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不二价》 第一章 亲爱的织香: 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实现梦想。三个月前,我遇见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灵魂伴侣,美香。 我决定不出国深造了,我和美香打算明年初结婚,希望你能够祝福我。 我曾经深爱过你,但是经过长久的相处,我发现我们还是有许多无法沟通的想法和理想。织香,为了你未来的另一半着想,我深信有必要告诉你,为什么我选择另一个女人成为我的终生伴侣。 第一,你的性格过于独立强悍,美香的个性温柔婉约。 第二,你的外表过于率性随便,美香的外表充满了女性的优雅美感。 第三,她主修音乐,对我们的未来或下一代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第四,你的家庭过于放任开放,兄长性格略有怪异。美香的家世是书香门第,兄友弟恭。 织香,基于以上几点,你应该能够谅解我为什么会狠心舍弃你而选择她。 请原谅我,也请你祝福我们。 西春敬上—— 亲爱的西春: 谢谢你来信告知分手理由,由衷感激你拯救了我们将会勉强结合的未来。 仔细读完你的信才发现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缺点,但内心还是疑惑不解,当初你死缠烂打的追求时,说我的独立性格是现在女性的最佳表率,我随兴的外表自然且健康,主修美术让我充满艺术家的浪漫气息,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稀世珍品。你说,我的家庭思想先进,走在时代潮流的尖端,父母随和亲切,大哥友善有礼,是人间少有的完美家庭。哦!对了,上一次来信求婚还说,如果你能够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你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而现在——你他妈的变卦了!劈腿就劈腿,你有种就直截了当的承认,别牵拖一大堆他妈的白痴理由! 我祝福你和你的美香,永浴爱河,一起淹死在臭水沟里,永远都不要爬上来! 永别了! 织香他妈的不敬上—— 织香重重的按下计算机键盘,送出最后的分手信。 “啊——”确定信件传送出去了之后,她大吼一声,瞬间拿起键盘,高高的举起,重重的丢在地上猛踩…… “猪八戒!王八蛋!不要脸!去你的温柔婉约、书香门第!他妈的连兄友弟恭都出来了!郑西春,你去死!去死,去死吧!” 织香的大哥叶长胜听见惊天动地的嘶吼和摔东西的声音,破门而入。 跃入眼里的画面,是妹妹穿著宽松的睡袍,两脚猛踹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键盘。 “喂!你把键盘踩坏了,可别偷拿我的来用哦!” 织香的动作剎然停止,她不敢相信自己正经历人间最痛苦的分手过程,自己的血缘至亲不但不闻不问,反而担心她弄坏键盘,会偷他的充数! “叶长胜!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织香眼眶泛红,哽咽的说着。 叶长胜一阵不忍。“好啦,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我都被你骂下去了?” “我和郑西春分手了……” 叶长胜挑挑眉,不以为意地说:“太好了!我早就看不惯郑西春那个道貌岸然的假君子,你跟他分了也好。” “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他交往四年了,四年了耶!男人说变心就变心,太可恶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织香强忍泪水,心有未甘,蓬头垢面的指天发誓。 唉!常见的弃妇症候群……叶长胜嫌恶的看着不修边幅的妹妹,心想她被甩也是早晚的事情。 “男人女人都一样,恋爱中的话本来就可以不用相信。因为爱情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男人变心,你就当拉肚子一样,虽然会肚子痛,但是唏哩哗啦拉得臭气冲天以后,你就舒服多了。” “这是什么比喻?” “听不懂吗?算了!”叶长胜挥了挥手。“我看你很快就会好了,不必太在意,失恋乃兵家常事,我不多说了,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我老板最近急着找个女公关,都快把我们逼疯了。” “什么女公关?” 叶长胜不想多说,径自往门外走。叶织香好奇心起,跳上前拉住了哥哥,急忙地问:“哥,你知道我刚毕业,工作难找,你们公司有这样的机会,怎么不找我?” 叶长胜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你啊——根本就不够资格。” “是什么工作我会不够资格?好歹我也读完大学了,做公关有什么难的!再说……原本计划要和那个不要脸的郑西春出国读书,现在也只能改变计划了。” “你不要凑热闹了!不出国就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回老家,爸妈还等着你回去要帮你相亲呢!大家根本就不看好你和郑西春,分手最好!” “什么?相亲!我才不要!扮,你快说,是什么公关?我可以去面试吗?” “不行啦!我说过,你不够资格的。” “为什么?”叶织香两手插腰,一脸不信。 “你有陪男人的经验吗?你会和男人喝酒应酬吗?你懂得社交的手段吗?你上得了台面吗?还有……你有办法假装别人的老婆吗?” 叶织香挺起胸膛,想也不想的说:“当然可以,那些有什么困难?可是那是什么公关啊,听起来好象酒店的陪酒小姐……等等!你说假装别人的老婆,是什么意思啊?” 叶长胜吐了一口长气,知道这好奇的老妹此时不弄清楚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我告诉你,这是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我会丢工作的。我老板最近要去美国找他的外公,听说有一大笔基金和公司股票正等着他去继承,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带个老婆去才行。” 叶长胜是秘书长的助理,他的大老板正是“得通银行”的第二代董事言海瑞。 四年前叶长胜从国外拿到硕士后,就一直在言海瑞的贴身秘书长身边接受训练。秘书长是年近六十的长辈,不久即将退休,如果没有太大差错的话,叶长胜未来会正式接手秘书的工作。 叶织香北上读大学,和哥哥同住一栋公寓。四年来,从哥哥的口中听闻许多“得通银行”的家族内幕,还有高层董事间的勾心斗角。也从书报杂志上得知言海瑞这个银行家第二代的壮观情史,所有人都知道,言海瑞的母亲有八分之一的白人血统,因此言海瑞比一般男人来得高大壮硕,五官深邃俊逸,但总是不苟言笑。 照片上的他从来没有露过一丝笑容,神情总显得冷漠。话虽如此,他的身边却从来不乏女伴,听说最后时常因为女方得不到承诺,逼婚不成,一个个黯然离去。 “杂志上不是写他有个模特儿女朋友,还有个什么银行界的红粉知己,现成人选就有那么多,怎么还需要找人假装啊?” “这就是问题!现成的太多,才伤脑筋——” “为什么?” “怕那些女人认真啊!找个专业的,谈好价钱条件,事成一拍两散,没有麻烦。” “什么?怕麻烦?他觉得对女人认真是一种麻烦!”叶织香不敢相信有这种恶劣的男人。 叶长胜点头颇有同感。“像言海瑞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会结婚。他外公就是太了解这一点,才会开出结婚以后,股权和财产才过户给他的条件。” “他不是都三十多了吗?我看杂志上的照片,他又不丑,不过是太有钱而已,为什么不结婚呢?” 叶长胜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他有结婚恐惧症,最怕娶到像你这样的女人,每天跟在人家后面问一堆问题,烦都烦死了!” 叶织香把哥哥拉回来。“哥,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再问你,那个找老婆的工作报酬是怎样?” “没怎样,看能力而定,最少有几十万吧!事成再加红包,还可以免费出国旅游。” 几个数字在织香的脑袋里转了转,嗯……不是非常多,但也相当合理。 叶长胜看见妹妹一脸兴奋,连忙泼她冷水。“织香,你别肖想!我和陈秘书已经找到了三个人选,你啊,你不行啦!” “好了!别管我行不行,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包括上床?” 叶长胜张大眼睛,大声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皮条客!叶织香,你的问题到此为止,我没时间再跟你穷搅和了!” 当晚,叶织香不动声色地观察哥哥的一举一动,发现哥哥一晚都在打电话联络几个候选人,桌上摆着她们的照片和档案。 等到了夜深人静,她蹑手蹑脚的来到哥哥的书房,将人事档案抽了出来…… 档案里有三个人选,个人资料上还附着一张彩色照片,个个浓妆艳抹,千娇百媚的模样。 叶织香低头比较了一下,拨拨一头乱发,还将嘴唇嘟得半天高,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妩媚诱人的pose。 比较后,虽然有点失望,但还不至于完全绝望。 她轻哼一声,决定豁出去。几天内可以赚到数十万,还有红包可以拿,摆摆样子作作戏谁不会,又不用上床,她怕什么? “糟糕!时间到了,怎么都还没有来?” 叶长胜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来回不停的踱步,为了怕引人注意,他特地约在私人停车场见面,再从电梯直上二十楼的秘书室接受面谈。 他看看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五分钟了,怎么会呢?难道是她们记错了停车场?还是临时有事情?还是…… 正当叶长胜百般思索原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我是叶长胜,对!斐斐小姐,你怎么还没有来呢?……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什么?曼菲小姐也有事情不能来!好好好……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勉强……好吧!掰!再连络了。” “欢欢小姐,怎么你也不来了?是吗——那就没办法勉强了……”叶长胜又连络了最后一个人选,内容几乎都是临时有事,决定不来面试了。 “怎么会呢?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叶长胜按了按发昏的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穿过了宽敞无人的停车场。 叶长胜张开眼睛,推了推脸上的银框眼镜,一个身材窈窕、穿著紧身黑色套装的女人慢慢走来。 那女人身材曲线毕露,修长的小腿秾纤合度,再往上观察,目光全集中到低领的胸口上,两座傲人的高峰晃晃荡荡的晃了过来,真是辣得让人猛吞口水。 “等等……怎么这么眼熟?”地下停车场扁线并不明亮,对方走近以后,他才慢慢认出对方。 不可能吧—— “叶织香!你怎么会在这里?”叶长胜全身起了一股寒颤。 叶织香挺起戴着魔术的大胸脯,大声骄傲的说:“我是来应征工作的!” “你……你……”看着妹妹的模样,他突然感到一阵作呕。 叶织香径自说:“哥,你不必再等下去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我完了!”叶长胜捧着头哀嚎,猜到一定是这莽撞又冒失的妹妹搞的鬼。“你是怎么让那三个女人改变主意不来的?” 叶织香嘟起嘴说:“我看了档案,打电话给每一个人,说我是言海瑞的正牌未婚妻,要是她们胆敢出现面试的话……我就……就找人天天去砸她们的场子,保证让她们往后的日子过得很凄惨。” “你怎么会说这些没有水准的狠话?你真是没家……”叶长胜本来要大骂妹妹没家教,后来想想这同时也骂到自己,猛然住口。 “连续剧上面学来的。好了!扮,你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赶快上去找你的陈秘书,我已经准备好要说什么话了。” “不行!我不能带你去!” “哥,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她两手插腰,一脸胜券在握的笑容。 叶长胜真的没有其它选择了。 都怪他一时说溜嘴,才会闯下大祸,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叶长胜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一边九十度的鞠躬道歉。站在一旁的叶织香鼓足勇气,对陈秘书说明原委和想要得到这份工作的决心,更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圆满达成任务。 想不到听了前因后果的陈秘书不但没有生气,还捧月复大笑拍手。“好啊!正合我意。长胜,我相信你妹妹是个很好的人选,我还担心随便找个风尘女人会有什么麻烦呢!这样刚好消除了我的顾虑,我看啊,我们就假装到底好了。” “为什么呢?老板不是说一定要找那种女人……” “老板执意要找那种女人,是为了刺激二太太和言董事长。二太太是风尘出身,他想报复他们,而且带个女人给他外公看看,就可以签下财产转移的文件,有何不可?就算被识破了,言董事长那里也不敢说什么。” 叶织香早听说一堆言家爱恨情仇的历史了。言董事长草创公司的资金,全都是言母从娘家带来的财产。可是事业才刚起飞时,言董事长就在舞厅里认识了现在的二太太,两人很快同居,又生了一个儿子。言母无法承受这外遇的消息,终于抑郁成疾而一病不起。言海瑞十岁的时候,母亲去世,言父随即名正言顺的将那个舞女娶进门。 谤据报章杂志报导,他们父子的感情不睦,言海瑞十八岁的时候就完全月兑离父亲独自生活。二十一岁生日那一天,他继承了属于自己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大步走入公司的理事会议里,得到母亲身边主管们的拥护,戏剧性的扭转情势,一手拿下会议主导权。 得通银行分别有十位理事管理业务行政,言海瑞拥有最多股权,顺理成章的成为理事长,他父亲成为有名无实权的董事长。从此以后,言海瑞开始一部分一部分的从父亲手里夺下管理权。 “这个公司,言董事长和二少爷共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老板是担心下一次的理事会议,言董事长会联合其它股东,提拔二少爷做监察理事。二少爷后面还有二太太也会跟进,这样一来,言董事长的人马爬上来,继而牵制我们老板的权限,影响到老板母亲身边的人——” “可是……言董事长是老板的爸爸,他们是父子,又不是敌人,让家人一起管理公司有什么不好?”叶织香毕竟年轻识浅,听秘书长的解释,心里还是有许多疑惑。 秘书长说:“叶小姐,商场上尔虞我诈,为了利益六亲不认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你看起来很聪明,也很勇敢,我会给你这个工作,希望你能圆满达成我们老板的任务,他必须赶在下个月的理事会议前,拿到他外公和母亲的股份,这样我们老板才有足够的筹码阻挡他父亲的派系进入。” “什么派系?” 叶织香好奇得还想再问,秘书长微笑的扬手阻止。“叶小姐,言家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我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只要记住几件事就好了。” “哪几件事?”她暗自祈祷不要太难。 “少说、少问、言听计从、逆来顺受,这样就可以了!” 叶长胜苦笑地说:“哈哈!陈秘书,这些我妹妹刚好都不会。我还是再回去找那三个人选,我相信她们会改变主意来接受面谈的,我现在就去联络!” “不!长胜!不必去了。” “可是,她不是那种女人,她是我妹妹啊!”叶长胜停下脚步,不能理解为什么秘书长执意要妹妹接下这个工作? 秘书长从座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别担心,我们还是照老板的意思进行,把那三个人的其中一个资料传送过去,我会把照片换成你妹妹。几天以后圆满达成任务,酬劳一定不在少数,这笔钱不赚不是可惜了?” 叶织香难掩兴奋的表情,在一旁猛点头。 “对了!长胜,我临时有事情走不开,你就和你妹妹先到纽约和老板会合吧!你们是兄妹,应该很有默契。下个月务必要让老板成功掌握理事会议,击退言董事长的人事提案。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好,我会重新考虑退休接手的人选,听清楚了吗?” 秘书长慈眉善目的说着暗藏威胁的话,叶长胜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脑袋不禁一片空白。 飞往美国的班机上。 叶长胜和叶织香坐在商务舱里,正用手提电脑将陈秘书交代的琐事及工作执行细节记录下来。 “喂!你这些资料都记住了没有?” 他打开了这次冒用人头的档案资料,这位酒国名花叫欢欢,二十六岁,出道八年,目前是台北“花城酒店”的驻店之宝。专长是唱歌跳舞,兴趣是调酒划拳。 “记住了啦!昨天陈秘书已经交代我一大堆了,现在你还要烦我一次。” “别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一到纽约,名字就叫做珍妮。” “为什么叫珍妮?” “我怎么知道?是他规定的,又不是我!” “好啦!你不要紧张好不好?哈——我想睡一下。”叶织香看腻了几小时一成不变的云海,打了个大呵欠,准备小憩一番。 “叫我不要紧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你如果是正牌酒国名花,我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偏偏我是你这个冒牌货的哥哥,如果任务失败,我也跟你一起完蛋了,你懂不懂啊?” “懂啦!懂啦!你已经说很多次了。” “妳懂才怪!我是担心老板会识破你,他是个精明能干又冷漠无情的男人,我怕……” “怕他会对我毛手毛脚吗?” 叶长胜斜眼瞪妹妹,轻嗤一声。“哼!他连碰都不想碰你呢!我是怕他情绪转移……” “什么情绪转移?” “就是把对他继母的恨意加在你身上,故意整你来平衡自己的心情。” “这是什么毛病啊?真是怪人一个,爱上他的女人还真可怜,我才不会这么傻上这种男人的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告诉你,等我任务完成以后,就马上拿钱走人,然后努力改头换面一番,叫那个王八蛋郑西春后悔莫及!” 叶长胜头大地按着额头。唉——人家说,被情所困、为情而伤的人,都特别容易冲动,做出不可收拾的傻事。 他想,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出的最大傻事了。 在纽约东七十街的灰色大理石华厦前,叶家兄妹两人提着随身背包仰头惊叹大楼的美轮美奂。 这里是言海瑞在纽约的公寓,听说是十几年前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他外公买给他的毕业礼物。 门口穿著制服的守门员帮他们把大门拉开,司机提着沉重的行李走入电梯,带领他们沿着五楼的长廊前进。 他停在一扇门前等待,叶长胜赶紧按了按门铃。虽然每年他都会和陈秘书一起来纽约处理事务,但这是他头一次单枪匹马前来,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但为了在妹妹面前保留颜面,只有伪装镇定冷静。 一个穿著白衣制服的东方妇人来应门,明显地是这豪华公寓的管家,她微笑问候,请他们入内。 叶织香踏入公寓的一剎那,才开始感觉到整件事并非儿戏,心怦怦怦地跳得飞快。 “老板在吗?”叶长胜轻声的问。 避家响应:“老板晚上会回来晚餐,他说你来了请给他电话,你的房间里面有计算机传讯。有什么需要的,请尽避告诉我。” 司机放好行李后随即离开,叶长胜和叶织香被安排到不同的房间。 走入卧房,叶织香的背包从肩上滑落到珍珠白的柔软地毯上。她张着嘴环顾宽敞舒适的房间,室内装潢全是乳白底色,晕黄的灯光让一切更像一场梦了。 六点半了,叶织香穿上自认为最好看的白底红花低领迷你裙套装,涂上鲜红的口红搭配衣服,正襟危坐的等待管家来敲门。 避家准时前来带领织香到饭厅—— 啊!终于看到这个大人物了!叶织香的心快要撞出胸口了。 言海瑞背对着她坐在餐桌首位,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像运动选手一样的宽阔肩膀,足以令人感到畏惧。 他听见叶织香的脚步声,头也不回,一手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她战战兢兢的坐定,迷你裙缩到大腿上方,她急忙半起身拉了又拉,平日穿惯了长裤,这一身打扮不禁有点碍手碍脚。 叶长胜下午被派出去办事还没有回来,没有哥哥在旁边壮胆,让她更为紧张了。 靶觉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猛盯着她不放,她拉了拉裙襬,鼓起勇气正面迎视他的目光。 看到了本人的模样,叶织香才觉得照片上那冷漠的表情还只是表面而已,那严峻的眼神让她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袭上全身。 严格说来,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线条优美的薄唇让人难以忽略,深邃的五官有种震慑人心的吸引力。可惜了那张脸,怎么会这么严肃?着实破坏了会让人产生好感的优越条件。 叶织香闪过他的目光,伸手拿起水晶杯猛灌了几口水。 桌上已经摆好饭菜了,是四菜一汤的中式菜肴,言海瑞没有请她动餐,自己就已经开始吃饭。 他打破沉默问:“你在酒店的名字叫欢欢?” “是。”织香的手摆在筷子上,犹豫不定是不是要开始吃了,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个不停。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珍妮。这是我告诉我外公有关你的资料,还有我母亲家人的历史,今天晚上背熟,我们明天晚上就要一起公开露面。”言海瑞开门见山的就把一包白色纸袋丢在她面前。 真是没礼貌!叶织香心里抱怨了一声,拿起纸袋看了看,下意识地冒出问题。“为什么我叫珍妮?” 言海瑞有半秒的时间失去了冷漠,叶织香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破碎的温柔。是因为珍妮这个名字吗? 然而她却听到他冷冷的回答:“不为什么——我倒是想要知道为什么陈秘书会选上你?” 陈秘书是他唯一信任的手下,但是……看见叶织香,他倒是有些失望,她一点也不像在风尘中打滚了八年的女人,虽然过于艳红的唇膏和蓝色的眼影显得有些俗丽浮华,但是她说话时却隐隐露出无辜的表情,真不知是故作清纯,还是……这是她诱惑男人的特色之一? “不为什么!因为我是最好的。”叶织香挺起胸膛,表面上冷静镇定,其实整个人抖得快软下来了。 “是吗?你出道几年了?” “四年。”叶织香不假思索的回答,眼睛直盯着桌上丰富的饭菜。 “你的资料上是写八年。”言海瑞看过秘书长传给他的资料,很快的纠正她。 糟了!怎么第一个问题就出岔了!叶织香赶紧很快的回说:“是八年没错,但是真正那个……你知道……那个……是四年。” “下海。”言海瑞替她回答。 “对!是……是下海!”叶织香长吁了一口气。 “你对男人很有经验了?” “当然!我经验丰富,什么样的男人我都有办法应付。”她大言不惭,早就想好这样的对白。 “很好,如果你对男人很有办法,我希望你对我外公多下点工夫,他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 “我会尽力的!啊!”她说话配合动作,一时太过用力撞翻水杯,霎时水滴落在大腿上,她实时敞开大腿闪避,迷你裙下的春色几乎曝光。 言海瑞从玻璃餐桌上一清二楚的看到这个不雅观的动作,嫌恶的拧起两道浓眉。 “问题是……就算你尽力,也可能还不够。”他打量她的外表,怎么看都不够令人惊艳,气质更是俗不可耐。 “后天的努力,可以弥补先天的不足。”叶织香拿起餐巾大力的擦干大腿上的水渍。 “先天不足,是可以靠努力,问题是你没有多少时间去弥补。” “我知道我不是美女,也没有名模的身材,但是我相信还足以应付这个工作。你看女人,不会只看她们的外表吧?” 言海瑞冷笑一声,有点欣赏这女人的自信,虽然有点愚蠢,但还不至于让人无法忍受。 “包装是很重要,至于内容……女人都一样,没有什么好深究的。”他有意结束今晚的话题,说完低头开始吃饭。 什么臭男人啊!简直就是看不起女人!叶织香在心里吼叫着,想不到逃开了郑西春这烂男人,却碰到了更可恶的王八蛋! “吃饭吧!” 他终于礼貌的邀请,但却太晚了!叶织香已经气得丧失食欲了。 看他视若无人的吃着晚餐,她心里又更火,沉下了脸问:“言先生,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欺骗你的外公?你不觉得这样对自己的家人很残忍吗?还有……” 言海瑞举高筷子指着她的脸,打断她接下来的问题。“记住在我外公面前叫我名字。还有,陈秘书有交代你要记住几件事情吗?” “好象有……” “是什么?”他的眼神严厉得像个主考官。 “少说、少问、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对!就是这样。”说完他又径自动手挟菜。 “就算我有问题也不能发问吗?”叶织香本来就是个爱发问的人,满肚子的问题不问会闷出病来的。 “对。” “多沟通才能培养默契,如果什么都不能问,怎么骗过你外公?” “我们不必培养默契,这只是个交易而已。” “谈交易也要讲人情啊!难道你做生意都是这样吗?” “不错!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你什么都不必做,陪衬就好,结束以后也不必有任何联系接触,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你对感情也是这样吗?”叶织香不经大脑思考,问题便月兑口而出。 言海瑞放下筷子,猛然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她几秒后,正色的说:“你会这样一直不断问问题吗?” “这是个善意的问题?还是威胁性的问题?”叶织香挑衅的直接迎视,故意惹火他。失恋以来,她对男人心存偏见,遇到言海瑞这个目中无人的大男人,她再也无法压抑了! 言海瑞忍住怒火,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用力的往餐桌上一丢,严厉的说:“我会叫叶助理明天送你离开。” 转身离开前,他恶狠狠的抽走叶织香手边的白色纸袋。 傍晚八点,叶长胜办完事情回到公寓,就直接被管家叫到书房见言海瑞。 言海瑞铁青着脸责怪陈秘书和叶助理,竟然送这样差劲的女人过来! 叶长胜低头连陪不是,还拍胸脯说会好好的教导叶织香,恳求老板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马上打电话回去,叫陈秘书再连络其它人选。”言海瑞完全不理会他的保证和恳求。 “那欢欢小姐怎么办?” “你去处理,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是……可是……明天不是就要去见您的外公?”叶长胜全身冒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可以找理由再延几天。陈秘书之前说找到了三个人选,我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把她们送过来,我亲自挑选,价钱加倍。这一个什么欢欢的,我是确定不要的。” “老板……她还不错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不喜欢她?”叶长胜还在挣扎着想要挽回。 “叶助理,你和她倒是有些共同点……” 言海瑞的话停顿下来,叶长胜紧张得几乎就要停止呼吸,老板是不是发现他们是兄妹了? “什、什么共同点?” 言海瑞看着他。“就是太喜欢问问题了。” “是的,对不起……”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陈秘书挑的人。说实在,陈秘书跟我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对他感到失望,竟然送这样的女人过来!她不懂奉承,不会说好话,不懂得打扮,长得其貌不扬,连自己出道几年都搞不清楚,看起来迷糊又莽撞,一点气质都没有——你说,我需要忍受这些吗?” “不!不需要,老板,我了解……”我再了解不过了!这些正是老妹独有的特质,叶长胜心有同感,也说不出什么挽救的话来了。 “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赶快去把这件事情办好!”言海瑞一声令下。 叶长胜当晚把话传给了妹妹。 “我真的被退货了!”她懊恼后悔,可是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不行了,都是陈秘书执意要送你来,我早就反对了,偏偏没有人听我的。” “有什么关系?不行就不行——” “老板要你明天就离开这里。” “我会的,给我一点时间计划。” “我应该明天一早就送你去机场的。”