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 楔子 美国加州 今晚,是沈薇订婚的日子。 几年来不断的热烈追求,刘伟城终于得到了沈薇的首肯,等不及在台湾的父母同意,他在学校附近的俱乐部举办了订婚party。十几个留学生尽情喝酒、笑闹起哄,大家难得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狂欢一番。 热闹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强颜欢笑的沈薇,宴会上,她是最沉默的女主角。 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地狱的深渊。 因为她爱的人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另一个男人…… 刘伟城、沈薇和戴隽宇是从高中起就认识的好友。高中毕业后,两个男孩出国读书,一年后,沈薇也申请上同一所学校,他们在异乡相互照应彼此,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形影不离的三人行。 刘伟城个性活泼外向、主动积极,一直以来从不掩饰对沈薇的爱慕和追求。而戴隽宇性格内敛沉稳,做事深思熟虑,总静静地在一旁守护著沈薇,从不开口说爱。 沈薇独独喜欢著戴隽宇,她相信心里的感觉,他是最了解她、也最关心她的人。但也许是顾忌著刘伟城,也许是他真的对她没感觉,他从不流露出任何感情,她也只能一直痴痴等待著…… 答应和刘伟城交往,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维持她和戴隽宇之间的联系。 然而七年了,等了七年,她累得无法再拒绝刘伟城的追求。 只是因为如此,她出卖了自己的心…… 戴隽宇在美国成绩优异,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回台湾工作,刘伟城特意选在他离开前一晚举办订婚宴会。 “喂!隽宇,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喝得烂醉的刘伟城,炫耀的说。 戴隽宇嘴角牵强的微微扬起,举起酒杯对他说:“恭喜你了,终于追到了你的梦中情人。” “我的梦中情人?我看也是你的吧”刘伟城摇摇晃晃的脚步不稳,差一点就洒出了手上的酒。 “别开玩笑了。”戴隽宇快速喝干了手上的红酒,挡住他口是心非的神情。 刘伟城不以为然的大笑一声。“哈!隽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清楚?可惜来不及了,你就要走了,掰掰!我们结婚后会回台湾找你的,哈哈哈!” 刘伟城的笑声尖锐的刺进了沈薇的心,令她眼眶不禁一红。 她后悔了——明天戴隽宇就要离开,他们将要分道扬镳走向不同的方向,就算她出卖自己的感情,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三个小时后,party结束,刘伟城喝得烂醉,一群好友送他回去,而沈薇就由戴隽宇负责送回家。 一路上,沈薇和戴隽宇都沉默不语,空气像紧绷的弦,只要一个动弹,就会崩溃断裂。 车子慢慢驶入了公寓前的停车场,戴隽宇将车子停好,正想下车帮沈薇开车门时,沈薇已经推开了门。 他站在车子旁和她道再见。 “累了吧?早点进去休息。”圆满达成护送的任务,是他该退场离开的时候了。 沈薇突然回头看著他,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说:“你能不能进来陪我?” 他有些迟疑。“我搭明天一早的飞机要走。” “我知道,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你八点要到机场,我们还有时间。隽宇,就这一个晚上,好不好?因为你这一走,我们或许……” “或许就不会再见面了?不会的,你和伟城回台湾后,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重要的是,大家要保持联系,我只担心你们把我忘了。”戴隽宇牵强的笑著,痴痴地望著她红女敕的小嘴,心里也难掩落寞。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沈薇怔怔地望著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深夜的停车场,只有他们面对面的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戴隽宇看到了她的泪水,惊讶地问︰“怎么了?沈薇,你怎么哭了?” 沈薇开始摇头,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在衣襟上。 “沈薇,不要担心,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培养感情。我知道伟城有时候很孩子气,而且玩心很重,可是他很爱你,你要给他时间。他是个很好的男人,不像我是个穷小子,还等著快点回台湾工作呢!相信我,你和伟城会幸福的。”以为她是婚前恐惧症,他苦笑地劝说著。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直这样把她推向另一方。沈薇听得更为绝望,低首将脸埋入手心中。 “你在劝我不要后悔吗?可是从答应他的那天起,我就后悔到现在了——我知道刘伟城背著我和其他女人交往,我发现了,但我一点都不生气,也不计较,因为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因为我不爱他啊!”沈薇的声音变得沙哑,从指缝中透露出心里最想说的话。 戴隽宇沉默不语,一直以来,纵然内心对她有著汹涌激荡的感情,但碍于刘伟城,他始终压抑著,几年来不断努力保持距离,然而今晚……他内心很挣扎,他没有把握。这一刻,他有股冲动想对她表白,他爱她,爱她好久好久了……但是,理智随即又将飞驰的心拉了回来。 他必须走!他的前途、他的未来,都摊开在面前等待他。不能迟疑,不能回头,只有不断的努力,才能挣月兑贫困、挣月兑束缚,才能自由…… 戴隽宇的父母都是刘家的员工,自卑而引发的自傲,鞭策他要去除情感的障碍,不顾一切只为前途著想,他只能强迫自己漠视自己的心。 最后他冷静地说:“我确定伟城是爱你的。沈薇,不要想太多,一定是结婚的事让你紧张烦心,我看……我先送你进去休息吧!” 戴隽宇轻轻揽住她走入公寓。 沈薇回到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哽咽著难以开口。 戴隽宇站在一旁,不放心的说:“你还好吗?我到厨房倒杯水给你。” 说完他随即转身,没一会儿捧著一杯开水走回来,坐在她的身边递给她。 她无言的接过水杯,却将它放到桌上。“我不想喝水,我们来喝酒好吗?我有一瓶红酒放在厨房好久,都没有机会喝,就当作是我特别为你饯行,只有你和我,今晚喝完它好吗?” 看著她的眼睛,戴隽宇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虽然理智不断叫他要离开,他的脚步却不听从的钉在原地。 他们边喝酒边说著过去共同经历过的回忆,谈起高中时他们出游的欢乐情形,谈起他们俩在书店里推荐彼此喜欢的书籍,还曾经抓著电话说到天亮…… 午夜后,两个人都醉了。 不记得是谁先吻了谁,酒精在他们的体内发生作用,藉著酒意鼓起勇气,抛开了所有的顾忌和理性,他们做出两人早就想要做的事情。 戴隽宇的吻又深又长,沈薇揽住了他,纤纤玉手在他平坦宽阔的背脊来回撩动。 “我早就想这么吻你了,想不到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夜才有勇气。”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笨蛋。”他承认在爱情上,他十足是个弱者,为了朋友,他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 明天他就要离开了,在这最后一夜,他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感觉,然后什么伤害都不会发生,因为他绝不会造成沈薇和刘伟城的困扰。 “你是!你就是!”她的声音含著深沉的悲伤和埋怨。 “我们是两个失去理智的笨蛋。”他放弃了理性,放弃了他愚蠢的顾虑。 “我宁愿你傻一点,我宁愿你冲动一点,我宁愿你不要那么清醒,可是,你不会,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 “现在我会……”他低语著,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了卧室。 他将她轻放在枕上,注视著她邀请似的眼神,高涨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他扑向她,笨拙的月兑下彼此的衣物,他们的嘴里都还有红酒的甜味,他轻舌忝狂吻,只想就这么醉倒,永远都不要醒来。 灼热的身体找不到一点空隙,他调整姿势,探入那的源头深处,突然感到碰见了阻碍,他微微一愣刘伟城曾经炫耀说沈薇已经和他上过床了,难道那是谎言…… 但不可能啊,绝不可能 靶受到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沈薇主动贴近他、迎向他,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算痛楚,她也咬著牙忍住不愿出声。 “隽宇……你爱我……是不是……”痛楚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呢喃。 “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他的想法配合他的行动,一次又一次的融入激情的动作中。 ***bbs.***bbs.***bbs.*** 清晨,沈薇醒来。 凌乱的床单和微温的枕头,似乎都是昨夜那场狂乱激情的蛛丝马迹。 她坐起身,按著额头两边的太阳穴,还无法清醒的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床边矮柜上一张从笔记本撕下的白纸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拿起来一看: “沈薇,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隽宇” 心里涌上一股冰寒,想不到鼓起一生最大的勇气,换来的竟只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她始终留不住他的脚步…… 情不自禁红了眼眶,不想伤害他人的结果,自己却被伤得最深,她好累—— 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中纠缠,实在是太累人了,她不想再继续,就让一切结束吧,她什么都不要了。 她的手无力的放下,纸张跌出指尖……飘摇……落地…… 第一章 四年后。 沈薇焦急地在医院大厅徘徊,手里紧捏著一张记著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戴隽宇的母亲给她的手机号码。 因为母亲重病,两个星期前她从美国回到了台湾。 随著母亲病情加重,她的情绪几乎崩溃,想见他的心一天比一天还要强烈,多年前那张短笺上的字还深印在脑海里,她挣扎许久,终于提起勇气拿起电话…… “隽宇?” “我就是。”戴隽宇睡眼惺忪的抓住电话放在耳边,他宿醉未醒,足足睡到中午还起不来。 这几天的娱乐版新闻,持续不断报导著他即将暂别电视主持界的消息。 四年前戴隽宇刚从国外回来,出了一本红极一时的长篇小说,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女性读者为之倾倒。之后他又陆续写了许多散文杂记、旅行见闻,在文学界闯出了一番知名度。很快地,电视台大胆启用他主持一个探讨社会万象的谈话节目,收视居高不下,他因此正式进入电视圈。 英俊、单身、多金又风度翩翩,这样条件的男人,成了许多女明星追求倾慕的对象。 短短的四年间,戴隽宇名利双收。 可是,站在云端上的他却不如想像中快乐,尤其是第四年,他不眠不休的工作,心力交瘁,脑袋里再也无法挤出任何新意,只有上不完的通告、节目和活动,光鲜耀眼的外表下,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工作机器。 因此他毅然决然地宣布离开电视圈,不再接受重金续聘诱惑。接下来的日子,他只想停下脚步,继续写作旅行,过著安静平稳的生活。 昨晚经纪公司办了一场暂别会,娱乐新闻又把他当成热门话题炒作了一番,他被大伙儿缠闹到午夜过后才全身而退。他的酒量一向不好,要不是因为这是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他是绝对不会这样放纵自己的。 “对不起,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只有你了……” “什么?你是谁?”他疑惑地问,大手盖住了半张脸,因为那窗外洒入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我是沈薇……”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变得微弱,但是却让半昏睡的戴隽宇整个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沈薇?”他挥开棉被,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问。沈薇这个名字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想起来了,四年来,他极力避免想起这个曾经让他深爱,也让他压抑情感几近疯狂的女人,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是,好久不见了。”沈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你不是在美国吗?” “我两个星期前回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是,哦不,没关系!”他甩甩头让自己冷静清醒一点,沈薇的电话著实让他感到意外。“嘿!你好吗?伟城好吗?两个星期前就回来,怎么不来找我?你和伟城出来,我们三人好好的聊聊。这几年大家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伟城,他都没有回电话给我,我也抽不出时间,没有积极的找你们,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很忙。”沈薇轻声的回答。 “四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对了,我刚刚结束一场新书发表会,辞掉了节目的主持工作。你们难得回来,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正好可以好好陪你们。” “我知道,我从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你的消息。” “是啊!我现在空得很,忙了四年,也该好好的休息,放个长假了,明天见个面吧!哦不!明天太慢了,今天好吗?你和伟城……”想到可以见到沈薇,他的心就忍不住悸动起来。 她很快打断了他的话。“隽宇,我和伟城早就分手了,我是为了我妈回来的。” 电话里面一阵沉默,戴隽宇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住电话。如果早知道他们会分手,当初他何必退让离开,他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你妈妈怎么了?”他内心澎湃难以自持,口气却装作平淡无事,四年来主持节目的经验,把他训练得善于伪装自己,隐藏情绪。 “她生病了,病得很重……我必须二十四小时都在她身边……随时都有可能会……”沈薇的声音变得哽咽模糊。 “你说,要我怎么帮你,我一定全力以赴。”戴隽宇坚定的回答。 “谢谢,我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照顾人?”戴隽宇疑惑的问。 “是……是我女儿。我要照顾我妈妈,没有办法把安琪带在身边,所以请了家里附近的老太太照顾她,可是老太太最近临时有事情,我一时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几个亲戚也都不方便,我已经试过了,可是没有办法……因为看报上说你近来辞掉工作,可能比较有时间,我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我……我已经慌了……” 女儿?沈薇的女儿……是伟城的吗…… 戴隽宇紧闭上双眼,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他深吸一口气,转换情绪,很快的回答:“你这样做很对!沈薇,告诉我你的地址,我马上过去。” “真的可以?谢谢你!”沈薇原本不敢期待太多,得到了他的回答,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要说谢,我们是好朋友嘛!不是吗?” 戴隽宇嘴里率性的回答,但是两个人的心却同时痛了起来。 “好朋友”三个字,在友情上,是很令人感动的话。但是在爱情上,却像是足以杀死百万雄兵的利箭,直直射进两颗悸动压抑的心,带来无比的痛楚…… ***bbs.***bbs.***bbs.*** 戴隽宇依约来到一处六层楼的公寓前,这附近在十多年前是繁华热闹的商街,但几年前一家颇具规模的百货公司关闭后,这地段开始萧条,如今只有几间寥落老旧的商店和稀稀落落的人车。 他还记得公寓楼下有间传统理发院,理发师傅剪出来的发型总是一成不变。虽然如此,他和刘伟城高中时为了接近沈薇,还是时常跑来理平头。两个几乎光了头的男孩,不时在公寓入口前搔著头,眺望等待,多年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十一年前,他和刘伟城读高中时—— 戴隽宇的父母是刘家企业的老职员,戴隽宇和刘伟城从小像亲兄弟一样一起长大。刘家夫妇对戴隽宇相当爱护,在他的印象中,刘家一直是庇护他们家的恩人。 沈薇是隔壁女中的学生,她有著黑缎般闪亮的头发,身材高瘦纤细,五官是难得一见的古典雅致,在一群高中女生中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眼光。当年十六岁的她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为了躲避男孩注目的眼光,时常腼?的低著头走路,偶尔抬头的一刹那,总会让男孩们暂停呼吸,她白里透红的双颊、羞涩不安的表情,更加令人心动怜惜。 某天下课的时候,两个大男孩背著书包,傻愣愣的站在街头等待沈薇的出现。 “戴隽宇,我警告你,沈薇是我先看上的,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刘伟城一拳打在戴隽宇的手臂上,语气警告地说。 戴隽宇推了推银框眼镜,斜睨了刘伟城一眼,冷冷的说:“你有病啊?你追都还没追到,什么朋友妻不可戏!” “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我们好兄弟伤感情。” “你放心,你看上的女孩,我是不会碰的。再说,我要读书,要考大学,有很多事情要做,交女朋友太浪费时间了。”戴隽宇对未来有长远的计划和企图心。 “你确定?”刘伟城想再确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戴隽宇帮他追过不少女生,替他写了不少情书。 “确定!” 戴隽宇洒月兑地回答,立下的承诺就像一个永远磨灭不掉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口,一直到他们出国读书,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还是始终忠于自己的承诺。 除了离开美国前的最后一夜…… “啊——不要再想了!都四年多了,怎么还一直想起,真是!”戴隽宇甩甩头,不禁对自己生气起来。 他站在大楼的骑楼上,摘下墨镜仔细端详四周,几个在商店里面聊天的太太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的对著他又指又叫,他很快地又将墨镜戴上,匆匆走入大楼里。 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十八岁时那默默无名的戴隽宇。 他坐上电梯,来到了沈薇家门口,从前他和刘伟城曾来过她家几次。 “咚咚!”