厅碰见的时候,我想请妳喝杯咖啡,如果那时候妳接受我的邀请,我就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妳我的身分,可是……” 梁思莹漠然的说:“可是我拒绝了,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思莹,昨天我原本打算告诉妳的,但是妳对妳的表姊说出我是牛郎,我很不高兴──我承认为了报复妳,我又选择了沈默,昨天夜里妳来找我,妳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一直到现在,我才清楚我对妳的感觉,我爱妳,思莹,我是爱妳的。” “这全都是我的错,我记得是我错认你,我记得是我主动邀请你,是我提出条件,我都记得──可是,现在……我却宁愿全都忘记。” 奇怪!她并不想哭,怎么脸颊上却无声无息的挂了两行泪水? 他们的爱一开始就错了!错了的爱,就不应该继续。 她再度将自己藏入了层层的保护中,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用冷漠的面具来掩饰受伤的心。 “不!思莹,请妳记得昨夜是美好的,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知道是我的错,没有告诉妳实情,但是,我不想让妳离开我,我知道,只要我告诉妳我真实的身分,妳就不会主动来找我了。” “如果我们两个人都错了,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再在一起了。” “不!我们应该要在一起的!思莹,过几天我要和妳父亲见面,我们说好要开始展开投资会议。” 梁思莹惊讶的问:“什么?你已经和我父亲谈过投资的事,那么……” “对!其实那一天妳父亲在这里找到我们,妳离开后的那个下午,我就主动找妳父亲谈过了。” “所以……我爸爸知道你是沈家的人。” “嗯,是我告诉妳父亲,请他暂时不要说出来的,因为我想亲自告诉妳。” “……谢谢你,听你这么说,只是让我更难堪而已。” “思莹,我并没有说出妳拿钱请我冒充男朋友的事,所以我才不高兴妳竟然对妳表姊说我是牛郎,我也会感到难堪啊!” “好吧!那我们都扯平了,谁也不欠谁,那些钱你还是收下吧!反正你是真的教了我不少事情,我认为很值得。” “思莹,我并不需要钱。”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们沈家比我们梁家还要有钱,你要的不是钱,而是一场游戏而已。” “思莹……”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丹尼尔,游戏结束了。” “不,一切才刚开始。”沈盈怀定定地凝视着她,她还不清楚他此行的目的,他会让她明白的,她和他之间的感情游戏,才正紧锣密鼓的要展开而已呢! “才开始?哼!那你自己去玩吧!丹尼尔,不,沈盈怀,你这个大骗子!你听好,从现在起,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第八章 梁思莹说到做到。 离开沈盈怀的那一天起,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早出晚归。沈盈怀也很识相地销声匿迹了几天,连一通挽回的电话也没有,这不禁让她气结,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再也不让他们掌握自己的情绪。 一个星期后,四季度假山庄的会议室里。 “高尔夫球场和游乐区的平面图已经初步规划出来了,土地方面我们已经完成收购和集中的程序,只要资金下来,第一期的工程可以在年底开始展开──” 企划部经理站在投影机前面,不停的更换投影片,介绍所有扩充计划。 梁董事长听完企划部经理的报告以后,对所有高层工作人员说:“各位,原本打算用现有的土地和建筑向银行抵押贷款,可是因为金额过于庞大,银行开出的额度实在有限,所以,我打算让国外投资者介入,对方已经对山庄的营运状况作了很详细的调查,相信不久后这个扩充计划很快就能实行……” 一直保持沈默的梁思莹再也忍不住打断父亲的发言,站起身坚决地说:“我反对让国外投资者介入!” “思莹,这个计划很早以前就开始进行了,妳怎么……”梁董事长意外女儿怎么会这么强烈反对。 “爸爸,我反对这项计划,山庄的扩充计划太过冒险,更何况山庄的主导权如果让外人拿走,我们以后就没有办法控制山庄的经营方针了!” “山庄如果不转向多方面的经营,就会被附近新的观光饭店迎头赶上。” “这资金过于庞大,扩充的项目可以慢慢进行。” 梁董事长摇摇头说:“思莹,外面的竞争越来越大,不作改变,只会流失更多的财源。” “爸,我还是不赞成。” 梁思莹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和父亲唱反调,虽然她只是个特助,但是所有人都尊重她在山庄的权力。因为这几年来,四季度假山庄确实在她的领导下营运步步高升,连董事长都要听她的意见。 几个高层人员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父女为了这个计划争执不休,始终不敢贸然参与意见。 行销部协理王家铭坐在最角落、最不受注意的位置,仰慕地望着梁思莹。 她好像变了,这一阵子,她不再穿着高领的衬衫和窄裙,反而常穿柔和的小洋装,还拿下眼镜,放下乌黑亮丽的长发,看起来格外秀丽动人。 每一次对上她的眼神,他就心跳不已、呼吸困难。 这场会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都已经过了五点,董事长极力要推动扩充计划,一一驳回梁思莹提出的不利的理由。 会议结束了,梁思莹抱起一大迭的文件,气冲冲的率先走出会议室。 “思莹!”梁敏雄在女儿的身后轻唤着。 梁思莹不情愿的回头回应:“爸……” “妳怎么了,这个计划当初妳很赞成的啊!怎么现在一直在反对我?” 梁思莹急忙解释:“爸,我不是在反对你,我只是要你注意这个投资者,我怕他们来意不善,合作计划要是没有妥善安排,很有可能我们会输掉整个山庄。” 梁敏雄爽朗的大笑。“哈哈,不会啦!思莹,妳就是这样,太容易杞人忧天了,沈家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能够找到他们来合作,是我们运气好呢!” “我宁愿不要这种运气!爸爸,沈家是你的老朋友,可是沈家的儿子你又认识多少?” “沈家的儿子……妳是说丹尼尔吗?” 梁思莹很快地纠正父亲。“他叫沈盈怀,他是个心机很重的大骗子,爸爸,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梁敏雄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思莹啊!妳是不是还在气沈盈怀对妳隐瞒身分?其实他没有告诉妳,是有他的难处,妳不要怪他。” 梁思莹咬着嘴唇,低头静默不语。不要怪他?如果爸爸知道自己误以为他是牛郎,而找他上床,不知道爸爸是不是还会说这样的话? 梁敏雄关切的问:“你们两个不是很要好吗,而且都……” “爸,上床不见得就要嫁给他。”梁思莹很快地反驳,却说溜了嘴,让父亲更确定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跟妳……这样妳不就吃亏了,我只不过牵牵妳妈的手,我就要娶她了。”梁敏雄知道女儿个性固执刚烈,说话的语气特别小心。 梁思莹气结的说:“爸!那是八百年前的古人才会做的事情。现在上床不见得是女人吃亏,是我主动的,是我想要的,难道要我负责吗?” “这……也对哦,唉!我是老了。”年轻人的想法真是难以捉模,他真的是落伍了。 “爸爸,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不要再谈他了好不好?如果你真的需要资金,我可以想办法。”梁思莹试图作最后的争取。 “女儿啊!很多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嘴里说不想见的人,有时候会特别容易遇见哦!而且说不定丹尼尔很想见妳,妳也挡不了。”梁董事长调侃着女儿。 梁思莹铁青着脸,走进董事长室,将手中的文件用力摔在她的办公桌上。 “爸爸,他叫沈盈怀!” “妳不是介绍我他也叫丹尼尔吗?” “那是他的……”花名?梁思莹一脸苦恼,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不想再听到丹尼尔这个名字,想起有关牛郎的事。 “其实不都一样,我觉得叫丹尼尔还比较顺。” “爸!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梁思莹急着划清界线。 这些日子她不接他的电话,交代秘书不准让沈盈怀进来办公室,连进出山庄都鬼鬼祟祟的害怕遇见他。 她气沈盈怀,其实她更气自己。 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怎么会让自己爱上他? 梁董事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签文件,抬头对女儿说:“思莹,晚上企划部经理和营造商约好要去吃饭,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了,爸,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梁思莹同样忙着看文件,她桌上堆满了企划部送来的有开扩充计划的资料报表。 