叶长胜再次强调,隐约感到妹妹根本就不会安分守己。 “我才不想那么快就走!既然大老远来到纽约,我要留下来多玩几天,明天我就去找旅行社,好好安排一下行程,决定后我就和旅行团走。你放心,普通的英文会话还难不倒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她才想起这个主意,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原来你早就想好退路了!” “我刚刚才想到的。哥,其实我也很想完成这个任务,可是言海瑞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勉强他啊!”叶织香对哥哥感到十分愧疚,她原本也想好好表现一番,可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骄傲自大又可恶的大男人啊! 这不全是她的错,是男人都太可恶了! “妳可以去道歉啊!” “免谈!就算几百万摆在面前给我,我也不会道歉的。”钱可以再赚,但是自尊可不能放弃,她是绝对不会道歉或恳求的。 虽然丢掉工作,却可以免费住这样高级的卧房,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明天醒来,她可是有好多旅游节目等着安排,不错!治疗失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离开伤心地,把快乐找回来。 她明天要去看自由女神像,还要去第五街血拼,对了,先到附近的中央公园逛逛…… 来到了地球的另一边,远离感情的纷纷扰扰,还月兑离了诡谲复杂的艰巨任务,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她在豪华套房里享受一个多小时的按摩浴,换上了白色大t恤,一沾床很快就鼾声大作。 第二章 叶织香一大早就起床,她穿上运动服和球鞋,充满朝气的迎向即将入冬的纽约市。 为了怕迷路,她只走几条主要街道,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了新鲜有趣的事物,就停下来观望。 不知不觉的已经十点多了,尖峰时间过后,拥挤的人车渐渐舒缓下来,她快步跑回公寓,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缓和呼吸,正好和闲来无事的守门员聊了开来。 叶织香的英文底子还不错,只不过缺乏实际对话的经验,趁着这个机会,她用结结巴巴的英文和守门员聊起了纽约市一些有名的观光胜地。 守门员有浓重的口音,和一肚子的纽约见闻,很快的两人对话转变成一人的即兴演讲。 叶织香两手插在运动夹克里面,头发简单的绑着马尾,刚刚运动过后,灵动的眼睛神采奕奕,脸色显得红润健康。 当她正凝神倾听守门员快速的谈话,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令人屏息的男人走下车,霎时她还以为是言海瑞,因为他们同样有着特别深邃突出的东方脸孔及魁梧高大的身材,但对方一走上前,她就发现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因为他脸上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男人年纪看来似乎已经超过四十,两鬓头发略带银灰色,但身材还是保养得像个年轻人一样,一袭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简直就像广告上演出中年大企业家的男模特儿。 那男人大步走到门口,穿著制服的守门员恭敬的上前,用白色手套打开门问候寒暄。 叶织香和守门员挥了挥手,礼貌的离开,走到电梯前按下上楼的按键。 那个男人也缓缓地走到她的身后,织香回头望了他一眼,他回报她一个温暖又迷人的微笑。 “嗨!”他大方招手。 叶织香红着脸腼腆地回应一声,突然别扭了起来。 电梯门开了,两人并肩站在里面,男人很快地按下楼层号码,正好是叶织香要去的楼层。 他回头充满绅士风度的用英文问:“小姐,要上几楼?” “一样。”她用中文说完,才觉得不对,急忙用英文又补充一次。 “小姐会说中文。”他惊喜的说。 “是啊!” “真是难得啊!这栋大楼只有一户住家会说中文,你一定是新搬来的。” “哦!不是,我只是来玩的,过几天就要回台湾了。” 他的脸掠过一阵可惜。“是吗?那就好好玩玩。” 走出电梯,两人来到公寓门口,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双方有些讶异的看着对方。 “你住在……”男人正要开口相询,但是大门很快敞开。 避家看见他们很兴奋地大声说:“啊!温先生,珍妮小姐,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珍妮!你就是珍妮?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男人马上送来了一个温暖又有力的大拥抱。 叶织香措手不及,什么话都还来不及回应,已经埋进了一只大熊的胸膛。 “真是的,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你人到了纽约,海瑞还不赶快带你来见我,你看!我已经不请自来了。” 叶织香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哦!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海瑞的舅舅,叫伟华。你一定是海瑞的新娘子了!”他热络的握住她的手。 此时,言海瑞铁青着脸出现在客厅里,刚刚相认的那一幕,他已经全看在眼底。 温伟华看见外甥,走到客厅大声的说:“海瑞,你人已经在纽约了,怎么没有和我连络?要不是秘书告诉我你来了,我都还不知道呢!你外公打了好几通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改期不如撞期,我晚上正要回农庄,你和珍妮一起走好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本来是想过几天再直接去找外公。我知道你很忙,我有打电话给你的秘书留话。”言海瑞神情沉重的回答。 温伟华没有专心听他回答,迳自打量着叶织香,戏谑的说:“你外公如果知道你带着新娘子还不去看他,肯定心脏病又要发作。海瑞,不错哦,新娘子好可爱,像个东方小女圭女圭,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刚刚看见我的时候,还会脸红呢!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女孩子脸红了。” 言海瑞想开口反驳,可是情势已经让他不能不承认叶织香了。幸好这个女人很识相,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话。 他清了清喉咙说:“珍妮,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跟我来。” 叶织香以静制动,带着点看好戏的心情跟在言海瑞的身后走。 才走到卧室的长廊前,言海瑞马上粗鲁的抓住她,几乎用拖的将她带入主卧室里。 叶织香还来不及欣赏这间美轮美奂的大套房,言海瑞就关上房门欺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劈头就问。 “你叫我离开,可是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啊!”看他怒气冲冲,不禁让她有点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反驳回去。 “我有说明天,意思就是今天!”他自认没错,再次强调的说。 “好吧!就算是今天,你又没有说是早上、下午、还是晚上!”她耍赖着。 “你……”言海瑞眯起眼睛,火气渐渐升了上来,紧握住她的手臂,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她逼到墙边。 “你放开我!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叶织香不断挣扎,却让他更加强了力道,动弹不得。 “昨天我就很清楚地要你离开纽约,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表达能力出问题,我会问清楚叶助理——是不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失败,你就转移服务对象了?” “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玩几天的,和叶助理没有关系。你们送我来,不合你意就算了,我会离开这里,可是要什么时候回台湾是我个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突然她感到身体好象浮了起来,言海瑞的手更加使力,原本就长得娇小的她不自觉的踮起两脚,全身都贴在墙上。 “欢欢小姐,这已经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出去告诉你舅舅我不是珍妮,这样不就好了!” “然后呢?告诉他另一个珍妮过几天会送过来,是不是?” 叶织香别过脸,不想看他恶狠狠的表情。“是啊!我才不管你要怎么说,那是你这个大人物想出来的蹩脚方法,和我没有关系,” “欢欢小姐,你已经月兑不了关系了!” “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发生什么关系!” “发生关系?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你发生关系。”他轻蔑的说。 她不甘示弱的马上大声反击。“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会和猴子发生关系,也不会和你发生关系。” 言海瑞愣了愣,脸上表情古怪,不知道是该感觉受辱,还是庆幸…… “你还敢跟我大小声?你差一点破坏了我的计划!” “哪有!大老板,你的记忆力可能不太好,昨天我已经被你退货了,叶助理昨天晚上就已经联络陈秘书,最快明后天你就可以再好好挑挑你想要的人选,计划一样进行。” “来不及了,今天晚上我们就要走。”舅舅突然来访,暴露了他们已经来到美国的行踪,他再不马上去见外公,恐怕计划就要败露,更何况舅舅已经认定她就是新婚太太珍妮,他也无法改变计划换人了。 “走?走去哪里?” “我外公的农庄。” “什么农庄?” “他生病退休以后,休养身体的地方。” 农庄?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玩,比起纽约,这里热闹有趣多了。她才不想大老远跑来,却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农庄! “不要。我不去!” “什么?” 她清晰的又重复一次。“我不去。” “你敢不去?” 她大声回应:“对,我敢。你现在马上放开我,否则什么都免谈!” 言海瑞马上松手,叶织香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听话,他一放手,她几乎跌落在地上。 她很快的站稳脚步后,挺起胸膛说:“如果你要我去,我们的条件要重谈。” “什么?你在威胁我?”言海瑞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这个没有化妆就像十七岁发育不良少女的酒店小姐,竟然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跟他这说条件? “那我走了——”叶织香绕过了言海瑞这个高大的人墙,往卧室门口走去。 “站住!” 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边走边说:“别担心,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不会对你舅舅多说什么。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没有礼貌的男人。掰掰!” 叶织香手握住门把,就要打开,突然听见背后一个低沉的嗓音。“请……留下来。” “我没有听清楚!”她把门打开十公分左右。 言海瑞紧握住拳头,两眼眯成了细缝,恨不得射出两道烈火穿透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女人的气了,最令他气愤的是——这麻烦全都是他自找的! “欢欢小姐,请你留下来。” 她背对着言海瑞,暗自窃笑,看来情势三百六十度大逆转,她不但占了上风,还握住了最有力的把柄,哈哈哈—— 叶织香把门又重新关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回头。“我要加价——” “多少?”他十足做生意的口吻。 “嗯……我想想看……”她一点概念也没有,暗算着起码一天两万,一个星期十四万,红包十万好了!这不会太离谱吧…… 但她还没有回答,他马上说:“一百万,一个星期。” 什么?叶织香差一点跌倒。 她站稳脚步,结结巴巴地说:“可以……可是……” 他几乎用吼的。“你还有可是?” “我……我是说,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她沉默了片刻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问问题,我的条件就是——我希望你有问必答,否则我就不会和你配合。” 言海瑞有些诧异,还以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会开出什么惊人的条件,原来只是这样。 “可以。”他干脆的回答。 “很好。” “我也有条件……”他走道门前,难得的轻声细语,故意挡在她和门口之间,以防她又甩头就走。 叶织香怔怔地看着他俊美的五官,楞楞的问:“什么条件?” “交易期间,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可是如果计划失败,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可以,可是……什么都要听你的,这一点要补充一下。” “补充什么?” “交易期间,你不可以有超出正常范围的要求。”她差点就答应了,幸好及时想到补充细节。 “什么正常范围的要求?”他挑眉。 “就是……就是……不包括太过于亲密的举止,例如……上床。” “我不是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男人可以没有兴趣,但是随时都可能有性冲动。” 言海瑞紧闭着嘴唇,好象在强忍什么,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诡异。 “可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职业病。” “我会有什么职业病?”叶织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的……”他故意暧昧的说。 叶织香好不容易懂了,却难掩气愤。“你放心,我对所有的男人都会有职业病,唯独对你是完全免疫,你放一万一千一百八十个心好了!” “很好,就这么说定了。”言海瑞终于放下心来。 他走到窗户边,叶织香这时才发现他身后的窗景可以看到纽约市的大楼和公园。 “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那件难看的红花洋装丢到垃圾桶里。当我身边的女人起码要上得了台面,叫叶助理帮你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和晚礼服,晚上我们就要去见我外公。” 言海瑞交代完以后,正想走出卧室见舅舅,叶织香又唤住了他。 “等一等!”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你为什么非要找酒店女人?” 他原本不想回答,但是想起回答问题也算是条件之一,他才耐下心说:“很简单,和你们这种女人谈交易不会拖泥带水。而且,我外公喜欢会喝酒划拳、唱歌跳舞、放得开又懂得让他开心的女人,我舅舅也一样。哦!对了,你的履历表上都有这些专长,相信都难不倒你,不是吗?” “是……是啊!”她硬着头皮说谎。 “很好,我们一起到客厅去吧!我舅舅等太久,说不定会起疑心,等一下出去,你就好好发挥一下你的专长吧!” 两人走到客厅,言海瑞的手马上就搭在叶织香的肩膀上。 “怎么了——小俩口等不及到卧室说悄悄话是不是?你们要说什么尽量在我的面前说,我是不会介意的。”温伟华舒适的坐在沙发上,两脚跨在桌上,两手大大敞开,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见外公,我们在商量买什么礼物给他。”言海瑞和叶织香在舅舅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什么都不用买了,那个老头子什么都有,就是缺少女人——现在一个人住在农庄,除了一对侍奉他的夫妻和几个工人,他根本就没有女人作伴。” “外公以前不是有很多女性朋友……” 言海瑞的外公温大宝从前是纽约地产界的华裔名人,光是纽约市区就有好几栋大楼是他出资盖的。温伟华一直住在纽约,就是负责管理父亲的产业。 五十年前,温大宝在纽约娶了门户相当的名媛,她有一半白人的血统,生了言海瑞的母亲温萍萍以后,隔了好多年才又生了温伟华。由于高龄产子,生下小儿子不久后就因为并发症而死。 温萍萍年轻时认识穷留学生言得通,一陷入情网就不可自拔,不管父亲严厉的反对,大老远从美国嫁到台湾,从此和父亲渐行渐远。 生下儿子以后,温萍萍就发现自己选择错误。她奉献一切的丈夫,很快对她感到厌倦,不但搭上了酒店小姐,还金屋藏娇的生了另一个儿子。 她无颜面对父亲,直到重病后才和父亲重拾父女感情,但为时已晚。温萍萍死后,言得通得到了公司的管理权,大剌剌的正式将小老婆娶进门。 言海瑞痛恨父亲的薄情,痛恨那个酒店的女人,坐享其成的坐上母亲的位置。他在高中时来到纽约投靠舅舅和外公,当他羽翼渐丰,就不顾外公和舅舅的反对,执意要回到台湾继承母亲在公司的股权,他一心要报复父亲,拿回母亲为他付出的一切。 言海瑞虽然成功得到半数以上的理事支持,可是父亲言得通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收买小鄙东进入理事会,只要得到超过半数以上股份,就可以掌管人事命令,届时同父异母的弟弟势必会进入公司和他平起平坐的竞争,这是言海瑞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阻止到底。 母亲生前在美国有许多财产交付信托管理,外公也有不少财产等着过户给言海瑞。只要他得到财务上的支持,就可以有更多的筹码和父亲对抗。 “自从你外公心脏病发作以后,他就戒女人了,保住老命,换来无趣的生活。要是我——宁愿少活几年,也不想无聊的过日子。”温伟华在纽约是活跃的商界名人,由于个性玩世不恭,对女人从不认真,以至于四十出头了,还没有成家。 “外公不是要你赶快娶太太?舅舅,你都四十好几了,是不是?” “那又怎样?我感觉自己才只有二十五岁!为了让老头子死心,我还骗他说我是同性恋呢!你外公就是对我绝望了,才会逼你带个老婆去看他,我知道你急着想要筹措资金,但没有老头子点头答应,你一毛钱都动不了的。” “我知道……” “你也该知道他是希望看见你有个幸福的家庭,才会要求你结婚。”温伟华明白父亲的苦心。外甥言海瑞从小就不善于表达情感,对父亲言得通满心怨恨,只想为母亲报复父亲的绝情和背叛。他不懂爱,也不想懂,但是,如果有个值得他爱的女人出现,或许会改变他的想法。 “我知道。”言海瑞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想出这样敷衍外公的方法。随便带个女人冒充是老婆,马上就可以拿到大笔财产,有何不可呢? “海瑞,这几年你回台湾后就很少和我们联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联系感情的人,可是我要你知道,我和你外公都很关心你,不要因为对你父亲失望,就否定了家人的重要性。” 叶织香越听越清楚,原来言海瑞这个人不但冷漠无情,对自己的亲人也不重视,都是为了钱才回来看他外公。有钱人就是这样工于心计,如果有一天她有钱,才不会像他们这样欺骗和疏远自己的家人。 “珍妮,你怎么都不说话?说说你对我们温家感觉怎么样?” 叶织香原本专心聆听,什么都插不上话,突然被问起,倒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珍妮不太清楚温家的情形,我没有告诉她多少。”言海瑞替她回答了。 温伟华还是不死心,他坐到叶织香身边,充满兴致的说:“那么就说说你对我外甥的感觉,我到现在还很惊讶海瑞会结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糟了!昨天晚上言海瑞收回了白色纸袋,现在可好,全看她的临场反应如何了。 “我们是在……是在画廊认识的,他……海瑞来看画,挑了几幅画都不满意,还嫌东嫌西的,最后还是谈妥了价钱和条件才成交的。”叶织香意有所指的暗喻她和言海瑞之间的关系,说完回头看他。 “看画?你们是这样认识的啊!我还不知道海瑞有这样的雅兴,看来我也要多到画廊找对象了。那么海瑞对你好不好?” “哦……当然好,海瑞最棒了,他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男人,所以我才会嫁给他啊!我们很相爱,他常常对我说爱我呢!”她口是心非的回答,虽然觉得有点愧疚,但是想起一百万,只有硬着头皮说出一连串的恶心话。 言海瑞已经如坐针毡,他的头撇向窗外,看着天空,希望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温伟华憋着笑,看着外甥,又看着珍妮说:“是吗?这点我倒是没见过,他以前的女朋友总是对我抱怨海瑞如何无情,连最简单的爱都说不出口,我和我老爸还以为海瑞是个不懂谈情说爱的男人呢!” “怎么会?他常常说爱我,我都快受不了了!我想他从前一定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说。”叶织香夸张的挥了挥手。 “哈哈哈……”温伟华再也不客气的抱着肚子猛笑。“你说……你说他……他会害羞?不好意思,我可能太久没有看见海瑞了,他变得这么多,我都不知道。” “他以前是怎么样啊?”叶织香好奇地问。 “珍妮,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知道。舅舅,我们出去吃饭吧!”言海瑞出言阻止话题继续。 “吃饭还早呢!”温伟华兴致正高昂,哪里肯被打断,接着又转向叶织香说:“亲爱的珍妮,海瑞以前交过不少女朋友,只要他看上的女人,他是从来不会客气的,这一点倒很像我们温家的男人,只是啊……” 他停顿了下来,叶织香等不及的问:“只是怎么样?” “可惜了,和海瑞交往的女人,最后不是成为他的好朋友,就是反目成仇。” “为什么呢?” 温伟华以着成熟男性的智能分析道:“他把女人一个一个气跑了啊!珍妮,女人需要爱情的滋润,才会开花结果。爱情就像水一样,女人是花,花少了水,就会枯萎、雕谢,海瑞自以为女人会永远为他等候,他没有想到,他精心挑选的女人也是有相当条件的。等不到爱情,人家当然不会浪费青春痴等下去。” “对对对!没错!还有,女人不只是要有爱情,还要男人专情才可以,不可以滥交或劈腿。男女交往,一定要忠实,不管是心灵或,只要一方的感情动摇,就没有办法再持续。”叶织香想起了那个天杀的郑西春,忍不住借题发挥,大谈男女双方不可以劈腿的大道理。 在旁的言海瑞深吸一口气,因为他发觉自己再继续听不去,可能会窒息而死。 一个酒店红牌小姐,竟然坐在这里大谈要专情?不滥交?不可以劈腿?还要忠实心灵和?天啊——谁来把这个女人的嘴巴堵住? “对!珍妮,我非常同意你的话!海瑞,新娘子可能完全都在针对你。结了婚的男人,千万不可以有摇摆不定的心哦!要忠实,听见了没有?”温伟华用教训的口吻对外甥说。 言海瑞一脸不以为然。他竟然被这个花心大萝卜的舅舅教导男人的婚后须知?是谁四十几岁了还不结婚,四处拈花惹草? “舅舅,我当然会忠实,每一次我交往的对象都是一次一个,哪里像你——” 这一次换成温伟华不想继续话题,他看了看表,站起身说:“哦!对了,我的司机还在等我呢——” “舅舅,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言海瑞出口相邀。 温伟华用力挥手。“不行不行!我等一下还有约会,中午和朋友聚餐,下午要回公司看看,晚上还要准备来接你们一起去农庄呢!” “好,我和珍妮晚上在这里等你。” “出发前我会打电话。” 温伟华像一阵风似的狂袭后随即离开,叶织香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见言海瑞的外公,才是最艰难的挑战。 言海瑞从玄关走到客厅,迳自坐在沙发上沉思不语。 “怎么样?我还可以吧?我还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呢!”叶织香对自己的表现很得意。 言海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欢欢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替我说好话了,而且不只不要说好话,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原本以为和风尘女子谈交易最容易,只要价码说定,不用动情,不要有爱,就可以满足彼此的需要。可是,这个女人很难缠,金钱的诱惑似乎还不足以让她言听计从,他一定要找出这女人的弱点,才有办法制伏她。 “什么?你——”好心没好报!这个男人怎会这么不知感激? 言海瑞挥手打断了她,按按额头说:“好了!等一下叶助理回来,叫他来见我。” 第三章 “哥,你终于回来了,” 叶长胜办完事情回到公寓,还没放下公文包,就被妹妹拖到厨房的角落。 “你怎么还在这里?如果我老板看见你,我就惨了!” “你放心,一切都搞定了!” “什么?织香,你别再给我惹麻烦了,昨天我和陈秘书被老板臭骂了一顿,陈秘书说他会处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另一个珍妮就会赶来,你不要再在这里穷搅和了!” “我没有和你穷搅和,我要跟你说……” 叶长胜不等妹妹说完,急着又说:“老板打电话叫我赶快回来,我一大堆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完,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我今天晚上要和言海瑞一起离开了。” “太好了,要离开就快一点,我要去找老板……”叶长胜一回神,狐疑的看着妹妹说:“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言海瑞一起去看他外公了!” 叶织香钜细靡遗地说明一整个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叶长胜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猛跳个不停,不知道该窃喜还是忧心?好象偷东西怕人知道的心理,如果得逞会有一大笔好处,如果失败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按着发烧的额头,随手拿起厨房清洁用的干抹布猛擦额头的汗。 叶织香拍着哥哥的背,一边安抚哥哥,一边拍胸脯打包票上定会把事情圆满完成。 此时,长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叶织香听见声响回头,刚好和言海瑞四目相对。 言海瑞走到厨房,正好看见叶织香贴近叶长胜耳边说话,还不客气的动手动脚的,极力发挥女性诱惑的本能。 他内心闪过怀疑,敏感的察觉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因为叶助理的工作态度相当严谨,和女同事们都会保持风度和距离。但刚刚他们说话的亲密表情和互动,并不是短时间能够培养的感情。 哼!这女人,真是本性难移—— 但是……等等,如果这个女人和叶助理真有不寻常的关系,那么他不就掌握她的弱点了?太好了,他不如就好好利用一番,让这个难缠的女人对他言听计从。 言海瑞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男女,城府深沉的转了好几个主意。 叶长胜很快从妹妹的身边跳开,立正站定,战战兢兢的对言海瑞说:“老板,我……我刚回来……”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 “是的!我拿您的委托书到银行办几笔汇款,还和几个地产经纪人见面,他们都很有兴趣代为处理这间公寓,明天他们会来看看,过几天就可以把市场崩价报告送来给您。”叶长胜站得笔直的一一报告。 在旁聆听的叶织香这时才知道言海瑞急需筹措现金,连在纽约的房产都急于月兑手。 “那么你留在纽约处理这些事。” “留下来……那么您……” 言海瑞斜眼看了看叶织香,冷冷的说:“我和欢欢小姐晚上出发去见我外公,一个星期内回来,你留下来替我处理其它事情,有任何问题用电脑传讯和我连络——对了!联络谢律师准备好文件。” “是是。”叶长胜恭敬的回应。 “最后还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言海瑞指着叶织香说:“下午请替她准备好衣物,送她去整修一下门面,不要让她穿得这么俗不可耐。” 