他在门外轻敲两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还不见有人来开门,他又敲了两下,这次使了更大的手劲。 门刹那间敞开 “隽宇。” 沈薇轻轻地叫著他,他摘下了墨镜,熟悉的模样很快地映入她的眼帘。 昔日的青涩少年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他眼睛清澈明亮、充满智慧,散发出沉稳的男性魅力。沈薇不禁微微发颤,很快的将两手藏在身后,深怕被他察觉自己的激动情绪。 两人望著彼此许久,地球虽然仍在旋转,但是他们的世界已经静止了。 四年前那离别的痛似乎开始清晰起来—— “嗨!你一点都没变。”戴隽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记忆中的她永远都是如此优雅月兑俗,纵然已经为人母了,还是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她更秾纤合度的身材多了分成熟和风韵。 “谢谢你来,请进。”明明是熟识的旧日好友,但因分开太久,初见面还是有些疏离的感觉。 两人走进客厅,寒暄几句后,沈薇走到卧室将女儿带了出来。 那小女孩简直就像是沈薇的翻版,细致的眼眉和丰润的红唇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小小的个儿穿著粉红色蕾丝花边的小洋装,耳垂下拖著两条有点凌乱的辫子。 “安琪……叫叔叔。”沈薇摇了摇小女孩,示意著。 “嗨!安琪,你几岁了?” “不到三岁。”沈薇小声地代替女儿回答。 “我三岁了!”安琪大声抗议。 “她是说虚岁。”沈薇又急著开口补充。 “哦!小孩子都恨不得快点长大。”戴隽宇笑著说。 小女孩嘟著红润的嘴唇不说话,似乎正在赌气。 戴隽宇走到小女孩的面前,细细地打量著这看似难缠的小表头。 “她是你和伟城的吗?”他忍不住问。 沈薇很快回答:“不是,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戴隽宇满脸疑惑,再度开口追问:“那么安琪的爸爸是——” “也不是你的。”沈薇直截了当的说。 戴隽宇沉默下来,浓密的双眉紧紧皱起,许久后才开口:“当然,她不到三岁,不可能……” 离开美国已经四年多了,如果沈薇真有了他的孩子,也该有三岁半了。 只是他没料到资料有些误差,沈薇故意将安琪的年纪少说了半年多。 气氛有些僵凝,安琪正张著圆滚滚的大眼睛,上下不停的打量著面前这个高大陌生的大男生。 沈薇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开口淡淡地说:“隽宇,我是不得已才会请你帮忙,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先对你说清楚……” “你是应该说清楚。”他同意的点头,继续又说:“我回国后曾经试著找过你,可是你母亲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消息,就连伟城,我也只能断断续续从他的父母口中得知消息。我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逃避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正色的说:“四年前你离开后,我也离开了伟城。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是个有妇之夫,所以我决定自己生下孩子,我妈不想对你说,是因为不想家丑外扬。” “是吗……真让人料想不到。”他心里一痛,没想到四年里,她遭遇到这样的经历。 沈薇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说道:“我妈妈病得很严重,医生说或许拖不过一个月。所以,我必须随时都在医院陪我妈妈——” “我知道了。”他理解的说。 “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之间的情况还是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没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会改变,最大的原因他们心知肚明。只要刘伟城横隔在中间,他们就永远不会跨过感情的界线,过去如此,现在也不会改变。 戴隽宇犀利的眼神直视著沈薇,仿佛想要看穿她心里的想法。沈薇避开他的目光,不断交代著如何照顾女儿的琐事。 戴隽宇专注的听她说话,心想她害羞的个性还是没变,总习惯逃避别人欣赏的眼神。怪只怪她的美貌和气质,没有任何男人不想多看她几眼,从前刘伟城就是疯狂迷恋著她,为她神魂颠倒。 他自己又何尝不爱沈薇呢?只是为了不破坏他对好朋友的承诺,他一直都得隐藏著。没有人知道他隐藏得多辛苦,四年了,唯一能让他遗忘痛苦的,就是工作。这四年疯狂的工作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想她,但就在他快要遗忘她的时候,她出现了,还带著一个私生女 “你妈妈生了什么病?”他开口问。 “癌症,一个多月前动过手术,可是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身体各处了,她一直忍著痛,大多时候都靠打吗啡来止痛,所以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有时候连安琪也认不出来了……”她的声音渐渐哽咽。 “你放心到医院陪你妈妈,我们可以用手机随时保持联络,这几天,你放心把安琪交给我。” “谢谢,我现在要赶到医院,最慢明天中午以前回来。我已经买了一些东西在厨房给你们当晚餐,我给你手机号码,对了,还有大门钥匙。”沈薇在纸上慌乱地写下了几个数字,回头将纸条和钥匙递给了戴隽宇。 “安琪,记得妈妈对你说过的话吗?叔叔会照顾你,妈妈要去医院看外婆了。”沈薇蹲低声对女儿说。 “妈咪!不要!我会乖乖,我会听话,妈咪,我要和你一起去——”安琪不喜欢母亲总是把她丢给陌生人,所以赌气不说话。但现在看见妈妈要离开,终于忍不住拉住母亲的手大叫。 戴隽宇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安琪,对沈薇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安琪,相信我。” “我知道”她怔怔地看著戴隽宇抱著安琪的这一幕,困难的说出三个字,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安琪,跟妈妈说再见了。”戴隽宇握著安琪柔女敕圆润的小手,轻声地说。 “妈咪,掰掰!”安琪抽噎个不停。 沈薇紧抿著嘴挥挥手,趁著还没有崩溃痛哭前,她快速地消失在戴隽宇和女儿的眼底。 戴隽宇抱著安琪走到门口,将门上锁。 他走回客厅,将安琪放在沙发上,两人四目交接地打量著对方。 戴隽宇这四年来主持过好几个叫好的谈话性节目,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谈过了天南地北的话。但在这三岁的小女生面前,他头一次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打破沉默。 “安琪,你肚子饿不饿?”他柔声的问。 小小的安琪蜷缩在大沙发里,倔强的摇了摇头。 “要不要看电视?” 她还是摇头。 戴隽宇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想不想看书?叔叔可以念书给你听。” 安琪紧闭的小嘴越嘟越高,像一只被母亲遗弃受挫的小猫咪,蜷缩在角落。 戴隽宇索性也学她嘟起了嘴,问:“小安琪,你到底想要什么?” 突然,安琪的小嘴大大地吼出震天的响声。“我要妈咪——” 戴隽宇一把颓坐在沙发上,想不到才刚离开忙碌的生活,自己却又一头跌进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挑战里。 ***bbs.***bbs.***bbs.*** 在医院。 沈薇坐在病床边,看著母亲施打吗啡后沉稳的睡著了,这是几天来母亲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她定定地看著母亲消瘦的两颊和不稳定的呼吸,还是免不了害怕明天一早再也看不见母亲张开双眼。 踱步到家属休息室里,深夜里医院还是灯火通明,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满怀心事的看著电视夜间重播的新闻,突然,一个画面紧紧地吸引住她的目光—— 电视里的新闻节目,正在播放一则演艺新闻。 “名主持人兼畅销作家戴隽宇,今后将暂别萤幕。经纪公司为他举行了一个饯别晚宴,现场来了许多名人巨星,在宴会中热情发表对戴隽宇的祝福和期许,大家都希望他能尽快重回主持界。由此可见,戴隽宇在演艺圈相当得人缘,几年来的主持工作让他结识许多演艺界著名的巨星,也不时和合作的女艺人传出绯闻,恋情扑朔迷离,例如……” 沈薇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视,心神已经飞到了半个地球远的距离。 电视里戴隽宇的模样和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不同的是他的发型似乎经过行家的整修,连衣服都那么体面讲究,英俊的五官和洞悉人心的眼眸依旧吸引著她。 她忆起高中第一次看见戴隽宇时的情景,他高挺地站在刘伟城的背后。 “嗨!沈薇,你好!”刘伟城笑咪咪的挡住她的去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沈薇握紧书包,防备的问。 “很多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你们学校最漂亮也最有气质的女生。哦!忘了跟你自我介绍,我叫刘伟城,他是我的好朋友戴隽宇,我们常去你们学校的大门口等你。沈薇……你的名字好好听,和你的人一样,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这是我花了好几天写的信,请你一定要看。”刘伟城滔滔不绝的说著预想好的开场白。 她腼?地收下情书,抬头正好看见戴隽宇的凝视,那一刹那间,她的心跳得好快,耳朵已听不见刘伟城赞美的话。 回家后,她拆开信来看,发现不同于其他男孩子千篇一律的情书,信中内容诚恳,句句都颇有深意,她重复看了好几次都很感动。 她因此答应和刘伟城一起出去,唯一的条件是她也要带朋友同行。 一群人约好在电影院前面的麦当劳见面,只是没想到,刘伟城和她朋友迟到了。 “伟城应该很快就到了。”戴隽宇看了看手表说。 “他们如果不来,那就算了。” 戴隽宇很快地说:“哦!不!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可以一起去逛书店,最近有一些很好看的书刚出版。” 沈薇眼睛一亮,双手合十,高兴的说:“好啊!我也想去逛书店,我喜欢看书。” “我也是!我还投过稿呢,将来有一天我要写很多很多的书。”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送我书,还要签上大名哦!” “好啊!有什么问题。”戴隽宇挺了挺背脊,开朗地笑著说。 话匣子开了,沈薇忍不住说:“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这部电影。” “这部片是伟城挑的,他喜欢看打打杀杀娱乐性高的电影。” 沈薇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那你呢?你好像什么都顺著他,连看电影也听他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须臾,面无表情地说:“我爸妈是他们家二十多年的老职员,我们一起长大,他爸妈很照顾我们,所以,我觉得有义务要帮他、顺著他……” “顺著他?难道因为这样,你什么都要让他吗?” 戴隽宇回头凝视著她。“是啊!算是我欠他们家的吧!” 沈薇摇了摇头,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的思想行为比一般同年龄的男孩早熟许多。“我不懂,那是大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 “我自己也不知道,从小我就习惯什么都让他,尤其是时常受到刘家的照顾,我没有办法为他们做什么,这似乎就是我唯一能够做的回报。” “嗯……”沈薇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街道热闹来往的人车。“我们再等十分钟,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去书店。” “嗯,我们再等他十分钟,这样就够了。” 他们站在速食店前,凝神看著电影院出入的人潮,心里却还深思回味著刚刚的对谈,忍不住暗暗祈祷他们的朋友最好都失约不要出现。 只是他们都失望了,沈薇的同学临时有事没有来,但刘伟城却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出现。他们三人一同看了一场电影,又去百货公司顶楼的儿童乐园玩,晚上还到一家昂贵的牛排馆吃晚餐。 那一天以后,他们开始习惯三个人一同出游…… 沈薇和他们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但一直刻意和刘伟城保持距离。 不久后,她慢慢发现刘伟城的文笔并不好,而戴隽宇却信手拈来就是一篇好文章。所以,她猜到当时的情书一定是出自戴隽宇的手笔。 他们三人一起出游、看电影、逛街购物。刘伟城总是站在她身边当她的贴身护卫,而戴隽宇总是默默的走在他们的后方,偶尔等她回头,送她一个近似亲切但又有些距离的微笑。 沈薇很期待和戴隽宇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发现自己和戴隽宇有很多共通的话题。他懂得专心聆听,也有许多令人钦佩的意见和想法,她不知不觉对他产生许多好感。 但是,沈薇大学毕业前,三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开始产生了变化。 好几次都是刘伟城单独出现赴约,沈薇询问戴隽宇的消息,他总是推托戴隽宇忙著写报告、打工,或是专注于写作。 三人行的情景不再出现,刘伟城开始藉著许多理由邀请沈薇单独出来。 沈薇主动打电话给戴隽宇,也到过他住的公寓找他。但是,戴隽宇总说他很忙,甚至连电话也不接,沈薇也只能渐渐放弃再见他的机会。 直到订婚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们边喝酒边畅谈到了深夜,隐藏许久的感情月兑离了理性,全部倾泄在交缠的里。 她不后悔就算她付出了自己,就算为了他忍受别人的批判,就算未婚生女,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一分一秒。 第二章 沈薇在家属等候区里陷入了沉思,突然被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惊醒,她转头看见两个护士跑过眼前,连忙跟著追上。 那两个护士从母亲的病房前面匆匆而过,沈薇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著护士的身影消失,心里虽然稍稍平静下来,喉咙却一阵酸苦,不知不觉地眼眶湿润了起来。 晚上,她坐在母亲的床边,握著妈妈枯瘦的手,静静守候到天亮。 早晨,医生照例来做检查,沈薇从医生沉重的神情中知道,母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还要恶化,她的生命有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要熄灭在黑暗中。 母亲拧著眉,用微弱的声音对她说:“薇,我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妈!”沈薇握著母亲的手。 母亲抽出手,颤抖地抚模著她的脸,不舍的说:“薇,好好照顾安琪,替她找个好父亲,不要……不要以为你一个人可以……” “妈!我是可以,我不是都一个人走过来了,你不要担心我。” “我是担心安琪。” “安琪很好,我的朋友正帮我看著她,她很好。”沈薇用力的强调。 “安琪……带她来让我看看……再看看……我才好走……” “不要说走!不要这么说,不要!”沈薇紧握住母亲的手,想要表现坚强,声音却哽咽难言。 “我……”母亲紧咬下唇,忍耐著痛苦。 “痛吗?妈妈,你痛吗?我去找医生来!”看著母亲痛苦的表情,她急忙冲出病房呼喊护士。 不久医生赶来了,他同情地看著沈薇,建议:“我可以帮你妈妈注射静脉吗啡来止痛。” “不要,不要打吗啡了……我想再看看安琪一眼,我要保持清醒,拜托……我不要再昏睡下去了……”沈薇的母亲微弱的呼求,伸出手想要攀住女儿,却抬也抬不起来,又颓然的放下。 沈薇快速地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看著母亲说:“好!妈妈,我现在就回去把安琪带来,你等我!” 她从柜子上抓过手提袋,随即冲出病房。 ***bbs.***bbs.***bbs.*** 阴沉的天气,雨势说来就来—— 沈薇坐进计程车内,担忧的按著沉重的额头。其实她可以打电话叫戴隽宇带孩子来医院,但是混乱的情绪已经打乱了理性的想法,除了母亲的病情,她什么都无法再细想。 计程车快速地穿梭在忙碌的街道上,她茫然的看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身影,发现自己皱著眉头的样子,像极了母亲在忍痛的表情。 妈妈一生走过多少艰困的岁月,她一直都是个坚强独立的女性。沈薇寄望自己也能够像她一样,挺起胸膛勇敢面对挫折! 沈薇七岁的时候,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被派到国外。最初的一年,她们每月如期的收到一笔安家的生活费,一直到第二年,汇款渐渐迟来。 她记得母亲老是在电话中催讨恳求,到最后,钱到了,人却不愿意再回来了。 两年后,父母离婚,父亲在国外很快地再婚,把台湾的不动产全都转让给母亲,但是长年储蓄的现金早已经被父亲提领一空。 坚强的母亲一肩挑起了单亲母亲的责任,从此沈薇再也没有听说过父亲的消息。 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一直很听母亲的话。但是四年前为了未婚怀孕的事,她严重的惹母亲生气,母亲不要她带著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回台湾,从此,母女两人渐行渐远。 七年了,沈薇已经七年没有回到台湾,直到听说母亲得了重病,她才带著女儿匆匆回国。 计程车停在公寓大楼门口,沈薇回到家中。 室内一片寂静无声。 沈薇正迟疑著要不要大声叫唤,走到客厅,却突然看到女儿安琪和戴隽宇两人都在沙发上睡著了。 “啊!”她掩著嘴,几乎惊呼出声。 一向对陌生人心怀排斥的女儿安琪,此刻竟然躺在戴隽宇宽阔的胸膛上。 戴隽宇一只手抱住安琪,另一只手无处摆放,垂放在沙发下。沿著他手的方向,一本安琪最爱的儿童画册摆在地上。 沈薇悄悄地走近,低头拾起了书本,轻轻地坐在沙发边的椅子上,就这么怔怔地、静静地看著他们,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沈薇不过抽噎了一下,就把熟睡的戴隽宇唤醒。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戴隽宇的姿势还是维持不变,为了不吵醒安琪,还特意压低了嗓音。 “刚刚才回来。”沈薇小声的回答。 “你妈妈怎么样?” 沈薇沉重地低下头,须臾眼带泪光的抬头望著他。“快不行了……我是回来带安琪去看她的。” “是吗……我开车载你们一起过去。” 她急忙说:“不用了,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反正我没事。”他无所谓的表示。 “隽宇,我不想再……” 他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回到台湾,就是我的责任。”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低头说。 “你早就应该这么想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抬头凝视著他,很想继续问他,照顾她是因为刘伟城的关系?还是只因为她? 四年前的那一夜,她就一直很想开口问,到底他爱不爱她? 戴隽宇没有回应,他小心的改变姿势,将安琪肥胖的小手从脖子上移到胸口间。 安琪被母亲的声音唤醒,睁开眼睛看见母亲就在眼前,开心地叫著:“妈咪!妈咪!” 戴隽宇笑著说:“太好了,你这个小顽皮自己醒来了——” 沈薇接过了女儿,看见戴隽宇缓缓伸直手臂,站起身挺了挺腰,又踢了踢麻痹的双脚,知道他一定是用同样的姿势抱著女儿睡了一夜。 “我带安琪去换件衣服。” “那我去洗把脸,我会把车开到大楼门口等你们。”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抱著安琪点头。“好,我们大概十五分钟就好了。” “对了!别忘了带安琪的画册,等一下如果她无聊,我可以说故事给她听,昨晚这招似乎还满有效的。到医院的路上,我们顺便到麦当劳买早餐,我习惯早上喝杯咖啡,你也该吃些东西。” “好,我知道了。”沈薇说完,随即将女儿抱入房内。 他直接下达指令,仿佛他们俩是结婚好几年的夫妻,规律地做这些习惯动作。那一刹那间,让沈薇不由得心怀憧憬,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在一起,或许这就是他们将来生活的模式和对话。 但是,她很快就收起了这样的想法,现在的戴隽宇已经不是从前的他,而她也不是四年前的沈薇,一厢情愿的幻想,毕竟还是禁不起现实的考验。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医院的病房。 由于护士们的悉心照料,沈薇的母亲饮用了些流质的食物,看起来精神特别好,看见可爱的小外孙女,她的眼睛散发出欢喜的神采,只是说话还是显得气若游丝。 “来……小安琪,外婆的小宝贝……” “安琪,叫外婆!快叫外婆啊!”沈薇在女儿的耳边不断地催促。 小安琪勾住母亲的颈子,有点惧怕,又有点好奇,毕竟祖孙俩并没有时常在一起,她对外婆还是感到相当陌生。 “安琪,怎么不叫呢?是外婆啊!外婆时常寄好多玩具给你,还有常在电话里面和你说话啊!外婆很爱你,你知道吗?”沈薇轻声提醒著女儿。 “外婆……”安琪好不容易才开口。 “好!好!安琪……要乖乖哦……” 听见那声稚气的呼唤,沈母已经十分满足了,她伸手轻抚著外孙女柔女敕的小脸,注意力开始转移到沈薇身后,那个不多话却气质高尚沉稳的男人。 “伯母,我是戴隽宇。”看见病人探询的眼光,他直接上前自我介绍,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沈薇的母亲,心想对方一定认不出他来了。 “我知道……你和刘伟城……你们……你们是好朋友……” 戴隽宇惊讶于她的好记忆,点点头,微微牵起笑容。 沈薇带著女儿安静的在旁边吃早餐,手里忙碌的喂食,耳朵却全神贯注的倾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这个孩子也长大了……”在母亲的眼底,他们曾经是一群青涩的少年,一旦如此,永远都不会改变。 “是啊!伯母,我们是都长大了,你看,沈薇都当妈妈了。”戴隽宇忍不住回头用温柔的眼神看著沈薇和安琪。 “真不可思议,是不是?你也是……我时常在电视里看见你,想不到你现在这么有名气,真想不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沈母停下,很快又深吸了一口气,就怕接不上下一次的呼吸。 一旁安静吃著早餐的安琪,突然大声的要求母亲说:“妈咪,我要出去玩!我要玩!出去啦!” 说完便跳下椅子,拉著母亲的手要往病房外走。 沈薇无可奈何的抱起她,对著母亲和戴隽宇说:“我带安琪四处走走,马上就回来。” 她带著吵闹不休的女儿在医院里里外外晃了好几个地方,延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到病房内。 只见戴隽宇坐在病床边,手还握著母亲的手,而母亲的眼睛已经安详地闭上。 戴隽宇听到她们的声音,回过头,小声地说:“你妈妈刚刚睡著了——” “朱朱……”安琪叫叔叔还不太标准,小脚步快速的走上前,打定主意要他抱。 “怎么样啊?医院不好玩吧?等一下叔叔带你去逛百货公司,那里比这里好玩多了对不对?小猴子,你是不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猴子?要不要去动物园看你的好朋友?”他贴近安琪粉女敕的脸,悄声地说,逗得安琪摇头又点头,格格的笑了开来。 沈薇又惊奇又意外的看著这一幕,奇怪不过让他们共同相处一个晚上,安琪竟已经完全信赖他了。 戴隽宇一把抱起安琪。“刚刚护士进来看过伯母了,我看我带你回去,我来看著安琪,你需要休息,才会有精神来医院照顾你妈妈。” “可是……”沈薇欲言又止地不愿这么麻烦他。 “你应该到镜子前面看看自己,红眼睛和黑眼圈全都出来了,刚刚拿杯子的手还有点发抖呢!”他索性直接下达指令。“我们走吧!安琪在这里会把外婆吵醒的。” 他一手抱著安琪,一手拉住迟疑的沈薇,就这样把一个顽皮的小女孩和一个疲累不堪的女人带离开医完。 回到沈薇的家中,戴隽宇俨然像个男主人,走到厨房替安琪倒果汁,又在炉上烧了壶开水。 没多久,他端了一杯热牛女乃送到沈薇的床边,替她盖好棉被,轻声的说:“昨天晚上你一定都没有睡,先好好的睡一觉。” 沈薇坐在床沿,还是有些迟疑。“安琪的保母明天就可以来照顾她了,我只要躺一下就好,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他很快地按住沈薇的手,直截了当的说:“你既然打了电话给我,我就不会坐视不管。保母只会看著安琪,不会陪她,还是我来好了。沈薇,你好好休息,下午我带安琪去百货公司走走,你为了照顾母亲,老是把安琪关在家里也不行。” 沈薇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更何况戴隽宇早已经取得了安琪的信赖,她还能说什么反对的话? “谢谢……” 戴隽宇伸出手轻轻地掩住她道谢的唇,微笑的看著她,简单又温柔的说:“睡吧!” ***bbs.***bbs.***bbs.*** 下午,戴隽宇带安琪出去玩。 安琪从美国回来,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台北热闹繁华的百货商街,她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看得应接不暇。戴隽宇还带她到动物园,可惜他们入园的时间太晚,并没有看完所有园内的动物。 晚上,他们来到了台北最有名的法国餐厅。 安琪的右边坐著戴隽宇,左边坐的是在动物园买的大狗熊。 她就像个最受欢迎的小鲍主,轮番让侍者上前友善的搭讪。小安琪白天玩得太累了,这一餐她竟然一反往常,像个小淑女般的进食,更有问有答的回答侍者们的问题。 戴隽宇是这里的常客,席间,他看见不少认识的朋友,几个电视圈的朋友上前和他攀谈寒暄,大家都很好奇戴隽宇和身边的小美女到底是何关系? 戴隽宇说明是朋友的女儿,并迂回婉转的告诉他们想要独自和安琪用餐,朋友们都很识趣的离开。安琪正忙著吃冰淇淋,戴隽宇细细打量她,发现她的小嘴和眼眉都像极了沈薇,看著她,他时常情不自禁地想起沈薇…… “安琪,今天和你出来玩,叔叔好开心哦!你呢?你开不开心?”他发现和不解人事、毫无心机的小女孩约会,是一件相当放松且享受的事。他可以畅所欲言的谈天,安琪虽然听不懂,只是嘟著嘴茫然的看著他,从来不会假装,也不会虚应,但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绝不会害羞隐藏,直言告知,简单的心思让人轻易明白。 安琪舌忝了舌忝嘴角的草莓冰淇淋,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以后要不要再出来?” 安琪将一大口冰淇淋吞下小肚子里,好不容易空出嘴来回答:“要!我要去坐车车……嘟嘟嘟的车车。” “是火车吗?” “对!火车,火车嘟嘟嘟。”安琪挥动著小汤匙,兴奋的说。 “好啊!下次我们再去坐。” 安琪意外的摇头,一脸严肃正经的说:“下一次要带妈妈,还有外婆,这样妈妈就不哭哭,外婆就不会生病了。” 戴隽宇不禁诧异,想不到安琪小小年纪,就懂得要如何排解大人的痛苦。 “是啊!去坐火车嘟嘟嘟的,就不会生病,也不会哭哭,对不对?” “对啊!”安琪点点头,面前的草莓冰淇淋还没有吃完,就又觊觎著戴隽宇的起司蛋糕。 戴隽宇笑著将还没有动过的起司蛋糕推到安琪的面前。“安琪,你这样不懂得节食,小心长大会变成一个小胖妹哦!” 安琪看到一大块的起司蛋糕都是自己的,早就快乐地忘了戴隽宇的警告。拿起汤匙在最尖端的部分切下,既崇拜又兴奋的看著汤匙上的蛋糕,然后把嘴巴张到了最极限,一口含住,不到两秒的时间,一支光亮如新的银色汤匙从小嘴吐了出来。 戴隽宇看著安琪的吃相,心里充满了许多感慨。 一块起司蛋糕、一个草莓冰淇淋,就可以满足一个小孩的心。曾几何时,人们开始遗忘这样的快乐?有些人有许多金钱可以买到许多起司蛋糕和冰淇淋,但是却已经不再如此轻易就满足,也忘记了什么是最简单的快乐…… 他怔怔地望著安琪,陷入了沉思之中。 ***bbs.***bbs.***bbs.***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下午。 沈薇一早就来到医院,忙累了就靠在床边睡著。 沈薇的母亲悄悄地醒来,她没有唤醒女儿,只是温柔地抚弄著她的长发。 想起女儿小时候,最漂亮的地方除了精致的五官以外,就属她的头发了。她的发丝柔细又有光泽,她时常叫女儿不要把头发烫鬈或染色,自然黑亮的长发最漂亮了。 沈薇一直都是听话的小孩,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虐待过自己的头发。 可是生孩子这件事,沈薇就没有听她的话。 大学第三年,女儿突然告诉她怀了孕,糟糕的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刘伟城。 女儿告诉她要离开刘伟城,搬到别州生下孩子,再继续学业。不论她如何软硬兼施的追问,沈薇都坚持不吐露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气坏了,原本等待女儿风光回来,还带著一个家世显赫的未婚夫刘伟城回家。可是订婚才没多久,女儿就解除了婚约,还未婚怀孕,让她颜面无光。 她曾经劝女儿拿掉孩子,母女吵了好几回,当时她还说了许多无情的话,女儿才会七年来都无法回家。 现在她才感到后悔莫及,为了自己的颜面,委屈了女儿。其实,她生气是因为心疼女儿的未来,她明白单亲妈妈要承受许多外人无法了解的痛苦。 此时沈薇也醒来了,她抬头看著母亲,母女两人面面相觑,心里的话不用多说,彼此都能够相互体会。 她们是最爱彼此的,只是从来就不懂得如何表达。 然而在母亲所剩不多的日子里面,沈薇知道再不多说什么,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握住母亲枯槁的手,说道:“妈,我爱你。” 母亲微微地笑说:“我也爱你。小薇,记得告诉安琪,外婆也很爱她。” 沈薇点点头。“安琪知道,我时常告诉她。” “那……你什么时候要告诉安琪,她的爸爸是谁?”母亲微弱地问。 沈薇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有怔怔地愣在那里。 “人生苦短……人的一生会有几个自己挚爱的人?不要放弃,小薇,如果孩子是刘伟城的,就赶快告诉他,不要等到太晚,才后悔……” 沈薇很快地打断了母亲的话。“妈,安琪不是刘伟城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沈母一脸不解。“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订婚?还千里迢迢地到美国和他一起读书?” 沈薇不断摇头,她不敢面对母亲的眼神,将脸埋入了母亲的手中。“不是为了刘伟城,根本从来就不是为了他!” “那么是谁?”沈母说完,思绪一转,心里的许多死结顿时化解开来,她很快的又说:“是戴隽宇?对不对……” 沈薇抬头,已经泪眼模糊了—— “妈妈,一直都是他!从我十六岁第一次看到戴隽宇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可是他不爱我……刘伟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总是帮刘伟城来追求我,就算我们之间有著难以释怀的感情,但是隽宇为了他最好的朋友,从来就没有对我表示过。我发现……如果拒绝了刘伟城,我就再也看不见戴隽宇,所以我舍不得放弃……放弃刘伟城,就等于放弃了戴隽宇。一直以来,我只爱他,我的人、我的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沈母轻声的说:“戴隽宇知道安琪是他的孩子吗?” “不知道——我不会说的。”她坚定的摇头。 母亲怜惜的看著女儿,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还是刘伟城的朋友,因为我们住在不同的世界,因为他已经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作家,因为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因为我不想……” 沈薇说了好几个因为,可是没有一个理由能让人接受,母亲还是不解的又问一次:“为什么?” 沈薇双手掩住了脸,闭上眼睛,用著绝望的声音说:“因为他不爱我——妈妈,你听懂了吗?因为他没有爱过我!四年前的那一晚,我们喝醉了,那是一场意外,没有人能够料到的意外,他潇潇洒洒的离开,可见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我不会用安琪这个理由来得到爱情,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没有刘伟城,也不用戴隽宇,我们可以过得下去的。” “小薇,或许你可以,但是……安琪可不可以,不应该是由你来决定的。” 母亲的话,像记当头棒喝! 安琪是有父亲的,而她却是让安琪无法拥有父亲的阻碍。是她错了吗?但是又要如何做才是对的? 母亲疲惫地闭上眼睛,病房里陷入了好长的一段沉默。 沈薇走出病房,来到医院的顶楼,望著市区的楼房林立,一个人站在那里,感到自己就像迷失在都市丛林中的过客。 她在顶楼沉思了许久,怎么样都无法理解生命的过去和未来。 回到了病房内,沈薇看见母亲还是维持同样的姿势沉睡著! 突然,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缓缓靠近,轻轻摇著母亲的手臂,唤了几声:“妈!妈妈!” 许久,母亲还是没有反应,她的手颤抖地探向母亲的口鼻,母亲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双脚一软,跪倒在床边,大声地叫喊著母亲,却再也等不到母亲再次张开眼清。 第三章 丧礼很快就举行。 戴隽宇一手揽下丧葬仪式和医院手续的琐事,他认识许多各行各业的人,只要他一通电话,许多事情就能够快速的解决。 沈薇的父亲也回来了,从朋友之间得知前妻死亡的消息,为了弥补亏欠,他带著一个陌生的妻子和两个陌生的女儿,回来送前妻一程。 沈薇和父亲断断续续地谈了一些话,父亲一直希望多了解这个已经疏远的女儿。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已经跨不过那道又深又远的鸿沟了,沈薇礼貌的问候父亲,很快地父女两人又回到了原点,互道珍重。 丧礼上,最让沈薇意外的人也出现了—— 刘伟城穿著一袭黑色的风衣,沉默地站在亲友中凝视著她。他的外型依旧粗犷,但眉宇间却比过去沧桑了不少,显然他们三人都已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了。 “沈薇,请节哀。”刘伟城说。 “谢谢。”沈薇也礼貌的回应。 两人一阵沉默,亲友几乎都已经离开了,刘伟城像个男主人似的对著离去的亲友挥手。 此时,沈薇真切地希望戴隽宇能够出现在她的身边,但是他没有出席。为了不影响丧礼,身为公众人物的他决定不出现,只托几个朋友来丧礼上帮忙。 “没想到你会来……”沈薇牵著女儿的手说。 “我刚好回来,隽宇的朋友告诉我的。”他端详沈薇和安琪后,又说:“没想到你有个女儿,你结婚了吗?” “不,我没有结婚。” “她几岁了?” “不到三岁。”沈薇低头回答,小小的安琪第二次听见母亲说谎,不明白地抬头看地。 刘伟城沉默半晌。答案已经相当明显,沈薇是在他们解除婚约的半年后才怀孕的,毫无疑问,这个女儿是来历不明的私生女。 他对安琪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想继续孩子的话题,他问:“我听说这丧礼是戴隽宇安排的,你和戴隽宇在一起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我们没有在一起,隽宇只是帮我处理丧事,还有帮我照顾女儿,而且是我主动联络他,请他帮忙的。”她实话实说。 “是吗?”刘伟城的语气似乎仍有很大的疑问。 “丧礼过后,我就要回美国了。” “哦……”刘伟城轻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薇忍不住暗暗打量他。他真的变了,变得深沉,变得忧郁,完全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幽默风趣的刘伟城。 在一旁的安琪已经感到疲惫,她拉了拉母亲的手,示意要母亲拥抱。 沈薇抱起了安琪,很快地,安琪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著了。 “你常回来吗?”刘伟城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 “我希望不是最后一次,因为我打算长留在台湾,爸爸要我接手事业。” “我记得你爸妈早就要你接手了。”沈薇知道刘伟城一直是父母眼中最大的期望,只是他从小受宠,个性任性不受管束,听说在美国毕业后陆续工作了几年,也换了几个工作,大半时间都在四处游历。 “是啊,可是我一直爱待在国外,没有人管,比较自由。” “对,我知道,你最怕人管了。”沈薇浅浅一笑。 “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我记得你从来都不会管我,就算我和一大票的漂亮女生出去,你也不会吃醋。” “那是很久的事了。”沈薇淡淡一语带过。 “对我来说,还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而且我现在才明白一件事……” 刘伟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沈薇忍不住问:“什么事?” 他拿下了墨色的眼镜,正色的说:“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时候你根本就是……不在乎。” 沈薇诧异的问:“你……你怎么会这么说?” “你退婚以后,我想了很多,如果不是戴隽宇早就离开了,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刘伟城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我……”沈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刘伟城迳自又说:“我有一阵子一直这么想,越想越气!如果他真的爱上你,那他就没义气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爸妈有什么给我,就一定会多买一份给他,他爸妈还是我们家的老员工呢!如果他真的把你抢走,我一定会回来把他给杀了。” 沈薇压抑著情绪,力图冷静的说:“你不必这么想,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做过。” 刘伟城收回凝望远方的视线,转身看著沈薇。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有什么好放心的?我们已经都过去了——” “我会让它再回来的。” 刘伟城坚定的说,语气中有著富家少爷难掩的蛮横,沈薇感到无奈,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bbs.***bbs.***bbs.*** 刘伟城这次回来,打算开始学习管理父亲的事业。 四年来他和戴隽宇没有见过面,所以一回国就马上和戴隽宇联络,来到了戴隽宇坐落在市区十八层楼的公寓里。 两人一同进到大门玄关,戴隽宇迳自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隽宇,想不到你现在这么红啊!”刚刚在外面碰面时,几个书迷和支持者尖叫著上前要请戴隽宇签名,他瞠目结舌的愣在一旁,不敢置信。 “红不红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现在已经辞掉了主持工作,想先休息一阵子再专心写书。”戴隽宇笑了笑,不多说,因为他知道刘伟城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写书带来的名气让他在电视圈闯出了一片天,接连的主持和代言的收入,都是难以想像的数字。 “你这个臭小子,还是一样闷骚!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不说。”刘伟城握著拳头重重地捶了他手臂一下。 戴隽宇吃痛地叫了一声,也不甘示弱的抓住刘伟城的手,一个反勾制住他。