她决定晚上要看完这些报告,整理出里面令人质疑的部分。 梁敏雄既心疼又无奈的看了看她,摇摇头,叹一口长气说:“唉!思莹,我认为妳应该开始要为自己多想想了。” “什么?”梁思莹正专心工作,随口问。 “恩莹,妳都快要三十岁了,有好对象,就不要再耽误。”梁敏雄语重心长,不希望看女儿把一辈子都花在工作上。 “爸!我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你不是还有饭局,那就快去吧!” “思莹,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才好?妳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妳找个好男人嫁了。” “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男人,如果有,我也碰不到的。更何况,我要帮你管理山庄,哪里来的时间去找?” “丹尼尔就很好啊!” “他不好,他是我见过最差劲、最无耻、心机最重的坏男人!”梁思莹终于抬起头,重重地放下手上的笔,愤恨的说。 嗯……不错。梁敏雄第一次看到女儿这么失控的痛骂一个男人,这表示啊──女儿是真的爱上沈家那个男孩了,不错!不错!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中。 梁敏雄正色的对女儿说:“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我告诉妳,好女人碰见坏男人,也会变坏的。” “爸,这是什么意思?” 梁敏雄耸耸肩。“没有什么,只是要妳放轻松,别工作得太认真了。我先对妳说,我是不会再给妳加薪的。” 梁思莹不理会爸爸的玩笑,严肃地不发一语。 “好了!我要走了,对了,顺便告诉妳一件事情,我已经邀请丹尼尔来我们家住了。” 梁思莹一脸惊讶。“什么?爸爸,你怎么会……” “他是我老朋友的儿子,我当然要招待他了!包何况,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身分,妳以为我还会让他付那顶级套房的钱啊,找他来家里住,不但礼数到了,也可以省不少钱。” “爸爸!” 梁思莹河东狮吼一样的大叫,丢下了这颗炸弹后,梁敏雄不敢再继续留下来,抛下怒气冲冲的女儿,赶紧快步走出办公室。 ***独家制作***bbs.*** 案亲走后,梁思莹坐在办公室里,怎么都无法专心工作,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听到的那个惊人消息── 那个大骗子竟然要住进她家! 怎么办,回家是不是会遇见他?她要怎么面对他呢?天啊!什么事情都失控了,气死人了! 梁思莹用力地打着电脑键盘,发现刚刚打的数字都打错了位置,气得一个一个取消,却又打错。 “梁特助,妳怎么了?” 有人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梁思莹听见声音,慌乱地抬头,原来是王家铭。 “喔!没事。”她随意回应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 “思莹,很晚了,我送妳回去吧!” 梁思莹听见王家铭的话,这才猛然想起今天她是坐父亲的车一起来上班的,爸爸去应酬,她就得自己回家了。 “好啊!王协理,那就麻烦你了。” 王家铭推了推金边眼镜,斯文地微笑说:“一点都不麻烦,反正我有事情要去妳家。” 梁思莹好奇的问:“哦!什么事情?” “我和美晴有一些事情要说。” “那好啊!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她不想过问王协理和妹妹之间的问题,把文件收好之后,便拿起手提袋,和王家铭双双离开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他们谈论着山庄的扩充计划,梁思莹询问王家铭许多筹资方面的问题,两人一谈及公事就滔滔不绝,他们对工作都有热忱和野心,有了共同的话题,不知不觉很快地就到了目的地。 王家铭放慢速度开进梁家的大花园里,白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口前。 梁思莹正准备开门下车,王家铭突然作势要她等等。 “思莹……”他欲言又止。 “什么?” 王家铭靠近她,既小心又笨拙的抓住了她的手。 “王协理,你干什么?” “思莹,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了!” “你忍受什么?”梁思莹愣了愣。 “我爱妳,思莹,我爱的人是妳!” 梁思莹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王家铭慌乱地说:“思莹,我爱妳,我应该早一点告诉妳的。每天看着妳,却无法告诉妳,妳能体会我有多痛苦吗?” “我……我是没有办法体会,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梁思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很久以前,她是曾经想过自己和王家铭的可能性,毕竟两人都欣赏彼此的工作能力。但是他和妹妹交往之后,她就完完全全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现在他突然对她作出这么露骨的告白,她十分意外。 “妳知道!妳是知道的,可是妳却一再的逃避我,每次我想靠近妳一步,妳就退后两步,妳总是让我感到高高在上无法触及。可是妳知道,我有多渴望握住妳的手,告诉妳我……” 梁思莹正呆呆地听着王家铭说话,想不到他突然整个人贴了上来,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吻住她── “王协理,放开我!”她用力推开他,用命令的口吻说,他马上职业性的停止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 “我爱妳,思莹。” “那我妹妹美晴呢?”她大声质问。 “我一点都不爱她,我和美晴在一起,只是想要让妳嫉妒而已,可是妳却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妳说,只要妳告诉我妳也爱我,我马上就和美晴分手!” 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男人!梁思莹一脸不可思议,妹妹美晴从小就对她怀有敌意,总认为自己抢了父亲的爱。她一再容忍礼让,却让妹妹更加娇纵任性。如今,王家铭如果抛弃妹妹而来追求自己,肯定将会引发一场风暴…… “王──家──铭──” 车子里面两个男女正拉拉扯扯的,突然听见车外一声尖锐高亢的吼叫。 梁思莹和王家铭同时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 什么?这是什么情形? 梁思莹张大眼睛呆住,心跳越来越急促。今天客厅灯火通明,从窗户望进去有几个佣人拿着盘子在走动,大门口的阶梯上站着沈盈怀,还有……萧国强? 沈盈怀肯定已经大剌剌的住进她家了,那萧国强呢?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刚刚……她和王家铭亲吻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王家铭!你在做什么?”梁美晴冲到驾驶座旁,一把打开车门,拉出惊慌的王家铭。 王家铭踉跄的走出车外,梁美晴抓住他的手质问:“你为什么吻我姊姊?是不是她勾引你?” “什么?我勾引他?”梁思莹不敢相信耳里听见的话。 梁美晴质问的目标转向姊姊,她气焰高张地大声回答:“对!一定是妳勾引家铭的。妳看妳,最近穿得花枝招展的,是不是故意招惹家铭?梁思莹,不要以为爸爸让妳管山庄的业务,妳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定是妳威胁家铭吻妳,妳想要报复我,对不对?” 梁思莹听着这荒唐的指控,根本不想回答这愚蠢的问题。 梁美晴看姊姊半句话都不说,心里更气,她不顾在场的人,情绪失控的嘶吼:“梁思莹,妳太过分了!一下子带一个大帅哥回家,一下子又和家铭在一起,现在萧国强又回来找妳。妳到底用了什么诡计,怎么全天下的男人都找上妳了?妳这个浪荡随便、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梁美晴自认自己的美貌不输姊姊,不论她到哪里,总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可是现在这个情势看来,姊姊身边有三个男人围绕,抢尽了她的锋头,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什么?我浪荡随便、不知羞耻?算了,随便妳怎么想,美晴,我坦白告诉妳,我和王家铭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他在想什么,妳自己去问他吧!”