叶织香顿时垮下了脸,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 “好,没有问题。”叶长胜走出一步,大声回应,挡住了脸色难看的妹妹。 言海瑞交代好以后,举步正要离去,倏地又回头对摆着臭脸的叶织香说:“欢欢小姐,我知道你对男人很有办法,但是请你搞清楚对象,对我的助理手下留情。” “什么手下留情?”言海瑞说完转身就走,她正想马上反击他的冷嘲热讽,却被哥哥用力扯住。 待言海瑞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叶长胜才长吁一口气。“老板说什么你就乖乖的听就好,不要乱回嘴。我求你,不要再惹麻烦了。” “我哪有惹麻烦?你没有听到他刚刚说我俗不可耐,还说我在勾引你……” “他是老板,爱说什么谁也管不着。我告诉你,你个性冲动,万一惹毛老板,我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你放心啦!我绝对不会让你丢掉工作的。” “这样最好!好了!我去跟老板谈一下细节,等一下和我出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改变一下造型,准备好晚上出发吧!” “可是,你不和我们去吗?”没有哥哥在旁,她有些胆怯。 “刚刚你不是听见了吗?我要留下来处理事情,只有你和老板还有温先生三人一起走。” “你真的让我一个人去啊?” “你不去都不行了!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让你来,我拜托你不要再问了,让你来接这个任务,我已经后悔得要命了,你还一直问我担心的事情。” 看着哥哥忧心仲仲的表情,叶织香撒娇的说:“好了!你不要替我担心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赚这个大外快,谢谢你啦,等我拿钱回台湾,一定少不了你的。对了!你有没有钱,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些?” 她伸出手来。 “我欠你的啊?” “拜托啦!” 叶长胜瞪了妹妹一眼,乖乖地从皮夹里掏出几张百元美金,放在妹妹的手心里。 天啊!竟然当场交易起来了!言海瑞藏身在转角处,无声无息的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正好看见叶长胜给钱的这一幕。 真是肉麻当有趣!什么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她或许对每一个客人都这么说! 丙然不出他所料,叶长胜和欢欢的确有不寻常的关系,有了叶长胜这个弱点,从此他就可以好好的牵制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了。 ***独家制作***bbs.*** 下午,叶织香花了五个小时整修门面,不但有专人替她化妆,还快速的学了几步神奇的化妆技术。 叶长胜在纽约大学拿到经济管理硕士学位,认识不少朋友,找来造型设计师,从头到脚为织香找到了最适合她的衣服和搭配的鞋子、饰品。 下午将近六点,叶长胜任务圆满达成,满意的看着妹妹的模样,心里还颇为骄傲得意。 晚上,叶织香将所有首饰、服装和化妆用品统统装进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但说好晚上七点来接他们的温伟华,却到了八点还不见人影。 避家六点多就离开了,一整个晚上叶长胜和言海瑞都在书房处理事务,只留她一个人在客厅里枯等。 八点十分,电铃声响起,叶织香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了拉薄纱长裙,走到玄关开门。 “哇——”一开门,门外的温伟华发出了一声长哨声。 他从头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她波浪般的长发。 现在的珍妮和早上看见的珍妮,更是迥然不同。 白天的珍妮就像刚从乡下来探亲的十八岁小泵娘,腼腆又好象没有见过世面。晚上的珍妮就像皇室小鲍主,精雕细琢的发型和化妆衬托出她纯美的气质,虽然个子不高,但细肩带上衣让她略显性感,肌肤更加粉女敕动人。 “海瑞在书房等你。”叶织香被看得很不自在,对温伟华迟到将近一个小时毫无解释及歉意,不禁有些不满。 “我知道,我上楼的时候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他说他正要和一个银行家联络,要我自己上来等他。” 说完,温伟华迳自走到客厅坐下,叶织香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这样子很漂亮。”他忍不住赞美,眼睛又从头欣赏了一次。 她换了换坐姿,低声说谢,回头望着书房的方向,不知道言海瑞和哥哥什么时候会出现。 温伟华突然又说:“我说真的,白天看见你的时候,我有些讶异。”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同于海瑞以前交过的女朋友。” “是吗?那是因为早上我不知道……”她话说到一半,刹然止住,因为她正想说,早上她以为丢了工作,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的外表。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会来。”她随口说。 “现在你的穿著和打扮总算有点合乎了海瑞的眼光。” “哦——当然啊!我平时都是这么穿的,没什么。” 温伟华突然移动身体靠近叶织香,暧昧的贴近她耳边,近乎耳语的说:“告诉我……海瑞付你多少?” 叶织香脑袋轰地一声,全身好象触电一样,只能结巴的说:“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海瑞身边有我的眼线,他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她故作镇定的问。 “不怎么样,我派出去的小鸟飞回来告诉我,海瑞身边的陈秘书在找可以谈价码的女人,听说要完成一项很轻松……很愉快的任务。”温伟华用玩笑的口吻说。 叶织香猛地站起身。“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看……我去书房叫海瑞出来,我们该赶快出发了。” 温伟华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眼角露出笑纹,轻快的说:“没关系,你还不想说,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想和你谈个交易,你只要先放在心上,慢慢考虑就可以了。” 又来了?这些人好象都认定什么事情都有价码可谈。她没好气的问:“什么交易?” “我付你两倍的钱,让海瑞的目的失败。” “什么?”她讶异的看着温伟华,模不透他半点心思。 “我老早就要海瑞放弃台湾的事业,来美国和我一起管理这里的产业。老头子迟迟不把海瑞应得的财产过户给他,也是同样不愿他继续投入台湾的公司,所以才会出个要他结婚的难题,要他知难而退啊!”温伟华一脸好笑,仿佛这是什么好笑的趣事。 “你们……你们心机未免都太重了吧!言海瑞他……他是急着想要筹措资金啊!” “我知道,如果他没有办法掌握多数股权,他就要拱手让出管理权给他的父亲了。” “你都知道,还想破坏海瑞的计划?”叶织香觉得不可思议。 “台湾的资产对温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海瑞只是想替他母亲争一口气而已,我和老头子都认为海瑞没有必要穷耗心力。” “那么……如果你想搞破坏的话,你尽可以自己去告诉你父亲啊!” “我怎么会说呢?这样就不好玩了!”他压低嗓音,仿佛在说什么重大的秘密,两眼间着光彩,四十岁盛年的男子眼神中出现十四岁男孩的顽皮。 长廊传来脚步声,他们的对话刹然结束,留下叶织香错综复杂的情绪。 言海瑞来到了客厅,叶长胜拖着两件行李紧跟在其后。 她看着哥哥满肚子的话想说,叶长胜忧心忡忡的望着妹妹,实在很想把妹妹拉回来,又怕会惹来大麻烦。 几十分钟后上言海瑞、温伟华和叶织香一起坐上黑色轿车,车子在纽约的夜色中疾驶。 一路上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个个心怀鬼胎。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型机场,司机把行李搬出来,叶织香紧跟在言海瑞和温伟华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一个六人座小飞机前,叶织香瞪大眼睛,指着小飞机说:“我们要坐这个……只有我们,没有别人了啊?” 言海瑞看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冷着脸不回应,率先走在前面。 温伟华在机身的阶梯边,很有绅士风度地让叶织香先行。“先屈就一下坐私人飞机吧!我们温家的喷射机正进厂维修中呢!” 从这个时候起,叶织香才开始窥探到一点温家庞大的事业皮毛。 ***独家制作***bbs.*** 不到三个小时,飞机降落在德州达拉斯当地的一个私人机场。 他们步下飞机,已经有司机在不远处等待。 车子行经乡村小道,叶织香望着窗外的风景,一个多小时的路上除了看见数不清的牛和马,她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终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两排又高又大的树木延伸到尽头,车子开始放慢速度,一道厚重的黑色镶花大铁门慢慢敞开,中间门上“w”的英文字母分成了两半。 不久,在银色的月光下,她看见了美丽的白色建筑,是一栋设计相当别致的乡间别墅。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将他们的行李搬下车,叶织香跟着男人们走入屋内。 温伟华正在跟言海瑞说笑话,两人低声轻笑了起来,叶织香惊讶的看着言海瑞,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 或许这是个让人容易放松情绪的地方吧!叶织香环顾四方,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这任务好象没有想象中困难。 这里有种家的气氛,宽敞的客厅布置清雅宜人,看似没有昂贵的家具和古董,只用几幅乡间的油画和几盆鲜花作装饰。 房内传出一阵浑厚低沈的谈话声,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走出来。 “外公—她就是珍妮。”言海瑞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的做介绍。 温大宝送给外孙一个大拥抱当见面礼,随后也热情的给了叶织香一个拥抱。“想不到我真的见到我的孙媳妇了!” 温大宝放开叶织香后,开心的说:“太好了!也叫珍妮,你是不是对叫珍妮的女人特别有好感啊!” 此时,温伟华走近,低头小声的说:“你一定知道吧!海瑞的第一个女朋友就叫珍妮。” 温大宝年纪虽大,但是耳聪目明,笑着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会介意吧!” 叶织香及时反应说:“哦!我知道,我当然不会介意。外公,很高兴终于见到您了。” 温大宝看着孙媳妇落落大方的态度,满意的点点头。“好,很好,走吧!我们到厨房去,我已经吩咐管家替你们准备了消夜,今天我有理由喝一小杯酒了,走走!大家一起走!” 餐桌上。 “来——敬我的孙子和孙媳妇!” 温大宝因为心脏病必须戒烟、戒酒,但是今晚特别破例举杯,久未尝到美酒的滋味,他慢慢的品尝,意犹未尽。 “敬外公!”叶织香洒月兑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对温大宝的健康状况并不知情,直觉拿起酒瓶就想替温大宝再斟一杯,言海瑞及时握住她的手。 “外公不能喝酒。”他低声说,将酒瓶从叶织香的手里抽了出来,满满地倒满自己的酒杯。 “外公,我敬您。”言海瑞说完—举杯就喝。 温大宝怔怔地盯着外孙看,心底一阵暖意,想不到从不会表达感情的海瑞,竟然会这样关心他的健康,可见多年不见的外孙真的改变了不少。 “我也敬您,祝您健康快乐。”叶织香的表现到目前为止都很称职。 “很好!很好!伟华,你也喝啊!” “爸,你等海瑞来,就是要找理由喝酒是不是?”温伟华瞪着白眼,懒懒地浅酌一口,放下酒杯对叶织香说:“他从前是个酒鬼,因为心脏手术决定戒酒,让他喝那一杯已经是破戒了。” “哈哈哈……被你看出目的了!”温大宝幽默的大笑。 席间,温大宝大略问了些叶织香的家庭背景,不过很快地,言海瑞挑起财经方面的问题两个男人就开始高谈阔论的谈不完,完全冷落了一旁的叶织香。 趁着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叶织香专心打量言海瑞,发现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移动面前的餐盘和刀叉,她有趣的注意他的动作,分析着他的心理。 这种男人喜欢掌握情势、控制别人,就连面前餐具的摆设,他都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重新调整。 难怪他决定花钱请人来假扮老婆,只有这样的状况,他才能够充分掌握。 但看来——这步棋他似乎下错了。 她思考着温伟华的提议,她当然不会为了更高的价码而出卖言海瑞,这样实在太不道德了!可是,多一倍的报酬又是很大的诱惑……哎!这年头做好人真是困难阿! 正当她出神想事情时,温伟华和言海瑞突然起身到屋外抽烟,留下温大宝和叶织香面面相觑。 “你会划拳吗?”温大宝打破沉默问。 叶织香愣住,没有想到这个满头白发的沈稳老人会突然问这问题。 “从前,我喜欢找海瑞划拳,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沟通,我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想出了和他划拳的办法,好拉近距离。” 温大宝心底一直有个遗憾。女儿无视于他的反对嫁到台湾,许久没有联系,一直到她去世前一年,才带着海瑞来美国见他。他虽然重拾了父女感情,却没有机会好好的和外孙建立关系,如果不是为了财产的问题,海瑞根本就不会主动来和他亲近。 可是刚刚海瑞拿走了酒瓶,还交代老婆不能让他喝酒,他着实有点感动,深信海瑞不是个冷血无情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而已。 “哎!好怀念从前划拳喝酒的日子啊!现在什么酒都不能喝,划拳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温大宝想起辉煌灿烂的过往,忍不住大叹一口气。 叶织香是学了几招哥哥教她的酒拳,但是临时抱佛脚一定不灵光,她突发奇想,想到了几个不一样的游戏。 “外公,要玩还不容易,我可以教你玩不一样的,而且输的人可以不用喝酒。” 十分钟后,温伟华和言海瑞回来,看到了一幕令人惊讶的画面。 温大宝和叶织香玩得浑然忘我,两人大声尖叫喧哗,连两个大男人走近,他们都没有发现。 “不行!不行!你作弊,我要重来!”叶织香推着温大宝的手说。 “我没有作弊,我只是慢了一点而已。” “不准解释!你半秒都不能慢,看着我的手指,再来一次。” “好吧!” “一二三!”叶织香的手指在空中画圈,三说完即刻指向温大宝右脸颊的方向。 温大宝像中了邪似的看着叶织香的手指转向右方。 “哈!你又输了——手伸出来,认输就要受罚。” 温大宝顺从地手掌向下,紧贴着叶织香的手心。很快地,叶织香将手翻上来,应声直击在温大宝的手背上,凶狠的手势毫不留情,连温伟华和言海瑞都吓得想要上前阻挡。 “哎哟!好痛哦!”温大宝忍不住痛得猛甩手。 叶织香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会痛?外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禁不起打啊?” “走,我有话要跟你说。”言海瑞铁青着脸,上前将叶织香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不管她的挣扎,一路拉出了饭厅外。 “放开我啦!你拉得这么用力,我的手都要乌青了!” “跟我到外面。”言海瑞放下她的手臂后,低沉的说。 “你好象忘了说一个字了。”叶织香两手抱胸,直挺挺的站着,哪里都不想去。 “请!”他马上反应。 “请什么?”她故作姿态。 “请和我出去。”言海瑞目露凶光。 叶织香停顿了一会儿,勉强答应。“好吧!” 两人走出门外,屋外四周一片寂静,虽然是夜晚,星光明亮,天空如丝缎般的蓝。 “好了,说吧!为什么拖我出来?”叶织香问。 “请你安分的做好自己的角色。” “怎么了?我哪里做不好?” 言海瑞两手放入裤袋里,凝视前方,冷漠的说:“我不要你做得太好,我不希望你和我外公建立太多感情。” “为什么?” “你忘了你是假的吗?等我的目的达成,我会告诉外公我离婚了,从此你就会永远消失。” 奇怪,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有这么冷酷的心?拥有万贯家产,却没有温暖的人情。 叶织香冷眼凝望着他的侧脸。“哦——你是怕我和你外公处得太好,到时候你会甩不掉我,是不是?” 他转过头迎接她的询问,毫不犹豫的说:“是的,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这种女人的原因。” “你——就算我是酒店的女人,也应该得到尊重吧?” 他走上前,靠近她的耳边说:“欢欢小姐,几万块就可以出卖身体,一百万我看连灵魂都可以卖了。我只要求这个星期你好好的和我配合,什么都要听我的,相信这个买卖对你来说不会太困难。” 她的身体往后弯,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但是如此近距离说话,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是不困难,问题是你的态度太差!言先生,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尊重我,我是不会和你配合的,你以为几百万就可以操纵别人了?” “我警告你这一次如果拿不到我要的文件,你和你的好朋友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的好朋友?你说谁啊?”叶织香完全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 “你的客户之一,叶长胜。” 叶织香一脸讶异。“什么?他——” 大门后发出一阵脚步声,正当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温大宝和温伟华好奇的走了出来。 叶织香背对着大门还没有察觉,言海瑞已经一把抱住了她。 “你们两个人在外面做什么啊?”温大宝问。 言海瑞紧绷着脸不说话,叶织香只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贴着言海瑞的胸膛,苦笑的说:“哈……外公,没有什么啦!海瑞看我们刚刚玩得这么高兴,怕你心脏不好,会承受不了,所以把我拖出来,是想要提醒我而已。” “提醒需要这么久啊?”温大宝埋怨的说。 “那是因为一出来看见农庄的夜景这么漂亮,一时间就忘了进去了。” “嗯,夜景很美。”言海瑞短短地回应了一声。这谎话圆得更好,反应也不错!真不愧是酒店红牌。 “想不到海瑞这么细心、这么浪漫,新婚夫妻就是喜欢黏在一起。海瑞,你说对不对?”温伟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在旁煽火。 “对啊!”为了配合温伟华的话,言海瑞特别加重了力道,把叶织香一把揽住,她几乎就快要窒息。 “我知道,海瑞是十足的行动派,话说得少,可是动作比任何人都快。”温大宝很了解自己的外孙。 “外公,舅舅,我看珍妮好象很累,我带她进去休息了。”言海瑞说。 “是啊!都已经很晚了,你们看,我一高兴都忘记时间了。”温大宝笑着说。 温伟华伸了个懒腰。“我也累了。在这个无聊的地方,最好的消遣就是好好的大睡一觉。” 温大宝率先走进屋内,温伟华临走前,还帅气的回头挤眉弄眼了一下。这举动只有叶织香心底有数,这场假扮游戏不只有言海瑞和她而已,还有一个参与者就是温伟华。 她不禁想起温伟华提供的酬劳。 不行!不行!她要有职业道德,更何况言海瑞似乎还拿出哥哥这张王牌威胁她 “走吧!亲爱的,我们才刚来呢!”言海瑞揽住她的腰,用力的往门里推。 叶织香咬牙切齿,故意放慢脚步,等温大宝和温伟华走了以后,恶狠狠的拍掉他的手,回头说:“请不要吃我的豆腐,这些都要另外加价的。” 哼!要玩游戏,就玩个彻底! “加价?” “不错!一百万不包括肢体接触、手部拉扯。所以,请你从现在起,保持距离!” 第四章 叶织香跟着言海瑞来到二楼的客房里。 客房装潢充满了现代感,和楼下的乡村风味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原木墙上挂着两幅抽象的现代画,白底黑色线条的被单罩着大床,壁炉前铺着印象派图案的地毯,搭配深红天鹅绒的沙发。前面一组暗红色的中国式古典茶几,在现代感的摆设中加入了些许复古的色彩。 学美术的叶织香对艺术有浓厚的兴趣上进入房间就对墙上的两幅画看得人神。 言海瑞轻蔑的看她一眼,认定她在装模作样,随即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 他边走边月兑掉长袖衬衫,一抽手就将皮带解下。 叶织香看完墙上的画,一回头就看见了养眼的镜头,言海瑞几乎全果的站在浴室前。 “喂喂喂——你在做什么?”她惊讶的出声阻止。 他回头冷冷的说:“看不出来吗?我要去洗澡。” “要洗澡到里面再月兑衣服啊!” “我不习惯。”言海瑞边说边解开裤子前面的钮扣和拉链。 叶织香伸手挡住眼睛。“你不习惯也要习惯,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在女人面前月兑衣服呢?” 言海瑞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随随便便?你的职业不是时常随随便便就在陌生人面前月兑衣服吗?” 叶织香一时语塞。 言海瑞观察她的反应,开始有些怀疑。 叶织香连忙解释:“我告诉你,我可一点都不随便!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权,可以挑我喜欢的客人、我可以接受的交易,所以……” “没错,这个行业做到某种程度,是有资格可以选择。” 她昂起头说:“当然!所以我还是不习惯男人在我面前月兑光衣服。” “很好,我也不习惯男人在我的面前月兑光衣服,这一点我们总算有点共识。” 言海瑞说完,长裤咻然跌落在地,他大脚踢开裤子,一手拿起浴巾,一手开始扯下黑色内裤。 “天啊——”天啊!要长针眼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叶织香急忙转身,嘴里不停咒骂着。 幸好言海瑞已走进浴室,把门掩上。 几秒钟后,浴室传来淋水的声音,她一个人不停地在壁炉前踱步,紧张的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咬。 怎么办?等一下他不会果睡吧?这张床很大,足足可以睡五个人,沙发却太小……一个人睡又不够长……怎么办? 叶织香度过了漫长的五分钟,言海瑞从浴室里出来,总算还礼貌性的穿上了内裤。 他走到白色舒适的大床前,二话不说掀起被单就躺了下来。 “喂!你、你要睡这里啊?”叶织香站在床边问。 “是啊!”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说过不能有亲密的……的那个……” “放心,我们的交易只有一种,如果需要额外增加,我会另行通知。你尽可睡床的另一边,或是沙发、地上,你自己选。” “地上怎么睡?沙发太小,根本不能陲!我要睡床,可是你要确定不能越过中间。” 言海瑞张开眼睛,看见叶织香忧心的神色,一刹那间以为她真的在担心,但转念又想,这女人没有说好价钱是不会随便行动的,所以是他想太多了。 他不耐烦的拿起一个大枕头,丢在床的中央。“好了!这个作界线,互不侵犯,可以了吧?” 叶织香双手插腰,问:“什么互不侵犯?你怕我会侵犯你?” “怕你有职业病。” 叶织香火冒三丈,大声的说:“言海瑞,我说过了,我宁愿和猴子上床,也不会和你上床,你尽避放心!” “那真实太感谢那些猴子伟大的牺牲了。”他悠闲的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那些猴子不伟大,我才伟大!竟然跟你这种人谈交易,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说话冷漠又刻薄。难怪有一堆钱却没人爱,也不敢爱人,所以才来找我这种女人。” 言海瑞铁青着脸翻身看着她,郑重的说:“欢欢小姐,有没有人爱,是我个人的事,你只要记得扮演好你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 看他似乎有些受伤,叶织香察觉自己说了过分的话,心里过意不去,便不再回话,迅速地抱起枕头,拉起被单上的床罩,放到壁炉前的双人沙发上。 她低身从手提袋里翻出卸妆用品,拿出换洗衣物,可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最重要的东西…… 她打开行李箱,又回头打开衣柜,发出许多声响,扰得言海瑞终于受不了下—— “很吵你知不知道?” “我……我……”她尴尬得说不出口。 言海瑞从床上坐起身,看见她真的打算睡在沙发上,脸上怒气冲冲的线条,不由得放软了下来。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又问,这一次口气好了很多。 叶织香背对着他说:“我好象……好象忘了带内裤了。” “一件都没有?内裤耶!”言海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摇了摇头。“是啊!一件都没有。” “你到底是怎么整理行李的啊?一个女人出门旅行竟然会忘记带内裤?” 叶织香气呼呼的回头说:“你还质问我?我还想怪你呢!都是你害的!” “我吃饱撑着啊!我怎样害你?” “你说我俗不可耐,叫叶助理买了一堆衣服装满行李箱,结果我的内裤就忘记带了。” 言海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不要穿好了。” 她一脸惊恐的说:“这怎么可以?太恐怖了!” “恐怖?”言海瑞开始有些怀疑——她实在不像酒店小姐,第一次见面时虽然她刻意打扮过,但还是看不出任何风尘味。第二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装,简直就像个乳臭未干的大学女生,怎么都无法联想到她的职业。 她真的如她所说的下海四年了?还是故作清纯也是她的特长之一? 但她的表情似乎是真情流露,不像假装的啊!真的有些可疑…… “这里哪里可以买衣服,你可以带我去买吗?” “你开什么玩笑啊!现在已经半夜了,到哪里买内裤?况且这里荒郊野外的,要买东西可要开一、两个小时的车呢!明天你再交代管家替你买。” “那多不好意思……”她转身背对着他,怕胀红的脸会露出窘态。 “那你想怎么样?”他几乎要吼了起来。 “那……那你的内裤借我。”她低声下气的请求,无论如河,她是绝对不能不穿内裤的。 “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要?衣柜里还有好几件你没有开封的新内裤和新衬衫,我有安全别针,太大也没有关系。” “那是我的。” “那我跟你买好了!” “一件五千。” 叶织香爽快的答应。“好。” 他说:“美金五千。” 叶织香张大眼睛大叫。“什么?五千块美金,你的内裤有镶钻石啊?” “没有,只是百分之百纯棉而已。” “那为什么这么贵?” “特殊状况,只此一家,要不要?”他狡狯地说。 不要脸的奸商!美金五千等于台币十几万,抢钱啊! 她咬牙切齿的说:“我要两件,五万,台币。” “不愧出道八年,真会讨价还价。好吧,自己去拿!你的酬劳只剩下九十五万。”两秒钟后,他故意消遣她似的又补充:“台币。” “不用你提醒,你以为我会笨得以为是美金啊!”她气冲冲的回答,转身走开,嘴里嘀咕个不停。“哼!九十五万美金,如果是卖我的初夜,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不不不,那太势利了,没有爱情一切免谈,幸好从前没有给那个杀千刀的郑西春……有钱又怎样?臭男人,他不知道很多东西是无价的吗?哼!他会知道,那猴子都会开车了……” 二十分钟后。 叶织香从浴室里走出来,拉了拉过于宽松的内裤,幸好她带了长睡裤,不用安全别针也还不至于松月兑。 夜晚,言海瑞已经沉沉入睡,她在沙发上翻了好几次身,第一次和男人同睡一室,心情还是有些异样和紧张。 明天将会是怎样的一天?昨天早上才到纽约,怎么也想不到今晚就会坐着私人小飞机来到这美丽辽阔的农庄,明天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新奇的意外?她的心情充满期待。 ***独家制作***bbs.*** “啊——”沉睡中的叶织香,突然梦见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砰的一声跌到地上,头撞到茶几的边缘。 “哎哟!”她眼冒金星,大声喊痛,突然有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奇怪,这茶几本来不是在这里的啊?”言海瑞推开茶几,把她扶上沙发坐下。 “是我移的……”叶织香手按着疼痛的地方,似乎已经肿了一个大包了。 “笨蛋,茶几移到这里很危险的,幸好没有撞到眼睛,否则还要我送你到医院。”他非但没有察看她的伤势,反而责骂她。 “移茶几是要摆东西的,我怎么知道我会撞到,刚刚好象有人……”叶织香清醒过来,怀疑的问:“是你踢沙发的,对不对?” “对!是我踢的,我是来叫你起床的,你知道已经几点了吗?” “为什么不轻轻叫我就好,我刚刚在作梦,梦见我正在骑马……” 言海瑞大声打断她的白日梦。“我们下午的确是要去骑马。还有,我刚刚叫你的时候,你睡得像只母猪,我才会踢沙发的。” “骑马?骑什么马啊?” “我外公已经叫人准备好了!他要我带你骑马四处参观一下农庄。” “参观农庄?” “对!请你不要重复我说过的话,听清楚就赶快起来准备,大家都在餐厅等你吃饭。” “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又重复一次。“对!十二点了,十分钟后见。” “喂!等等!”叶织香大声唤住他,模着还隐隐作痛的额头说:“你刚刚把我踢下沙发,害我受伤,你都还没有道歉呢!” 他转过身盯着她的额头看,是红肿了一块,好象很痛的样子,看来他还要向外公解释她的伤势,真是麻烦! 他不情愿的说:“对不起。” 说完转身要走,叶织香冷冷的说:“这是职业伤害,十万。” 他猛回头,不敢相信的说:“十万!我哪有害你受伤?是你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 “你刚刚不是跟我道歉了吗?这表示你已经承认是你害我受伤的。” 这女人……他干笑一声。“哈哈!不可能,那么一点小伤而已。” “什么一点小伤,有可能脑震荡呢!” “死不了的。” “好,不赔,那我就出去告诉外公你打我。” “你……”这一次换他气得牙痒痒的。“哼!十万就十万。” 两秒钟后!他又补充:“是台币。” “那当然,现在酬劳是一百零五万。”她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我知道,不用你说。” 当言海瑞消失在卧室外的时候,叶织香忍不住举起两手,大声欢呼:“赢了!” ***独家制作***bbs.*** 当叶织香出现在楼下的客厅时,才发现三个男人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了。 她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让你们等我,昨天晚上太晚睡了,早上爬不起来。” “怎么会呢?是不是海瑞让你一整晚都不能睡啊?”温伟华语带双关的转头看了一眼言海瑞。 “不是啦!他啊,是打呼打得太大声,我才会睡不着的。”叶织香故意要让言海瑞难堪。 “看来你要习惯才行,夫妻有什么不同的生活习惯,都要互相配合——”温大宝语重心长的说。 叶织香很快的接话。“外公,你放心好了!我们两个配合得很好,不管做什么,都会事先谈清楚的,对不对?亲爱的。” “嗯。”言海瑞接收到她暗示的眼神,不情愿的轻哼一声。没错!事先都会把价钱说清楚。 “珍妮,你的额头怎么肿了一块?”温伟华细心的察觉到了。 叶织香模了模额头,苦笑的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一只大野猪追着我跑,还跑来踢我的床脚,结果我就从床上跌了下来。” 言海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叶织香故意远离言海瑞,走到了温伟华身边坐下。 “你们女人都形容男人是猪,这只大野猪不会是海瑞吧?”温伟华扬起嘴角暧昧的低声问,言海瑞看他们窃窃私语,不知怎地,心里竟然有点吃味。 叶织香伸手盖住嘴巴,悄悄地说:“哦!当然不是,男人不是猪,这样说就太侮辱猪了,猪是很聪明又温柔的动物呢!” 她的话惹得温伟华放声大笑。 温大宝饶富兴味的看着叶织香,她的出现让这死气沉沉的农庄活络了起来,他真心喜欢这个反应灵敏、说话又风趣的女人。 “好了!午餐已经都准备好了,我要让珍妮见识一下德州有名的烤肉,走吧!”温大宝招了招手,四个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外公,今天晚上我想和你谈谈财产过户的事。”言海瑞走到外公的身边说。 温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海瑞,你放心,既然你已经遵守我的要求了,我一定会把文件都签好,拖这么久,早就应该要给你的。但是……还有一个条件——多留几天。” “是啊!海瑞,我很快就要回纽约了,你和珍妮就多留几天吧!”温伟华在旁附和。 言海瑞沉思一会儿,暗暗计算着回台湾的日期,如何在开股东大会前收购股份和掌握小鄙束的授权书。 温大宝知道他为了掌控台湾公司的管理权,已经准备出售纽约的公寓,还汇了不少现金到台湾,语重心长的说:“海瑞,我知道你的心都在台湾,勉强留你下来也没有意思。可是……我怕我的日子不多,不想再有任何遗憾。就像你母亲,当年她说走就走,不顾我的反对,远远地嫁到台湾。她过得不幸福,也不敢回来。”直到发现身体状况不行了,才带你回来看我,可是却已经……已经太晚了……我故意为难你,不签文件,其实是要你来看我的……” 说着说着,温大宝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红了起来。 叶织香于心不忍,大步上前—亲昵的勾住了温大宝的手。“外公,你不要难过,我和海瑞会多留几天,我一定会要他多陪陪你,就算他不愿意,我也可以啊!” 温大宝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当然可以!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整人的游戏?上次被你打得真不甘心。” “不甘心就再来比啊!我还有很多划拳游戏,保证好玩。” “真的!那你要教我哦!”温大宝像个大男孩似的说。 “外公,教你可以啊!可是要缴学费的。” 言海瑞在旁听得心跳了一下,难不成这女人也想向外公收费?真是胆大包天,现实到了极点…… 温大宝开心的笑说:“要缴学费?那有什么问题,我的钱多得不知道要怎么花呢!” “那还不简单,我可以先教你怎么花钱。” 叶织香完全是年少不知轻重,不知道上了年纪的温大宝见过多少世面,他只是喜欢逗逗孙媳妇,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 “太好了!那你赶快告诉我,有什么方法?” “你可以买个大游艇,到世界各地去玩啊!” 温大宝故作孩子气的说:“这个我玩过了,还有什么吗?” “那就……在夏威夷买个别墅,在巴黎或义大利买个房子……” “都有了。”温大宝一脸失望的表情。 “到拉斯维加斯开赌场!” “有投资了。” “买名贵的古董或珠宝。” “没兴趣了。” “那……捐钱给穷人。” “有捐了。” 叶织香开始有些同情他,他什么都有,什么都做过了,这样的人生虽然精采,可是除了亲情,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让他期求渴望的。 “外公,你真可怜,不过没有关系,我知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还没有做过。” “是什么?”温大宝开始感到有趣了。 “画画。” “什么?画画?”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睁大了眼睛。 “是啊!我看你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一些奇怪的油画,可是没有一幅是你亲自画的。”叶织香指了指墙上的画,这房子里,每一个房间不同风格的装潢都搭配不同种类的油画。 “奇怪的油画?那可都是名家的作品,设计师精心挑选的。”温伟华故作正经的低沈回应。 “我不会画啊!”温大宝说。 “你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名家的作品都很贵,但是都不是你画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你看你,什么都玩过了,什么都做过了,可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就算钱多,也会用完。就算用不完留给孩子,也没有什么啊!不如亲手画几幅自己的画,可以一代一代传给子孙看,这样不是比较有意义?” 温大宝恍然大悟的说:“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小学的时候,画图曾经拿过奖呢!” “那你一定有天分,只是后天欠栽培而已。” “那么你会画吗?”温大宝反问。 “我最厉害的就是画图了!”她骄傲的说。美术系毕业的她,最擅长的就是油画。 “真的,那你教我好不好?” “没问题啊,” 真是大言不惭!言海瑞希望这女人不要表演得太过火了。 她怎么敢说作画是她的专长?她资料里写的专长是唱歌跳舞、喝酒划拳,根本就没有画画这一项! 三人边走边说的来到了饭厅,管家已经将午餐的餐具布置好,等他们一来,菜就开始上桌。 温大宝挥手招来了管家,用流利的英文说:“亨利啊!等一下你去镇上帮我买一套油画工具,什么有关油画的书和材料全都买回来,我的孙媳妇要教我画油画呢!” “是的,老板。”管家点了点头退开来。 “好了!珍妮,下午我已经叫人准备马匹了,我要海瑞带你骑马参观一下农庄。晚上回来我们再开始上油画课,怎么样?”温大宝做事积极又有毅力,活到了七十几岁,经由叶织香的提醒,他才恍然领悟,如果他死了,可以留下什么疮得纪念的东西?一幅他亲手画的图,一定很有意义。 真是性急的老人。叶织香爽快的答应。“好啊!” 在旁的言海瑞一直保持沉默,观察着叶织香自信的表情,好象绘画真是她的专长一样。 如果真的如此,他似乎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或许她不是个只重物质和外表的女人,从见面至今,她展现了许多让他惊奇的潜力和内涵。 凝望着叶织香,言海瑞坚硬冷漠的表情,渐渐地柔软了下来。 第五章 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过后,言海瑞按照计划带着叶织香来到马厩,准备骑马参观农庄的景观。 叶织香两年前曾经和同学到马场学了一些基本骑马术,跃跃欲试的想重新温习一遍。 马厩管理员找来一匹温顺的母马,帮助她骑上马背。 言海瑞沉默地骑着自己挑选的棕色母马走在前方,一脸心事重重,可能满脑子都是筹措资金的事情。 叶织香紧跟在后,不禁有些感动,他就算满脑子的心事,还是好心地带她出来,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毫不介意他的沉默。 唉!骑在马上的言海瑞,神态和背影特别英姿焕发,比八方的景色还要吸引她。 其实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拥有全世界般的沈稳和自信,实在是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单身贵族,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他?偏偏他不能接受女人对他认真,只愿求助于用金钱交易的女人,陪他玩玩这种假冒的游戏。 如果她不是假扮的,如果他们在正常的情况下相识……如果他真的追求她……她或许真的会陷入情网—— 当她迳自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喂!喂!海瑞,等我啊!” 叶织香高声叫唤,前方的人马却一点都没有放慢脚步,她焦急的看着自己的马,很想踢踢马背快奔追上,又迟疑的不敢放胆快跑…… 这一迟疑,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言海瑞消失在小径的弯道上。 “真可恶,这叫哪门子的参观啊!他懂不懂带人啊!”幸好她学过骑马,否则跌死在路边都没有人知道!叶织香并不担心自己落单,只是担心如果马儿野性一来,她可没有什么经验能够控制得了。 叶织香安步当车的慢行在农庄里,穿过了大草原,又涉过了小溪,沿路还看到不少小动物。她和马儿开始培养出一些默契,她不时低体抚弄着马儿颈上的长鬃,享受这宁静安详的午后。 “唉——这里好美,难怪言海瑞的外公会选择在这里修身养性……” 马儿带领着叶织香来到一个斜坡上,大石缝边长了许多紫色的野花,马儿不理会背上的人,开始低头品尝这些丰美的女敕草和野花。 “原来你饿了啊——好吧里那就好好的吃吧,等一下再走好了。” 叶织香跳下马,走上斜坡的上方,高高的俯视山坡下的绿色草原,暖暖的和风轻轻抚过脸颊,她不禁扬起嘴角,闭上眼睛享受这美丽的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织香张开眼睛,抓回了神游四方的灵魂以后……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就像一首美丽的交响乐曲戛然而止。 “咦——我的马呢?我的马呢?”她惊呼一声,急忙跑下山坡寻找马匹的行踪,却怎么都看不到。 “完了……我完了……要自己走回去了,好象很远呢……” 她茫茫然的望着来时路,只能努力回想行走的路径。 ***独家制作***bbs.*** 叶织香走回农庄的别墅时,暮色已经渐渐低沉。 吹来的风开始带着寒意,她头发散乱,一身灰尘,回来的路上还遇见几个在农庄工作的人向她挥手打招呼,她不想开口求救,只好装成悠闲漫步,强颜欢笑的对他们回礼挥了挥手。 好不容易终于活着走回二楼的卧房,顾不得身上的灰尘,一看见那张大床就扑上去,呈大字形的瘫软在被上。 饼了许久,昏睡的叶织香彷佛听见了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接下来是两个男人的谈话声 “珍妮已经回来了!她在睡觉。”是言海瑞的声音。 “那就好了。”温伟华的语气似乎有点放下了心。 “我说过,不用担心的,农庄虽大,但还不至于迷路的。” “话虽如此,可是下次带她出去记得要一起回来,珍妮对附近的环境不熟悉,一个人还满危险的。”温伟华刻意提醒着不懂体贴的言海瑞。 “我知道。” “好吧!我去告诉老头子珍妮已经回来了,他已经叫人准备好画具,就等珍妮教他画画呢!” “我会告诉她的。” 门外两个男人的对话停止以后,房门悄悄地开启。 言海瑞走到卧室里,叶织香此刻已经醒来,亘挺挺的坐在床沿,两眼恶狠狠的直盯着他瞧。 “醒来了吗?我外公在等你,换好衣服就过去。” 言海瑞说完,正想转身就走,叶织香大声喝住他。“站住!” “怎么了?”他从容的回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难以克制的怒气更如火山爆发。“言海瑞,你还有胆子问我怎么了?” 他用挑战的眼神回望着她,毫无感情的说:“你怎么了?” 叶织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毫不畏惧的抬头迎视他。“我告诉你我下午是怎么过的——有人好心说要带我参观农庄,结果却自己一个人骑着快马消失了。我的马负起责任带我四处闲晃,我跳下马想要休息一下,马却和你一样也消失了!我只好一个人大老远的从山坡上走回来,沿路还被几只大狗追,我爬到树上躲了将近一个小时。回来走过小溪的时候,又不小心滑跤,衣服全都湿了——幸好下午的风很暖和,走着走着也很快就干了,没想到又遇到大风沙,几乎把我吹成一个大石柱——好不容易走回了农庄,又遇见工人微笑向我打招呼,我像个灰头土脸的大笨蛋,还要强颜欢笑的回头向他们招手……” 言海瑞耐心听完以后,上下打量她,发现她确实一身泥灰,连脸上都有黑渎,头发纠结在一起,细看一下还能数出有几条干草。 “原来你的下午是这样度过的,很精采呢!”他眼中没有一丝丝的同情和关心,语气还幸灾乐祸。 她咬紧牙根,一只手随即用吃女乃的力气挥了出去,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言海瑞脸上。 不是他躲不过这个巴掌,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太可恶了!我满心以为你会带我参观农庄,你却一个人跑在前面,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被打了一个巴掌,手却碰也不碰自己,只是面无表情,冷漠的说:“你以为我真的会浪费时间带你到处参观?你别太自抬身价了!参观农庄这个余兴节目是外公安排的,我没有义务要去执行。”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别让我兴冲冲的跟在你后面,还不知道你只是在玩弄别人。以后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是在敷衍?什么时候是认真?!” “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是在敷衍你。你只是我花钱请来的人,我没有必要讨好你或陪你,欢欢小姐,想好你自己的身分,以后就不会对我逾矩。” 叶织香气得全身发抖,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看轻过,就算是出卖灵魂的欢场女人,也有感情、也有尊严,他怎么敢……怎么敢…… 她的手又失控得挥了出去。 这一次,言海瑞拦截了她的巴掌,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扯下来,她一吃痛,不禁跌进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没有女人敢打我,你已经试过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你想怎么样?我已经不在乎了,跟你这种男人谈生意,算我瞎了眼睛!” 言海瑞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十分享受他们之间的距离和紧绷刺激的情绪。“你不在乎吗?一百多万的酬劳,你不是很满意吗?以你的行情,可以谈到那么高的价码吗?” 叶织香不断地挣扎,他的手却更加用力的握住她。 她充满敌意的瞪着言海瑞,不经思考的月兑口而出。“言海瑞,你不用太得意,早就有人出比你还要高的价码了!” 言海瑞的手劲放松了下来,她享受着他诧异的眼神。 “是谁?”他问。 “你以为是谁?他比你成熟稳重,口袋里的钱比你还多,像这样的大金主,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她故意刺激他,只要可以伤害他,她就不会放弃。 “我舅舅……” “对!” “他知道了?” “嗯。”她气自己嘴怏,却又不甘心不说,只有虚应了一声。 言海瑞抓住她的肩膀,一路将她推到床边,叶织香跌到床上,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舅舅怎么对你说的?” 叶织香从床上挣扎起来,气愤他怎么这么高壮有力,自己怎么这么娇小软弱,完全处在下风,被他欺负! “说啊!”他不耐烦的大吼。 叶织香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说:“你舅舅说……愿意出两倍的价钱,只要让你的计划失败就行了。” “失败?” “对!只要让你来不及筹到资金,让你爸爸拿下台湾的管理权,这样你就会死心回美国,和他一起经营这里的公司。这件事情你外公还不知情,因为你的舅舅似乎很享受有我的出现,他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你答应了吗?”他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两人的距离近得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她仰起下巴,骄傲的说:“你这是认真的在问我,还是敷衍的随便问问而已?” “你答应了吗?”他不理会她的问题,充满杀气的又问。 “还没有,但是认真考虑中——”她加重了“认真”两个字。 言海瑞终于失去了自制力,他冲动得要抓住叶织香,她想躲开,却整个人失去平衡的跌躺下来。 言海瑞一把压住她,一手执起她的下巴,胸膛顶着她的双峰,让她几乎快停止呼吸。 “欢欢小姐,你没有考虑的馀地,只能拒绝。” “我……我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臭男人,竟敢吃我的豆腐?她两手推着他厚实的肩膀,却怎么都推不动。 “叶长胜,叶助理。”他轻吐出一个人名。 她一震,惊讶的表情言海瑞全都看在眼里。 “关他什么事?” “怎么?他是你的客户?还是你的情人?” “都不是啦!你真是恶心!”叶织香皱眉大声回应。 “都不是最好,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如果背叛我,我不会放过叶长胜的。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我会马上辞退叶助理,还会让他在台湾找不到立足之地。”言海瑞终于拿出了这最后的王牌。 “你敢?” “我说到做到。”他得意的看着她惊惧的神情,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她关切的表情早就泄漏了答案。 “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他愣了愣,突然放声大笑。 懊死!他笑的模样,怎么这么邪恶,又这么迷人!叶织香猛然转开头,不想看他的脸,害怕自己的心会承受不了。 “不道德!你们这种女人会指责别人不道德——真是太好笑了!” 叶织香看着他嘲弄的眼神,气愤的说:“我们这种女人?难道我们这种女人就没有尊严、没有道德了吗?那你又多高尚,你又多有道德?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践踏别人的自尊,你心里除了金钱、权力,到底还有什么?你们这种冷血无情的有钱人,自以为有钱能够买到一切,哼!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汪定就是找不到真爱,只能用钱来买,老实说……如果今天你出生在平凡人的家庭,你还能这样高傲目空一切吗?我告诉你,没有了钱,你什么都不是,你连屁都不是!” “骂过瘾了吗?你只会说这些无关痛痒又肤浅的话而已吗?你们这种人的酸葡萄心理,我可以理解,可是说我们这种人不懂得真爱,那就太言过其实了。” “是吗?我真怀疑女人除了钱以外,还会看上你哪里?” “如果让你知道,恐怕我就甩不掉你了。”他邪魅的说。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告诉你,就算你剖开你的心给我,我也不会想要。除了钱,你有什么优点会让我爱上你?哼!我才——” 不知哪来的冲动,言海瑞想阻止她说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嘴狠狠地堵住她。 他的吻就像海啸狂风。他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是魔鬼,是专门偷取女人尊严和爱情的魔鬼。女人们明知道,当他夺取以后,从来就不会留恋珍惜,她们却还是放任他侵犯操纵她们的理智和感情。 他的唇、他的身体重重压住了她。他的舌尖在她的嘴中探索翻搅,他的每一根手指仿佛都带有电流,令她体内的热情猛爆,全身如火焰般狂烧。 “啊——放开我……不……”他的嘴唇转战到她的耳垂边,她终于能够喘口气,抗拒他的侵袭。 “投降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她感受到他轻吐的呼吸,一阵麻痒难耐,连脑袋都开始麻了起来。 “不……”她不愿意这么快就弃守,虽然她已经渐渐无力抗拒。 aa他的手从腰间探入了她的胸口,拉下了,轻轻的抚弄那最敏感的。 “啊……”她忍不住申吟。 “放弃吧!”他的手拨弄着、挑衅着,似乎知道哪个动作最容易让她陷入的漩涡里。 “不……要……”她极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感觉房屋四周开始在旋转,挣扎的动作变成了原始的反应。 “要吗?”他撷取了最后的那个字,眼睛享受着她晕陶陶的表情。 “不要……”她还没有完全弃守。 “不要停止吗?” 这一次她发出了模糊的呓语,没有抗拒,也没有答应,但是身体却已经全面投降—— 下意识地,她仰起下巴,似乎在渴求另一个亲吻。 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寒冷。 叶织书回过神,张开眼睛,迎面看见了正离开她站起身的言侮瑞。 他一脸胜利的表情,对她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吗?未免太廉价了吧!” 顿时,叶织香的脑袋一片空白,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掉入了他的试验,她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要认输! “什么?爱?我让你感受到了吗?男人也未免太好骗了。”她不甘示弱地回嘴。 他冷漠地高高俯望她横陈的玉体,他的手指还在回味那柔细白女敕的肌肤,他的嘴里隐约还有她身体的馨香。他控制了她的身体,可是他却无法征服她的感情,他眯起眼睛,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独特又刺激。 “我忘了你对男人的经验丰富,这一点我输了。” 她拉下上衣,撑起身子说:“你是输了,输是要付出代价的。” 言海瑞拍了拍从她身上沾到的灰尘,扬起嘴角不屑的说:“哦!我忘了,你们这种女人习惯满足男人,很难得也有得到满足的时候,这样吧——算我免费奉送的,不用扣钱。” “什么?扣钱?你占了我的便宜,应该是我要加价才对!”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占你的便宜?哈哈——”他大笑了一声,正色的看着她。“欢欢小姐,你放心好了,就算你月兑光光色诱我,我也不会有兴趣的。” “哦,太可惜了,少了你这个大户,我以后的损失真是不少。也好,大家挑明白说清楚,我以后也不想在你身上花费精神了,不然的话,在你面前假装陶醉还直一的满累人的。你想要满足我,哈!还早呢,”叶织香说完,伸了个懒腰,摆出一个自认最性感的姿态。 这个笨男人,以为女人都这么傻,可以玩弄在手掌心。她就要让他得到教训,让他后悔莫及! 叶织香不是个只会哭泣掉眼泪的弱女子,她的挑战精神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言海瑞嫌恶的轻哼一声,转身就走,离开卧房后,还重重的将门甩上。 砰的一声以后,叶织香卖弄的姿势马上就松懈了下来,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按着飞快的心跳,回想刚刚缠绵的一幕。 奇怪!她怎么可以那么陶醉?她怎么可以仰起头乞求另一个吻?她怎么可以忘记反抗,还希望他不要停止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惨了!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他了…… “啊——”她哀嚎惨叫一声,头埋入了棉被里,恨不得闷死自己。 第六章 晚上,言海瑞和叶织香似乎都有意躲避着彼此,温大宝和她习画一直到午夜过后她才回房间,而言海瑞则在书房的电脑前睡着了。 一早,他被一阵吵杂碰撞声唤醒,从皮椅上站起来,伸了伸手脚,把手提电脑的萤幕关起来。 他正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书房的大门被推开。 “海瑞,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温伟华诧异的问。 言海瑞感到肩膀酸痛,忍不住槌打自己的右肩,原来是趴在桌上睡觉的后遗症。 “我在交代陈秘书几件事情,这几天股价升了不少,我想一定是我爸那边的人在收购,才会让公司股价上扬。” 温伟华拍了拍额头。“天啊!海瑞,你一整晚都在书房搞这些事情啊?” “嗯。”言海瑞抬头问:“舅舅,刚刚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哦!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 “什么事情?”言海瑞一脸茫然。 “昨天晚上你亲爱的老婆陪了老头子一整个晚上,他们想要把收藏古董的那个房间改成画室,现在正请工人在搬东西呢!” “什么画室?”言海瑞脑袋里还满满的一堆股价数字,昨天和叶织香火辣辣的争执,早就被这堆数字给掩盖了。 温伟华走到书桌旁的沙发坐下,随手拿书翻了翻,顺口说:“想不到珍妮还真有两下子,昨天一个晚上就画了一幅老头子的画像,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完成,可是看得出来把老头子的神韵画得很传神。老头子高兴得要命,他自己昨晚也画了几颗水果,看得出来是苹果,还不错!” “所以外公打算把古董陈列室改成画室!” “没错,古董都装箱放到储藏室了,珍妮说得没错,那些都是死人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创作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倒不如画几幅画,留给我们欣赏。” 言海瑞听出舅舅似乎很认同珍妮的话,就连外公也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竟然要把那一屋子贵重的东西搬走,讶异地问:“你们是怎么了?怎么会听一个二十几岁女人的话?” “海瑞,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不容易找哦!”