“大少爷,我不是不说,只是觉得没什么值得说的,你这个笨蛋!” 两人情同兄弟的深厚情感,很快就拉近了四年间空白的距离。 “我笨吗?对啊,和你比较,我是笨多了!”刘伟城挣月兑了戴隽宇,不服输的又推了他一把。“臭小子,我不像你可以把想说的事情写出来,出书大卖特卖一番,还能赚大钱。我呢……玩了四年,一事无成,还是得回来投靠老爸。” “回来就好,你爸妈一心盼著你回来呢!” “这地方是你的吗?”刘伟城张大眼睛打量这颇有品味的室内装潢和格局,还是不敢相信,当年一个苦哈哈的留学生,生活费还时常要他代垫,怎么回国后,事业如此顺遂,连住的房子都比他家还要来得高尚有格调? “两年前买下来的,本来只是投资而已,后来觉得自己负担得起,就住下来了。”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浪费了!” “怎么了?大少爷,你竟然会说我浪费。你放心,我现在的投资和存款已经足够退休了。”戴隽宇笑了笑,没想到重视享乐、个性挥霍的刘伟城竟然也会羡慕他的生活。 “你这个臭小子想不到也有这一天,真不赖啊!”他长吹了一声口哨,发出出自内心的赞赏。 戴隽宇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拿了两罐冰镇过的日本啤酒。 “伟城,你只看到我成功的表面,但事实上,这四年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你无法想像的。” 戴隽宇从小就努力的力争上游,刘家显赫的家世让他生存在一种阴影下,无形的压力一直压迫著他。 四年前他以优秀的成绩毕业,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回国,全心全力开始发展事业,不再依赖刘家,直到现在,终于——戴隽宇感到自己月兑离了那一层阴影。 他四处演讲、出书,甚至代言广告,不断累积财富,在文学界和主持界中功成名就。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累积了退休的本钱,还能随心所欲的继续发展兴趣,计划四处旅行写作,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人生,他已经完全实现了,但是,他的心还是缺了一块,或许就是少了个女主人来和他分享成就。 刘伟城耸了耸肩说:“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会成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你想不到的事可多了。”戴隽宇将啤酒放在桌上,闲适地坐在黑色皮椅上喝著冰凉的啤酒。 刘伟城检视四周后,回头看见戴隽宇的模样宛如城堡里的领主,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妒意…… “来吧!先喝啤酒,晚上我请你去吃饭。” “不了!晚上我爸妈已经安排好饭局,要和公司的几个重要股东吃饭,听说是要把我介绍给上面那些老而不休的,不去不行啊!”刘伟城重重的跌坐在沙发上,落落寡欢的说。 “伟城,你爸早想退休了,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天——”戴隽宇懂得父母的苦心,感慨的说。 刘伟城也点头。“我知道,但是自从沈薇和我解除婚约后,我颓丧了好一阵子,四处玩乐混日子,工作都做不久,我还担心爸爸的工作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应付。” “别还没有上战场就说会打败仗,真是太没志气了!” “隽宇,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刘伟城两手一摊,瘫软在沙发里。 戴隽宇皱了皱眉,这样的刘伟城他太过于熟悉了,每次遇见困难,刘伟城总是轻言放弃,他则要跟在身后暗助他一把,无论出国、读书、找房子、写报告、考试,甚至于追女朋友,都是一样。 “伟城,我什么事情都罩著你,但是你们家的事业我是帮不了你的。” 刘伟城斜了他一眼,埋怨地说:“我知道,这全都要怪你,为什么不来我老爸的公司工作?我爸很欣赏你,一定会好好栽培你的,到时候有你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戴隽宇不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刘伟城不懂,他这么努力建立自己的事业,就是不想像父母一样仰赖别人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 “伟城,你应该多培养实力,多靠自己才对。你现在顶著接班人的光环进入公司,难免会有人眼红生妒,所以一定要更努力表现。” 刘伟城最讨厌别人说教,他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好了!别说这些,我已经听太多了!你放心,隽宇,我保证这次不会再找你帮忙了,除非……”他坐起身,两眼闪动著兴奋的神采。 戴隽宇看见他兴致突然高昂起来,好奇的问:“除非什么?” “除非是追求沈薇,我可能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追求沈薇?”戴隽宇皱眉。 “对!我打算再把她追回来。”刘伟城郑重的说,虽然知道戴隽宇可能和他一样也爱著沈薇,可是他从来不管别人的想法,他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戴隽宇神情不再显得自在,他拿起啤酒一饮而尽。 “戴隽宇,你知道,沈薇现在有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我父母知道的话一定很难接受。你很清楚我的情况,从前我爸妈就嫌弃沈薇的家世背景了,现在他们更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媳妇。可是……”刘伟城面色凝重,看得出他正在克制著自己激动的情绪,说起沈薇,他还是没办法放手。 “可是什么?如果你的父母没办法接受,你就不要勉强。” 刘伟城若有所思的说:“不行!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可以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我还没想清楚……隽宇,你知道沈薇的女儿到底是哪个他妈的混蛋下的种吗?我真他妈的实在没有想到沈薇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越想越气,脏话不禁月兑口而出,表情越加狰狞。 “不知道。”听见这样粗俗的话,戴隽宇心底升起一股不悦。 刘伟城得不到答案,轻哼一声。“哼!无所谓,大不了把那小女孩送走,推回她的生父身边。如果找不到那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那么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例如先不要让我父母知道有私生女的存在,等结婚后再提……” 戴隽宇皱起浓眉,严肃地打断了刘伟城的幻想。“刘伟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爱沈薇,就必须接受她所有的一切,否则就放开她,不要再伤害她了。” 刘伟城大声否认。“我没有伤害她,我从来没有!” “怎么没有?在美国,你一边拚命的追沈薇,一边还和好几个女孩子约会上床,你这样对沈薇公平吗?” 那是因为沈薇不和我上床!刘伟城差点月兑口而出,须臾,他冷静下来,狐疑的看著戴隽宇问:“戴隽宇,是不是你告诉沈薇这件事的?” “我没有,她自己知道。” 刘伟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定是那群多嘴的女生!隽宇,她是因为这样和我解除婚约的吗?” “你应该问她。”他冷漠的说,对刘伟城的不懂反省深深感到不满。 “我是问过她,她从来没有给我答案。我发现,她和你一样,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吗?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你更应该死了这条心。”戴隽宇不再容忍,直截了当的说出重点。 “为什么你一直劝我对沈薇死心?难道你对她有意思?我知道——你别想否认!戴隽宇,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了,但我还是要郑重的警告你。” 戴隽宇冷冷的问:“警告我什么?” “警告你别动沈薇的念头!你别忘了,你曾经保证过,只要是我看上的女孩,你绝对不会碰!” “我记得。”戴隽宇表面上说得平静,内心却激动难息。过去他会退让,是自认还没有承诺幸福的能力,而刘伟城会好好待她;但现在,一切可不一定了…… 刘伟城情绪激动的说:“好!你记得最好!” “刘伟城,如果不是我没忘记,你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哼!笑死人了,才不可能,我不相信!”刘伟城自负的认定自己高人一等,远远超过所有人,沈薇只是喜欢戴隽宇这个谈得来的朋友而已。至于选择对象,还是自己的条件最好,其他人都别妄想。 “伟城,你最好相信。” “我不管!承诺就是承诺,我会永远记得的。”刘伟城再次提醒他。 曾经是单纯的青涩少年,曾经是很简单的一句承诺,现在同样的情节再次重演,但同样的承诺,戴隽宇却已经感到沉重不堪了。 第四章 丧礼过后,沈薇处理完琐碎的事情,继而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 她惊讶地发现母亲的银行帐户里没有多少存款,而且她们住的老公寓还在付银行贷款,母亲在三个月前发现罹患癌症的时候,就已经停止支付每月的房贷。 安琪抱著戴隽宇送的大熊宝宝,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沈薇坐在厨房,面对著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帐单,沉重的撑著头。如果她再不补足缴款,房子即将被银行查封,医院自付款的部分,也需要她拿出多年的积蓄付清,虽然丧礼的奠仪可以负担一些时日,但想到她的工作,她在美国租的公寓,她和安琪的将来…… 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沈薇接起电话! 原来是在美国的上司打来的,这个时候正好是美国加州的早上。 “什么?你说……我被裁员了!”沈薇原本还打算再延期回去,现在她丢了工作,又面临了更大的经济问题。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著上司的解说,他说公司财务困难,必须裁掉三分之一的职员,她请了那么久的长假,公司才会把她放在优先裁员的名单中。所有她私人的东西他会寄到她的公寓,遣散费也会直接汇入她的户头。 许久后,沈薇放下电话,心情更加沉重,心想如果丢了工作,那么她就必须尽快赶回去处理。 突然门铃响起—— 沈薇心神不宁,没有察看就打开门,一大束红色玫瑰霎然跃进她眼前。她吓了一跳,以为那红色玫瑰花的后面,是她最想见的人——戴隽宇。 然而花很快地移开了,她一阵失望,脸上撑不出一点笑容。 刘伟城将花递给她。“送你的。” “谢谢……”沈薇低头收下了花,回头要寻找花瓶。 刘伟城大方地跟在她身后进入,来到客厅坐在安琪身边。“怎么样?心情好一点了没有?” “安琪,你怎么没有叫叔叔?”沈薇提醒著正在看电视的安琪,将一杯果汁放在刘伟城的面前。 “妈咪,我饿饿……”安琪丝毫不想理会这个陌生的大叔叔。 “好,你叫一声叔叔,妈妈马上就去做晚餐。”沈薇坚持著。 安琪嘟起小嘴,很不情愿的轻声叫,刘伟城皱著眉,根本就听不见,也就不知如何回应。 “我看——我带你们出去吃好了。”刘伟城勉强地笑了笑,他原本就是想约沈薇出去的,不过现在看到安琪,却开始烦恼要怎么带这个小表头到高级餐厅,这小表一定会破坏情调的。 “不用了,我正想炒个饭就好,我们两个人吃不多的。” 刘伟城起身想再说服沈薇,一眼瞥见了餐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他好奇的瞄到了几张银行寄来的催款通知。 “你在忙啊?”他问。 “哦……是,桌上很乱,我正在处理我妈妈的事。”沈薇急忙上前,将桌上混乱的纸张推向角落。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沈薇迟疑了一会儿,不想说,但是又无法拒绝回答。“我可能要早点回去。” “为什么?” “刚刚老板打电话来,说公司在裁员,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必须赶快回去,很多事情要处理。” “被裁员了啊!这也不意外,现在美国景气不太好。” 沈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收拾。 突然,刘伟城眼睛一亮,欣喜的说:“沈薇,你现在一定很需要工作吧,我看你事情一处理完就赶快回来,我可以马上帮你安排一份工作。” “哦……不不,不能这样麻烦你。”她想和他撇清关系,纵使需要工作,也不会想到刘家的公司上班。 “你不是丢了工作吗?还是回来台湾住比较有人照应,这房子的贷款、生活的花费,还有安琪,这些都需要花钱的,我可以罩你,工作很快就能上轨道,你和安琪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刘伟城滔滔不绝的想要说服她。 就在沈薇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门钤又响了起来。 沈薇上前应门,门一打开,随即听见了安琪兴奋的大叫:“朱朱!朱朱!” 正在看卡通的安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门边来。 “嘿!小猴子——来!叔叔抱抱!”戴隽宇还没有进门,就将门口的安琪抱了个满怀。 安琪露出快乐的笑容,从外婆的丧礼过后,安琪就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现在她最期盼的人出现了,稚女敕的小脸藏不住满满的笑意。 “想不想我?” 戴隽宇说话的口气像热恋中的情人,沈薇恍然间觉得他好像在对自己说似的,不禁痴望著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嗯!想!”安琪揽著戴隽宇的颈子,很用力的点头。 “隽宇……” 沈薇正想告诉戴隽宇刘伟城的来访,刘伟城已经走到她身后,宛如男主人似的挥手打招呼。“嗨!隽宇,你来了,昨天才刚见面而已,今天又见面了。” 看到他,戴隽宇的表情瞬间显得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把注意力转向沈薇,问道:“你还好吗?” “嗯……进来说话吧!”沈薇让戴隽宇抱著安琪一起进来。 “对不起,我应该事先打个电话,但是出了门才发现忘了带手机,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自从辞掉主持工作后,他常把手机丢在家中,不想再听到一些烦人的琐事。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向你说声谢谢,丧礼的事情,幸亏有你的一些朋友帮忙。”沈薇感激的说。 戴隽宇伸手阻止沈薇的感谢。“不要再谢我了,我没有出席丧礼已经感到很不安了。你知道,虽然我退出了电视圈,还是有些记者对我很好奇,我不希望造成你的困扰。” “不!你不用对我说这些,你没有来,我能够理解的。” 两人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但是说话问却有种难以掩藏的多情温柔,刘伟城听在耳里,妒意油然而生,他上前转移话题。“隽宇,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我请沈薇到我们公司上班了。” 戴隽宇讶异地看著沈薇。“你们不是要回美国?” 刘伟城兴冲冲的替沈薇回答:“沈薇被裁员了,她要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等沈薇回来,我马上就安排她工作,放心啦!有我,我会帮她把一切都搞定的!” “是吗?那很好啊!”戴隽宇有些讶异,却要故作自然。其实他原本打算在沈薇离开台湾后,到美国去找她,在那里没有刘伟城,或许他和沈薇之间会有更多可能…… 刘伟城迳自又说:“隽宇,现在我来照顾她们就可以了,这些日子谢谢你这么帮忙。” 沈薇拧眉,表情有点不悦,她早已经不是刘伟城的未婚妻了,他却还是如此任性霸道。 她不理会刘伟城,向戴隽宇解释:“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后我没有要到伟城的公司上班,我会先试著找其他的工作看看……” 戴隽宇正想开口说什么,怀中的安琪不耐烦的插嘴。“朱朱,我饿饿……好饿好饿!” 戴隽宇笑看著安琪模著自己的小胖肚,问:“饿了吗?叔叔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嗯!好!”安琪开心的说。 “那太好了!隽宇,你带著安琪,我要和沈薇单独出去吃个饭,我们有很多话要说呢!”刘伟城马上接话,觉得这个老朋友实在太识相了。 “不!我不想出去,我去炒个饭就好,隽宇,你留下来吃吧!”沈薇根本不想跟刘伟城出去。 虽然和刘伟城是情敌关系,但戴隽宇还是保有君子风度。“没关系,如果你们有什么话要说,那就好好的说,我带安琪出去吃饭。” “我要吃冰淇淋!”安琪撒娇的说。 “你这个小猴子,这么会吃啊!小心变成大象哦!” “你才是大象!” “你才是!你看你的鼻子这么长……”戴隽宇轻轻地捏住了安琪的小鼻子。 “你也是!嘻嘻嘻……”安琪格格笑著,也模仿戴隽宇捏著他又高又挺的鼻子。 沈薇看著安琪和戴隽宇亲密的互动,忍不住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现在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父女连心”了,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如果戴隽宇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她怎么能用安琪当作争取爱情的武器? 她做不到!她仅有的一点尊严告诉她绝对不能!沈薇心底一阵酸苦,感到快要流出泪水了,急忙转身。 戴隽宇盯著沈薇的背影,只能落寞地说:“那么我带安琪走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大概九点左右会把安琪带回来。” ***bbs.***bbs.***bbs.*** 晚上吃完饭,戴隽宇带安琪去逛购物商场。 安琪似乎对有猫图案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他们在一家精品店挑选著小猫咪的背袋。 “这个好不好?是粉红色的哦!” “我要那个!” 安琪小手指得高高的,戴隽宇随著小手的方向看去,伸手拿下一个小背包。 “不错!你很喜欢吗?” “嗯……有小猫咪,好可爱。”安琪将背包上的小猫贴在自己脸上,嘴角扬得好高好高。 戴隽宇怔怔地看著安琪生动的表情,心底感到好满足,仿佛又抓到了遗失已久的童心。 “戴隽宇!” 戴隽宇正聚精会神的和安琪欣赏猫咪背包,身后突然有人大声叫唤著他。 “我的天啊!我今天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原来是电视公司的一个二线女主持人。 “嗨!美苓姊。”戴隽宇礼貌的回应。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想不到你说离开就离开,一点也不眷恋我们……对了!我听一个制作人说,他现在在策划一个节目,准备等你休息够了,要请你回去呢!”美苓向来喜欢谈其他名人的八卦新闻,好几次在节目里说了些无中生有的事情而闹上法院。 “是吗?我不知道……” “这小女生好可爱哦,是你女儿吗?”美苓半开玩笑的说,不忘打量许久不见的戴隽宇。他今天穿著休闲上衣和卡其长裤,高大挺拔的身材和斯文俊秀的五官让人难以移开目光,更何况他有满月复的才情和满口袋响叮当的存款,更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好对象。如果这小女孩真是他的,那些崇拜他的女生们恐怕会十分失望。 “不是,是我朋友的。” “这样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这背包好可爱哦,我女儿也有一个,她好喜欢这种小猫咪。”美苓模了模安琪的小手,亲昵的说话。 “她叫安琪。”戴隽宇简单的回答,急著想月兑身。 “隽宇,你在电视圈也四年了,虽然绯闻不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女朋友,我和几个朋友还怀疑你是同性恋呢!” “同性恋?