梁思莹翻了翻白眼,把问题都丢给了王家铭。她这辈子循规蹈矩,怎样都跟浪荡随便扯不上边,今天头一遭被人这样指责,她并不觉得生气,只是苦恼自己怎么最近烂桃花一堆。 她拿起手提袋,绕过车子,正要走到大门口。 梁美晴在她的身后插腰怒吼:“梁思莹,我告诉妳,不要以为有这么多男人追来这里,就是爱妳!他们都是看上妳的钱、妳的权力,没有这些,妳是不会赢过我的。” 梁思莹不理会妹妹的话,她瞪了沈盈怀一眼,走过萧国强身边,当他是个透明人,径自步上阶梯。 萧国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思莹……”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萧先生。”梁思莹客气地问,眼神却冷得可以冻死人。 “我有话要对妳说。”萧国强握紧她的手,不愿放开。 “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完,我很累了。” “思莹,我……” 梁思莹挣月兑他的手,冷冷地打断他。“萧国强,我记得不久前,你好像才和你的未婚妻到山庄度假,如果你是想来打声招呼,那你来错时间了。” 萧国强眉头紧蹙,看看情势,还是决定赶快说明来意。“思莹,我已经和盼盼解除婚约了。” “是吗?我怎么没有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梁思莹冷嘲热讽。 “思莹,对不起──这两年,我一直欠妳这一句话。”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记者,我在报上读到也是一样的。”梁思莹冷言冷语,还是不明白他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思莹,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发现,我还是爱着妳,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梁思莹突然沈默了,怔怔地看着他。 两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分开后的这两年,她心里真的没有任何遗憾后悔,一切早就结束了。 “好啊!萧国强,你可以和王家铭两个人先讨论一下,每个星期一、三、五你来,二、四、六王家铭来,你们两人轮流和我约会,让我先比较看看,再决定要挑谁。” 萧国强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家铭,不知道他和思莹是什么关系,同时也不明白站在旁边这个备受礼遇的俊帅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思莹不等他反应,径自潇洒地走向大门。 当她推开大门,她听见沈盈怀忍着笑意说:“不错哦!” 她很快地回:“这只是证明了男人都是笨蛋。” “我也是吗?” “你不是笨蛋,你只是个骗子。怎么,你也想参一脚吗?” “我如果想参一脚,是不是只剩星期日可以用了?”沈盈怀正色问。 “哦!不,没有那么简单,请先挂号,等候通知。”她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哈哈……妳进步了!”沈盈怀笑盈盈地望着她的背影。 突地,梁思莹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迷人的脸说:“是啊!多亏你的教导,我真的学会了不少,而且我会好好地充分利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门里。 沈盈怀耸耸肩,两手放在裤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关上的门。 罢才他像是看了一出爆笑喜剧,谁也想不到,不久前梁思莹还必须花钱自己设计一场约会,现在她却烦恼男人太多摆月兑不掉,令他忍不住吃味,看来再不好好抓牢这个女人,她早晚又要从他的手中溜走。 第九章 男人为何喜欢享齐人之福?梁思莹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沈盈怀她就受不了了,竟然还一次来三个! 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所有的人都冷静下来,然后再……跑! 梁思莹快步逃离混乱的现场,回到房间梳洗,不到半个小时,佣人即来敲门。 “大小姐,梁夫人请妳下楼。” “我不吃饭了,叫他们自己先吃。”梁思莹以为是继母遣佣人来唤她下楼用餐。 佣人面有难色地说:“不是,是美晴小姐她……” “怎么了?”梁思莹看出佣人的脸上有些许为难。 “是美晴小姐,她一直在哭……梁夫人打电话要找董事长回来,她说……” “说什么?”梁思莹失去耐心地催促着。 “梁夫人说,要董事长评评理,她说妳抢了美晴小姐的男朋友,害美晴小姐要闹自杀!” 梁思莹听了一肚子火,轻蔑地说:“哼!如果我的男朋友让人抢了,我就要闹自杀的话,那我可能已经死八百遍了!” “大小姐,梁夫人在楼下等妳呢。还有那个萧先生和王协理,他们也都在客厅,好像也都是在等妳。” 萧国强和王家铭竟然一起在客厅等她?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说不定还真的讨论好了,两个男人想要平均分配约会日期……梁思莹按着额头,不想继续深思下去。 梁思莹低声问:“那……那位沈先生呢?” 佣人想了想。“我不知道。” 她挥了挥手。“妳了,妳先下去吧!到客厅告诉那两个男人,就说我头痛……喔,不,是肚子痛、发高烧、身体不舒服,叫他们都回去。还有,我爸爸如果回来了,妳就老实跟他说我要到山庄去住一个晚上,叫他不要找我了。” 梁思莹说完后,赶紧收拾随身衣物,想要趁混乱逃跑。 “大小姐,妳说妳生病,可是妳还是要出去啊?”佣人在门口探头问。 “对!” “可是……梁夫人……”大小姐好像都没有提到要怎么对梁夫人说耶…… 梁思莹收拾好了过夜的必须用品,按熄房间的灯光后,对佣人说:“我要从后门偷偷出去,到停车场开车。” “喔。”佣人呆呆地点头。 梁思莹旋即背着手提袋,从二楼的另一座楼梯走到楼下的厨房。厨房有后门可以直通后院的停车场。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梁家大宅,拿着车库的钥匙,正准备打开电动门。 突然,梁夫人从厨房的后门走出来,在她身后叫住她── “思莹!妳想要去哪里?” “我……”梁思莹正想解释,就看见妹妹梁美晴也赶来了。 “妈,我说对了吧!姊姊就是这样,每一次我们想要问她事情,她就躲得远远的,这一次她又想躲到山庄里面了!” 梁夫人走上前,忧心忡忡地说:“思莹,不要逃避,我们是该好好地谈谈了。我问妳,妳不是有丹尼尔了吗,为什么还要招惹王家铭呢?那个萧国强又是怎么回事?思莹,如果妳是因为想要报复,所以才去抢美晴的男朋友,那么,妳这样做就太无情了。虽然我不是妳亲生的妈妈,可是我也尽力在照顾妳了。” “是啊!梁思莹,妳不要以为爸爸信任妳,把山庄的经营大权都交给妳,妳就可以不把我和妈妈看在眼里!爸爸偏心,只喜欢妳,可是……我也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啊!”梁美晴两眼红肿,声音嘶哑地控诉。 梁夫人抿了抿嘴,心想丈夫从小就特别偏爱大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她有些怨叹,但又无法改变自己不长进的女儿美晴。 “我知道我们美晴没有妳聪明,连看个帐都不会,所以妳爸爸才会把山庄交给妳经营。这些我都没有怨言,因为我知道,我们美晴比妳漂亮,不必像妳一样,要用工作来强调自己的优点。妳一直都在嫉妒妹妹,所以才会乘机抢走她最爱的男人,妳说,我这样分析对不对?”梁夫人自以为理智聪明,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无法和她的美貌成正比。 “妈~~妳看!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已经有丹尼尔了,还来勾引我的家铭!是不是要我死给她看,她才会知道我是真心爱家铭的?如果家铭变心了,我要怎么办?哇……我不管啦!我要爸爸回来评评理!”梁美晴又开始嚎啕大哭。 梁思莹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继母和妹妹美晴,两人轮流在她的耳边疲劳轰炸,说的又是一些荒谬、肤浅的内容,她连回应都觉得浪费时间。 梁思莹站在车库前面,进退不得。 在这个时候,如果她还是坚持要离开,对继母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如果她不离开的话,就得站在后院聆听她们母女俩的荒谬控诉。 “梁伯母,发生什么事情了?” 此时,沈盈怀从花园小径走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梁夫人一看是沈盈怀,急急忙忙地上前,挤出一丝笑容,亲切地说:“喔,是丹尼尔啊!” 她受到丈夫的重托,务必要好好招待这一位贵客。听说这位贵客大老远从美国过来,还带了一大笔资金准备投资度假山庄的扩充计划。