温伟华放下书本,收起随兴的神色,正经的说。 言海瑞想起舅舅早就知道了珍妮的真实身分,那么他也不必再隐瞒了,淡淡的说:“有什么不容易的,有钱就可以了。” 他和温伟华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了某种共识的默契。 “你这种把戏,我以前就玩过了,你舅舅可是个中高手。”温伟华得意的说,想起十几年前他也曾经荒唐过一段岁月,当时还带了几个欢场女子谎称是未婚妻,就是为了安抚老爸,让老人家以为他有安定下来的计划和决心。只是这种障眼法用了几年,渐渐地老头子也死心了,现在只有任他打着光棍,优游自在。 “舅舅,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温伟华耸了耸肩。“珍妮告诉你的吗?” “她无意中说出来的。” “没关系,我并不反对你这么做,只要老头子高兴就好。” “舅舅,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只想赶快把我妈的财产过户,回台湾阻止我爸拿下公司管理权。” “你外公是故意刁难你的,女朋友好找,老婆可不好找,花钱租”个,简单又没有副作用。” “舅舅,谢谢你没有对外公说。” “不客气,不过我不觉得那个公司有那么重要,值得你花那么多的精神。”温伟华说。 “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因为那是妈妈帮我爸一手创建的。” “那就给你老爸吧!” 言海瑞皱起居。“不行!我绝对不会放手,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坐享其成。” 那个女人就是言海瑞的继母,言海瑞一生中最痛恨的人就是那个出身欢场的女人,是她勾引父亲,是她破坏了母亲的幸福,他不会眼睁睁的让她和她的儿子进驻公司。 “让她坐享其成又如何呢?海瑞,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或许觉得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比较快乐,如果她让你父亲幸福,你又有什么好反对的?” “舅舅!你怎么会这么说?那个女人破坏了你姊姊的幸福!” 温伟华看尽了许多人性,”派轻松的说:“是我姊姊选错男人,她早就很不幸了——她死命抓住不放,才会更不幸。唉……你们都太想不开了。” “舅舅,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放弃台湾的公司。” “好吧!我知道说服不了你,可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喜欢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分,我觉得她相当适合你,在某方面对你会很有帮助——从前在你身边的女人都怕你,战战兢兢的和你维持感情,害怕你会变心。等她们受够了这种感觉,又一个一个的从你的身边离去。而这个珍妮……”她会懂得教海瑞如何关心别人、爱别人,这一点温伟华观察得出来,珍妮是个感情丰富的女人。 “她又怎么样?不过又是另一个见钱眼开的欢场女子。” “是吗?她如果见钱眼开,当初马上就会接受我的条件,可是她没有……” 言海瑞一阵沉默。 舅舅说得没错!如果她真是个凡事都要钱的女人,她大可拿钱走人,不必和他来这个农庄作戏假装!还要忍受他的冷嘲热讽。 温伟华等不到言海瑞的回应,知道他的一番话已经在海瑞的心里发酵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海瑞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别在女人的身上贴标签,她们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就算是欢场女子,也有可贵可敬的一面。我想,你爸爸就是不在乎这一点,才会全心接受你的继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是不会接受珍妮这种女人的。” “哦!不,我只是要你从另一个角度想想,试着接受你的继母而己。况且都是女人嘛,女人是用来疼、用来爱的,这一点你可还要多学学哦!”温伟华伸出食指点了点,帅气十足的阔步走开。 言海瑞的眉皱得更紧了,他有一堆烦恼要解决,才不想多放心思在女人的身上,就算有温伟华这个公子的建言,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独家制作***bbs.*** “我外公呢?我已经找他一整天了!” 一个早上工人们已经把古董装箱搬走,摆上了两个画架和大桌子,墙边放了一个长柜排放所有的绘画工具。原本古色古香的古董展示房,现在成了一间毫不起眼的绘画工作室。 下午言海瑞走进画室,看见叶织香在窗口边专心绘画,劈头毫不客气的问:“我问你,我外公在哪里?” “我不知道。”叶织香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又专注回到画布上。 “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是啊!可是他画完那一颗苹果以后,就出去了。” 他狐疑地眼神一转。“可是佣人说他刚刚还在这里。” 叶织香翻了个白眼。“言海瑞先生,我只负责教你外公画画,可没有说要负责他的行踪,况且……这是额外的服务,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提高价码呢!” 又是钱!开口闭口都是钱,简直烦人到了极点,他故意不理会,轻哼一声,迳自环顾画室一周。 “外公就是在画这些东西?”他指着桌上的一颗青苹果。 “对啊!那是最基本的,不要以为看起来简单,很多学问的。” 叶织香说完放下油画笔,随手从木盆里拿起一个青苹果,往身上的白色大衬衫上擦了擦,看准目标,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故意专心看着自己的作品。 “看来……你画图的学问比你职业上的本事还好。”看着她的画,他由衷佩服的说。 “你又没有试过我职业上的本事,你怎么会知道?”叶织香冲动的月兑口而出,说完才感到后悔,这话挑衅意味浓厚,非常危险,也非常不智。 他一反平日的态度,竟然也同意她说的话,撇了撇嘴角,似笑非笑的说:“你说的没错!以你的外表条件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是红在哪里,有什么对付男人的本事,我是没有办法体会的。” “是啊!我对付男人的本事可多了!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所以也不会浪费精神在你身上,你只能永远去想象了。更何况你周遭一堆名媛淑女排队等着和你上床,你怎么可能还会花钱找我们排遣呢?这未免太笨了!哦——对不起,花钱找人冒充老婆还不算笨,只是有点不道德而已。” 叶织香又是消遣又是讽刺的,轻易地又挑动起他的情绪。 这女人怎么这么欠教训?他站在她的身后,真想再狠狠地堵住她尖酸的嘴,看她是不是还说得下去。 为了平息起伏的情绪,他冷冷的说:“我不道德?哼!在某方面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和你才不一样!”叶织香不悦地回嘴,画笔不自觉的在画布上用力涂抹。 她已经把温大宝的轮廓描绘好了,剩下的工作只是上色和涂抹背景。 言海瑞看得出神,她把外公的性格和表情画得相当传神,想不到一个欢场女子,还有这样的天分。 舅舅说得没错,不管是什么行业的人,背后都有他们的故事,或许他太过于偏激,忽略了她其它方面的优点,舅舅的感觉是对的,他好象也渐渐喜欢上她了。 叶织香故意当他不存在,迳自挥动画笔作画,一心想在离开前画幅温大宝的人像画送给他。 言海瑞观察她作画的神情,每一次低头调色、熟练的上画,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和想法。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叶织香原本熟练的举止越来越笨拙,好几次都调错了基色,她一时情急,拿起画笔就往身上的白衬衫抹去。 言海瑞突然被她身上那件白色的大衬衫吸引了日光,越看就越感到眼熟。“你身上穿的是我的衬衫?” 叶织香低头看了看。“好象是吧!我从衣橱里拿来的。” “你知道这名牌衬衫一件多少吗?”一件上千美金的衬衫被她当成工作服穿,手臂和衣领都沾上了不少油彩,白衬衫就这样毁了。 “我怎么知道?我衣服带得不够,又不想弄脏我的衣服,只好借你的了。” “我有说要借你吗?” 叶织香又啃了一口苹果,抹抹嘴角挑衅的说:“哦!难不成你想收租金啊?那不然还你好了!” 言海瑞气急败坏,却又有点迷恋这种互动,就好象明明知道路边野食吃了会闹肚子,却还是很想再偷尝几口,这种简直就是自杀,偏偏他还老是被她牵着情绪走。 “好!还来。”他不客气的说。 “你……”她不过随口说说,想不到这臭男人还认真了——她哑口无言地停下了嘴里咬嚼的动作,手上的青苹果还拿在半空中。 “月兑下来啊——我看你不敢吧!”他轻蔑地说。 欢欢小姐,你放心好了,就算你月兑光光色请我,我也不会有兴趣的。 叶织香的脑海浮现他的话,她现在就要他为这句话负责到底,考验他的意志力可以克制到什么时候? “你忘记我下海四年了啊?这种事情我常做,非常习惯,哪有什么不敢的—.” 她反驳,缓缓地放下手上的青苹果,手指伸到了最顶端的钮扣,一个接一个地慢慢解下 言海瑞猛吞了一口口水,没有想到会欣赏到这么养眼的镜头。 她解开所有的钮扣,露出衬衫里的蓝色短裤和纯白色的蕾丝花边,得意地看着他失了魂的表情。 “拿去吧!”她月兑下衬衫往言海瑞的身上丢,言海瑞直觉地接住,却又很快把衬衫丢在地上。 “你穿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再碰的。” “哦——是吗?你身上穿的新内裤,我都试穿过了,那你是不是也不能再穿了?”叶织香忍着笑,两手抱在胸前,还是不习惯太暴露,只能努力想象自己穿的是比基尼泳衣。 “是吗?你不是只拿两件?”他不相信。 “这么贵的内裤,我当然每一件都要试穿看看啊!不同品牌有不同的尺寸,况且花色也很重要,要看看是不是适合我的肤色。” “哦!是吗?”言海瑞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把戏,她存心刺激他,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很好……想玩游戏,本少爷就奉陪到底! “是啊!”她的理由充足,可信度强,不禁洋洋得意。 “好!” 言海瑞爽快的回答,下一秒随即解开裤头,唰的一声拉下拉链,两三下就月兑掉了长裤,接下来开始扯内裤 叶织香愣了几秒,开始大叫。“喂喂喂——等等!你想干什么?你打算在这里月兑内裤吗?” “不穿有什么关系?我也很习惯在女人面前月兑衣服了。”他继续动作。 天啊——她又要长针眼了!叶织香紧闭起眼睛,两手盖住整张脸。 突然,一块布罩在她头上,她猛跳起来甩开,不断地尖叫。“啊——” 言海瑞月兑下内裤丢到叶织香的头上以后,又轻松的穿回长裤,心里感到异常愉快。 “你到底在干什么?”叶织香远远地甩开内裤,惊讶得大声问。 “我说过,你穿过的衣服或内裤,我是不会再碰的。” “可是我也不要你穿过的啊!吧么丢给我?” “免费奉送,不必加价。” “你更是无聊!无耻!不要脸!没风度!没教养!”叶织香破口大骂,张开眼睛,才发现他已经将长裤穿了回去。 “没错!看在什么样的人面前,我就用什么样的态度奉陪。”像一只狡猾的老虎玩弄着手上想要逃跑的小老鼠,他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乐于挑衅这个火辣热情的小女人。 “你不必了!我早就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真恨不得赶快离开这里,离开你这个臭男人!”叶织香和他擦肩而过,不远处还挂着另外一件长袖衬衫,那是温大宝留下来的,她打算先借穿一下。 但还没有离开半步,突然手臂被人用力一拉,叶织香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厚实的胸膛里。 “留你在身边很有趣,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调整一下我们的合约。” “什么合约?”她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她上身只穿著,很轻易泄漏了她快速起伏的心跳。 他执起她小巧的下巴,像是在检视商品似的左看看、右瞧瞧,发现了许多他从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她的五官并不完美,眼睛不够大,笑起来几乎都要看不见了。她的鼻梁不够挺,鼻尖还有几颗小小的雀斑。她的嘴太小,现在的女人流行性感的厚嘴唇。她的脸太圆,就算化浓妆也看不出成熟的气质。她的眉毛太粗,现在这么自然没有修剪过的眉形还真是少见。 可是,她怎么越看越顺眼?五官分开来看都不够完美,可是凑起来,还真是可爱迷人! 芽海瑞低下头俯瞰,正好看见她胸部突出的曲线,虽然不是很丰满,但是浑圆小巧,还算及格。而她的腰真是细小,他一只手掌似乎就可以环住整个腰。 “你在看什么?” “看你到底价值多少?” “谁要你看?放开我啦!”叶织香满脸躁热,用力的想要推开他,他却丝毫不放松。 “我们可以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你的价码。” 叶织香以为又是他另一种方式的嘲讽,迷惘的望着他,半晌,才觉得他是认真的。 她使劲的推开他,不屑的说:“我说过,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谈生意,所以谈多少都没有用,” 他阔步走到壁炉前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俨然一副想好好进行交易的姿态。 “试试看吧!既然你已经下海四年,人行八年,一定有什么公订的价钱吧!以我的能力,我不会亏待你的——回到台湾以后,我会安排你住的公寓,每个月给你零用金,当我需要你的时候,要随传随到,而且以后不准再和任何人涉及任何交易,直到我提出终止为止。” 她越听越惊奇,这辈子从来没想到会有人对她提出这样的条件,脑袋一片乱轰轰的,努力想分析他话中的涵义,更要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举起食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狐疑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包养……我?” “没错!就是你。”他加重语气,为了表示诚意,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接近她。 她楞了楞,退了几步,感觉这种状况真的非常奇怪……她以为他讨厌她呢!她无时无刻和他针锋相对,她还动手打过他,难道他有被虐待狂啊! 心底有一个声音正偷偷地说:好象不错哦!反正你不是爱上他了吗?正合你意。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对她开骂:你疯了吗?别忘了你可是良家妇女,怎么可以接受这种不道德的事!你至高无上的爱情呢?笨蛋!他提出的是一项出卖灵魂和的交易,完全没有掺杂任何感情,你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动心的念头! 越想理智越清晰,想起自己伪装的身分,她还是尽快和他划清界线比较好,免得拖累了哥哥。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说:“可是……我要靠岸了,不!我是说……我要退休了。这是最后一次交易,我、我以后就不做了,你找不到我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做完这最后一笔交易,存够钱了……回台湾以后,我就要回南部老家。”她紧张的说。 “去嫁人?” “有可能,我老妈一直催我回去相亲呢!”他每靠近一步,叶织香就退后一步,浑然没有发觉再退后一步就要跌到床上了。 言海瑞不敢相信竟然会有女人拒绝这样优厚的条件,况且还是个欢场女子!她宁愿回老家嫁人,也不愿被他包养?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他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原本期待的心情落空,就好象明明就在眼前的东西,伸出手想抓住却还是抓不到。这辈子除了恨以外,他还很少有过这样渴望的情绪。 “你嫁得了人吗?”他挑眉问。 叶织香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爸妈不知道你在台北的职业?” “不知道。” “你以为能够瞒多久?”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难道连你要嫁人的对象也要隐瞒吗?” 她仰起头说:“是啊!你管不着。” 言海瑞突然举起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用低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说:“你不觉得这样做是不道德的吗?” “被你包养才不道德呢!” “隐瞒想娶你的人,也好不到哪里。” “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你过去的职业,你要怎么办?” “言海瑞,你管不着!”叶织香第三次强调。 “我不能让你回南部老家,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欺骗善良老百姓,我不能让你回去玩弄其它男人的感情。” “你管不……” “我想管,而且管定了。” 他一把扯下她的画笔丢到地上,将她拉向自己的胸膛,猛地噙住那两片诱惑的红唇,亳不含蓄,更无保留的侵入她的贝齿,缠住她的舌尖。 叶织香惊愕地奋力挣扎,细白的颈项胀红到整个脸颊,很快地,她的身体就像燃烧的火球一样。 言海瑞排山倒海的征服了她每一条神经,她全身瘫软,两脚几乎撑不住自己—— 他掌握住她起伏的丰胸,忽而温柔地抚弄、忽而狂猛的挤压,身体血脉愤张的一部分贴紧她的下半身。意识到他男性身体的反应,叶织香一阵惊讶,慌慌张张的收回失去的理智。 她身上有一股紫丁花香,言海瑞放松了力道,低下头转战到她的颈项,想拨开她抗拒的手,探人她的肌肤,深深地将她的馨香吸进身体里,就算有毒,就算会腐蚀他的脑,啃食他的理智,他也不在乎了! “啪!”趁他放松的时候,她鼓起全身的力量,用力甩他一个巴掌。 “言海瑞,我警告你!不准你再占我便宜!否则……否则……” 他舌忝了舌忝嘴角,刚刚那热辣辣的巴掌着实不轻,她手指在他嘴边刮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他舌尖舌忝到了血腥的咸味。 是心理还是生理的饥渴?都有吧!他凝望着她红灿灿的双颊,像一颗熟透的苹果,真恨不得一口将她咬下。 他意犹未尽的问:“否则怎么样?” 一阵沉默,两人之间的空气无声的激动着。 她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突然月兑口而出。“我……我就告你!” “告我什么?”奇怪?欢场女子不是应该很习惯男人这样的举动?她应该很得意才对,让他接二连三的想要她,还为了她改变想法、变动合约,她怎么一点都不感激、一点都不高兴,还装得像个贞节烈女似的? 她大吼:“我就告你职场性骚扰!” 又说错话了!她真想也打自己一个巴掌,怎么老是忘记自己该是什么身分,什么职场性骚扰?如果欢场女子要告寻欢客职场性骚扰,那么全世界的酒店和特种行业就都要关门了! “你说要告我什么?”他想再听清楚一点。 “告你!版你性骚扰!强暴未遂!重伤害!暴露狂!我会告得你倾家荡产,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听清楚了没有?走开,离我远一点!” 叶织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趁言海瑞还没有爆笑出声以前推开他,却不小心翻倒了一桌子的油彩用具,在噼哩啪啦东西陆陆续续跌落的声音中,一个人跌跌撞撞冲出画室。 第七章 叶织香旋风似的冲出画室后,就推说身体不适,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个下午。 她浑然不知下午农庄里来了几个贵客,那是温大宝的私人律师,以及在纽约专门替言海瑞处理房产的财务律师。 温大宝父子、言海瑞以及两位律师,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将温大宝的遗嘱做了更改,同时也移转了属于言海瑞的财产。 “好了!海瑞,这一趟你没有白来,你妈妈的财产你可以随意处置了。” “谢谢外公。”言海瑞说完,默默低头收拾。 “海瑞,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算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温大宝用眼神示意,他的私人律师随即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黄色大信封。 他喜孜孜的将信封推到外孙的面前,温伟华在旁微笑看着。 言侮瑞抬起头问:“是什么?” 温伟华等不及地说明。“是得通银行的股票,你外公托人在台湾买下来的,加上你自己的,现在你拥有的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任何人都没有力量可以和你抗衡,你有权力重组公司的人事,就算要卖掉公司也没有人敢说第二句话。你想要怎么对付你的父亲,就全看你自己了!” 温大宝眯起眼,慈爱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外孙,感慨的说:“我留给你妈妈的产业在美国都相当赚钱,我不希望你为了筹措资金而卖掉一部分。我想了很久,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你把台湾公司的股份买回,让你在公司能掌握实权。” “难怪最近公司的股价不断在上扬,我以为是我爸爸那方面的人在收购,原来……”言海瑞知道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这一趟美国之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他对外公十分感激,但是嘴里还是说不出什么亲密的话来。 温伟华最了解自己外甥的性格,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吧!虽然你外公故意刁难你,要你带个老婆来,财产才肯放手,可是看在珍妮这么好的媳妇分上,他还是给了你这么多哦!” 霎时,言海瑞突然感到心情沉重,他从小在不正常的家庭里成长,习惯和人保持距离,连自己最亲近的外公和舅舅都没有时常联络感情。 他完全没有想到外公会对自己如此宽大慷慨,就连舅舅对他也像对儿子或手足一般亲近。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以外,他并不习惯有家人的支持,现在他才似乎有些体会被家人关爱的幸福感。 言海瑞想起叶织香说过的话,他这样欺骗一个重病的老人,真的非常不道德。 或许,他应该对外公说实话,他不想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台湾。 言海瑞抬起头,欲言又止,鼓起勇气开口。“外公,我……” 温伟华这时候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在纽约还有一大堆事情,等一下我就和两位律师一起离开。” 温大宝埋怨道:“你才来没多久就要走,海瑞也很快就要离开了,又留下我一个老人——” 温伟华抗议的说:“老爸,是谁叫你躲来这个偏远的农庄的?纽约郊区到处都可以买到安静的别墅,偏偏你就要跑来这里!害我纽约、德州两边跑。” “怎么?我跑来这里退休,害你没有时间鬼混交女朋友啊?我告诉你,你再不结婚,等我死后,我就把财产一半给海瑞,一半捐给慈善机构,让你半毛钱都拿不到!”温大宝气呼呼的说,这个儿子都四十好几了,一点要结婚的打算都没有,他这辈子有可能都抱不到温家的孙子了。唉——幸好还有言海瑞这个优秀的外孙弥补一下遗憾,就算不同姓,他也不在乎。 “好啊!你就捐吧,你以为我自己不会赚钱啊!”温伟华率性的说。 温大宝气得提高嗓音。“我现在就捐光光,反正很快就要被你气死了!” 温伟华慢条斯理的说:“爸,不要生气啦!说不定你很快就要当曾祖父了,要是你看不到几个小毛头在这农庄跑来跑去的,很可惜哦!” 很奇怪的,温伟华虽然很喜欢和父亲抬杠吵架,但总是有办法平息父亲的怒气。 温大宝联想到言海瑞和珍妮两人未来生的孩子,极有可能会如温伟华所言的来到农庄玩,原本升上来的火气,突然全都消失了。 他兴致高昂的说:“是啊!海瑞,既然都结婚了,赶快生几个孩子吧!不然这样,你每生一个,我就替他们设立一个成长基金,怎么样?” “爸,一定要婚生的吗?” “对!像海瑞和珍妮的孩子就可以。”温大宝说。 言海瑞责怪的看着舅舅,温伟华不在乎地耸耸肩膀。 言海瑞清了清嗓子,正色地说:“外公,我和珍妮要赶回台湾了,我必须开始准备下个月的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议。至于生孩子的事情,以后我会好好考虑的。” ***独家制作***bbs.*** 律师们和温伟华一行人准备离开农庄,叶织香闻声来到客厅道别。 温伟华看见叶织香从楼上走下来,主动上前送给她一个临别的大拥抱。“珍妮,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叶织香腼腆的微笑,心里知道她和温伟华再见面的可能是遥遥无期。 温伟华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私人名片,塞在她手里。“这是我特制的名片,只有我觉得特别的人才有,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到纽约,别忘了打通电话给我,我们随时可以好好谈谈。” 叶织香没有答应,只是简短的说:“嗯,谢谢。” 温伟华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受,直接称赞。“珍妮,你知道吗?你真不错。” “你也不赖啊!”她不假思索的回应,他是个幽默风趣的长者,虽然看似浮夸随兴,其实十分有智能且随和。 “哈哈!我喜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男人比猪还不如的女人。” “你的眼光不错,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她微笑地说。 “当然了……”温伟华俯身靠近她,低声说:“对了!我要偷偷告诉你,你后面有一只大野猪正虎视耽眺的看着你呢!” “你放心,我不怕野猪,只怕。” “哈哈哈!”温伟华开口大笑,她的随兴和幽默很合他的胃口。 “珍妮,临走前,我想要送你一个秘密……”温伟华神秘兮兮地附在叶织香的耳边。 她好奇地问:“什么秘密?” “你真正的名字叫叶织香。” 她惊讶地看着温伟华。 他继续又说:“放心,我不会泄漏秘密的。” “你怎么知道的?” 温伟华伸出食指贴在嘴唇上,小声的说:“我有很多替我报讯的小鸟啊!这个不重要,我的东方女圭女圭,重要的是,把我的名片收好,我们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叶织香将他珍珠色烫金边的名片小心地握在手心里,言海瑞站在外公身边冷眼看着他们。 一阵道别,温伟华和律师们离开了,农庄顿时陷入了冷清寂静。 叶织香目送他们驱车离开,回头和温大宝谈笑。 “这个浪荡子终于走了,他如果再不离开,就会有一堆女人追来这里,然后我这个农庄就挤满一堆莺莺燕燕、吵吵闹闹的女人。”温大宝嘴里抱怨,但叶织香听得出来老人家已经开始想念起儿子来了。 她笑着说:“一堆女人追来这里不是很好吗?一定很热闹。” 温大宝无奈的摇摇头。“是不错!可是我这个心脏已经无法负荷刺激了。从前坏事做太多了,抽烟、喝酒、赌博、玩女人,什么都来,身体都折磨坏了,所以才会躲来这里静养,希望能够多活几年。” “外公,你放心啦!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既然你不是好人,那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叶织香百无禁忌的说,一旁的言海瑞听得两道浓眉越拢越近。 可是温大实却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对对!我不是好人,我是坏人,所以我会长命百岁,太好了!炳哈哈——” “外公,对不起,我有话要跟珍妮说。走,我们到楼上去!”言海瑞一把拉住了叶织香,往二楼楼梯的方向走去。 “珍妮,别忘了晚上来教我画画,苹果我已经画腻了,想画些难一点的。”温大宝不忘大声交代。 叶织香被言海瑞拖着走,回头说:“好啊!外公,想画点难的吗?画最难画,不如我们叫海瑞当模特儿,我来教你画他的,反正他很喜欢月兑光光给人家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言侮瑞问。