怎么可能!”他不禁皱眉。 “因为你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公开的女朋友啊!” 戴隽宇一脸无奈,干脆抱起安琪,幽默地说:“其实她就是我公开的女朋友。” 美苓看著小安琪,会心的大笑。“哈哈哈!原来她就是你的新欢啊!你会辞掉这么多节目,原来就是为了陪新欢。” 他笑了笑,也不想反驳,因为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她说得没错!安琪是他的新欢。 “朱朱……我要尿尿……”安琪摇了摇戴隽宇的肩头,及时说出来的话,正好解救了他。 “安琪,很急吗?”戴隽宇故意装腔作势的问。 安琪嘟起嘴,用力地点头。 “哦!那我们快走吧!对不起,美苓姊,不能和你多聊了,我们要走了。” “好吧!你真是个好男人,这么照顾朋友的女儿。那再见了,记得要保持联络哦,还有,我女儿的同学和老师,还有我几个朋友都想要你的签名,不要忘记了哦——还有……” 戴隽宇点点头,抱著安琪冲出精品店,身后还传来美苓不停的呼喊…… ***bbs.***bbs.***bbs.*** 戴隽宇和安琪比预定的时间晚回家,沈薇一打开门,看见安琪已经趴在戴隽宇的肩膀上睡著了。 “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她太累了。” “难怪安琪喜欢你,你总是带她出去玩,还买这么多东西给她。”沈薇看见几个纸袋子,带点埋怨和不安的说。 “哦,这没什么。”他将手上的提袋放下,环顾四周后问:“伟城走了吗?” “嗯……” “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是啊!你离开后不到三个月,我把订婚戒指还他,之后就没有再见面了。你呢?” “我也是,回国后我们就很少联络,直到前几日他来找我。我们彼此的父母都熟识对方,陆陆续续得知伟城的去向,这四年他似乎把自己流放在外,四处游历,连伟城的父母都难得听到他的消息。” “我也一直没有伟城的消息。” “连你也一样?真是奇怪,难道伟城是故意逃避我们的吗?” “可能吧!我们分手的时候,不是很愉快……”沈薇沉默,没有告诉戴隽宇,他走了后,她就决定要离开刘伟城。 她还记得当时刘伟城悲愤的抓住她的手怒吼,狂问她为什么,她紧闭著嘴,什么都不想说—— 她只是不想再欺骗自己、欺骗刘伟城。爱与不爱,分与不分,反正她和刘伟城都注定要受伤的。戴隽宇一定没有想到,他一味的成全,只是换来三颗破碎的心。 “就算如此,老朋友了,怎么可能会四年都不联络呢?” 沈薇心怀歉疚,淡淡的说:“我妈妈的丧礼他不是出现了吗?刚刚我们谈了很多。” “这么久没有见面,一定有许多话要谈。” “是啊!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把安琪带走,我们也没有办法深谈这么多。” 戴隽宇故作不经意的问:“哦!你们谈些什么?” “我们一直在谈高中时的事,都是一些过去的事了……把安琪给我,我先抱她进去睡觉。”沈薇的神情难掩疲惫,刘伟城不断表现想回头照顾她的意思,她一再拒绝,但他似乎都听不进去。 “好。”戴隽宇把安琪送到沈薇的手上,望著她将女儿抱入卧室。 好一会儿后,沈薇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戴隽宇正站在客厅的柜子前,看著她高中时和母亲合照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薇美得出尘月兑俗,头发上结了个水蓝色的发带,她握著母亲的手,头斜斜地倚著母亲的肩膀。 戴隽宇看得出神,浑然不觉沈薇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沈薇望著他宽阔的背,突然有种渴望,想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他,想将沉重的肩膀依靠在他的怀里。 只是她再也没有勇气主动表白自己的感情,那已经探出来的手,又悄然放了下来。 她转头走向沙发,一边捡拾几个散落的玩具,一边低声的说:“安琪已经睡著了。” 戴隽宇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痴望著她轻柔的动作,她的纯净、美丽、腼觍的笑容,是他心底一份永远无法抹灭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走?”他突然开口问。 “下星期一早上。” “这房子要怎么办?” “贷款欠了很久,可能会被法院查封拍卖吧!我妈妈一直都瞒著我,我今天才知道她的财务早就有困难。” “这几年,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戴隽宇话中带了点埋怨,他但愿她早点回来,或许许多事情都会改观。 沈薇低著头,淡淡地说:“是我妈不要我回来,她说……不要我丢她的脸。” “怎么会?”戴隽宇疑惑地问。 “我会让她在亲戚朋友间抬不起头来。” “因为你未婚生女?” 沈薇点了点头。“我和伟城解除婚约让她很失望,我生了一个私生女,让她对我更是彻底绝望。我妈要我拿掉孩子,我不肯,我们冷战了四年,直到她生了重病版诉我,我才匆忙地赶回来……”母女两人终于抛弃了心中的隔阂,但却为时已晚,沈薇想到此,眼眶又是一阵泛红。 “难怪我向你母亲打听你的去向,她都不说,我以为你还和伟城在一起。这四年多来,我卯足劲地工作,也一直在等你回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别就是四年多了。” “四年多……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到。”就像生了他的女儿安琪,没有人能够预料这样的意外……沈薇语意双关,戴隽宇却无法猜出真相。 “安琪和你一起走吗?”看著沈薇凝眉欲哭的表情,他转移了话题。 “是的。” 他凝望著沈薇,心里有著淡淡的哀伤。 “你要回去处理事情,很快就回来了吧,不如把安琪留下来,我可以照顾她。” “不了!这阵子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更何况安琪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也不习惯身边没有她。”她已经不再奢望什么了,如果他不爱她,她何必再找他呢? “可是你要回去办事情,带著安琪会比较不方便。”他私心希望留下安琪,就能确保她会早些回来。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 “那么……你处理完事情打算住在哪里?” “我还没有决定,看情形吧!” “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希望能在你和安琪的身边照顾你们。”他的语气坚定中隐含著温柔。 沈薇抬头怔怔地凝望著他,希望能够看清楚他的心,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涵义和目的,是爱情?还是偿还? “为什么?” 他看著她,缓缓地说:“这……是我欠你的。” 最怕他说出这种话,他却一字不漏的说出口。 沈薇就要崩溃了,她恨他说出“欠”这样的字眼,她宁愿什么感情都不要,也容不下亏欠而来的慈悲。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问:“为什么说你欠我?” “因为……”他深深地看著她,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笑,所有激动的情绪全化为一声轻叹,索性替他回答:“因为你和我上过床?” “沈薇,我想照顾你们和这个无关。”他否认。 “怎么可能无关?隽宇,我曾经是你好朋友的未婚妻,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你,才和刘伟城解除婚约,之后遇人不淑、未婚生子,还让我妈失望丢脸,这一切不幸的遭遇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才造成的?所以……所以你觉得你有责任要照顾我们!所以你才会对安琪那么好!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泛起了潮红。 “不!我很喜欢安琪,我由衷地喜欢她,也由衷地想照顾你们,绝对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你误解我了!”戴隽宇绕过沙发来到沈薇的面前,内心有许多话想说清楚。 “我误解了吗?那么告诉我,你到底欠我什么?” “沈薇……那一夜发生的事,我一点都不感到后悔。我唯一希望能够改变的,是那一夜以后,我可以选择不必离开。” “可是你还是离开了,而且潇潇洒洒地写了几句话,连再见也没有说!” 他情绪激动起来,音调不禁提高。“我必须要走的!你也知道,我隔天就要搭机离开美国,我没有本钱留下来追求风花雪月,我不像刘伟城可以尽情挥霍浪费人生,尽情追逐感情。薇,我和他不一样,我必须走!我连出国的费用都是伟城的父母帮我出的,我不是一个自由的人,无法自由追求我想要的。当时,我只想赶快努力赚钱,偿还负债,偿还人情的压力,我没有选择,我必须离开。”当时他有满月复的理想和抱负,有许多机会等待他去争取和把握,他一刻都不能停留,否则他就无法追赶上成功的脚步。 沈薇能够理解,所以她才会感到如此心碎。她的爱,从来就不值得戴隽宇的停留和追求。 她用破碎的心来回答。“我知道……风花雪月并不值得你追求,爱情也不是你人生中的任何一部分。” “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更何况你是伟城的未婚妻,在道义上,我根本不应该这么做,我挣扎过,也痛苦过,可是我还是……我说过,我不后悔,只是觉得亏欠。”他无法否认,这亏欠的心情已经啃蚀他整整四年了。 “难道你不知道,那一夜是我……”沈薇霎然住了口,恍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知道那一夜是她的第一次,那一夜他们都醉了,酒精的催化下,已经淹没了理智,更侵袭了他的记忆。 她紧闭起眼睛,还能看见那个晚上的自己,月兑去了女人的矜持,勇敢的付出了自己——也付出了一生的青春代价。 “是什么?”戴隽宇不明白,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夜的细节了,但是他记得那个令人终生难忘的晚上。 他抱著她一觉到天亮,早上几乎赶不上飞机,当时他匆匆地跳下床,随手撕了一张纸写了几句话后,就急忙离开了。 沈薇,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 仓卒间,他心里的千言万语全化成了这短短的一句话。他以为,只要沈薇离开刘伟城回到台湾,他就一定能够继续接续他们之间的情感。只要她回来,他们之间就有无限的可能…… 没有想到,这一别,等了四年才又见面。 沈薇强忍著泪,缓步走到门边,力图平静的说:“没什么,隽宇,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你一点都没有亏欠我,我也没有要你负责什么。这里的事情已经都告一段落,你也尽了朋友的情谊,幸好有你的帮忙,帮我度过这几天最困难的日子,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紧蹙著眉,并不想听她感激的话语。 沈薇握住了门把,将门缓缓地打开。“如果在道义上,你还是觉得亏欠我,那么……我希望,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因为你这几天这么照顾安琪,就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他痛苦的望著她。“沈薇,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为了弥补才照顾你们,难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从前的情谊了吗?”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一点机会都不想给?四年来,他已经改变了,他停下了脚步,他想要重新衡量爱情在他心里的分量,可是她却不想为他停下来。 “不可能的,因为我不想再为难你。” “我并不觉得为难,照顾安琪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我很喜欢她,事实上,我不希望你和安琪离开。” “如果刘伟城说要照顾我们呢?”她想测试他的心,如果他还是顾忌刘伟城,那就表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不及朋友、远远不及道义,她追不上,也无力去改变。 “你和他会重新开始吗?” 厌倦了历史重演的镜头,沈薇不禁苦笑。“是啊!经过今天晚上的长谈,我发现伟城改变了很多,我想……我会认真考虑,起码我们不欠彼此什么,重新开始会比较容易。隽宇,我说过,我不想再为难你了……” ***bbs.***bbs.***bbs.*** “我不想再为难你了……” 夜晚,戴隽宇回到宽敞冷清的家中,脑中像是有个放映机器,不断重复著这一句话。 他环顾屋内客厅,那昂贵的音响电视,一大片墙面的藏书,高格调简洁的家具,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银行里存款的数宇,证券公司存放的股票,几栋在市区投资的楼房,几本一版再版的畅销书,炙手可热的代言身价,海内外重金邀约的演讲,媒体评论和fans的吹捧赞赏…… 每一样,都是他用自己的能力一点一滴累积而来,没有这四年不眠不休的努力,就没有今天的戴隽宇。 四年前他的离开是对的!他曾经承诺过不能爱上沈薇,就算他的心早已经背叛了刘伟城,他还是得离开她。 他的离开是对的!如果没有及时把握良机,就没有今天功成名就的戴隽宇。 他是对的!他是对的…… 可是为什么嘴上说对,心里却这么的痛…… “不!不对,我是爱她的,我爱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抓著自己梳理整齐的短发。他明白他一直在抗拒压抑这种感觉,好多年了,欺骗自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他很想对沈薇说:“我爱你。”他却说了:“我欠你。” 他又再次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他张开眼睛,怔怔的看著四周,把客厅想像成舞台,台下观众掌声雷动,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来。然而坐在羊皮沙发上,他感到身体冰凉,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吵杂声。 他成功了,心里却从没有如此寂寞冷清过。 第五章 沈薇决定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定居台湾,希望安琪能够在自己的土地上成长。 她不敢奢求太多,也不愿利用安琪求得爱情,只要她不说,没有人会看得出安琪的父亲是谁,况且她已经编了自己和有妇之夫交往的谎言,相信刘伟城和戴隽宇不会再深究。未来,她只要卖掉旧房子,找个工作,租个小鲍寓,母女两人拥有平静的生活,一切就足够了。 早上,她在便利商店买了一份报纸,不过没有根本时间细看,下午,她拿著报纸到厨房整理餐盘,做卖房子前的准备。 沈薇站在橱柜前面,踮起脚尖将茶杯、碗盘一个一个拿下来,分别用报纸包裹住,放入准备好的纸箱里面。 她拿起了下一张报纸,“戴隽宇”这三个字紧紧扣住了她的视线。 ——戴隽宇计划与同性好友共组家庭,认养女儿? 圈内爆出惊人内幕,根据一位名女主持人的内幕消息,一位不知名的男士经常出入戴隽宇的住宅大楼,管理员表示他们关系亲密,时常同进同出。近日也有多人目击戴隽宇携著一名约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同行逛街吃饭,遇见熟人坦言介绍是自己的新欢,显然利用小女孩做为障眼法,转移焦点,对外宣称想放长假享受生活,实际上走想与亲密同性友人共组家庭…… 报上还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戴隽宇和一个男人肩并肩走入电梯的背影,一张是戴隽宇的手似乎勾住了那男人的脖子。照片里面的戴隽宇侧著脸说话,照得很清楚,但另一个男人则很模糊,沈薇怎么看都认不出是谁。 她不敢置信地放下报纸。不可能,他不可能是同性恋,不可能……对!问刘伟城就知道了……这绝对不可能…… 她不敢多想,就连直接询问戴隽宇的勇气都没有。 从前,她一直以为戴隽宇是为了朋友之间的道义,刻意对她保持距离。如果报导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沈薇思绪混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手里还拿著报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bbs.***bbs.***bbs.*** “隽宇,你看看昨天的报纸写些什么?” 刘伟城前往戴隽宇的公寓,一进门劈头就把报纸丢在桌上。 戴隽宇关上门,看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半,心里还在狐疑到底是什么事情。 “是不是又写了什么八卦新闻?我是从来不看那些的。”他走到厨房准备煮早餐。 “这篇你一定要看!在娱乐新闻版。”刘伟城把丢在桌上的报纸拿起来,挥著报纸说。 “伟城,难得你这么早来,一起吃早餐吧!”戴隽宇没有半点兴趣,打开冰箱,拿出了几颗蛋和几片火腿。 “你还有心情吃,你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刘伟城对戴隽宇的冷静感到意外。 “伟城,我在那个圈子里四年了,什么样的传闻都听说过,真真假假,实在很难判断,所以不必太认真。说说你吧,怎么这么早就跑来?还没有开始去你爸爸的公司上班?”戴隽宇将几颗蛋打入平底锅内,熟练地翻转热锅。习惯了单身的日子,他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打点,凡事追求完美的性格,让他连烹饪都十分讲究。 刘伟城把报纸摊在桌上,情绪低落地说:“我老爸要我从基层学起,我不想去,两人吵起来,就一直拖著了。” “你不应该和你父亲吵这些,从基层做起没有什么不好啊!”戴隽宇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打开冰箱拿出了女乃油和几片生菜。 “唉呀,不要说了,这些我都听腻了,其实我是故意拖延的,我要等沈薇从美国回来,可以有多一点时间陪她。” 刘伟城坐在餐桌前,怔怔地看著戴隽宇站在厨房的模样,心底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很显然地,戴隽宇经过时间的历练,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像个优雅的贵族。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自以为相当了解戴隽宇,但是此时他才渐渐发觉,戴隽宇是个深具威胁性的男人。 戴隽宇拿著锅铲的手猛然震动了一下。“她的班机是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十点,你不知道吗?”刘伟城故意大声地问,心底暗自得意和窃喜。 “我没有问细节,自从那天离开后,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戴隽宇心底一阵刺痛。 “奇怪,我打给沈薇,她都接了啊!对了,我明天还要送她们到机场呢,她决定出售她妈妈的房子,我会替她找住的地方,也会帮她安排工作,现在一切有我,你不必这么关心她了。” “沈薇也是我的朋友,我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不愿意再麻烦你了,所以不接你的电话,不是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戴隽宇关上了炉火,转过身看著刘伟城。 刘伟城耸了耸肩。“就是这个意思。隽宇,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你最好退出。我知道你对沈薇有感觉,但我想……沈薇这样做是对的。” “伟城,我不会退出,以前你有过机会,现在,我不会再让你了。” 刘伟城站起来平视著他,不想矮他一截。“不错,过去是我自己搞砸的,我没有对沈薇忠实。但是现在,我会全心全意对待她,我甚至会全心全意接受她的女儿安琪,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介入的。” “你不喜欢小孩,你根本连抱都不想抱她,还说过想要把安琪送走。