上一次梁思莹带他回来过,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深刻,没想到梁思莹这么有办法,竟然能钓到这么肥的大鱼。 这位贵客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丈夫千交代、万交代,说绝对不能得罪他。 梁夫人欠了欠身说:“没事,我只不过在和我的女儿们聊天。对了,丹尼尔,晚餐还可以吗?如果你吃不习惯,我可以打电话叫山庄的大厨来,他们可以为你做些你想吃的──” 沈盈怀打断了梁夫人的美意,笑了笑说:“梁伯母,晚餐很好,谢谢妳。” 梁美晴看见沈盈怀,心底觉得无限委屈,走上前,眨眨泛着泪水的一双大眼睛,哽咽又娇嗔地说:“丹尼尔,你也有看到我姊姊吻王家铭,你说,我姊姊这样抢我的男朋友对不对?” “当然不对,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沈盈怀说完后,随即瞥见梁思莹射来一道白眼。 沈盈怀不禁微笑起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只有他们彼此能懂。 “是啊!那么,丹尼尔,你到底是不是我姊姊的男朋友?如果是的话,你怎么可以放任自己的女朋友去勾引别的男人呢?”梁美晴想要弄清楚姊姊和丹尼尔之间的关系,因为从她的观察看来,他们两人并没有在热恋的迹象,她开始觉得怀疑。 “我是不是妳姊姊的男朋友,这妳就要问她了。”沈盈怀指着梁思莹,把这烫手的问题丢给她。 “我……”梁思莹衡量了下眼前这个状况,此时若不承认沈盈怀的话,她就会有烦不完的问题必须面对。 她沈思了一会儿后,勉强地看了沈盈怀一眼,不情愿地说:“是啊,他是我的男朋友。” “亲爱的,妳说得对极了!”沈盈怀环抱着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梁思莹觉得不甘心,她背对着继母和妹妹,横眉竖目地附耳悄悄对沈盈怀说:“你如果把我误认为你是牛郎的事情说出来,你就死定了!” “亲爱的,我怎么会说呢?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呢!”他也压低了声音回应。 “你拿我的钱,和我上床,才是不道德!”她反驳。 “妳才给我五十几万而已,未免太便宜了,我还想用几十亿买妳呢!” “沈盈怀,你再说买不买的,我就把你踢出去!”她低声嘶吼,在他们身后的梁夫人和梁美晴都一头雾水,浑然不知他们说话的内容。 沈盈怀听到这个威胁,笑得更开怀了。 梁夫人和妹妹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更加确定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思莹,我听妳爸爸跟我说,你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很要好了。”梁夫人在一旁加上注解,好让自己的女儿安心。 “真的吗?太好了!我去告诉王家铭,这样王家铭就可以死心了!”梁美晴破涕为笑,她看了看这伟岸俊帅的男人,虽然有点不舍,但是起码她和王家铭还有一丝希望。 梁美晴好奇地问:“姊,那你们准备要结婚了吗?” “上床并不代表一定要结婚!”梁思莹厌烦了这个问题,为什么爸爸和妹妹都有相同的想法? “我听妳爸爸说,如果妳和丹尼尔结婚,这投资的事情会更好解决。”梁夫人看了看丹尼尔和思莹。 “是啊!这样爸爸借钱就可以不用还了,对不对?”梁美晴天真地问。 梁思莹大声抗议。“妈!美晴!妳们想把我卖给他吗?有没有搞错啊!” 说完后,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沈盈怀似笑非笑的眼神,猛然想起他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禁满脸通红。 “梁伯母,这个主意很不错。”沈盈怀说。 梁夫人笑得眉开眼笑,浑然忘了刚刚还大声责骂过梁思莹。 “丹尼尔,你们家打算出资多少?”梁美晴直截了当地问。 “几十亿吧!”他轻松地回答。 闻言,梁夫人和梁美晴都张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梁美晴指了指姊姊,很怀疑地说:“我姊姊有值那么多钱吗?” 梁思莹翻了一个白眼,当妹妹说了一个很没有知识的笑话,懒得抗议回应。 “当然有啊!若没有包括她的话,就没有这项投资计划。”沈盈怀笑盈盈地看着梁思莹,打算把整个计划说明白,免得两人之间继续存有什么误解。 梁思莹惊讶地说:“什么?包括我?” “是啊!妳是优秀的管理人才,也是我的附属条件之一。”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当我是附属品?你作梦!”梁思莹大声回应。 “亲爱的,这不是梦。”沈盈怀低头在她的耳边低语。“而且,就快要实现了。” ***独家制作***bbs.*** 深夜,梁思莹辗转反侧,两眼瞪着天花板,心情混乱,怎么都无法入睡。 今天晚上她逃跑失败,被继母抓个正着,还被妹妹荒谬的控诉一些罪名,三个女人的心结由来已久,只要父亲继续偏爱她,就永远都不会有平息的一天,而这样令人难堪的情景,都被沈盈怀看见了。 她像往常一样,压抑住要爆发的情绪,飞快地逃回到自己的安全城堡里。 “不行,不行再这样逃避了!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投资归投资,感情归感情,不能混为一谈。反正他已经知道我和继母、妹妹之间的关系,而且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这个可恶的男人,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梁思莹揣测着他的想法。 她一定要勇敢面对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梁思莹看着桌上的闹钟,虽然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但是她清楚沈盈怀这个人是夜猫子,不到清晨四、五点,他是不会入睡的。 她不想再和难眠的夜晚作拉锯战,她不想再像从前一样隐藏和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好像士兵上战场喊口号似的。 穿上一件大睡袍,套上粉红色的绒毛拖鞋,她蹑手蹑脚地走向昏暗的长廊。 咚咚咚……她轻敲着客房的门。这是爸爸招待贵客的房间,她想,沈盈怀一定是睡在这里。 几十秒后,门内还是毫无动静,她又敲了几次。 “沈──”门开了,可是站在门内的人竟然不是沈盈怀! “思莹?妳来了!” 萧国强原本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一看到是梁思莹,马上换上欣喜若狂的表情。 “萧国强,你怎么会在这里?”梁思莹吓了一跳,质问着他。 但话一问完,心里就明白了。过去她和萧国强正在交往的时候,他时常在周末开车来到山庄和她相聚。由于山庄和市区往返大约要三、四个小时,所以萧国强会在周六晚上留宿在她家的客房里。 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还以为能够像从前一样,大剌剌地就住了下来。 “我……” “进去说!我不想让人看见。”梁思莹顾虑两人的谈话会吵醒其他人。 萧国强顺从地走回房内,梁思莹这才第一次正眼观察他。 只见他头发散乱、满脸胡渣、脸颊凹陷,一点也不复从前那意气风发、英挺潇洒的模样。 “思莹,妳改变心意了是不是?我知道,妳不会这么狠心的!”萧团强欣喜地拉住梁思莹的手,一个使劲,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他们交往两年多,每一次他想更进一步地和她发生关系,梁思莹却总是悍然地拒绝,难道分手两年,她已经改变了?他自信满满地认为,梁思莹是准备好要再次接受他。 “放开我!萧国强!” “可是妳……”半夜跑来敲男人的门,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萧国强不能理解她的反应。 她强势地打断萧国强的话。“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过夜?什么人叫你住这里的?” 萧国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没有人,是我自己进来的。以前我就常来了,都是住这个房间的。更何况晚上我喝了点酒,不适合开车回台北。” “你是不敢回去吧?”梁思莹两手插腰质问,一语道出了萧国强的弱点。 萧国强恼羞成怒,半天接不上话,他最讨厌梁思莹老是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架势,她的聪慧和果断总让他感到自己很渺小。 见他愣在那里,梁思莹不耐地说:“我就知道!你说你和了盼盼解除婚约了,我看,是你自己片面的想法吧!” “思莹,我是……我是想先来确定妳的态度,然后再……”萧国强支支吾吾地说,自尊在她面前荡然无存,什么都被她料中了! 