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对女人性骚扰的暴露狂。”叶织香对他强吻她的举动还耿耿于怀,找到机会就忍不住想报复。 “在我外公面前,你收敛一点。”言海瑞在她耳边低语。 她悄声回应。“怎么收敛?合约上又没有这一条,变更是要加价的。” “小声一点。”他暗斥。 她故意作对,回头大呼小叫。“外公!海瑞说好哦!可是他说只能画背面,因为正面的比较没有看头,你知道吗——没看头!” 叶织香的话惹得温大宝大笑,还惊动了几个佣人好奇的探头想知道究竟,连白人管家都战战兢兢的走到温大宝的身后,深怕他笑得太过激动,心脏病又要复发了。 言海瑞眯起一双几乎要冒火的眼睛,加重力气将叶织香的距离拉近,让她无法继续嘲弄下去。 “快走啦!” “你小力一点行不行?亲爱的。” “快点!亲爱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真的吗?你可不要像上次一样又让我失望哦!” “我会努力的。” “讨厌!问题是你的努力好象还不够啊……” “那是你的身材有待改进。” 两人故意在外公面前较劲似的作戏假装。 温大宝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走上楼,心里充满了喜悦,想不到他唯一的外孙变得这么多,已慢慢学会释放压抑的情感,慢慢懂得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他的印象里,言海瑞是个沈默冷静的男孩,很少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就算生气也只是面无表情而已。就是因为如此,海瑞从前的女朋友个个对他百依百顺,甚至于战战兢兢的维持彼此的感情。 靶情这样处理,难怪找不到真心相守的爱人! 而这个珍妮啊——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想法,不但会逗他笑,和他唇枪舌剑,还会把他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温大宝庆幸有这样的媳妇,更为外孙庆幸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女人。 ***独家制作***bbs.*** 言海瑞拖着叶织香来到二楼卧房,将她甩进房内,再用力的将房门关上。 砰的一声,倒是把叶织香震回神了。她月兑掉高跟鞋,两手抱胸,坐在床沿上,准备好听训的姿势。 言海瑞走进房内,在壁炉前来来回回踱步,走走停停了一下,又伸手按住额头。 懊怎么说呢?要从哪里开始呢?和这个女人谈生意,好象比谈上亿的买卖这要棘手。 叶织香不发一语的看着他。 “刚刚你和我舅舅说了什么?”他总算开口,却是让叶织香意外的话。 这就是他这么激动的原因吗?她还以为他要讨论画的事呢!她说他正面全果没有看头,他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真是奇怪…… 模不清他的想法,叶织香随口回答。“没什么,只是聊聊。” “他临走前给你什么?” “名片啊!他说那是他特制的名片,只给特别的人,那就是我了!”叶织香得意的指着自己。 “给我!”言海瑞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就要。 她撇开头轻哼一声。“哼!我才不给你。” “为什么?你打算利用那张名片,好日后和我舅舅谈生意吗?你更是本性难移。”每次看到舅舅和她两个人有说有笑,他总会无来由的生起气来。刚刚看到舅舅递给她一张纸,他就开始一连串的想象,就像打翻了一大桶醋似的。 叶织香斜睨了他一眼,打定主意不想和他正面冲突,智能……智能……这是发挥高度智能的时候,和臭男人的战争,一定要靠智取才行。 “没错啊!你舅舅说,如果我到了纽约,可以打名片上的专用电话找他,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生意。而且……他好象比你大方,又成熟,又风趣幽默,肯定会是个很好的客户。” “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叶织香还没有会意过来。 “我用二十万买你那张名片,包括你回去台湾以后,远离纽约。” “我想想看……” “没什么好想的!拿给我!”他命令的说。 真是笨蛋!难道他永远都学不会尊重女人吗?为了解救往后会被他继续伤害的女性同胞,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她身负重任。 “如果你一开始就很有礼貌的问我,或许,我会免费送给你。可是,你这样凶巴巴的问我,我看二十万可能不太够。所以——言海瑞先生,礼貌、尊重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如果你懂得温柔体贴的话,女人会更死心塌地爱你。”她不为所动,口气像个小学老师一样。 “你在上课吗?” “对!而且是免费的。” 他沉默了半晌后,开口:“欢欢小姐,请……你说个价钱吧!” 她斜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凑个整数吧!名片九十五万,之前你还欠我一百零五万,所以现在全部是两百万,请先付一半。”她毫不客气的伸手说。 想不到言海瑞眉头都不皱一下,二话不说就回头拿出私人支票簿,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撕下支票,走回叶织香面前,并没有拿给她,只是轻轻的放在茶几上,让她看清楚。 这个笨女人,似乎不知道他舅舅的行情。温伟华在纽约是出手豪阔的富豪,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送上几千万的珠宝根本不足为奇。区区两百万可以让她和温伟华划清界线,实在太划算了! 叶织香瞄了一眼支票上的数目,他干脆地写上了两百万元整,付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也很干脆的把名片拿出来,言海瑞接过名片,揣入裤袋里。 两人目前的小交易算是圆满完成,他两手抱胸,以一种准备谈大买卖的姿态开口。“还有……请说出你的价码吧!” 他学习的速度很快,已经学会多说个“请”字了。 “你说什么?”就算叶织香知道他的涵义,她也准备含糊应付。 “说这个!”言海瑞毫无预警的拿出一样东西,唰一声长长地从手中摊放了下来,足足有两个手臂长。 是一长串的! 叶织香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原本抱在胸前的手,现在移到了身后撑住自己虚弱的身体。 她无力的问:“那……那是什么?” “你不是应该很熟吗?这是你的生财工具,啊!我准备要和你谈价码,因为我决定要和你上床!我准备了保护措施,如果这些不够,希望你也有准备,我相信你有这个职业道德和水准。”他直截了当的说。 叶织香一时间岔了气,猛吞一口口水,还呛到了喉咙,忍不住一阵干咳起来。 “什么……我……上床……那个……”她话都说不完整。 “你还需要什么助性工具吗?告诉你,我很有兴趣,你可以酌量加价没有关系。性感内衣丝袜、手铐、鞭子、蜡烛、还是,看你喜欢日式、美式、欧式,这些我都可以找得到,尤其是我舅舅的房间里,什么都应有尽有。” “啊——”恐怖!叶织香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许久才挣扎的说出。“你……对我……不是没有兴趣吗?” “我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我说过对你没有兴趣的话,我现在全数收回。”他把手里的和桌上的支票放在一起,绅士风度十足的道歉。 “啊……”她半开着嘴巴,好象突然变成了智障儿。 欣赏她的表情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他意犹未尽的又继续说:“说说你在花城酒店的行情吧!我会加倍给你。” 疯了!疯了!他在玩什么把戏?什么性感内衣、手铐、鞭子?要腊烛做什么?上床需要助性吗?还有分国籍呢!不同国籍有不同特色吗?这些臭男人的脑袋都在想什么,简直就跟野兽没有两样!女人怎么这么命苦,要对付这些无聊低级下流的男人…… 她缓过气来,清清喉咙后说:“不用了,我说过……我退休不做了。” “你是说这一趟出国赚够钱以后,回台湾就不做了,对不对?但是我们现在还在美国,交易仍在进行中,随时可以变更细节。而且你比较内行,价钱由你出,你可以采取主动,我不会介意的。”他开始发挥谈生意的本事。 “这个……”这逻辑似乎有点通……可是不行!她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又放下了第二张支票,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写好的。 天啊!支票上写着一百万元整,两张支票加起来,她现在有整整三百万了!怎么?她有这么高的行情吗?连她自己都怀疑起来了。 “我们说好一个星期的交易,现在已经过了三天,扣掉来回往返的时间,我们之间还有两天。这两天内!我不确定会需要上床几次,就当作是整整两天分的服务。如果你令我满意,你可以接受我先前的提议,我们一起回台湾,我会奉送一栋公寓,每个月会按月汇给你一笔让你足够养老的零用金上 言海瑞好象很想要她,完了!危险危险!她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如此一来,她不能再继续在他面前卖弄风骚,否则她可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我……让我考虑,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看来她只好先使用拖延战术。 “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已经有了固定客户?”言海瑞又想起了叶长胜,如果她不是心有所属,任何欢场女子都不会放弃这样大好机会的。 “什么固定客户?”叶织香一时间还没有会意过来。 言海瑞心里冒出许多问号。不对,对于男女之间的接触,她有一种过于保护自己的距离,还总是指责他的逾矩,一个欢场女子不可能有这么近似荒谬的行为。 他决定做个实验,观察她的反应,等一下就能够知道他猜测的笞案是否正确。 “没关系,这是你私人的问题,我们先不谈,生意归生意。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解,我需要好好的澄清。” “什么误解?要澄清什么?”叶织香一脸慌乱,他前面说的话她都还没有消化完,他又冒出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刚刚你对我外公说,要画我背面的,因为我正面的没有看头,我想……我要好好澄清一下,以免你回台湾以后,在你的社交圈里随便替我宣传错误的讯息,这样对我的名誉会有很大的损失。” “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应该听得出来,而且你放心,我回去不会说什么的!这是职业道德。” “不行!我不放心。” “那你想怎么样?” “让你看看!用你专业的眼光鉴定一下。”言海瑞暧昧的笑笑,边说手也开始动作了起来。 她急忙伸出手挡在他们之问。“等等!不用鉴定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你不会是又要月兑了吧?我是不会看的,我说过我是开玩笑的,你不会不懂得幽默感吧?”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暖身一下。” “暖身?干什么要暖身,又没有要做运动……” “床上运动。”他说。 “我都还没有答应呢!你到底想怎样?”她退到床中央激动的问,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上了床了。 言海瑞不答话,继续扯下皮带,开始动手解开衬衫的钮扣。 “喂!我告诉你,男人的我看多了,男人的那个东西没有什么看头你不要以为我会怕,我只是不想看而已,而且……而且……我没有这个心情欣赏,你最好不要再继续月兑下去了,浪费你的时间。我告诉你……既然你可以收回你说的话,那么我也可以收回我说的话,这样我们就扯平了,谁都不欠谁。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再过来!不要再月兑了!”她渐渐尖叫了起来。 言海瑞赤果着上身,松开长裤,一只膝盖跪在床沿,不断的往她的方向移动。 嚣张暴力的话没有用,只有换说道理了。 叶织香放软了声音说:“言海瑞,你很有看头,前面后面都很有看头,我回去会记得跟我的姊妹淘说的,而且还会很努力的帮你宣传,这样可以了吧……喂!喂!你可以停下来了,停下来!你……你还月兑!我要走了!” 她生气翻脸了,从大床上的另外一边跳下来。 但他还是不为所动,像个暴露狂似的一件一件的月兑。 她只好使出最后一招——逃之夭夭,狼狈地夺门而出。 言海瑞终于停止了动作,慢条斯理的穿回衬衫,弯腰把地上的皮带捡回来,拉上已经滑下的长裤拉链。 他坐在床沿,怔怔的看着桌上的两张支票。 她匆匆忙忙跑出去,根本忘了要拿走支票,这好象不是很好的职业习惯。 他的实验暂时结束了,而且结果正如他所料。 ——她不是欢场女子。 但是,她是谁呢?陈秘书怎么会派一个这样的女人来?他一直都很信任陈秘书的办事能力,所以刚开始才会毫不怀疑的接受。 能够说明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陈秘书。 言海瑞拿起床边的电话,按了一连串数字,电话接通了 “陈秘书吗?我是海瑞……对,我还在美国我外公这里……一切超出我想象的顺利,我们不必担心下个月的股东会议了。董监事的人马大致不会改变,只是我老爸那边的人很快就要准备一个一个下台。陈秘书,这个消息你暂时不要泄漏出去,等我回台湾再处理。” 他大致说了一些情形,又交代一些琐事后,沉默片刻—— “陈秘书,最后还有一件事——我要你重新传给我一份欢欢小姐的真实资料。对——真实身分。” 电话另一头的陈秘书意外的说不出话来,连声答应,又急忙道歉。 “没关系,我不会追究。但是这次的资料不准造假,你最好想想你的退休金和退休计划,还有……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这个欢欢小姐和叶长胜是什么关系?” 陈秘书在电话里悄悄声的说:“是兄妹。” “很好,今天我等你把资料传送过来。还有,陈秘书,这件事别让叶长胜兄妹知道。” 陈秘书在电话中点头如捣蒜,连连说是。 言海瑞挂上电话,眼中露出得意光彩,他发现逗她的方法了,而且既精采又刺激! 原先他一直排斥她,而她利用这个弱点不断挑衅他、惹恼他。现在——他们的立场对调了。 叶织香白皙慌乱的脸一直在眼前浮现,那甜美失措的声音还在空中飘飘忽忽地响起,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情变年轻了,彷佛又回到年少时期,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期待的热情。 他发现只要自己肯放开心怀,摒除对她的偏见,其实她真的是个相当可爱迷人的女人…… 集结归纳了所有的感觉,他突然收起笑容。 “该死!我好象爱上她了。” 第八章 棒天,叶织香在人前都还能自我控制,和言海瑞装成正常夫妻的模样。怛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就像怕传染到瘟疫一样,很快地跳开。 许多时候,言海瑞不是找不到叶织香,就是发现她和外公在画室里,一直都找不到恰当的时间和她单独相处。 他知道,她是存心在躲他。 晚餐时间,温大宝邀了几个住在附近的好友前来用餐,顺便介绍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媳妇。 宾客一共是六个人,三对不同年龄层的夫妻,都是温大宝长年的同乡好友。 叶织香在席间从容以对,和每个宾客都谈笑风生。她天性乐观开朗,和言海瑞完全不同,很轻易的就和陌生人打成一片。 言海瑞一如往常极少露出笑容,天生的优越感,让他有一种令人不易亲近的气焰。 在场的人都感觉他们两人真是天生的绝配,虽然言海瑞冷漠寡言,但是他的太太却善于和人相处,毫无架势,一点都没有上流阶层的傲慢。 晚餐过后,宾主移到客厅继续谈天,言海瑞心系台湾的工作,起身向大家致歉离开。 最后留下叶织香陪同外公一起应酬聊天。 客厅大型的古董时钟敲了两下。 言海瑞在书房工作到午夜两点,他疲累的站起身,关上电脑,伸了伸懒腰。 走出书房,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晚宴已经散场了,他工作过了头,来不及出来送客,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回头又想,有珍妮——他冒充的太太代表他,替他陪伴外公招呼客人,这样应该不至于太失礼,而且她似乎将她自己的角色扮演得相当出色。 言海瑞走到厨房,又来到娱乐厅里。这是个大型的宴客场所,不但有游戏篮球架、电动玩具台、射飞镖、撞球台,还有一个附设环绕音响的小电影室。 娱乐厅里四散着空的啤酒罐、玻璃杯,茶几上还摆着许多零星的点心。看来客人一定是很晚才离开,佣人们还来不及收拾。 好安静!偌大的农庄陷入沉沉的暗夜里。 言海瑞找不到半个人影,正打算转身走回客厅,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古董陈列室,有灯光从门缝里射出来。 他好奇的走近,将门轻轻地推开来—— 只见叶织香卧倒在桌上,手里还握着画笔,头枕在另一只手臂上,身上的名牌小礼服没有换下来,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被踢倒在附近。 他悄悄地靠近她,想看清楚她这么晚还在画室里的原因。 眼前外公的画像还没有完成,不过背景的部分已经明显的分出明暗,她用深蓝和些微的金黄来表现光线,人物的线条大体已经描绘出来,只是许多细节和色彩都还空着。 很显然地,她急于要完成这幅画。 她很努力的想留下一些东西做纪念,因为她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想到此,他竟然为她感到枰然心动!没有任何女人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脑海中想着她的微笑、愤怒、腼腆、莽撞……每一个不同的她,就像每一段不同的曲调,慢慢地集聚成一首快乐的乐章,注入他寂寞的海洋。 他斜着头!想仔细再看清楚她的脸,他想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开,亲吻她的耳垂,想听她娇嗔的声音,想看她迷醉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叶织香熟睡的姿势一直维持不变,竟然还发出了不小的鼾声。 “喂!不要在这里睡,醒来啦!”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想唤醒她,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已经睡死了。 这女人,睡相难看,还会打鼾,嘴里还吐出难闻的酒臭味,真是一点水准和气质都没有! 言海瑞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在画室里睡觉,叹口气,只好做出他生平第一次出现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过她的颈项,另一只手斜斜地从她的小腿横过,两边重心平衡后,一把将她抱起。 叶织香晚上喝了不少啤酒,送走客人以后,她趁自己微醺还有意识,来到画室想多少赶一下作画的进度,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她就不支倒头趴在桌上。 言海瑞将她抱到二楼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在大床上,月兑下她的小礼服,全身上下只剩和内裤,她仍浑然不觉。 显然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醉倒了。 “哼!这种酒量也想冒充酒店小姐,末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原本打算月兑到此为止,但言海瑞却舍不得拉上被单,两眼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既然她想假装,我就陪她装到底,月兑个衣服而已嘛!有什么关系。”他下了决定,熟练的月兑下她的内衣。 他微笑的欣赏她的。“怎么样?我就是狂,既然被你骂得这么惨,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否则不就被你白骂了?” 不过……他可不是强暴犯,不会趁女人熟睡的时候占便宜。 他轻叹一口气,把被单拉起,盖到她的颈下。 言海瑞离开大床,两三下就月兑光衣服,走到浴室里淋浴,下半身围着一条毛巾就走出来了。 他发现叶织香睡的姿势改变了,被单被拉了下来,露出了半个浑圆的胸部。 他猛吸一口气,极力克制高涨的,快步走到床沿将被单再次拉上。 看她一脸无辜又纯真的模样,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了。 言海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想她。 “啊——这女人,真是折磨人!” 他揉揉满是血丝的眼睛,申吟一声,用力扯掉大毛巾,拉开被单,背对着她埋入了床里。 ***独家制作***bbs.*** 清晨,叶织香醒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言海瑞的脸像放大镜似地摆在面前。 “怎么了?我怎么会在床上?”她不动声色,想先把整个情形搞清楚。 “我、我没有穿衣服,衣服呢?”她疯狂地在被单里对自己模上模下、模下模上。 “空空的?还是空空的?衣服都不见了!”她捣住自己的嘴,怕叫出声音来。 “我怎么了?难道他……他也没有穿?”叶织香张大眼睛,偷偷掀开了被单一角,从胸部的肌肉往下看,暗暗黑黑的,好象什么都没有,她不敢再往下看了。 “啊——这不是真的!我怎么会?怎么会?冷静!冷静!叶织香,你一定要冷静——”她脸色惨白,四肢瘫痪似的动弹不得,在这么危险的状态下,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她的名节、她的贞操就要不保了! 她脑海里开始倒带放映昨晚的情景。 昨天和外公送走客人以后,好象就已经十二点了。 吃完晚餐以后,言海瑞离开到书房工作。他们一行人转移阵地到了娱乐室,有些人高唱卡拉ok,有些人玩射飞镖,她和外公一组,和一对年轻的夫妻玩撞球。 外公和她被对方痛宰一场,输得奇惨。 输的一方要当场喝掉一瓶啤酒,外公的医生下达禁酒令,她只好代替外公喝,每输一次,就连喝两瓶。他们好象输了三、四局,好惨—— 打完撞球以后,她记得自己拿着麦克风不放,和外公大唱“舞女”,还摇臀晃脑的边扭边唱。 啤酒后劲很强,外公体力不好,先行回房,之后客人一个一个离开。 她一个人恍恍惚惚地走到画室,原本打算再多画一些,怕两天的时间来不及把温大宝的画像完成。可惜心有馀而力不足,来到画室,调好颜色,拿起画笔,她就砰地一声倒在桌上…… 后来怎么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叶织香用力闭上眼睛,心里不断默念着:这是一场梦,我还在梦里面,还没有醒来……没有醒来……没有醒来…… 许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言海瑞还是在眼前,而且恐怖的是——他已经醒了! “嗨!”言海瑞睡眼惺忪的张开眼睛,刚好看见她紧闭双眼,嘴巴好象在念咒语似的动个不停。 “嗨……早……啊……”她力图镇定,却管不住自己一直颤抖的声音。 “睡得好吗?” “很……好……” “想不到你也有这个习惯啊!” 他没来由地说这话,让叶织香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习惯?” “果睡的习惯!”他笑着说。 “哦……”她半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平日伶牙俐齿的模样,现在已看不见踪影。 “昨天你喝醉酒回到卧室,看见床就猛月兑衣服,我都被你吓到了,早知道你这么放得开,干什么前几天还故意装得好象不习惯?害我一度以为你不是真的酒店小姐。”看她手足无措,言海瑞越玩越感到有趣极了。 “我当然是啊……我只要一喝酒,就会有这样的习惯,我的客人都知道……可是,我真的……真的是自己月兑掉衣服的?”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这样,可是喝醉酒的经验又不多,脑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他说她跳月兑衣舞,她也会半信半疑。 言海瑞半撑起身子,闲适自在地说:“是啊!你还想强月兑我的。” “你是说——我月兑掉自己的衣服,还想月兑掉你的?”叶织香抓紧被单,呼吸快要停上了,虽然在梦里是有过这样的情景,可是她不会真的这样做了吧? 他俯身逼近她,忍着笑,一脸正经的说:“是啊!我知道你下海四年了,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或许没有什么,但我还是有种被强暴的感觉。” 她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什么?我强暴你!我才不……” 话说到一半,她赶紧住口,停了半晌,慢慢地从言海瑞的眼中看见戏谑的神采,她冷静下来。 “你骗人。”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还想出钱包养你呢!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女人主动,尤其你昨天晚上那热情如火的眼神、煽动的言语和撩人的动作,终于让我见识到你会成为酒店红牌的原因了。很抱歉,我从前都一直太小看你了,我觉得……”他用迷人的笑容、令人着魔的眼神,还有低沈充满磁性的嗓音慢慢地述说。 叶织香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打断他。“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不管我昨天做了什么,都不算数!” 她扯下被单上的床罩紧紧包住自己,小心翼翼的从他身边挪移开来。 “言海瑞先生——咳!咳!”她清了清喉咙,开始准备进行她预先设想好的演说辞。 他挑了挑眉,准备洗耳恭听。 “我认为……从现在起,我必须把话都说明白。” “请说。”和叶织香相处几天,他的礼貌已经进步神速。 他坐起身,抓了两个枕头靠在背后,被单滑到了腰下,露出他结实的月复部肌肉,果身仰躺在床上的姿态真可以让修女也疯狂。 叶织香一阵口干舌燥,感觉喉咙好象梗住了硬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请说啊!”他催促着,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我会说,可是请你先把被单拉高一点。” 言海瑞看了看自己,笑笑地将被单盖到腰部的位置。 叶织香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努力平静情绪后说:“言海瑞,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约内容。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提议。你告诉我,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你会送我到达拉斯的机场,直接飞回台湾,而你会搭你外公的私人飞机回纽约。所以——明天过后,我们将各走各的路,从此不再见面。你继续过你被钱牵着鼻子走的人生,我过我没钱但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打算和过去的日子完全月兑离,不再回头看——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某个场合不小心遇见,你可能不会记得我,我也不会找你寒暄。大家就当作生意一场,过了就算了。” 她调整一下呼吸,继续又说:“虽然你提出的条件相当诱人,但是被人包养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可以请你告诉我理由吗?”他温柔的问,两人之间似乎毫无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了,相反地,他们都想坦诚的沟通,只除了他们自己还保留的最后一点小秘密之外。 好吧!看他很诚心的请教,她诚实的说:“言海瑞先生,包养这种东西,没有爱情,只是短暂的供需而已。在这个市场里,永远都有更新鲜、更美丽的货色可以替代。可是呢——如果两人有感情,就会对对方忠实,互相扶持成长,共度一生,这才是女人追求的。包养,长期来说,对女人一点保障都没有。” “金钱不就是保障了吗?” “那爱情呢?” “我不过想买个爱人而已,爱情也需要保障吗?它又值多少?” “你真是可恶!竟然只想用钱来买爱情。” “我可恶吗?我问你,爱情是什么?说穿了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说!难道用甜言蜜语买来的爱情,保存期限会比较久吗?” 