你真的会全心全意接受安琪吗?”听刘伟城提到了安琪,戴隽宇的心又是一阵绞痛。他实在无法想像,从此他再也无法陪伴在沈薇母女身边。 刘伟城恼怒地说:“没错,我对小孩子是没有耐心,可是那又怎样,就算你对安琪好,也是没用的!” “什么没有用?我不像你,我喜欢安琪不需要什么理由!”戴隽宇气冲冲地转身,将锅底的蛋放在白色的瓷盘上。 “是吗?很多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刘伟城扬起轻蔑的笑,将报纸摊开来,转到戴隽宇的面前。“你自己看吧!” 戴隽宇一把抓过报纸,用最快的速度浏览—— 戴隽宇计划与同性好友共组家庭,认养女儿?圈内爆出惊人内幕…… “全是一堆垃圾!”他一阵低声怒吼,还没有读完整篇报导,就把报纸揉成一团,远远地投入垃圾桶里。 刘伟城用看热闹的心情旁观著。“是垃圾吗?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看,谁教你是个名人,尤其是个有身价的单身汉,如果身边没有固定女友,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这一方面。” “你认识我那么久,你知道我不是同性恋!还有,被偷拍的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你!” “我不知道哦,也有可能不是我,或许还有其他人呢!而且,沈薇如果知道你利用安琪,还让安琪上新闻,就不会让你接近她们了。”这篇报导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八卦打垮戴隽宇。 “刘伟城!你一定要替我解释,告诉沈薇那个人就是你。”戴隽宇眯著眼,咬牙说道。 “好啦,我会的啦!别生气了,虽然我不像你那么有名气,但是我老爸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不介意了,你有什么好气的。如果你担心沈薇误会,我会替你解释的,别担心了!”刘伟城口是心非地随口敷衍,心里正暗自计划如何让沈薇对戴隽宇完全死心。 “报纸的八卦有时候不是事实,也能够绘声绘影地炒作好几天。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厌倦演艺圈,那是让人成名最快的地方,却也是容易让人沉沦、迷失自己的地方。” “我当然能够理解,况且你已经赚够钱了,何必再出卖自己的隐私。” “多谢你的理解。” “不客气。”刘伟城露出笑容。 戴隽宇对刘伟城毫无防备,放心地继续准备早餐。他不知道刘伟城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好友,这几年的历练,让刘伟城学了不少,表里不一的作戏假装已非难事。 戴隽宇将吐司面包对角切开,一盘漂亮的火腿蛋生菜三明治就完成了。 “隽宇,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全世界我最了解你,我们有许多方面都很相似,甚至喜欢上同一个女孩。现在的你已经可以不必顾虑我们家给你的压力了,从此大家公平竞争。” 戴隽宇将早餐摆在他面前。“没错。吃吧,情敌!” 刘伟城低头用早餐,但却一脸若有所思。他已经想出许多报复手段,发誓绝对不会让戴隽宇得到沈薇,也不会让他继续享受这种太平日子。 ***bbs.***bbs.***bbs.*** 刘伟城又使出年轻时对沈薇死缠烂打的招数,不顾沈薇的反对,执意要送沈薇母女到机场搭机。 一大早,刘伟城就开著黑色轿车来到沈薇家的大门前。 “来,把行李都放在后车厢吧!” 沈薇一手拉著安琪,一手拖著沉重的行李走到车旁,刘伟城帮她将两个大行李放入车厢里。 不一会儿,车子驶向机场的方向。 “沈薇,记得事情处理好,就赶快回来。回来前打个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到机场接你们。” “好,谢谢。” 沈薇已经累得无法再拒绝刘伟城,许多问题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打转,好一会儿后,她鼓起勇气开口问:“伟城,昨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报导。” 刘伟城状似专心地开车,问:“什么报导啊?” 沈薇有些踌躇地说:“有关于隽宇的……” 刘伟城笑著说:“哦,那篇报导啊,我也有看到啊!这种事情早晚都会被报导出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说……你说什么?”沈薇不敢相信,想问清楚。 刘伟城提高嗓音地强调。“同性恋的事情啊!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戴隽宇有这样的癖好。表面上他和正常男人一样喜欢女孩,实际上他是男女通吃呢,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最了解他了。” “就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想问你……你的意思是说,隽宇……隽宇是个双性恋?”沈薇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那篇报导里也有部分是事实,他一直很想有个小孩,但是最好不要结婚,这样他辛苦赚来的财富就不怕有人分享,而且还有个孩子可以继承。他喜欢孩子,所以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无所谓。” “所以,他才会对安琪这么好?” “当然!我说过,他喜欢孩子嘛!好像同性恋或双性恋都特别喜欢小孩,是不是?他们聪明、俊秀、做事细心又体贴,有时候反而特别容易得到女孩子的青睐。” 沈薇沉默了,因为刘伟城说的那些特质全都是事实。 她最不愿知道的答案,终于得到了证实。 拧著眉看向窗外,手碰触到女儿柔女敕的脸颊,她低头充满母爱的看著安琪。想起戴隽宇,心里就有一大片的空虚绝望,幸好那不完整的一部分,安琪将它填满了。没有爱情,也无所谓了。 车子到达了机场的停车场,停好车,刘伟城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沈薇,这是一个很大的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而已。戴隽宇是个公众人物,粉丝也很多,他不希望别人知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对,尤其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就算隽宇解释,你也听听就好,而且要假装你能够理解。你知道吗,我为了帮他,还答应他承认我是照片中的男人呢!唉,我爸妈最爱面子了,但是为了朋友,我也没有想这么多。” “伟城,我也是他的朋友,我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的。”沈薇看车子已停妥,推了推躺在腿上的安琪,轻声唤醒她。 刘伟城将行李搬出来,三人走入机场时,他开口说:“沈薇,我等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沈薇两手抱起安琪,迟疑了许久后才开口:“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三人走到机场瘪台前,沈薇看见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霎时停下了脚步。 刘伟城顺著沈薇的视线望去,看见戴隽宇戴著太阳眼镜远远走来。 他戴著墨色的太阳眼镜,一袭简单的黑色西装配上深蓝色牛仔裤,出色优雅的气度吸引了不少人注目。 “沈薇、安琪,我来送机了。嗨,伟城。”戴隽宇点头打招呼。 “隽宇,你很准时嘛!”刘伟城看了看手表。 “你可以不用来的,很多人会认出你……”沈薇担心地看著一旁指指点点的人,幸好还没有遇上疯狂的女粉丝。 “没关系,我想来,况且我好几天没有看见安琪了。”戴隽宇思念的眼神注视著她。“安琪看起来还没有睡醒呢!” “是啊,她昨天很晚才睡,一大早就把她挖起来了。”沈薇轻抚著女儿的长发。 “我一直打电话给你。” “对不起,我没有回你的电话。”沈薇低著头。 戴隽宇望著她说:“我知道那一天我们谈得不是很愉快,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再谈谈。” 刘伟城在一旁插话。“你们先到旁边坐。沈薇,把机票和护照给我,我先去帮你们办登机手续。” 沈薇将登机资料交给刘伟城之后,坐到旁边的座椅上。 戴隽宇看见还在昏睡的安琪,心底一阵不忍,他伸出双手,问沈薇:“我来抱她好吗?” “嗯……”沈薇一路抱著安琪,手臂已经开始发麻,戴隽宇适时地将安琪接到他的怀里。 “安琪,等一下要去坐大飞机了,高不高兴?”戴隽宇低头轻声问。 “朱朱,你会来吗?”小安琪张著蒙眬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后,又贴上了戴隽宇的胸膛,似乎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安全又舒适的地方。 “你要我去吗?小安琪如果需要我,我一定会去的。”戴隽宇在安琪的耳边轻声说。 沈薇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隽宇,你不必来,我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你需要我,你知道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沈薇,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戴隽宇语气显得有些急躁。 “是不是有关报纸上的新闻?” “不是……也是……沈薇,我不是同性恋,那篇报导实在太离谱了!报上照片里的男人就是伟城,他从美国回来以后时常来我家找我,没想到却被人无中生有地大作文章。”戴隽宇一脸懊恼。 “只怪你太有名了,连安琪都被提起了呢!”沈薇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又怕听见真正的答案,也不想为难戴隽宇,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安琪的身上。 “沈薇,我不想破坏你和安琪的隐私。”他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成名必须付出的代价,虽然我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但是回过头我才发现,其实我已经失去了我最珍贵的……” “哦,是什么?”她抬头问。 “一种平静、平凡的幸福。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会……我会在四年前告诉你,沈薇,我爱你。” 沈薇不知该说什么,这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渴望他吐露的话语,现在听到了,却有种很飘忽、很遥远、很不实际的感觉。她愣愣地坐在那里,什么反应和表情都没有。 戴隽宇带点焦虑地又说:“你听见了吗?沈薇,我来,就是要亲口告诉你,那天我不是要说我欠你,我要说的是——我爱你。”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沈薇眼眶开始泛红。 “因为我是傻瓜。沈薇,等你和安琪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共织未来、一起生活,好不好?沈薇,好不好?”戴隽宇一手抱著安琪,空出了另一只手,握住沈薇的手。 沈薇咬著下唇,很想上前投入他的怀抱,就像安琪一样,找到自己温暖的落脚处。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错下去,蹉跎了青春,也错过了爱自己的人…… 她陷入了一生中最大的迷惑,有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同性恋也好,双性恋也罢,只要投入他的怀里就好—— 不行!忽然,她意识到安琪的存在,她必须给安琪一个正常的父亲,一个圆满幸福的家。 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摇著头说:“不,隽宇,四年前,你已经错过了。” 戴隽宇凝神注视著她。“我错过了吗?你说你不想再为难我了,但我可以对你说,我从来没有感到为难。是我自己作茧自缚,是我自己在为难自己,明明是爱你的,却一再逃避!” “隽宇,不要这样,不要再对我说爱我,如果你再表现出任何超乎友谊的行为,那么……你就是在为难我了。”她轻轻柔柔地开口,充满抚慰,也充满了一种温柔的拒绝。 “我为难你?你怎么……” 戴隽宇还来不及说完,刘伟城已经办好手续走来,朗声说:“好了,你们聊够了吗?反正你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有什么话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说。” 戴隽宇心怀希望地看著她,相信等沈薇回来,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会告诉她许多从前来不及表白的话。 “这是机票,等一下就要准备进去了。”刘伟城不忘提醒。“回去以后,赶快把事情处理好,我说过,我只要你赶快回来,在这里,你有我,以后什么都不必担心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的。” 沈薇心底感激,却难掩离别的忧伤和沉重的负担,牵强地扬起嘴角说:“谢谢你们。” 她抱过了安琪,等候通关时,回头凝眸嫣然一笑,深深地看了戴隽宇一眼,无声地说了一句话:“隽宇,是我欠了你……” 我欠你一个事实,我偷了你的孩子,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沈薇无言,只是凝望著疑惑的戴隽宇,而后转身离去。 两个男人各有所思,半天不说话。 刘伟城认真的盘算著几个数字。刚刚他拿著护照去登记的时候,看了一眼安琪的护照,内页里的一串数字,一直深印在脑中。 沈薇说谎!安琪的生日是在他和沈薇订婚后的九个多月,现在安琪应该已经三岁半了,不是未满三岁! 刘伟城握著拳头,专心地回想过去,想得越清楚,拳头就越握越紧。 他和沈薇从来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就算是订婚之后,沈薇还是刻意回避……计算下来,订婚三个月后,沈薇决定解除婚约,难道她是发现自己怀孕才这么做的?安琪的父亲到底是谁?订婚前后,沈薇的男性朋友只有他和戴隽宇,不可能还有别人…… 他猜中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安琪的父亲,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戴隽宇。 第六章 沈薇离开台湾之后,戴隽宇开始著手展开下一个新的文稿。和安琪相处时,他体会到许多不同角度的人生观,尝试用另一种笔调创作,举出许多生活中温馨的小笔事,描述出自己内心的感动。 他全心投入工作,耐心地等著沈薇回来。他知道,是他负了沈薇的心在先,他需要更多时间,需要付出更多,才能让沈薇看见自己的真心。 他决定过几天就去美国找沈薇,就算沈薇不需要他,最起码他可以在她们的身边守护著。 清晨,他从书房走出来,拿起电话拨给旅行社的人员。“喂!我是戴隽宇,是……好久不见,我想订一张到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好……明天早上,可以……谢谢了。” 才放下电话,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戴隽宇一阵纳闷,上前打开大门,原来是他的好友兼经纪人叶世亮。 叶世亮是个在演艺圈打滚多年的专业经纪人,当初就是他慧眼识英雄的看中了戴隽宇的潜力,引荐他从文坛到电视圈主持节目的。 “叶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打了八十几通电话给你了,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会想不开,所以赶紧过来看看!”叶世亮走进屋内,用手拨了拨稀疏的发顶。 “我怎么会想不开?”戴隽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只要在工作就很少接电话,偶尔看了看确定不是沈薇打来的,就又回头埋首写作,这习惯叶世亮也知道。 “难道你还不知道?”叶世亮反问。 “知道什么?” 叶世亮先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二话不说,就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呼噜呼噜的喝了大半瓶。 “叶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戴隽宇隐隐感觉不对劲。 “你没看到也好,现在还早,等一下你爸妈和亲朋好友们可能很快都会打电话来了,刚才我看到有几个记者守在门外,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昨天晚上,新闻播了一段很劲爆的独家专访,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上电视,说他是你的男朋友,还对记者控诉你始乱终弃……” “什么?”戴隽宇只觉得事情很荒谬,不知道是叶世亮在开玩笑,还是他听错了? 叶世亮大叹一口气,很快地把事情经过详细说出。原来有个二十出头的无业青年,在专门揭发隐私的八卦新闻中声泪俱下的说戴隽宇是他的男朋友,由于前阵子报纸偷拍到可疑男人进出戴隽宇的住家,他气愤难平,所以决心出来揭发戴隽宇是个喜欢玩弄年轻男子的同性恋。 戴隽宇听得目瞪口呆,叶世亮描述的经过,简直就像一场精采的八点档连续剧,想不到自己竟然就是丑闻的男主角。 叶世亮终于把话说完了,现在,他反而安慰起愁眉苦脸、满脸惊讶未平的戴隽宇。“别惊讶!对付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因为从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新闻,一个很有名的男歌手被人控诉同样的事情,我们很快地就开记者会澄清。你别担心,时间一久,事过境迁,很快大家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啊!大家会很快忘记事情的真假,但印象中还是会记得整件事,不管真相如何、谁对谁错,登出这样的报导,就已经造成别人的伤害了!”戴隽宇愤愤地说,心里有许多疑问,觉得自己是遭人陷害,但是又不知得罪了谁,竟然会被人如此污蔑! “没错!我还是先赶快联络人,晚上给你安排一个记者会,明天再排你上个节目澄清。” 戴隽宇摇摇头,很快就说:“不,我不要开记者会!我不想为这种毫无证据的控诉浪费时间。” “可是你如果不出来解释,人家会以为你是默认了……” “反正我明天就要出国了。” 叶世亮满脸惊讶。“不行!明天出国,所有人不就都会以为你是羞愧潜逃。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一走了之啊!” “就算是羞愧潜逃好了,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一早就走。”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马上见到沈薇和安琪。 叶世亮激动地起身抓著他的肩膀,恳求的说:“隽宇,拜托,我求求你,就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你退出主持圈,我都还没有这样求你过,你知道我损失多少吗?你欠我一个人情,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这几天不要走,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个流言打垮,否则的话,你就让那个想打击你的人得逞了。” 戴隽宇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明明心已经飞到了半个地球外,人却这样被牵绊下来。 人世间似是而非的无稽之谈实在太多了,他想破了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他又能如何深入去理解对方的心理?