梁思莹轻蔑地看着萧国强,心想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软弱、不敢负责任的男人?真是瞎了眼! “哼!想先看看我是不是会高兴地哭倒在你的怀里,然后让丁盼盼从报纸上看到我们又在一起的消息,这样你就不用回头去解释了,对不对?你这个没有骨气的男人!为什么你就不能面对现实?既然变心爱上了别人,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啊!”她越说越是气愤,两年来的怒气就在这一个晚上全都爆发出来。 面对河东狮吼的梁思莹,萧国强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又开始胆怯了起来。 “我怕……我担心妳没有办法谅解……” “你担心我?笑死人了!你是担心我会杀了你吧!难道你认为我从报纸上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交往的消息,会比较能接受吗?你这个大笨蛋!懂得讨好女人,为什么就不懂得女人的心理?你有胆子追求我,就要有胆子告诉我!在所有人都知道以前,告诉我──你、要、分、手!你懂吗?你懂得这个最基本的道理吗?你懂吗?你懂什么是最、基、本的吗?” 突然,砰的一声,萧国强身后传出一声巨响,原来他已经无路可退,结果竟然撞倒了一个巨型的立灯。 梁思莹毫不理会,她突然发现畅然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比看任何心理医师都来得有效。这两年来,她已经压抑太久了! “对不起!思莹,我知道我错了,我是个胆小表,思莹……求求妳,不要离开我!”萧国强不知哪来的勇气,没有逃跑,反而跪倒在梁思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不断地恳求。 梁思莹惊讶了几秒后,怒气又上升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有骨气的男人!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我!已经太晚了!我现在才发现,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说完,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这两年的晦气好像全都吐了出来,真是太畅快了!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颓丧的萧国强,须臾后,她正色地说:“国强,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就走,去找丁盼盼!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要在一起或是要分开,你都要明明白白地对她说清楚,知道吗?” 萧国强缓缓地站起来,猛点着头。 “好了,我要走了。明天以后,我不希望你又这样意外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知道吗?” 梁思莹像个小学老师般训话,萧国强则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只懂得猛点头。 太好了!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把萧国强这个人放在心上,再也不会为这段逝去的感情伤神了。 “再见了。” 她转身离开,摆摆手,轻快地走出客房。 离开客房以后,她低头整理自己被拉乱的睡袍,走在昏暗的长廊上不到几步,猛然发现前面有一道黑影,就立在长廊尽头的阳台边! 她差点吓得尖声大叫,惊觉是沈盈怀以后,她急忙摀住自己的嘴。 “你怎么站在那里?” “我听见了声响。”沈盈怀隐身在黑暗中,声音低沈地说。 “我……我在和萧国强……”梁思莹困难地吞咽着口水,此时换她支支吾吾起来。 “我知道。”他被嫉妒淹没,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困难。 须臾,梁思莹小声地说:“你怎么还没有睡?”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妳忘了,晚上我不睡觉的。” “嗯。沈盈怀,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她停顿了下来,发现此时要告诉他心里真正的感受,似乎有些困难。 “什么事?”他冷冷地回答。 “我想要跟你说清楚,有关投资合伙的事情,我一直是站在反对立场的,我不希望外面的资金介入,我宁愿向银行贷款,或向私人借贷。山庄一直都是梁家的事业,由梁家掌控,不可能让外界的势力插手。” “这真的是妳想要的?” “对,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妳是说买卖的关系,还是性关系?” “嗯……都有,当然还有感情上的关系。” 沈盈怀走出阳台,随手将玻璃门关上,走到梁思莹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熟悉的体香,笑了笑说:“什么感情?我还记得,妳想要买我,因为妳不想要有复杂的感情关系。” “对,但那是……”那是从前!现在她再也不会这么想了,她只想要用她的心来交换他的感情……可是,这种剖心掏肺的话,她不习惯说出口,因此只能傻傻地愣在当场。 沈盈怀深深地注视着她,希望她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只用在工作上。 见她欲言又止地住了口,他有些失望。 他伸手轻轻地抚模过她的脸颊,充满怜惜和同情的说:“梁思莹,妳想要对我说什么,却还说不出来,是不是?妳真是可怜,如果妳继续这样压抑妳自己,恐怕二十年后,妳还是会住在这里,天天和妳的继母及妹妹吵架,和妳爸爸大眼瞪小眼,然后每天埋在办公室里,对所有人生气,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笨蛋……” 梁思莹凝起眉,明显不悦,但内心又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此时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不再幽默轻松,反倒心事重重。 他将她额前的刘海拨开,轻声地说:“别生气,该生气的人是我呢!大老远地从美国回来,抱着一堆钱来投资,却被人误认成牛郎。可是……妳一定以为我是个奇怪的笨蛋,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的关系呢!” “不!我不要你这么想,我也不认为你是个笨蛋。” “没关系。”沈盈怀看了一眼已经有人占住的客房,撇了撇嘴角,心想梁夫人这样粗心的待客方式真的很不上道,要不是为了梁思莹,他一点也不想离开那个优雅清静的环境,还好他的行李仍留在山庄里,随时都可以回去。 他继续说:“思莹,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等一下我就要回山庄了。” “你可以不要走,我们还有很多间客房。可能是我继母没有安排好,你不要走……”虽然最好的这一间已经被萧国强占住了,可是还有其他的房间,她指了指长廊的另一个方向。 “不用了,回山庄比较自在,更何况如果有人半夜来访,也比较方便一些,不是吗?” “沈盈怀,你完全误解我了!我不想要你走!有关投资的方案我们可以再讨论,我会对我爸爸说明,我们可以用抵押的方式向你借款──” “思莹,山庄的事情妳还不了解呢!有许多状况已经不是妳能掌控的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去问妳爸爸吧!” “喂!回来!我还有话要问你,回来!”梁思莹在后面叫他,奈何他的脚步一点都不肯停留下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突然好痛好痛……此时此刻,她才领悟到一件事。 当初她以为他是个用钱就可以随心所欲掌握的男人,但到头来,她却发现他是唯一一个她想要,却不论用多少钱、多少代价都买不到的男人。 原来,这个爱人是个非卖品。 她掩着脸,眼泪不知不觉地从指缝中滴落。 第十章 棒天,董事长办公室里,梁思莹正埋首在这一季的促销方案里面。 突然,置放于桌上的手机响起,她抓起电话接听。 “喂!” “思莹啊!我是莉琳。妳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手机传来了一连串大声且兴奋的话语,梁思莹将手机拿离开耳朵几寸远。“莉琳,我现在正在赶一个案子,等我做完再打电话给妳。” 电话那端的林莉琳连忙说:“不行不行!妳不可以挂我的电话,我一定要现在告诉妳,否则我马上冲到山庄去找妳,把妳从那一堆案子里面拖出来!” 梁思莹叹了一口气,无法拒绝,只好说:“好吧!妳说,妳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 “我告诉妳,妳知道那个丹尼尔吗?就是妳曾经对我说过,他是牛郎的那个丹尼尔?” “我知道那个丹尼尔。”