叶织香郁郁的说:“不管用什么来买,对我来说,爱情是非卖品。对不起,我是不会答应的。” 言海瑞凝视着她。“告诉我,什么价钱才会让你改变心意?” “那么你的爱情值多少?”她反问。 言海瑞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他从来没有付出过爱情,怎么会知道它的价值? 她轻笑一声。“你的爱情值多少,我的就值多少。一样换一样,不二价,否则什么都免谈。” 他沈默许久,不敢相信她似乎是要索取相等的感情,她以为她是谁?她值得他付出真心吗?他犹豫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她也爱上他了吗?否则何必要他的爱情来交换她的爱情,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对自己一向信心十足,他很容易让女人爱上他,但是——他从来不会用对等的感情来交换承诺,他没做过,也做不到! “我不是开玩笑。”她严肃的说。 如果他能够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的爱意,那么她或许真的会为他付出一切,可是……他连那一点点的感情也不愿释放,那么他们之间就永远不会有开始,更不会有结果。 “我的感情里,找不到爱情这东西。”他又恢复了昔有的冷漠。 “那么你就买不起我二她很快的回应。 “不能用别的东西取代吗?” “对不起,不二价。”她断然的说。 ***独家制作***bbs.*** 言海瑞退缩了。 他可以用钻石珠宝和钞票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女人、包括她们的心,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爱情来交换—— 他的母亲就是死在爱情的手里,她相信永远,她付出一切,她得到了什么? 背叛爱情的父亲,亲手害死了信仰爱情的母亲,留下了永远不会相信爱情的他。 爱情算什么,知识一堆骗人的甜言蜜语罢了!说穿了,不过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找死,就吞下去吧!他可不会那么地想不开。 母亲不幸的婚姻如魔咒的跟随他大半生了,他唾弃爱情,不相信爱情。该死的这女人竟然在向他索取爱情,不是在自杀吗? 言海瑞虽然这么理智的说服自己,整个人却陷入了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要日理万机,他有亿万财富要管理,他有上千员工要仰赖他,可没有时间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有钱并不是罪恶,物质是有力量的,而操控力量的感觉,让他上瘾。未来他能够控制整个公司,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但是,他的另一部分却不断的在萎缩,他想找个安稳的家分享这种满足的喜悦;有个人在深夜留盏灯等候他;有个人在寒冬对他嘘寒问暖;有个人轻抚他诉说爱意,有个人微笑的凝望他,有个人永远都不会厌倦的说爱他…… 至今,没有人……没有这样的人,没有一个让他渴盼回去的人,回去的家。 难道这就是爱人吗? 那个赤果果的早晨,她说完最后那句话以后,他们之间就被沉默淹没了—— 第九章 突然,所有的期待都停滞了下来,言海瑞又回到了原来的言海瑞。 叶织香终于发现他为什么需要用金钱来买爱情合约,因为他无法深爱一个人。 每当他的女人发现爱情一直走在单行道上,转来转去转不出小巷道,她们只好往回走,放弃他,放弃无法用同等爱情来交换的他。 叶织香不愿意走在单行道上,她相信她的人生道路,值得找到一个男人和她并肩前行。她值得对方全心全意的深爱她,她愿意等候那个值得她深爱的男人出现。 懂得爱情的人,都值得得到幸福。她相信…… 叶织香拒绝了言海瑞两次,最后她提出的价码,是他永远也无法付得起的,他就放弃了。 不相信爱情的人,最后都会在孤独中度过。他知道…… 言海瑞不会放下尊严再求第三次。女人都一样傻,他不会为叶织香改变自己,明天以后,他会拥有许多权力和财富,就算他会孤独,但是起码他的心是自由的,而且永远不会受伤。 一整天,言海瑞都在外公的书房里面,用电脑传讯和台湾联络事务。 中午他忙得抽不出空,推说没有胃口出来用餐。用餐时间过后,他才独自到厨房一早草准备三明治果月复。 下午,温大宝的私人医生来到农庄做例行身体检查,叶织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之后更陪着他在农庄里散步。老人话不多,路也走得不远,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温大宝老是下意识地望向书房,难掩失望的神情,叶织香提议到画室继续油画课程,但课程进行不久,老人兴致就消失了,于是提早回房休息。 看着老人孤孤单单离开的背影,她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丢下画笔,月兑掉罩在衣服外面的白衬衫,推开门走出画室,来到言海瑞工作的书房。 咚咚!她猛敲了两下,不等一言海瑞有任何回应,就迳自打开房门。 “言海瑞!” 言海瑞正埋首在书桌前,抬头看了她半秒,又马上全神贯注在电脑萤幕上。 他正在打最新的人事异动表,打算结束一些毫无绩效的部门,再把那个部门的人事分配到不一样的单位。这命令如果一下,一定会引起公司一阵非常大的骚动,他父亲方面一定会有强烈的反弹。 他手上已经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了,他终于可以大权在握,把父亲在公司的权力分布一一剔除。想到此,他心中充满了报复后的快感。 “言海瑞!”叶织香第二次大声唤他。 第一次他已经听见了,只是无暇回应,第二次她叫得更大声,他不得不抬头。 “我在工作,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冷冷的说,又回头翻卷宗,拿起一支白金笔在文件上勾了勾。 “我有话要跟你说!”她的日气极不友善。 他放下笔,抬起头问:“你想说,你准备接受我的条件了吗?” 她猛摇头。“才不是!” “那我没有空和你说话,门在那里,自己离开。” 他指了指门,神情有种盛气凌人的气焰,叶织香恨不得一拳击断那高挺迷人的鼻梁。 她一个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手上的白金笔抓了过来。 “把笔还我……”他伸手命令。 她退了好几步,挺起下颚说:“不要!” “欢欢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出去陪你外公。” 言海瑞不耐烦的低头打开抽屉,又拿出另一支白金笔。 “你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外公不是有你陪吗?当初想要找你这种女人,就是因为你们知道怎么取悦别人,你就好好发挥你的长处啊!” “我不一样,我毕竟是个外人,可是你是他的外孙啊!我问你,你一年见过你外公几次?你来农庄和你外公讲了几句话?你有没有和你外公真正聊过知心话?” “我不需要你来质问我这些问题,我也不需要一样一样回答你,我很忙,请你离开吧!”他的声音冷漠得像山岩发出来的回音。 “我会离开!我已经在倒数时间,只希望赶快和你这种人月兑离关系,免得和你一起下地狱,还帮你一起数钞票。”叶织香咬牙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这几天她以为看见了一点人性,但是她错了!言海瑞根本就是个被权力、蒙蔽良心的独裁者! 他邪魅的扬起嘴角说:“你这个主意还不错……” 叶织香气呼呼的说:“言海瑞,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有一天坐在世界的最顶端,没有更高的阶梯可以再爬的时候,你一个人……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言海瑞眯起眼睛看着她,她显然情绪相当激动,两颊都泛出了红霞。 叶织香等不到他的回答,迳自又说:“我告诉你——是和家人分享。希望身边有支持你的家人给你鼓励、给你赞美,就算你失败,也有不离不弃的家人守候在你的身边。你外公就是你的家人,你舅舅也是,你父亲,甚至于你的继母和弟弟……” 一提到他的继母,仿佛踩到了他的痛处,他猛地站起身大吼:“住口!你以为你是谁,你懂什么?我的人生轮不到你来评论!” “我是没有资格评论你!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而且是免费的,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听见。”叶织香毫不畏惧,反正明天就要离开,说什么难听话都无所谓了。 “我可以不要听吗?” “不行!”她大吼,继续说:“言海瑞!你是个胆小表,一个遇见感情拔腿就跑的胆小表!我问你,谁是珍妮?为什么你非要我叫珍妮?”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冷冷的说。 “你答应过我要有问必答的。谁是珍妮?” 他沉下气,无所谓的说:“是我第一个正式交往的女友。” “你爱她吗?” 他沉默,那破碎神伤的眼神又再次浮现,紧握着白金笔,心里遗憾的痛苦似乎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她嫁人了,没有什么好说的。”几年前,他从朋友间得知珍妮嫁给一个工程师,生了三个女儿,听说他们过得很幸福。 “你爱她,对不对?可是你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你不懂付出真心,她才会离开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只会躲在冷漠的面具后面,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情绪,不敢和亲人建立关系,只会拿钱买爱情,拿钱找人帮你维系家人的感情,你好悲哀……” “省省你的怜悯心,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做!” 言海瑞冷若冰霜的脸直挺挺的瞪着她,他一步一步的接近,她却无视这样的威胁,噼哩啪啦的把一肚子的不满都说出来。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办法得到快乐。” “那你呢!为了钱出卖自己,又有多快乐呢?” “起码我不会出卖我的感情!” “不错……你要的感情太昂贵了,我出不起。” “对!如果你没有办法付出同等的感情,你就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又是爱!他最讨厌听见的字眼就是爱,既恶心又无聊!他拧起居,后退了几步,又跨步走回书桌后。 不错!他最拿手的,就是把翻腾的情绪隐藏在冷漠的面具下。和叶织香相处的这几天,他几乎都忘记了他这项长处,总是在她面前失去控制。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许多画面,他和叶织香的打情骂俏,他们之间让人会心一笑的争执,他很快乐,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他真的很怀念……虽然大部分页的很恶心又很无聊,可是很奇怪,他竟然很喜欢…… 他口气缓了下来,低声说:“我不想再谈了,你出去吧!晚上我会找时间去陪外公的。” 他退让了!难得这个冷漠无情的独裁者终于退让了。叶织香总算感到满意,就算和他吵得天翻地覆,也值得了。 “还有其它的事情吗?”他看着楞在一旁的她问。 她走到他桌前,把抢来的白金笔放下,转身要离开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对了!请你告诉我,明天早上几点我要准备好?” “十点的飞机,七点出发,司机会送你到达拉斯的机场,机票我已经放在你的桌上。” “那你呢?” “中午我要搭外公的私人飞机到纽约,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对了……言海瑞继承了母亲在纽约的产业,他一定是要飞到纽约继续计算他拥有的财富。这男人,只会和权力谈恋爱,别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了—— “好……那就这样了。” 他凝视着她说:“是,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我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独家制作***bbs.*** 晚上,言海瑞果真遵守承诺,陪伴外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一起到娱乐室打了好几回合的撞球。 叶织香走过娱乐室,看见两个男人边推着杆子边聊天,温大宝兴致勃勃的教言海瑞如何抓球杆和球之间的角度。 她来到画室,温大宝的画像已经完成了,她满意的看着作品,对老人的许多愧疚稍微减弱了不少。 这几天和温大宝相处,她渐渐喜欢上这个幽默风趣的老人,他和温伟华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而且态度也相当亲切随和,她常觉得自己在欺骗他们的感情,尤其是温大宝。 送温大宝这幅画,就当是一点欺骗他的补偿吧! 她写了简短的信函说再见,因为明天一大早她就要离开了,大家或许都还在睡梦中呢!这样也好,省了一些别离的感伤。 叶织香收拾着画室凌乱的画笔和工具,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 她回到二楼的卧室里面,言海瑞还没有回来。 好惆怅、好空虚的感觉,这个星期好快就过去了,虽然有许多争执和不快,但是她却好舍不得离开。 突然,她想起离开台湾的动机,是因为郑西春,那个劈腿虚伪的臭男人。 奇怪……来到这里之后,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起过他。这个人真的已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吗?她和郑西春认识四年,她听了多少郑西春的甜言蜜语,收了无数仰慕热恋的情书,可是到头来……他变心了。 而那些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也很快随着他的变心,消失了…… 她拿言海瑞和郑西春两个极端不同的男人相比,不禁自问,一个轻易对女人掏心掏肺说爱的男人!和一个从来不把爱放在嘴上的男人,哪一个才会真心对待女人? 不管把郑西春和言海瑞放在哪个天平上比较上言海瑞都远远胜过郑西春。不管言海瑞多么狡猾、多么可恶、多么现实无情,她的心还是紧紧系在他的身上。 但是,爱上言海瑞就等于下地狱。 她整理好行李,梳洗一番后,抱起枕头和被单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迳自出—— 她就要离开言海瑞了,她却宁愿再回到地狱里去。 ***独家制作***bbs.*** 言海瑞陪了外公一个晚上。 原本要完成的工作进度全都严重落后了,十点多时,他送外公回房间,很快地,他又来到书房,埋入了工作里。 午夜,猛抬头,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两点十分了。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突然很想找个人聊天,但是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了,包括叶织香。 他慢步走到书房的角落,茶几上摆放了几组水晶酒瓶和酒杯,雕什化的水晶瓶里是琥珀色的烈酒,银色托盘旁还有一盒昂贵的雪茄。这些东西平日没有人会去使用,那是专门为客人和温伟华准备的。 言海瑞也喜欢在深夜喝杯烈酒,这样可以放松心情,很快地把满脑子的数字和烦人的业务抛开。 很快地,他把手上半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最后一夜了,明天她就要离开农庄,回到台湾。 所有的发展似乎都按照着计划进行,没有一点差池。跟往常一样,所有在他身边的女人,最后都会一个一个的离开,就算叶织香是他用钱买来的,也有合约的期限。 但是……他似乎不想让这个期限到期。 他开始厌倦这种周而复始、分分合合的男女关系。 他突然想起叶织香今天在书房里骂他的话,竟然说他是胆小表,她还为他感到悲哀?她以为她是谁? 书桌前的那个位置,就是叶织香骂他的地方,他怔怔地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胸口有一股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他重重的放下酒杯,大步走出书房,来到二楼的卧室。 卧室只有一盏小灯亮着,一一自海瑞轻轻的掩上门,回头看见叶织香娇小的身体蜷曲在小沙发上,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一只手臂垂掉在长毛地毯上。 如果她再翻个身,肯定又要跌下去了,到时候是不是又闹着他要伤害赔偿?回想起他们争吵的内容,他不由得又笑了。 柔和的光线下,她的五官更显得动人。被单滑落了下来,他看见她细长的小腿,视线来到她的臀部,她正穿著他熟悉的四角内裤,虽然有点过大,但让她当短裤穿正好。 这样的地方睡觉怎么会舒服呢?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如果她真的怀疑他的人格,那么昨天晚上两人赤果果的共睡一床,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就应该通过人格的考验了。 “真是傻女人……”言海瑞咕哝着,一个上前就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她轻呓了一声。 “什么?”她在说梦话,言海瑞好奇的探头想听清楚。 “地狱……五百万,好……不行……不卖……” 言海瑞不禁觉得好笑,怎么连作梦都在讨价还价呢? 他微笑的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觉那肤触是如此柔软,让人流连不去。 他接触过许多女人,但是从没有一个女人如此的吸引他,而她甚至无意诱惑他,他却已经迷惑了。 他俯,轻啄她的额头,她却像得到感应一般,仰起下颚,半张着红润的嘴,喃喃呓语。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吻住了他锁定的目标。 好象还在梦里,每天晚上她都作着相同的梦。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拉着她的手在雨幕里奔跑,两人身体都淋湿了,却没有人愿意停止脚步,她在梦里还可以清晰听见两人浓重的呼吸—体会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她的眼睛连睁开都没有,他的吻已经需索无度的缠上她的舌尖,她缓缓张开眼睛,才发现这不是一场梦。 言海瑞停下了吻,她正张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 “你醒了吗?” 她仿佛是沈睡在古堡里的公主,等待千年,终于等到了王子来到床前吻醒她的人、她的灵魂。 叶织香扇了扇眼帘,怔怔地望着那张令人窒息的俊脸,有点不太相信眼前这景象。 “你在做什么?” “吻你。”他轻声的说。 “你……” 那轻佻的浓眉和邪魅的眼神,让她误以为这是轻视的挑衅,她气愤的扬起手,又是清脆的一响。“啪!” 他没有阻止,那热辣辣的疼痛感,竟然让他感到上了瘾般的刺激。 “这是你第三次打我了。” “那又怎么样!你好象很爱讨打……” “因为……我喜欢看你生气的表情,而且我说过,你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她问。 “这个代价。”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有第二次机会打他,凑上了唇,又一次温柔甜蜜的细吻。 “为什么……”她挣扎的问,语气再也无法坚定。 “因为我喜欢,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就不会迟疑。” 喜欢可以算是爱吗?这是爱情的试探吗?你爱我吗?她很想问,又怕听见答案。 看着他越来越接近,嘴唇轻软的凑上她的脸颊,她感到全身麻软。 “难道你不喜欢吗?” 她很想说不,但却说不出口,她闭起眼睛申吟,全身的感官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就知道,你无法拒绝我的……”他轻语,张开两手紧紧抱住了她,恣意地狂吻。 不服输的她,却有软弱的感情,明明已经陷入爱情的中,还是强自挣扎。 “放开我的手!言海瑞,别太有自信,告诉你!像你这种自大的暴露狂,我见多了,我……” 他觉得好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要继续假装! “我知道,你已经有太多这种经验了,你一定觉得这没有什么吧?”他吻住了她温软的耳垂,一阵搔痒,她必须闭上眼睛才能忍住而不申吟出声。 “当然,这没有什么……”她努力的说。 “那么这个呢?”他边问,边又吻上了另一边的耳垂。 “这也没有什么……” “那这个呢?”他拨开她的头发,吻住她的颈项,一路将火焰燃烧下去。 “没有……没有……什么……”她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昏暗的房内,看不清楚彼此的眼睛,只感到彼此滚烫的身体不断贴近,密密实实的没有一丝空间。她的呼吸混乱,脑海里一片乱轰轰的作响。 两副饥渴的身体,越是接近,感受到的渴望就越加深…… 他们在大床上翻滚,衣服一件一件从彼此身上月兑除。 他的手像春风一样温柔,他的吻像蜜蜂吸吮花瓣,她的身体慢慢的下沈,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海洋,在那里看不见彼此,只能用手和心灵去感受。 aa“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他看着她激动红艳的面容,手指不停的撩拨她最敏感的部位。他的吻移到了饱胀的胸口上,频频的吸吮,将她卷入了的漩涡。 “嗯……”她低吟一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冲破理智,往他灼热的中心靠近。 “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要我。”他撩起了狂风烈火,却还是能够既冷静又有把握的问。 “海瑞……”她低喃,轻吐着他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你的身体好甜……好软……好紧……”在她全身都留下痕迹以后,只剩最后一个部分他还没有填满,他渴望突破那最后的关口,他渴望进入她的身体。 “怎么……”他好象无法进入……他的高涨,像一头狂奔的野兽,遇见障碍只有冲破,而不会停止。 “海瑞……海瑞……”她紧闭眼睛,声音颤抖,像是溺水中的人,想要呼喊能够援救她的人。 “你是我的,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 在攻击前,他亲吻她的脸颊,在她呼喊出声前,他用吻压抑住她的声音。 她无法自拔的喘息着,等待暴风停息。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这一晚,叶织香的世界变了颜色。 她一直记得他说过:“我的感情里,找不到爱情这东西。” 性,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上的满足,别无其它。爱上了言海瑞这样的男人,等于是把自己当作祭品献给魔鬼,用爱情交换一夜的狂欢,让自己陷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言海瑞张开手臂紧紧地将她抱于怀中,温柔的抚顺她的长发,似乎在用手表达他的感情。 他不说话,她也无言。叶织香不愿他说什么,此刻,她只要两人紧紧相拥,就足够了。 许久,叶织香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抬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际渐渐透出了一抹曙光。 她知道,是她该离去的时候了。 第十章 永远把我留在你心里吧! 叶织香一夜无眠,天还未亮,她就悄悄地从他的身边滑开,坐在床边凝望着沉睡中的他。 凌晨四点多,整个农庄陷入最沈寂的时刻。 她简单的梳洗过后,换上舒服的长裤和衬衫,原本想把言海瑞的内裤丢到脏衣篓里,可是想了想,还是小心地把它折迭好,放入行李中的小口袋里。 一切都就绪了,就等着时间一刻一刻的走过。 她重复检视一次所有随身重要的东西,机票已经摆放在茶几上最明显的地方。 装机票的信封有点异样,她怔怔地看着信封,拿起来的感觉特别厚重,她将信封打开—— 里面有一迭百元美金大钞,她傻眼,毫无头绪这样厚重的一迭钱到底价值多少?突然,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又从机票里掉了出来,她低头细看地上的支票,龙飞凤舞的字体明明白白的写着五百万。 她转头望向茶几边的字纸篓,原先言海瑞写给她的两百万支票,已经被撕成碎片丢在里头。 五百万!他什么时候改写的?这些美钞是什么?小费吗?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这笔钱,然后和她上床……她还傻傻地以为他是爱她……他用钱买到了他想要的,她真傻!她真傻…… 支票静静地躺在长毛地毯上,她从机票的信封里抽出现金,脚踩着支票,掩面哭泣。 金钱是残酷的,它可以轻易玩弄所有人,操弄他们的感情、权力和。 她的爱情,她的身体,原来可以值这么多……还不错,她还满有潜力的……她嘲弄自己,轻笑一声,眼泪却无声的滑落。 很快地,她收起泪水,回头望向言海瑞,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眼,从此她要收回泪水,也收回爱情,不会再轻易地落入情网。 不到七点,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待,白人管家也提早起身招呼一切。 叶织香把行李推到楼梯上,走到门口,突然听见一声叫唤。“珍妮!” 她惊讶地回头。 原来是温大宝为了说再见,特地一大早起来。 “外公,不是说好了吗?我昨天就跟你说再见了,你可以不要那么早起来的。”她眼眶含着泪说。 老人走上前,扬起慈祥的笑脸说:“怎么可以让你这样安安静静地走?我特地叫管家记得叫我。” “谢谢你,真的——外公,谢谢你的一切。” “不!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温大宝纠正她说。 “我没有做什么啊!”回想这几天,她不过是每天穿得漂漂亮亮地等人来服侍,用餐时间陪伴他,和他聊天散步。有客人来,帮忙招呼,有空就到画室把画像完成。她不解自己为什么值得温大宝特地道谢。 “你做了很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老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外公,我……”她很想对他说声对不起,欺骗了他,可是话到唇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温大宝微笑的说:“没关系,什么都不必说。记得——这里永远都开着大门欢迎你。” 叶织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临别前,紧紧的拥抱着枯瘦的老人。 她用笨拙的英文向管家道再见,跨入车内的一刹那,滚烫的泪水像开闸泄洪的水库,怎么也停不下来。 ***独家制作***bbs.*** 叶织香飞过了大半个地球,回到了家乡。 大哥还在纽约,股束大会下个星期就要召开,他们势必会在大会前回到台湾。 还是回到自己家里安然自在些,熟悉的人,熟悉的语言,在国外做什么都绑手绑脚的,连说个话都结结巴巴地像个智障儿,真是令人泄气。 回到台北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打开行李整理了一会儿后,随即倒头呼呼大睡。 棒天一早,她发现大哥叶长胜已经打过电话回来了,妈妈更留了二十多通十万火急的热线留言。 第一通是大哥的。 ——织香,回来别忘了打电话回家,妈妈在找你。还有,记得千万别说出国当公关的事,我告诉老妈,你是因为失恋,我才带你出国去散心的。还有——下星期一是股东大会,我和老板一定会在股东大会以前赶回去,就这样了,拜。—— 第二通开始是妈妈的。 ——阿香,妈妈好几个月没有看到你了,出国散心以后,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妈妈在家等你回来,我会准备你喜欢的酸菜炒大肠、咸蛋苦瓜,还有你最爱吃的红豆汤圆哦!—— ——阿香啊!怎么还没有打电话回来,我告诉你,你婶婶的邻居是你爸爸小学的同学,听说他们有个在台北当实习医生的儿子,这几天回来,你要赶快回家,你婶婶等不及要给你们当媒人!快点打电话给妈妈!—— ——阿香,你爸爸说,你再不打电话回来,就马上断掉你的伙食费和零用钱!——都早上八点半了怎么还没有起来?阿香,今天晚上我如果见不到你,我就马上飞到台北让你好看!听到了没有?