如何去发掘对方的动机? 他不会这样轻易被打败,却也难以避免今后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也许这就是成名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叶世亮不管他怎么想,迳自说明著:“反正你不要忘记晚上要开记者会,我等会儿有很多电话要打、要发声明稿,明天看报纸的反应怎么样,我们再做打算……” ***bbs.***bbs.***bbs.*** 连续好几天,新闻媒体将这件丑闻炒得沸沸扬扬的。戴隽宇无端遭人指控,既难堪又气愤,让他原本要到美国的计划只好暂时取消。 一个多星期后,刘伟城主动打电话给好友。 “隽宇,最近还好吗?” “不好!伟城,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戴隽宇焦虑的握紧电话,他多次和刘伟城联络,却一直都无法接通。 “有什么事吗?” “难道你没有看新闻吗?”戴隽宇疑惑的反问。 电话中的刘伟城沉默了一会儿,用著轻快的口气说:“什么新闻啊?我昨天才从美国回来,好几天没有注意台湾的消息了。” “你去了美国?这两个星期你一直和沈薇在一起吗?”戴隽宇直觉就想到沈薇。 “是啊!我帮她们把公寓退了,处理掉一些家具。哦!你刚刚说什么新闻啊?”刘伟城大剌剌的说谎回应,其实他和沈薇母女相处的时间不到三天,他却不管,语气痛快得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戴隽宇握紧电话,心底痛苦难当,听到刘伟城比他提前一步到美国找沈薇,苦涩的心情雪上加霜。 刘伟城在电话那头没有作声,他正等著戴隽宇的回答。 须臾,戴隽宇在电话中很快的描述了最近无端被人控诉的丑闻!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我以为上次被偷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想不到越演越烈了!”连刘伟城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厉害,他不过使了些小伎俩,花了些小钱指使别人陷害戴隽宇,就可以把戴隽宇的世界搞得乱七八糟,如果想要毁了他,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吗? “是啊!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伟城,如果有必要,我需要你出来替我证明。” 刘伟城早已猜出了戴隽宇的要求,却还故作不懂,口是心非的问:“证明什么啊?” “你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是最了解我的人,上次被人偷拍,没有拍到你的正面,但是如果你出面说明那个人就是你,就可以厘清一部分被人误解的情形。” “这个……” 刘伟城显得有些迟疑,让戴隽宇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朋友之间就是要义气相助,想不到他竟然犹豫不决。 “伟城,对方说得绘声绘影,连我最私人的事情都能够描述得清清楚楚,可见一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你是唯一能够出来替我说明作证的人。” 电话中一阵沉默,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刘伟城终于开口:“隽宇,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 “为什么?” “隽宇,你知道,我爸爸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如果我被卷入这种丑闻里,恐怕他是不会答应的。还有……就算我们从小认识,但是也有四年多没有联络了,这四年多的时间也不算短,人都是会改变的……” “什么?连你也怀疑我的性向?”戴隽宇不敢置信。 “哈哈哈……隽宇,我是你的好朋友,不管你是什么性向,我们都还是好朋友。只是你要体谅我的环境和立场,更何况……沈薇也不喜欢我曝光,上次那则新闻提到她女儿,沈薇就已经不是很高兴了。” “沈薇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有关系了,隽宇,你可能还不知道,沈薇老是嘴硬的说不希望有人帮忙,但是一个女人带著小孩总是碍手碍脚的,做不好事情。我从美国回来就一直在帮她处理台湾的事,沈薇和安琪都很需要我,沈薇也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戴隽宇闭上眼睛,似乎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事实,他可以轻易的得到一切,却怎么都得不到沈薇的心,是命运捉弄他吧!在最重要的时刻,他总是不能在她的身边。他想要全心付出的时候,她却已经离开他选择了刘伟城。 “答应我重新来过,我想很快我就会再次向她求婚。你知道,沈薇回来后就会卖掉她妈妈的老公寓,我会帮她找房子,帮她安插个工作。而且……”刘伟城故意沉默了几秒,好营造自己似乎在慎重考量下一句要说出口的话。戴隽宇拿著电话,心底好像有种预感,他会听见更令人绝望的话。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安琪有可能是我的女儿。”刘伟城说。 “不可能吧……你们在四年半前就分手了,安琪如果是你们的孩子,那么安琪应该已经超过三岁了才对。” “隽宇,安琪已经三岁多了。我很确定,我们发生了很多次关系,都没有防备过。订婚的前几天,沈薇或许听见了一些流言,所以才后悔要嫁给我,我现在知道真相,更不会放她走了。” “是吗……”戴隽宇虚弱的回应,心想如果安琪已经三岁多了,那沈薇为什么要骗他?难道怕他发现这个秘密吗?还是怕他怀疑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回想起四年多前,她在订婚的晚宴上闷闷不乐,还要求戴隽宇陪她借酒浇愁,两人继而做出了越轨的事情。他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 刘伟城不理会戴隽宇的沉默,迳自说:“以后沈薇和安琪就是我的责任了!最近我都在忙沈薇的事,没有办法帮忙作证,也不想让沈薇母女曝光,所以很抱歉了……” 接下来,戴隽宇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含含糊糊的回应了一些话,一点都不想多作说服和恳求,随即切断电话。 放下电话以后,他走到落地窗前,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连夜幕笼罩,室内一片漆黑,他还无法从混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bbs.***bbs.***bbs.*** 经过了两个星期之后,炒作多日的新闻已经渐渐冷却下来,戴隽宇似乎也已经越来越能够接受这个社会给他的不公平指控。更离谱的是,竟然有许多人因为他特殊的性向而更支持他。网路上展开了许多议论,戴隽宇的名声没有因为这项丑闻而受影响,相反地,他的许多书籍和周边产品反而更加的畅销了。 这一天下午,戴隽宇决定抛开一切纷纷扰扰来看沈薇,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轻言退让,不管刘伟城怎么说,他不能让沈薇犯下同样的错误。他要让沈薇明白,只有他才能给她和安琪幸福,只有他才是爱她最久、最深的人。 现在,他有充分的时间、有充分的实力可以表现他的决心和行动。他不再是四年前的戴隽宇了。 他开车来到了沈薇的老家。 走下车,看见老旧公寓的大门前面,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小卡车。戴隽宇快步走近,正面撞著了抱著一盒纸箱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沈薇。 “啊!隽宇。”沈薇似乎很讶异看见了戴隽宇。 戴隽宇摘下了太阳眼镜,浅浅地勾起嘴角,挥了挥手说:“嗨!好久不见了。我听伟城说你们刚回来。” 沈薇放下手中的盒子,两手放在腰后的牛仔裤口袋里,戴隽宇很快地掠过沈薇的外表,虽然已经生过孩子,她的身材还是如此纤细修长,尤其是穿著合身的牛仔裤,明显地包裹住她秾纤合度的线条。 沈薇说:“是啊,我把美国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可以回来专心解决妈妈的房子。” 两人凝望著彼此许久,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周遭有许多不同的力道一直把他们的情感拉开,就算彼此都想再往前踏近一步,也都感到无形的阻力重重的将他们隔开。 此时,戴隽宇很想开口问有关安琪生父的事情,但是又觉得这样的时机和地点似乎都不太合适。 “为什么一定要搬呢?” “房子的贷款已经积欠好久了,一定要卖掉的。两个星期前有间公司买下来当作办公室,他们要整修房子,所以我们才急著回来搬家。” “那么你和安琪要搬到哪里呢?” 沈薇很快地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写了地址的小纸条,递给戴隽宇说:“上面是我们的新地址,伟城很快就替我们找到的公寓,他帮了我们很多忙,听说那里是他朋友投资买的,租金很合理,又离幼稚园和小学很近,我很喜欢那个地方。” 戴隽宇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地址,点点头说:“哦!这个地方我知道,是新建的公寓,公共设施和安全维护都不错,很适合小家庭。” “你怎么这么清楚?” “说来很巧,但也不奇怪,因为在台湾,伟城的许多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那栋大楼我也有投资不少,很不错的地点……”戴隽宇不但在主持界、文学界,还有广告代言都赚进了不少财富,精准的投资更是他拿手的生财之道。 此时,沈薇的心情很复杂,她一回国就听说了戴隽宇发生许多不可思议的丑闻,她很想开口询问,又怕戴隽宇难堪。 想不到细心的戴隽宇看出了沈薇的犹豫,他自己主动提出。“最近我有许多负面的新闻,让我很烦——原本打算到美国找你,一迟疑,就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伟城帮我找到公寓,让我能够及时搬出去,我真的很感激。当然……我也要谢谢你,我妈妈过世前,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想帮你更多,但是……”他想起这些日子被人指控的事情,就心烦气躁的皱起了眉头。 沈薇理解地笑说:“我懂!” 两人沉默了一阵,戴隽宇似乎也不想再说,他问:“安琪呢?如果你忙著搬家,我可以帮你。” “哦!不用了,都装箱好了,只剩下搬运的工作。伟城怕安琪会影响工人搬运,所以把安琪带去玩了。” “伟城带安琪出去玩?他不是最讨厌小孩?”戴隽宇张大眼睛,不太敢相信。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难道安琪真的是伟城的女儿,才会让刘伟城对孩子的态度完全改观? 沈薇能够理解他的讶异,因为他们都知道,刘伟城这个任性的富家少爷本身就是个大男孩,不但不喜欢小孩,更不会主动要带孩子。沈薇笑著说:“是啊!很难想像是吗?刚开始,我是不太放心……可是,伟城他真的很有心,想要……” 戴隽宇接替了她的话说:“想要拉拢你的心,不是吗?” 他别过头,不想让沈薇看见他痛苦的表情。换一个角度想,如果安琪真的是刘伟减的孩子,他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刘伟城的动机。 沈薇低头默然了一会儿,不久她说:“我知道伟城不像你,你是真心喜欢安琪,我看得出来,安琪也很喜欢你。而伟城……他虽然不喜欢小孩,可是他很努力想要尝试,我很感动他这一份心。” 刘伟城的心?戴隽宇在心里怀疑著。他再也不了解这个相识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被人污蔑控诉的新闻,刘伟城完全置之不理,还拒绝出面替他说明。接近安琪,也是基于要讨好沈薇才如此。 戴隽宇很想告诉沈薇,刘伟城曾经说过要把安琪送走的话,可是他迟疑的吞了下来,心底不想做这种暗箭伤人的事情。 突然,停在公寓门口的搬家公司司机走下车,匆匆忙忙的快步走来。 “沈小姐!沈小姐!” 沈薇回头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第一辆货车把家具送到你指定的公寓,货搬上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住人耶!对方说租约的期限还没有到,还很生气的把我们赶走!” 沈薇惊讶的说:“怎么可能?伟城说这一、两天我们随时都可以搬进去啊!” “你没有去看过吗?”戴隽宇疑惑的问。 “有,我和安琪去看过了,那时候房子里面还有人住,可是伟城说他们很快就会搬走,还给了我一把钥匙,所以我才……”由于时间紧迫,许多该事先做准备的事情,沈薇都来不及处理,只是一味的信任刘伟城。 “那么你赶快打电话问伟城好了,叫他们先把东西都搬回来。”戴隽宇冷静的替她想办法。 “好!”沈薇从裤袋里面拿出了手机,忍住焦虑打电话。 “喂!伟城——” 电话中传来伟城轻快的声音,他笑著说:“嗨!沈薇,你打电话来查勤啊?安琪很好,她现在在坐电动火车……” “我不是跟你查勤的,我是要问你,你替我们找的公寓怎么里面还有人住,你不是说他们前几天都搬走了吗?现在搬家公司的人又把东西都运回来了。” “什么?有这种事情?这公寓是我朋友的,他说上个房客的租约已经到期了,这几天搬过去没有问题啊!”刘伟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伟城,对方不是这么说的!麻烦你再和你的朋友联络,我这一、两天一定要搬,因为妈妈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明天对方会请工人开始整修房子。” “我知道,你别急,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联络我的朋友,你等我回电。” “好……”沈薇忧心忡忡的切断通话,望著戴隽宇,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她不应该责怪刘伟城,她原本就不应该信赖他的,她是不是又犯了同样的错? 这个时候,沈薇不禁恨起自己的软弱,明明已经独立这么多年了,回来遇见了隽宇和伟城,年少时候的依赖习性又回复了。 刘伟城主动帮忙,她没有坚决的拒绝。是她的错!她总是狠不下心拒绝别人,总是在无法承受压力的时候,放弃自己的原则。她对情感虽然执著,但胆怯而缺乏勇气,优柔寡断的性格是她最大的缺点,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办法改过来。 戴隽宇沉思了一会儿,说:“沈薇,如果那间公寓还没有办法搬进去,你可以先把家具搬到我家。” 沈薇不想让自己又陷入另一个依赖的习性,她坚定的说:“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我会打电话给买方公司,告诉他们再延几天时间给我。而且,我还要等伟城的回覆。” 沈薇和戴隽宇合力又将几个大家具搬放回原点,粗略的拿出一些日常的必需品出来。沈薇边整理,边焦虑的打了五通电话要找刘伟城,只是电话一直都转到语音信箱。 搬家公司的第一辆货车还没有回来,沈薇一边担心著安琪,另一边又要烦恼地等待运回来的家具。 突然沈薇的手机响起,她急急忙忙的接起—— “喂!伟城!我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你了,为什么都不接呢?” 手机里面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薇贴近电话,大声的说:“喂!伟城?是你吗?怎么都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电话中传来刘伟城微弱的声音:“薇……一个小时前,我一直在打电话联络我的朋友,替你处理公寓的事情,对方因为押金的问题两边起了争执,所以……房子没有空出来。” 沈薇不生气,反而安慰刘伟城,毕竟她已经很感激刘伟城的帮忙了,她虽然失望,但还是轻声的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再找别的房子!安琪呢?她在你旁边吧?带她回来,我们慢慢再说。” “沈薇,安琪……安琪不见了……” “什么?安琪不见了!”沈薇惊声说道,一颗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戴隽宇也听见了,他屏息聆听沈薇和刘伟城的对话。 “我刚刚一直在打电话联络我的朋友,安琪坐著小火车一直在旁边吵我,害我不能专心说话,我给她钱,叫她去玩别的游戏……” “伟城,安琪还这么小,一定要有人陪在身边,你怎么会叫她自己去玩?”沈薇尖声的说,无法置信刘伟城竟然弄丢了她的女儿。 “百货公司的人已经在帮我找人了。” 戴隽宇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此时正是人潮、交通最拥挤的尖峰时刻。 “可是……可是安琪已经走丢一个小时了,是不是?”沈薇的手微微的轻颤,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了。 “是……”刘伟城坦言承认。 “一个小时了……安琪走丢了一个小时?天啊!怎么办?隽宇,我该怎么办?”沈薇颤抖的挂上电话,两眼已经迸出了泪水。 戴隽宇握紧她的手说:“沈薇,不要紧张,先冷静下来——找几张安琪的照片出来,我到楼下开车到门口等你,我们马上到那家百货公司寻找,或许安琪还在附近。还没有运回来的家具,我会交代楼下的管理员替你处理,” 此时的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听见戴隽宇沉稳的回应,仿佛在即将灭顶的恶水中,抓住了一块坚固的浮木。 “好,好……”沈薇仔细聆听,不断地用力点头。 第七章 戴隽宇和沈薇两人飞快地到达百货商场,刘伟城和商场的警卫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们。 “伟城!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安琪?”沈薇脸色苍白,一看见刘伟城劈头就问。 刘伟城握住沈薇的手,想要使她镇定下来。“薇,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看好她。不过你放心,已经有很多人分头四处去找了,一定找得到的。”刘伟城信心十足,看不出有多大的忧虑。 戴隽宇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反而更加担心了,因为刘伟城似乎还没有警觉到丢了一个小女孩的严重后果,他怎么能放心日后让刘伟城来照顾安琪呢? 百货商场的警卫组长也在一旁安慰。“是啊!我已经派出所有警卫在商场分头寻找,也已经报警了,如果有人找到迷路的小女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怎么会弄丢她呢?怎么会呢?她会到哪里去呢?如果找不到呢?”沈薇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刘伟城只是默不作声地紧握著她的手。 “沈薇,你把安琪的照片给大家看,描述一下安琪的外型特征,这样比较容易寻找。”戴隽宇在一旁提醒。 沈薇急忙从手提袋中拿出安琪的近照,仔细地对警卫描述说:“她就是安琪,穿著红色的毛线外套、红白条纹的洋装、白色的皮鞋、绑辫子。她才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不知道家里的电话及地址,已经三岁多了,会说中文和英文……” 戴隽宇突然顿住了。原来刘伟城说的是真的,沈薇说谎!安琪已经三岁多了,而不是未满三岁。 他默不作声地仔细聆听著沈薇的描述,手握得好紧好紧,心跳得好快好快。 “好!我马上用无线电通知所有的工作人员,并且叫总机小姐每三分钟广播一次。”警卫组长指挥若定,拿起手上的无线电话,开始一样一样地下达指令。 “好了,他们一定找得到的!找孩子是他们的责任,我们到里面等就好了——”刘伟城拉住沈薇的手,想要将她带入商场里面,没想到沈薇却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如果找不到呢?”沈薇对刘伟城的态度感到心灰意冷,她早该知道刘伟城还是如从前一样自私任性又不负责任,对他来说,丢掉了孩子,就好像只是丢掉一只名牌皮包而已。 “我们也分头去找!”戴隽宇从沈薇的手中抽走一张照片,那是安琪在美国幼稚园拍的学生照。 