丹尼尔真正的身分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或许表姊已经听到了传闻。 “那妳知道他就是美国来的沈盈怀吗?” “我知道,是我爸爸找到的投资人──” 林莉琳很快地打断她的话,忍不住埋怨地说:“思莹,妳真是的,怎么会把人家误认作牛郎呢?害我也差一点要找他做交易了!” “莉琳,我拜托妳,请妳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妳是唯一知情的人,如果误认丹尼尔是牛郎的事传了出去,那绝对就是妳泄的密,到时候,我不会放过妳的。”梁思莹软硬兼施地说。 “好啦!好啦!我保证不会说的,妳不要这么担心啦!对了,我是要告新妳,那个丹尼尔,其实小时候常常和我们一起玩呢!” “什么?” “妳都忘记了吗?喔,对了,他和他爸爸去美国时,妳不过五、六岁而已,我也不过七、八岁吧!天啊!这样表示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还小泵独处,而妳也二十九岁,就快加入三十俱乐部了!啊!好惨~~女人一过三十,行情就开始下跌了,唉,也好,我们一起去相亲,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林莉琳满脑子都是数字,把重点又岔了开来。 “莉琳,妳到底想说什么?”梁思莹大声询问,把表姊的话拉回正题。 “喔,思莹,他是妳的未婚夫呢!” 砰!梁思莹手上的电话掉落在桌上,她慌乱地又拿起来,急忙大声问:“什么?妳说什么?” “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说,妳爸妈和丹尼尔的爸爸很好,妳妈妈怀孕的时候,他爸爸就说如果是女的,就要丹尼尔娶过门当媳妇,他们还认真地交换过金手镯,就是你们满月的时候,亲朋好友给的那种金首饰……” 林莉琳花了太多时间解释金首饰,梁思莹失去耐心地问:“好啦好啦!我知道那种金首饰了,跳过这段,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时候丹尼尔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可是都不照顾儿子,老是在外面乱交朋友。妳妈妈觉得丹尼尔很可怜,就时常把他带在身边,和妳一起玩,我们还一起去郊游过,我这里有照片呢!炳哈哈……真的很好玩,照片里面,妳只有三、四岁,他也不过六岁左右,可是居然就已经会牵妳的手了!我妈妈说,丹尼尔是个很会照顾妳的大男生呢!喔~~天啊!好浪漫喔!我都快受不了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思莹,妳怎么会知道?妳妈妈在妳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妈妈留这些照片时也没有想过要给妳,而且妳那个继母也不会好好收藏。昨天我听到我妈妈提起沈家的事情,又听说那个丹尼尔就是沈盈怀时,我才问我妈妈,我妈妈才想起来的,不然的话,都这么多年了,谁会记得啊?” 原来如此……难怪沈盈怀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一副在怀念什么的表情。原来,他是在寻找过去的记忆。 他们竟然小时候就认识了,而且他还握过她的手,在她只有三岁的时候。 梁思莹心底漾起了一股暖意,恍然大悟其实她和他许久以前就拥有了相互联系的记忆。 在晦暗迷蒙的感情路上,她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出现,因为没有人比他还适合她,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她! 那花了五十万买来的一夜,她释放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感情,一切就这么自然的发生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握有那把开启她心扉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走进她的心…… 她爱他! 梁思莹从来没这么有把握过,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彷佛在黑暗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线曙光,她不再犹豫,不再压抑,她要去找他,告诉他她的心! 接下来,她已经无心听林莉琳说些什么了,含含糊糊地回应了几句话后,她结束通话,拨打内线电话找王协理。 “王协理!” “是。思莹,我有事情想跟妳说──” 梁思莹打断他的话。“王协理,如果是有关私人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都忘掉吧!” “不!思莹,我忘不了!昨天……昨天我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 她冷漠地说:“那就太遗憾了。王协理,我必须事先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公私分明的话,我想,你可能需要找另一份工作;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我会好好重用你的长才。另外,希望你以后专心对待我妹妹。” 电话那头的人沈默了半晌,许久后才有气无力地回应。“好吧……如果这是妳想要的,我会尽力……” “很好。我的桌上有你送来的暑假促销专案,我画了几个有问题的部分,请你拿回去再修正一下。” “是的,梁特助。” 这一句“梁特助”,已经划清了彼此的界线,从此,王协理再也没有胆量提及感情的问题了。 解决了公事后,梁思莹挂掉电话,想起了沈盈怀,立即地,她感到心跳急促起来。 突然,窗外响起了一阵打雷声,紧接着,淅沥哗啦地下起雨,雷雨交加,打得她心绪澎湃。 拿起手提袋,她正要走出办公室,却差点在门口撞上父亲。 “爸爸!”她轻唤一声,这才发现爸爸的身后还站着满脸焦虑的继母。 “妈。”梁思莹礼貌地叫唤。 梁敏雄走进董事长室,梁夫人跟在身后关上门,深怕别人听见什么似的,让梁思莹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只好和父亲一起坐下。 “思莹,妳今天有没有看到丹尼尔?”梁夫人走上前,两手紧张地握拳问道。 梁董事长补充说:“思莹,我们刚刚到盈怀的房间去找他,但他不在,妳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梁思莹疑惑地说:“爸,我早上过来上班到现在,一直都还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梁夫人忧心忡忡地说:“思莹,我被妳爸爸骂惨了!我是来找丹尼尔,想要亲自跟他道歉的。” “怎么了?” 梁董事长瞪了梁夫人一眼,语气沉重地说:“昨天晚上我有应酬,很晚才回去。我交代过妳妈妈,要好好招待盈怀,哪里知道,人家半夜就走了!结果在客房睡觉的原来是那个萧国强!那是特地为丹尼尔准备的房间,被人占了,房子的女主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哪有这样招待客人的,那个劈腿的王八蛋萧国强怎么会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也不能怪我啊!那时候一阵混乱,我忙着在安慰美晴,哪有空顾到其他人在做什么?再说了,就算当时我知道,我也没心情管啊!梁敏雄,美晴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都不闻不问呢?”浓妆艳抹的梁夫人,眼眶泛起了泪光。 “有什么好闻好问的?美晴交过多少男朋友,哪一次不是哭得死去活来,结果没两天又带回来一个新的?她有什么好哭的!”梁董事长粗声粗气地说。 “你……梁敏雄,你也太偏心了!美晴哪一点输思莹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 梁敏雄不想理会太太,径自对女儿说:“思莹,爸爸隐瞒了妳很多事,其实早就应该告诉妳了……我们一定要找到沈盈怀,我要知道他的决定!” “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情好像真的很严重,她直挺挺地坐好,准备仔细聆听。 梁敏雄握住女儿的手,神情充满慈爱的说:“思莹,妳一直是爸爸的好助手,如果没有妳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爸,我只是尽力而已。” “我觉得很对不起妳,这个山庄大半以上的土地,都是妳妈妈留给妳的,我们一步一脚印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可是我却让外债缠身,把山庄给拖累了……” “拖累?爸,拿土地去抵押的贷款,我们不是都已经还清了吗?” “其实……其实……我又重新贷款,把资金丢到其他的投资里了。这几年,投资的事业没有起色,爸爸赔了不少……” “爸,没有关系,山庄的业绩一直在进步,我们还可以赚回来的。” “不,问题是……我把山庄的土地抵押给沈家了。” 