还有——你爸爸也这么说!—— 叶织香坐在沙发上聆听妈妈的留言,整整十几分钟的好言利诱、威胁恐吓,就是要她赶快回南部老家。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不过才八点,老妈也太夸张了。 她打起精神,走到卧室里打开电脑,准备查阅火车南下的时刻表,突然看见电脑信箱里竟然出现几封已经拒绝往来的前任男友——郑西春的电脑邮件。 她轻哼一声。“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劈腿的臭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拿起鼠标,按了按几个按键后—— 亲爱的织香: 没有相心到我这么快就再次写信给你,而且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我是用忏悔和赎罪的心情来向你剖白我的心情和遭遇。 两天前,我和美香在珠宝店选好了订婚戒指,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昨天早上,我等不及去美香的公寓找她,可是,来开门的竟然是个半果的男人。 美香对我解释他是她的前任男友,他们是音乐系同学,分分合合有六年多了。她说,原本以为我可以帮助她忘记他,可是我却没有这样的能耐,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幸好她把那只贵重的订婚戒指还给了我…… 织香,你可以理解我破碎的心情吗?我相心你可以的,你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为了美香而放弃你,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我爱你的心还是不变,只是这破碎的心更需要你来安慰疗伤。 亲爱的织香,求求你,只有你能够拯救我,把我从地狱里面救出来。我需要你,我爱你,没有你,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赖和存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爱你,亲爱的织香,我还是热烈的爱着你。 你最亲爱的西春敬上 叶织香看完邮件中恶心的字句,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感觉,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一个多星期前她还在咒骂郑西春,还拿起键盘丢在地上猛踏。 现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还以为那是爱情呢!怎么会这么禁不起考验呢? 难道她错了!那不是爱情,那只是游戏一场,而甜一一一曰蜜语只不过是达到胜利的武器之一而已。 而她对言海瑞的感情呢,那将会是她永远的伤口,她一辈子都会沉溺在和他相处时的痛苦和甜蜜中,一辈子被他的魔咒紧紧缠绕,永远都得不到释放…… “啊——算了,不要再想他了!”她烦躁的低吼,在给郑西春的回信内容上,简单的打了几个字。 郑西春,恳求你不要再想起我了,我保证你这种男人会长命百岁。哦!提醒你一下,如果不幸万一你真的很想死,别忘了把器官捐给需要的人。 织香敬上 查好南下火车的时间,她整理着简单的行李,一个多小时后,她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独家制作***bbs.*** 叶妈妈果然没有食言。 叶织香下午回到家,远远地就闻到了最熟悉的香味,心里也涨满回到家的温暖。 乡下地方空气特别清新,家门外可以看见起伏的山峦,小路边一排浓郁的墨绿树林和斑驳的红瓦屋舍相辉映,叶织香从小就走这条熟悉的巷道,二十多年了,每个地方都在发展,却只有这里像是个化外世界,进化缓慢。 她把行李丢在客厅的沙发上,快步地跑到厨房,用力地吸一口炖肉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还是回家好。” 叶妈妈是个典型的农妇,勤俭持家,坚毅果决,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作主。从小叶织香就习惯看着妈妈一大早戴斗笠,穿著长袖和布鞋到果园里采水果。 现在两个儿女都长大了,妈妈肩上的负担总算放了下来,如今果园已经租给别人去栽种果树,妈妈空闲时会到庙里当义工。爸爸三十年来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国中老师,退休了,也还是个安安分分的居家男人。 不久,叶织香的父母从外面回来,原来他们老夫老妻为了迎接许久没有回家的小女儿,特地到闹区买了几件衣服和她爱吃的点心。 “爸、妈,你们到哪里去啦?我都回来一个多小时了,家里不但没有人,火炉上还在煮东西,你们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不怕小偷来也不关炉火,想换新房子啊?”叶织香劈头一阵教训,颇有乃母之风。 叶爸爸看到女儿精神十足的骂人模样,笑了笑,什么话也不说地就坐到沙发上摊开看了几遍的报纸,就等着人叫吃晚餐。 叶妈妈两手提满了东西,推着女儿走到厨房。 “阿香,怎么现在才回来?都毕业这么久了,工作还没有找到就出国玩,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隔壁邻居的大女儿,听说在台北找到什么电子新贵的男朋友,哼!看他们神气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女儿刚刚失恋……阿香,我告诉你,我刚刚帮你买了几件衣服,是明天相亲穿的,你看——你都二十六、七岁了,还这么不会打扮,怎么交得到什么像样的男朋友?明天你婶婶来,可不能让我丢脸哦——”叶妈妈技高一筹,比女儿还会教训人。 “唉哟!我不是回来相亲的,我是回来给你们看的!”叶织香抗议的说。 叶妈妈瞪了女儿一眼说:“你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样……废话少说,厨房的事情我来就好。去把行李拿回房间整理整理,顺便把那个袋子拿去,试穿一下这三件洋装,看哪一件比较好看。这是从你陈阿姨的服饰店拿来的,不好看的明天可以退回去,听见了没有?还愣在那里,还不快去!” ***独家制作***bbs.*** 相亲的时间到了。 叶织香的婶婶带她来到市区里新开张的牛排馆,装潢十分富丽堂皇,听说是这个乡镇里最好的餐厅。 对方和他的母亲一同前来,大伙坐定才说了一会儿话,两个陪同而来的女人就急忙回避,留下叶织香和那个炙手可热的台北实习医生。 他们终于单独相处了,空气有点凝重,过分的沉默让他们更感到尴尬。 “我妈妈说你才刚毕业没多久。”他清了清嗓子说。 叶织香正襟危坐的老实回答:“是的。” 对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叶织香发现他的长相还不难看,唯一能挑出毛病的,就是秀气的五官映着苍白的肤色,显得不够男子气概。 “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吗?” 叶织香想了想,正色的说:“前阵子有一份工作,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不做了?” “不适合我。”她简单的回答。 他哦了一声,沉默几秒后又说:“那么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不太清楚……” “那么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她故意一脸茫然的说。 对方又陷入了好长的沉默,似乎在深思什么,好象很不满意。 扣分!扣分!看他的表情,叶织香知道自己的表现一定每况愈下。她带着恶作剧的心情,假装自己一肚子草包,等着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叶小姐,请问你空闲的时间喜欢做什么消遣?” “看电视,那你喜欢做什么呢?” 他细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可是现在每天在医院工作十八个小时,有时候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哗!你好忙哦!”叶织香故作一副崇拜的表情。 对方也得意的说:“是啊!我希望很快能够转调大医院,做几年住院医师,未来筹钱开一家综合医院,几年后买一辆好车——就像外面停的那一辆。” 男人没头没尾的冒出最后一句,叶织香好奇的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东张西望的问:“什么?什么好车?” 两人坐的位置正好在落地窗前,可以清楚的看到餐厅外的景致。 男人艳羡的指着一辆停放在大门口的长型黑色轿车,深色车窗看不出后座坐了谁,但是显然地司机正转过头,似乎正听着后座的人的指示。 叶织香无趣的回过头,心想男人的梦想怎么都一样,希望娶个性感美女,开名牌好车,买豪华大宅,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他不是医生吗?医生的志向不是济世救人吗?看来他当医生的目的只是要赚大钱而已。 “你喜欢那种车吗?” 男人兴致高昂的说:“是啊!这车叫bentley,我们医院的董事长就有,但是车价还比这一辆便宜,我知道台北有几个名人就拥有这一款,想不到这种小地方也会有人开这种车啊!” 实习医生开始述说这一型车的出厂国家和历史,越说越有兴致。 “哦——”叶织香强忍着呵欠,对这个话题感到十分无聊。 车子从餐厅大门口慢慢驶到对面的停车位置。 没多久,从驾驶座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推门进入餐厅,和带位的小姐说了几句话以后往他们的座位走来。 叶织香看见陌生的男人直立在他们的桌前。 “你……”实习医生面对这突兀的场面,想说什么,却有点胆怯的缩了口。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叶织香大着胆子问。 “你是欢欢小姐吗?”那中年男人问。 “啊——我……我……”叶织香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半张着嘴,不知道要承认还是否认。 “我的老板说你忘了拿一样东西,他叫我送来给你。”中年男人将一包白色信封放在她面前。 她好奇地拿起信封袋,掀开了封口。 “啊!”叶织香惊呼一声。 “是美金啊!”实习医生眼睛锐利的看到,好象还有一张写着好几个零的支票。 中年男人又继续说:“他说你们的交易完成了,可是你忘了把酬劳拿走。我老板说,那个早上你走得太快,他来不及起床送你。他想把钱送到酒店,可是你跟他说过你不做了。” “酒店!叶小姐,他在说什么啊?什么欢欢小姐,你还有别的名字吗?你和谁谈交易啊?”实习医生一脸怀疑。 “没有!没有酒店!我……我上个工作的化名是叫欢欢,可是我可以解释,那不是我,那是假的……”叶织香急忙挥手,虽然不怕对方误会,但她担心实习医生会把这些事告诉他妈妈,他妈妈会告诉婶婶,婶婶会来问妈妈,到时候——她就惨了! “我的老板说,你们还有契约要谈,他说价码可以再讨论。” “契约?价码?”实习医生大声惊呼起来,推了推眼镜,大义凛然地站起身说:“对不起,叶小姐,我想这个相亲是个很大的错误,我真是替你觉得可惜,我要走了。” “等等!你不要乱想啊!还有这个帐单……我没有带钱啊!喂喂!”叶织香坐在位子上,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呼喊。 “欢欢小姐,你有美金可以付,餐厅会收的。”中年男人很好心的建议。 叶织香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恶狠狠的抬头问:“你老板在哪里?” “他在车子里。”中年男人指了指停放在外面的车子。 “我要和他谈!”叶织香一副要和人谈判的架式。 中年男人用着扑克脸的表情回答:“他已经在等你了。” “言海瑞!你到底想怎样?”叶织香两手插腰,站在黑鸦鸦的车窗外问。 几秒后,车窗没有降下来,车门却打开了。 “进来吧!”言海瑞在暗处低沉的说。 又见到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叶织香按住车门,试着稳住自己。 她迟疑了一会儿,心想他们的确必须把事情谈清楚,免得他以后再有这样破坏的举动,让她在家乡的名声毁于一旦,爸妈也无法做人了。 她挺了挺腰杆,鼓起勇气跨进车内,和他保持距离地坐好。 车子里面冷气十足,南部炙热的天气在这里毫无影响,车内还轻轻流泄出让人放松心情的古典音乐。 真是个不适合谈判的地方!太过舒服了,叶织香觉得自己的怒气好象已经消退了不少。 “你竟敢来这里,你知道你刚刚把我相亲的对象吓跑了吗?” “我说过,我会阻止你这种欺骗的行为。” “我也说过,我做什么你都管不着!拿去,把这些钱拿回去。”她把白色信封丢到他身上。 “为什么不拿?”他问。 “因为……因为……”她拧着眉不想看他,知道只要多看他一眼,她的心就会沦陷一回。 “因为什么?”他追问。 叶织香紧闭着唇,许久后,她开口:“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拿了,就好象真的出卖了自己。” “难道这不是你的职业吗?” “我……”叶织香还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她不想害大哥的工作受到影响,顾虑到这一层,她的嘴又紧闭了起来。 “我知道那一夜,是你的第一次。”他说。 叶织香胀红了脸,就算是事实,他也不应该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她撇过头,似笑非笑的说:“是吗……哈哈!骗到你了,这种把戏,我们很拿手的。” “那么当我吻你的时候,你好象快昏倒的表情,也是假装的?” “是啊……一点也不难。”她逞强地说。 “我不相信。” “什么?” “我说我不相信,而且我还要试试看。” “谁要让你试啊?”她大声抗议。 言海瑞不顾她的抗议,欺近身捧住她的脸,让她无法月兑逃,小小的空间里面,叶织香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他重重吻住了她,那湿软的唇好象拥有不知名的魔力,只要一沾上,多大的自制力都要融化了。 她倒卧在他怀里,他热烈的吻转变成缓慢的古典节奏,从她的耳垂徘徊到颈下。 她挣扎地推开他,颤抖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要你。”他停下了亲吻的动作,两手还是紧拥着她。 “可是我不要!我不能!” “为什么?”他逼问着。 她挣扎地坐起身。“因为我不是!我不是欢欢小姐,我不是酒店的红牌小姐,我不是!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 “所以你根本不会划拳、喝酒、唱歌或跳舞?” “不会!不会!拌会唱一点,我只跳过土风舞和山地舞!” 他带点威吓的语气说:“你胆子真大,不怕很快就被拆穿吗?” “我知道我哥哥会罩我,所以才大着胆子去。其实我叫叶织香,我是叶长胜的妹妹,当初我一知道有这样的工作,就自告奋勇要去,我哥哥不愿意,可是陈秘书却答应了,我以为只是很简单的任务,我一定可以胜任,我大哥和陈秘书都知道这件事情。好了——你终于知道事实了吧!”她终于说出口,心里有种释放的感觉。 “哦。” 叶织香发现他一点都不意外,还露出了邪魅的笑容,恍然大悟。 “原来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言海瑞听到这蠢问题,正眼看着她,严肃的说:“你不会化妆,不会打扮,喝几杯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我说什么你老是和我唱反调,对男人一点都不温柔体贴,爱讨价还价,却又老是忘记拿钱,全世界哪有像你这种酒店女人。” “有吗——”她张大嘴呆住,心想怎么破绽这么多啊! 言海瑞欣赏着她迷惘的表情,笑着说:“我早就在怀疑了,所以那个晚上我才会试探你。” “原来你是在试探我!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是心理变态的暴露狂!”她想起那一夜言海瑞急着月兑裤子让她检查,当场把她吓得落荒而逃。原来……原来就是这样露出了马脚。 他轻笑出声,在她面前,他很容易就放松自己,甚至很容易开怀畅笑,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如此,他无法否认叶织香有一种过人的能力,难怪他无法忘记她…… “哈哈哈!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老是在你的面前月兑裤子、月兑衣服。” “好了!你都知道了,其实我并不需要你的钱,当初争取这个工作只是想要藉机出国散心。” “为什么想要出国散心?”其实他已经从叶长胜那里听到了不少,但他还是想亲自听她说。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大学时交的男朋友变心了,我很难过……” “这没有什么,人的心都会变的,是不是?”他淡淡的说。 她面红耳赤的大声说:“不!不是!如果彼此用真心付出感情,这样的心永远不会变的!我一直相信这样!” “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你认为男女交往,必须付出同等的爱。” “对!这是我对爱情的信仰,所以你付不起!你说你的感情里没有爱这种东西,你不尊重爱情,逃避感情,而且不懂得相对付出,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的财富、身分而背叛我自己的信仰。” “在农庄的书房里,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是个不懂得付出感情的男人,只会躲在冷漠的面具后面,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情绪……” 叶织香回想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好象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掩藏我的情绪的。” “我知道,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虽然太过直接,令人难以接受,但却很真实——你的话让我明白,因为我的偏执,所以我失去了我爱的人。你走后,我脑袋里想的全都是你,心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哪一句话?” “把她找回来。” 他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如此坦白承认自己的感情。“织香,这一次,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再说一次。”她恳求着。 “我不要再让你离开我了。” “不是!不是这一句!” 他不明白要说什么。 她说:“再说一次我的名字!” “织香……” 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叶织香突然有种震撼的感动,她闭起眼睛,快乐的享受这奇妙的一刻。 “我真羡慕你。” 她张开眼睛……她听错了吗?一个家财万贯的男人,竟然羡慕两袖清风的她? “你羡慕我什么?” “你的爱——我真的希望能够得到和你相同的爱。” “我说过,你得不到,就算你用几百万、几千万也买不到。”从她坚定的小脸就可以看出来,她对爱情不会妥协。 “那么……我用我的心呢?”他低声问。 他们互望着,叶织香的眼内开始凝聚泪水。 言海瑞是个不会说爱的人,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是天大的承诺了。 他终于愿意用心来交换爱情,叶织香对他深信不疑。 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见他的孤单,他漂浮的心一直很想歇息,而她的心,是他落脚的地方。 他抱住她,她也埋入他的怀里。 两颗赤诚的心紧靠着彼此,这样的姿势仿佛是已经等待许久的答案。 是承诺、是誓言,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阳光熠熠地从车窗外渗透了进来,不管多厚黑的玻璃也无法阻挡灿烂的艳阳。 言海瑞放开叶织香,按下窗户,招来在旁等候许久的司机。“我们走吧!” 司机欠身回应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行驶。 “我们要去哪里?”叶织香从梦境里回到了现实。 言海瑞拉了拉白色衬衫,调整着颈项上的领带。“去你家,我要去拜访你的父母,晚上你哥哥就会到了。我准备请大家去吃饭,车厢里有一些要送给你父母的见面礼,希望你父母会喜欢……” “什么?你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她不敢相信。 他一派自然的说:“是啊!我说过,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 “是你大哥给我的第一手资料,我回到台湾之后,和他深谈许久,整整一个星期他一直在替我处理纽约的产业,股束大会以后,我想派他到那里,让他多学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股东大会?对了,你来这里,那股东大会怎么办?” “无所谓了,我要那么多权力做什么?我打算放弃管理权,让我父亲继续拥有董事长的头衔,如果他想要我弟弟加入公司,我也不反对了。” “真的,你爸爸和你继母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语重心长的说。 “我知道,让他们高兴又有什么不好?”他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是啊!因为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对不对?” “对——织香,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所以……我释放了我的恨,毕竟他是我的父亲。” 叶织香盈盈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斜倚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海瑞……” 他轻柔地抚过她脸颊上的泪珠,嘲笑地说:“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 “我才不像你……”叶织香原本想骂他是个无情的男人,可是又收了回来,因为她体会到他不是无情,只是遇见她以前,他从来就不愿意释放感情。 “你是我见过感情最丰富的女人。” 叶织香也毫不客气的说:“我是啊!人本来就是感情的动物,你为什么老是要压抑自己呢?所以你啊,还有好多地方要向我学习呢!” “好啊!学费多少?” 她淘气的一笑。“免费的!” “为了避免我们以后讨价还价,我可以请求终身学费全免吗?”他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骄傲的气焰了,相反地,他正低声下气地询问呢! “这个……好吧!”她想假装勉为其难,但最后还是快乐的笞应。 “嗯!”他真希望再抱紧她,但是碍于司机在前面,他只好克制自己。 “我们好象快到家了。”叶织香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说。 “是啊!快到家了。”他的心情愉快,充满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织香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子?他真要当面好好的谢谢他们,他更迫切希望自己也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看着前方开往叶家的路,言海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loveforsale完结篇,花蝶系列《爱人非卖品》 后记 两个月前,我在下班途中打手机回家,告诉老公和女儿,我会带个“surprise”回家。 到了家,他们已经站在门口引颈期盼,等不及要知道我的惊喜了。 我把车座旁边的纸盒子藏在身后,叫他们猜猜看。 女儿的小脸好奇又快乐的说:“是小狈!” 老公饿着肚子说:“是被萨。” 我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猫咪,见了人喵喵地叫个不停,似乎和老公有相同的问题。 小猫咪是在公司后面的防人巷里发现的,它似乎被妈妈遗弃,哭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附近的小朋友跑来告诉我们,恳求我们收留,因为他们的父母都不同意把小猫咪带回家。 我的同事和其它人全都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带只脏兮兮的小黑猫回家。 大家看着我,有个人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大声说:“你家老公不是很喜欢猫吗?他一定会收留小猫的!” 我猛摇头挥手说:“不行!不行!我们家已经有一只大肥猫和两只狗了。” “再多一只也没有关系啊!” “你还说你老公办公室里,猫咪的照片比你的照片还要大。” “好了,你就带回去吧!” 大家替我决定了。 就这样,有人去找纸盒,有人去准备旧报纸,热心又主动的把猫咪放好,三推四送的把我和猫咪送上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实在很懊恼,也很后悔,开始回想起我们家那只大肥猫小时候怎么破坏家具、怎样企图和我作对的种种情景,还要担心家里其它的小狈小猫会排挤新成员,家里肯定乱成一团…… 当时打定主意把小猫咪带回家以后,先照顾几个星期,再带去给兽医结扎,然后送去宠物收容所。 只是事与愿违,猫咪带回家以后,好象成了老公和女儿的新玩具。他们兴奋地开车到附近的宠物商店,买了小猫咪的女乃粉、女乃瓶、初生猫咪专用的洗洁剂,还有小床、小瓷盘等等。 老公看着女乃粉罐上的说明,每三个小时要喂食一次初生小猫。小猫咪果然很负责的每三个小时肚子饿就开始嚎啕大喵不停,父女两人竟然还半夜爬起来,拿着女乃瓶像妈妈似的照顾着小猫。 我一直都是局外人,冷眼旁观,心里气着他们花钱又花时间,什么都不想帮忙。 第三天半夜,我被一阵喵喵声吵醒,老公和女儿全睡得不省人事。我黑着眼圈,抓乱了一头长发,走到厨房,两手插腰,气呼呼地看着这只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小猫。 清晨,老公醒来,看见我握着女乃瓶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知道我有多快乐吗?” 我听见老公的声音,半睁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看见他抱着小猫站在沙发前,用充满感动和感激的神情望着我,和十多年前,他和我谈恋爱时那热烈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是个爱狗族,从小到大,对猫咪都没有特别喜爱的感情。 可是,竟然嫁给了一个爱猫成痴的老公。不但后院时常要放猫食给过路的小猫,还要小猫陪他一起睡觉。要不是我的坚持,我们家很有可能会塞满流浪猫咪。 妈妈不喜欢养宠物,很不能理解的问我:“为什么家里面都是小狈小猫?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不准再养宠物?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 我实在有口难言,总归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时常听见爱人们说:找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来爱你,我愿意努力地让你幸福。 其实,幸福的定义很抽象。 有人说要给你幸福,你却老是在难过。 有人说会付出生命来爱你,你却茫茫然地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其实,简单的想,生活中小小的快乐,累积起来,就是幸福了。 为了维持整齐清洁和美观的家,为了保护家人,为了确保未来,我们在生活中替自己和家人设下了多少限制? 我们都把自己摆放在安全的牢笼里。人生苦短,周遭不如意的事情已经十有八九了,为什么不放纵一、两件能够让家人快乐的事呢?抛开设限,只要牺牲一些自己的坚持,就能够让你爱的人快乐。相对地,他们也会牺牲一些坚持来让你快乐,那么……放弃也是爱人的方式之一吧!而且绝对是值得的。 亲爱的朋友,不要把幸福想得太复杂,也不要以为幸福遥不可及。举个小小的例子,如果身边有个忠心的小宠物陪伴,也是一种让人满足的快乐。如果你们身边有许许多多这样小小的快乐,那么你们一定也是个幸福的人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