梁思莹听完后,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爸爸!你是说……现在山庄的土地是沈盈怀他们家的?” “是啊!他替我还清银行的债务,还借钱给我周转,现在土地的所有权契约在沈盈怀的身上。我们把现金都丢在扩建计划里面了,根本没有能力还钱,只要他把我开的巨额支票存进银行里,我们……我们就完蛋了!” 梁思莹脸色倏地惨白,她努力让山庄的业绩成长,结果爸爸却在背后捅了这么大的楼子。 “我一直都有在查山庄的财务状况,我们山庄很赚钱,我可以──” 梁董事长摇摇头说:“没有用的,沈盈怀秘密来台湾,就是要私下查看山庄的营运。现在他知道山庄的扩建很有发展性,他很可能会把山庄买下来。” “不!我不答应!爸爸,这是梁家的事业,是梁家的!” “思莹,沈家有能力把山庄买下来。我和沈盈怀谈过了,他说,可以让我继续当董事长,希望能用我在这里的影响力招揽客源,他也要妳继续掌管业务,还要妳……还要妳……” 此时,梁夫人在一旁插嘴。“敏雄,她不会答应的,不如让美晴去嫁给丹尼尔吧!你看,美晴又年轻、又漂亮,丹尼尔一定会更喜欢美晴的!” “妳闭嘴!又不是妳可以决定的,丹尼尔不像其他那些笨蛋男人,只会看女人的长相,不理会女人的内涵!”梁董事长提高声调对梁夫人斥喝。 “梁敏雄,那你自己是不是瞎了眼睛?男人会管什么内涵啊?那个丹尼尔长得那么帅,简直就跟电影明星没有两样,像他那种男人,如果不缺钱,就一定会找漂亮女生,也只有美晴可以配得上他,美晴比思莹漂亮多了!”这次梁夫人的气势不输丈夫,也唯有美貌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思莹是个规规矩矩的女孩,聪明、负责又认真,不像美晴,只是一个漂亮女圭女圭,什么都不会,只会花钱、只会打扮,满脑子都是肤浅的东西,我是偏爱思莹,因为思莹最像她妈妈!” “什么?你还在想思莹的妈妈?人都死那么久了,你还想个死人有什么用?我……我这么努力地做好你们梁家的媳妇,这么努力地取悦你,结果你还是忘不了那个死掉的人!梁敏雄,你太过分了!”梁夫人气愤地说完后,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地击向玻璃书柜,噼哩啪啦一声,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掉落的东西。 “妳在发什么疯啊?妳没有好好招待丹尼尔,我都还没有找妳算帐呢!” “你要算什么帐?我又不是你的管家,你要招待谁我就一定要听吗?” 梁思莹闭上眼睛,期望耳朵也能自由地关闭,这样就不会听见这世间的吵杂声。 她狼狈地逃出办公室,几个职员站在门口好奇地偷听,看见她走出来,个个皆慌慌张张地走开。 梁思莹站在门口,不禁皱了皱眉,蓦地,她想到有一个地方可以隔离所有的喧嚣扰攘。 心底灼烈的痛楚越来越强烈,她迫切地想要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停止这种痛苦。 脚步不再迟疑地迈出,她要找到他,告诉他她所有的心灵感受。 ***独家制作***bbs.*** 雨势越来越大了,山庄外面的游客都躲到了室内。 碧绿的山林陷入了灰蒙蒙的雨幕中,雨水不断滴入她的眼眶,她拨了拨额前的短发。 梁思莹来到了她第一次遇见沈盈怀的山丘上,这里地处偏僻,斜斜的坡度不适合站立,但是若走到下方的老树前面,却可以看见一整片绿意盎然的山林。 草地湿滑,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洼,想了想后,月兑下了昂贵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向大树,看见树干后面露出了一个男性身影。 她认出那是沈盈怀,欣喜地走上前。 “沈盈怀!” 他听见了她的叫唤,但连头都没有回,只低沈地说:“嗨。” “下雨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她用手遮在额头上挡雨,关切地问。 “我来之前还没有下雨。无所谓,反正都淋湿了。” “我们进去饭店好吗?” 梁思莹的语气变得柔和,听在沈盈怀的耳里反而有点不习惯,他猜想她是从她父亲那里听到了事实真相,所以才改变了态度。 他宁可不要这种温柔,宁可她继续用原来的态度对待他,因为那才是最真实、最自然的梁思莹。 “不,我喜欢淋雨。很奇怪,这里的雨水是温暖的。”他伸手用手掌盛接雨水。 “可是……我们进去好吗?我想要和你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了。我想要多看这里几眼,因为再过几天就看不到了。”他带点惋惜地说。 “为什么?” “我决定投资一部分资金就好,不考虑参与合作了。” “我不管你投不投资,沈盈怀,我不要你走!”她看着他,心意无比坚定。 “梁思莹,妳最好搞清楚,我留下来的话,你们梁家就保不住山庄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沈盈怀,我要你留下来!”她什么都不想管了,除了他以外,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事情了。 “妳是不是也对那个劈腿的王八蛋萧国强说过一样的话?”他语气酸涩地说。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昨天晚上其实我是要去找你的!我不知道萧国强在房间里面,而且我也已经跟他说明白了,他还被我臭骂了一顿。至于王协理,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他,当我知道我妹妹喜欢他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和他根本不可能。” “妳对感情还真有洁癖。”他下了结论。其实这一点他很早就察觉了,她并不是个容易动情的女人,更不容许有瑕疵的爱情。萧国强的移情别恋、王协理摇摆不定的感情,都让她无法忍受。 “对,而且我还发现我──”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被前面一根突起的树枝绊到,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倒。 “啊──”她尖叫。 “小心!”沈盈怀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个正着。 “妳还好吧?” “嗯……”听见他温柔的关怀声嗓,她失神似地轻哼一声。 沈盈怀放开了她。“妳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要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 “爸爸把实情都告诉我了,我现在才知道,资金介入的事根本不是我能掌控的。你说对了,我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是以为我什么都懂,其实我才是个笨蛋。” “很好,承认自己不聪明,是很聪明的借口。” “我答应你!沈盈怀,我答应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他列出的条件太多了,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说的是哪一条。 “你所列的附属条件──包括我。” 他挑了挑眉,凝望着她。雨无止息地下,两个人从里到外都已经湿透了。 “……思莹,我放弃了。如果妳坚持不要我接下山庄,那么我就收手。借款的事情,我们可以斟酌着慢慢摊还,我不会让妳为难的。”看她淋着雨出来找他,他的心软了下来。 “不不!爸爸告诉我山庄的状况了,我相信你,如果你认为扩建计划可行,那我们就着手进行。我不在乎了,我不在乎山庄在谁的管理之下!” “妳为什么改变想法了?” “因为我爱你!”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睛,她眼中热烈的爱火越来越旺,原本发冷轻颤的身体,也不再感到畏寒。 听见她清清楚楚地说出关键的三个字,一股芳香甜美的滋味涌上心头,令他整个人陶醉不已。他早就爱上她了;从一开始,他就是为她而来的。 但是,他还是有些迟疑…… “思莹,妳是因为发现我有拿下山庄的权力所以爱我,还是……” “才不是!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吗?” 她的脾气稍微一挑就起来,可沈盈怀不但不担心害怕,反而很欣赏她因为激怒而胀红的脸颊。 “对了,妳绝对不会是因为钱,我记得,妳还想要包养我呢!” “当我说我要买你的那时候,其实就已经爱上你了。” 她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不由得咧嘴而笑。 这个偏执又任性的女人,自大又骄傲的大小姐。她不是最美,身材也没有很火辣,脾气不好又喜欢自作聪明。凭良心说,她的缺点简直就是一箩筐,可是,他却只想要她,不要别人。 “是吗?”他一味地逗弄她,让她剖心掏肺地告白,而他则是轻佻带笑地看着她。 梁思莹又生气了,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地责骂他:“你还在怀疑我吗?不知道你的身分前,我还打算为你付出一切呢!那你呢?我都说我爱你了,你却什么都没有说!” “要我说爱妳,那就要看妳的努力够不够了,而且我还在考虑……这个买卖不知道划不划算?”沈盈怀故作深思样。 “山庄扩充后,一定可以再创一番成绩的,只要你出钱,我出力,绝对划算的!”她几乎想拍胸脯保证了。 “我出钱,妳要出力,那么妳的人呢?” “怎么,出力还不够啊?” “我要买下山庄,还要买下妳呢!” 她听出了他的话意,忍着笑说:“不行,你不能买我的人,因为我是──” “非卖品。”他很快地接着说。 “对!” “不对,妳不是非卖品,妳是我的专属品,只有我能够使用,只有我能够观赏。”他搂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雨水,两手暧昧地在她的背上下抚弄。 她正经八百地推开他。“不行,我们偶尔也要互换一下角色。” 他难掩笑意,脸颊上的笑窝越来越深,梁思莹看得迷醉。这有着一张发光笑脸的男人,是多么富有幽默和智慧,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够包容、欣赏她的缺点,发掘、珍惜她的优点。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用力地吻住她,不断地舌忝舐她脸上的雨水。 啊……这雨水的滋味是如此的甜美,他不用再尝世界上的美酒,因为在她身上就已经享用不尽,足够教他沈醉了。 “好吧!而且要说好,不管扮演什么角色,都不能有任何怨言。” “那当然……”她整个人扑向他,主动又热烈地吻他,两人在草地上翻滚,身体沾满了泥巴也毫不在乎。 两个男女在树下难分难舍,夏天的午后雷雨一点都不令人感到寒冷。 雷声早已经远去,太阳缓缓地从乌云里探出头来透气,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树梢穿透而下。雨势变小了,水幕成了男女最好的屏障,连绿叶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尾声 夏威夷的沙滩边,一个开放式的露天酒吧。 一个男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向酒保点了一杯威士忌。 他穿着宽松及膝、花色鲜艳的短裤,上半身,毫不吝惜地展现结实的肌肉,涂抹过防晒油的古铜色肌肤,在遮蔽的草棚下闪闪发亮。 一个戴着太阳眼镜、打扮性感艳丽的女人走进酒吧,将二十元的美金放在桌上,对酒保说:“他的酒费我付,顺便也给我一杯一样的吧!” “好,马上来。”酒保瞄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东方男女,觉得他们看起来陌生,但是外型却如此相称。 “小姐,谢谢妳的酒。”男人举起酒杯,客气地说。 “小意思……我想……请你帮个忙。”女人有点迟疑地说。 “什么忙?”男人回头凝望着女人。 “我想请你到我的房间,帮我打一通电话。” “什么电话?” “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出来旅行,可是我不想让我的女朋友们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充当我的男朋友,替我打个电话回去。” “这个……”男人似乎很犹豫。 酒保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心想这个男人如果还不懂得把握机会,那就太蠢了! “这里是一百块美金,如果你愿意作额外的服务,我会再增加的。”女人从比基尼泳衣内掏出一张一百元美金,放在桌上,缓缓地推至男人的面前。 酒保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桌上的美金,浑然忘记自己调酒的工作了。 “一百美金恐怕不够。”男人盯着钞票看。 “不够吗?那我们进房间再讨论好了……”她搽着艳红指甲油的纤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男人顿了顿,终于把一百元美金拿起来,放入短裤的口袋里。 他们拿起酒杯,同时一口饮尽了威士忌。 “走吧!”性感的长发美女,大方地揽住男人结实的手臂,两人相偕离开露天吧台。 男女进了饭店,女人终于忍不住地笑了开来,拿下太阳眼镜,愉快地说:“怎么样,我表演得不错吧!” “其实……还有待改进。” “什么?我演得这么逼真,还需要改进?你没有看到那个酒保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相信他一定认为我们现在正要回房间进行交易!” 沈盈怀一把揽住了娇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好啊,那我们就继续再演下去。” “可是已经没有观众了。” “没有观众也可以玩啊!小姐,我们的交易可还在进行中哦!”这是沈盈怀最喜欢玩的游戏,偶尔让梁思莹扮演一下大女人。 “那……我们还没有谈好价钱呢!” “小姐,今天算妳幸运,因为我可是非卖品。” 沈盈怀和梁思莹相恋一年后,在春暖花开的三月结婚,两人来到夏威夷享受浓情蜜意的新婚蜜月。 回到他们的蜜月套房,两人很快地交缠起来,在难分难舍的状况下,电话铃声却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梁思莹轻轻地推开新婚丈夫,露出无奈的笑,走进卧房接起电话。 “喂!是姊吗?”电话中传来美晴的声音。 听到是美晴打来的电话,梁思莹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不少折扣。 半年前,梁美晴用怀孕的理由和王家铭闪电结婚。 王家铭升上广告行销部的副理,努力想在工作上有一番作为。婚后,为了不让年轻骄纵的妻子无所事事,他硬逼梁美晴每天到公司学习。 但是工作渐渐上轨道后,梁美晴很快就用即将生产的理由辞去工作。这几个星期,她的预产期将近,王家铭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她害怕生产的时候丈夫无法陪在身边,心情益发慌乱起来,忍不住打电话给新婚的姊姊,想请姊姊回来分担山庄的业务。 “美晴,有事吗?” “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梁思莹算了一下,说:“还有……七、八天吧!” “姊,求求妳赶快回来救我吧!那个王八蛋王家铭天天都三更半夜才回来,我……我担心他是不是在山庄和哪个女职员有染。” 梁思莹立刻驳斥妹妹。“怎么可能?美晴,妳一定是快要生了,才会胡思乱想。” “怎么不可能!王家铭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他只怕妳和姊夫。”梁美晴在电话里拉高了嗓音叫道。 一年前,沈盈怀为了梁思莹留在台湾,并把美国的资金全数投入山庄里,现在他握有多数的股份,梁思莹有丈夫的撑腰,权力早已超越董事长和所有的股东。 山庄开始扩建,所有的企划都要沈盈怀过目,任何瑕疵和弊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整个山庄由他掌控大方针,而其他经营的细节就由妻子全权处理,两人合作无间。 “姊,我没有办法不这么怀疑,可不可以请妳拜托姊夫,把家铭调到轻松一点的部门?” “美晴,我们回去再讨论吧!”梁思莹按下不耐,应付着妹妹的抱怨。 沈盈怀也坐上了床沿,两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梁思莹的身上游走。 “可是,姊──” “美晴,我……我再打电话给妳……”梁思莹忍住笑,身体不断地扭动,企图闪躲丈夫的骚扰。 梁美晴狐疑地问:“你们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打来得不是时候?” 梁思莹还来不及回答,沈盈怀一把抢来电话,对电话里的美晴交代:“美晴,我们现在正在度蜜月,以后没有重大的事情,不要打电话来饭店。王家铭的事情,我回去会处理。” “姊夫,我还想告诉你──”梁美晴等不及要向姊夫告状。 沈盈怀打断了她的话。“妹子,妳爸爸是不是不再给妳零用钱了?妳老公的收入有限,而他的额外奖金就得看妳的表现了。” “我的表现?”梁美晴还听不懂。 “对!如果妳继续再打电话来烦我们,我回去就马上停掉他的额外收入。” “姊夫,你听我说!”梁美晴焦急地说。 “美晴,再见!”沈盈怀态度坚决。 币上电话,他对穿着比基尼泳衣横陈在床上的娇妻说:“有些女人就是学习能力太差,难怪抓不住丈夫的心。” 梁思莹笑着说:“哦,那我的学习能力如何啊?” 沈盈怀扬起了眉,表情正经的说:“妳啊,我早就明白妳的潜力了,妳的学习能力超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是吗?你是说哪一方面呢?”梁思莹瞇着眼睛,以暧昧又性感的语气问。 沈盈怀扬起迷人的笑容,低头在亲吻她的肩,用像风吹拂过的轻柔耳语说:“每一方面。” 全书完 编注: 有关loveforsale系列之一,请看花蝶系列956《爱人不二价》。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