只有三岁的小女孩,凝神严肃的站在镜头前,就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戴隽宇凝视著照片,许久都移不开目光。 十五分钟后。 戴隽宇拿著照片在附近的商家逐一询问,一整排热闹商区都问完了,他走出商店,正好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他抬头望向六楼的百货商场,隐隐看见里头人来人往的顾客。这个百货商场离沈薇的住家不远,才开幕几年,已经带动了附近许多商业人潮。他记得六楼就是游乐场,他曾带安琪来过这个地方。 突然,他发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商场的对面,一块长形的英文招牌相当显眼,正是他和安琪去过的法国餐厅! 戴隽宇有种莫名的预感,立即加快脚步往法国餐厅的方向走去。 已经快六点了,这时间正好是餐厅人潮渐多的时候,戴隽宇一进入餐厅,拿下墨镜,带位的服务生很快认出他来。 “啊!是戴隽宇!”、“真的是他耶!”、“哗!本人比在电视上还要好看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再出来主持节目?”…… 四面八方传来耳语和惊呼声。 “对不起,我想找个小孩——” 戴隽宇还没有说明完来意,服务生马上兴奋的说:“戴先生,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女孩?” 戴隽宇握住服务生的手,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有看到安琪吗?” 年轻貌美的女服务生手被紧紧握住,心里小鹿乱撞,失神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说话啊!”戴隽宇大声唤著发愣的对方。 女服务生急忙稳住情绪,红著脸说:“喔!对不起,看到你,我就……我就一时说不出话来了!戴先生,那个小女孩叫安琪吗?我记得几个星期以前,你有带过一个小女生来用餐,那个小女孩不久前走进我们餐厅,一直说要找朱朱……可能是叔叔,但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经理把她带到经理室,想问她爸妈是谁,因为问不出来,正想要打电话报警——” 女服务生连珠炮似的话还没有结束,戴隽宇已放下她的手,匆匆地穿过大厅,往员工办公室而去。 “哇,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哇,妈妈——” 戴隽宇还没有走进办公室,就已经听见了安琪凄厉的哭喊声,他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推开门,一听见声音,安琪和餐厅经理两人很快地一同转身。 “朱朱!”满脸鼻涕和眼泪的安琪大叫。 戴隽宇冲上前去,一把拥住了安琪。“小安琪,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是终于找到你了!”安琪抿了抿嘴,也照著戴隽宇的话重复一遍,小脸蛋上可爱又逗趣的表情令人怜爱又心疼。 “你也是?”这三岁小女孩的回答让戴隽宇十分讶异。 “我在找你,我们在这里吃饭饭,你在这里……” 戴隽宇恍然明白,原来安琪会走失,只是单纯地想来这里找他。 他柔声地说:“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开了,好不好?因为叔叔找不到你,会很难过的。” “你都不来看我了,我要和你一起玩,妈妈不要找你,我就找你……我找到了,就不难过了。”安琪童言童语的话,虽然简单,但已经充分表达了她对戴隽宇的想念。 原来,刘伟城带安琪在商场六楼的儿童游乐场玩,她玩腻了几样玩具以后,想去看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刘伟城忙著打电话,不耐烦地推开她,她只好无趣地一个人走来走去,最后发现了他们曾来过的餐厅,兴奋地想来找他。 戴隽宇是这家法国餐厅的常客,他很快地和经理谈过,希望这件意外不要随便成为报上的八卦新闻,餐厅经理欣然同意,承诺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 戴隽宇很快地拿起手机要和沈薇联络,想不到刘伟城抢先一步打来。 戴隽宇不疑有他,将安琪的情况告诉了刘伟城。 刘伟城很高兴,在电话中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找得到安琪的,我会告诉沈薇和这里的工作人员,你赶快把安琪带回商场,我们在大门前碰面。” ***bbs.***bbs.***bbs.*** 刘伟城独自一个人在商场前等候,一看见他们的身影,马上迎向前。 “安琪,我的宝贝,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他用很慈祥亲切的声音对安琪说。 “沈薇在哪里?”戴隽宇还抱著安琪,他疑惑地看著附近,刘伟城说会告诉沈薇,那么沈薇应该会心急地在门口等他们回来才对啊! “沈薇在休息室里,她太焦虑了,有点不舒服,她叫我来接安琪。”刘伟城迳自伸出两手,对安琪说:“来,我们去找妈妈。” 安琪有些犹豫,但是听见了“妈妈”两个字,还是直觉地倾向刘伟城的手。 刘伟城抱住安琪后,脸上难掩兴奋地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隽宇,谢谢你了。” “不必谢我,你快点带安琪进去找妈妈吧!” “你要一起进去吗?我看会有很多专柜小姐来找你签名喔!”刘伟城故意说出戴隽宇的顾虑。 戴隽宇顿了顿,知道自己是知名人物,如果走入商场势必会引起一些骚动,不想给沈薇额外的困扰,他对安琪挥手说再见,示意刘伟城把安琪带走。 他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站在自动感应的大型玻璃门前面,看著刘伟城抱著安琪走入商场,在一个化妆品专柜前面遇见了焦急的沈薇。 沈薇冲到了他们面前,从刘伟城的手中接过安琪,又哭又笑,满脸热泪地抱紧安琪。 戴隽宇远远看见了这一幕,心底感到十分欣慰,就在他想抛弃一切顾虑加入她们母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跨出的脚步。 沈薇抱著安琪投入了刘伟城的怀里,刘伟城两手张开,环绕住沈薇和安琪。 戴隽宇怔怔地看著这一幕,缓缓地从衬衫口袋中拿出太阳眼镜戴上,从墨色镜片中困难地凝视著他们。 玻璃门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他突然有种刚刚打完了一场仗的感觉,全身虚月兑无力。他转过身,两手颓然地放在长裤口袋里面,低头看著自己沾上了灰尘的黑色皮鞋,迈出步伐,一步一步,渐渐远离了百货商场,却发现心痛的感觉越来越接近自己。 戴隽宇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沉思,心想已经替沈薇找到了安琪,下一步,他还能为她做什么? 情绪冷静下来以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七点了,如果他尽快处理,或许还来得及帮忙沈薇搬家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对方很快地接听。 “嗨!是我。伟城是不是托你帮他找公寓?对……就是那里……对方是不是还没有搬出去……我想这中间可能有问题没有厘清。我想请你帮忙,把我要卖的那间先空出来……没关系,违约金我全部照付。房子是空的,水电前几天刚装好,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搬进去。请你带文件到那里和我会合……好……谢谢你了。” 币上电话后,戴隽宇又拨了另一通电话。 “喂,我是戴隽宇,是……想请你帮个忙,替我找问可靠的搬家公司和清洁公司。还有,你的管家可不可让给我?我会多加两成的薪水请她帮忙……不!三成好了。是……很重要的人……太好了……我想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价钱方面都没有问题……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嗯……我等你的电话。” ***bbs.***bbs.***bbs.*** 安琪虚惊一场的走失事件,著实折腾了许多人,小安琪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闯的祸,看见妈妈还撒娇地埋入妈妈的怀里哭泣。 刘伟城对于戴隽宇找到安琪的事实,一概避开不说,故意让所有人误以为是他找到安琪的。 沈薇满怀感激地向警卫组长道谢,刘伟城也在一旁欠身感谢他们的帮忙。 三个人走出了百货商场。 刘伟城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进餐时间,建议到附近的饭店用餐。“薇,我们先去吃饭吧!暂时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填饱肚子再说。” 沈薇虽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但是今晚她想清清楚楚地向刘伟城说明自己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决定。 所以她勉强打起精神和刘伟城来到一家豪华饭店里的餐厅。 坐定后,刘伟城迳自熟稔地点了许多海鲜料理。 服务生欠身离开后,安琪拉了拉母亲的手说:“妈咪,我要上厕所。” 沈薇起身带安琪到餐厅的洗手问,独留刘伟城一个人。 “妈咪,朱朱怎么没有来?”安琪跟在沈薇的后面,仰著头问。 “我们要去上厕所,叔叔是男生,怎么能来?”沈薇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让安琪走进门里。 安琪猛摇著头说:“不是、不是,是大象朱朱!他找到安琪的!” “什么大象叔叔?”沈薇一问完,很快就联想到了,安琪口中的大象叔叔应该就是戴隽宇,因为他曾经教安琪唱“大象”的儿歌,还和安琪玩过扮大象的游戏。 她将安琪放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慎重其事地问:“安琪,你是说,是隽宇叔叔找到你的?” 安琪张著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不是这个伟城叔叔?” 安琪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朱朱坏坏,都不跟我玩!我一直坐火车,一直坐,他都在打电话……” 沈薇接著又问:“隽宇叔叔在哪里找到你的?” “在吃饭饭的地方。” “那隽宇叔叔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找妈咪?” 安琪耸了耸肩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薇已经猜出了始末,心里许多想法、许多念头开始清晰了起来。 是同性恋又如何?是双性恋又怎样?就算戴隽宇有一大箩筐丑闻,她还是深爱著他。虽然刘伟城深爱自己,但她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接受他。 她泪眼模糊地凝望镜子,怔怔地看著自己。她的未来就像这面镜子一样,模糊得看不清楚轮廓,但真实的形象却深映在心底,就像她的爱情。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三人走出了饭店,刘伟城将停车号码交给门口的服务人员。 “薇,你还好吧?我看你晚上吃得并不多。” 沈薇抱著疲倦的女儿,走到饭店门口等待泊车小弟将车子开来。 “想到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就觉得没有什么食欲。伟城,你可不可以载我们回去了?”沈薇好几次都想说出她的决定,却又退缩,心想还是到车上再说吧! “别急啦!忙了一天,赶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可是……我刚刚匆匆出来,还不知道搬家公司有没有把东西都搬回来?” “别担心,出来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好好聊聊。而且我已经打电话给朋友,他说再给房客两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对方明天可以来开工整修了。”满屋子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凌乱的家具,沈薇不知道今晚该如何安顿自己,更何况明天还要打电话应付买方的人。 “你跟对方说再延两天有什么关系。” “我是可以要求延几天,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又反悔,总是很难说出口。” “说说就好了,没有什么。况且你延个几天,对方又能怎样?”刘伟城随意地应付著沈薇的话,随即走上前。 沈薇不想和刘伟城多做争辩,车子停在他们的面前,沈薇将安琪放在后座。 车子开出饭店,沈薇看著车窗外的夜景,听著刘伟城解释朋友如何把事情弄糟,害她准备搬家又无处可搬,把错误全部推得一干二净。 而后,车内一阵沉默。终于,沈薇开口说:“伟城……去美国以前,你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情。” “对啊!我要你回来以后,慎重考虑我们的未来。”刘伟城自信满满地笑著说:“我想,你一定考虑好了吧!其实你妈妈的负债我可以帮忙,这样你就不用这么快搬家,等我们结婚后再把房子处理掉就好,你和安琪可以和我爸妈住在一起,我们家房子很大,还有佣人使唤,挺不错的。只要我对爸妈说安琪是我们的孩子,他们一定会对安琪很好的,这你放心。” “不,伟城,你知道安琪不是你的。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刘伟城的笑容顿时凝结了起来,表情渐渐变得阴沉冷酷。 “什么?”他想再确定一下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我错了,明明知道这是个错误,还一直想要说服自己……”沈薇低头绞著手指。 许久,刘伟城冷冷地说:“不可能。”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薇看著刘伟城,他的表情冷峻得教人害怕。 “意思是,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刘伟城将车子的速度加快,车子行进中,他还转过头凝视著沈薇。 “伟城,你不要开这么快,我们先把车子停下来,慢慢说,好不好?”沈薇看著车子疾驶在公路上,紧张地握住了门把,还忍不住回头看看沉睡中的女儿安琪。 不久,车子突然从公路的小岔道驶出,来到一处僻静的郊区小路。 终于,车子停在一排树林边,沈薇的心这才稳了下来。“伟城,我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 “什么同样的错?从前答应嫁给我,是个错误?现在答应我重新开始,也是个错误?”车子已经停下来了,但刘伟城的手还紧握著方向盘,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 “是……伟城,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那么你答应嫁给我、答应和我在一起,都是在骗我的?” “伟城,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是我没有勇气拒绝,是我太过软弱,是我不够勇敢去追求我想爱的。从我十七岁开始,你就不断地追求我,可是我爱的人并不是你。” “那么你爱的是谁?” 沈薇沉默不语。 刘伟城转头凝视著她,阴沉沉地低声说:“是戴隽宇,对不对?” 沈薇鼓起勇气说:“是,没错,我爱他,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爱上他了。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表白过,我知道他一直顾忌著你,对我保持距离,但是……我还是爱他。” “爱他?你没看到戴隽宇最近的丑闻吗?他是个私生活不检点、性向有问题的男人!你最好对他死心!” 沈薇迎向他的视线,神情坚定的说:“我不相信,隽宇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和他有一腿?你们上过床吗?你证明过了吗?”刘伟城更加愤恨难消,咄咄逼人地问。 沈薇毫无心理准备,一时语塞,表情一迟疑,无形中便透露了答案。 刘伟城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哼!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是我已经猜出答案了。安琪是你和戴隽宇生的杂种,对不对?我知道安琪出生的日期,往前推算,那时候只有我跟隽宇和你走得最近,你们背著我偷情,对不对?你答应嫁给我,却和我最好的朋友上床了,对不对?” 沈薇不敢相信刘伟城会用这种轻蔑下流的语气来形容她和戴隽宇之间的关系,她焦急地胀红了脸,急著想要辩解。“伟城,不是的!我们不是这样的!” “难道你忘了,戴隽宇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忘!戴隽宇也没有忘!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到今天还没有在一起。”她道出了感情的症结。 刘伟城像是一只出笼的野兽,坐在黑暗中紧盯著猎物。突然,他倾身,用一种很危险的表情靠近沈薇。 沈薇没有空间可逃,毫无防备地被刘伟城一把抓住,她吃痛地轻哼一声。“好痛!” “痛吗?很好,那就永远都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会让你和戴隽宇好好尝尝爱不到人的痛苦,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两个人有任何机会在一起!” 沈薇不禁起了一阵寒颤。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刘伟城,但此时他却像个令人生畏的陌生人。她感到害怕,从没有想过,刘伟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城府深沉阴险的男人。 “伟城,你不要这样!”她用力挥开了他的手。 刘伟城眯著眼睛,眸中闪著凶狠的光芒,从牙缝中挤出话,问:“安琪是不是戴隽宇的?” “是不是?”他突然怒吼了起来。 在后座沉睡著的安琪,霎时被这阵吼声唤醒,张开蒙眬的眼睛寻找母亲的身影。“妈咪……” “安琪乖,没事,再回去睡觉,我们很快就到家了。”沈薇强忍著激动的情绪,回头温柔地安抚女儿。 安琪看见了母亲,放心地倒头又睡。 车子里面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他们都在等待,确定安琪再度熟睡。 刘伟城慢慢地靠近她,突然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薇……我想,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戴隽宇的丑闻,是我找人捏造控诉的,都是我一手编导的。我想要看他从云端上高高跌下来的样子,我要让他知道拥有后又失去的感觉。听清楚了,如果你让戴隽宇知道安琪就是他的女儿,那么我会不择手段地把他毁掉,就算自己会身败名裂,我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薇红著眼睛,颤抖地低声问。 “你听过嫉妒可以杀人吗?我嫉妒他!想想,戴隽宇全家都要仰赖我爸爸才得以生存,就连他出国读书的费用,也是我爸爸资助的。就因为如此,他必须和我在一起,听我使唤。但现在的他,可以不必看我的脸色了,他功成名就了,连我爸妈都一天到晚赞美戴隽宇有多好、有多厉害,而我呢?我连最基层的工作都没有自信能够应付,我除了有个有钱的老爸以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他再拥有我最爱的女人,那么……我会不顾一切地摧毁他——”刘伟城的心充满了恨意,越说,情绪就越激动,两手不知不觉地加重力道。 “咳……咳……放开我!你放开我……”沈薇渐渐感到呼吸困难,但一想到在后座沉睡的女儿,就不敢大声叫喊,只能祈求刘伟城能够放开她。 “薇,你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吗?”看见沈薇一脸痛苦,他愤恨激动的情绪得到了慰藉,手劲放松了下来。 “你……你是个……疯子!”沈薇困难地开口回答。 “对,我就是!你终于懂了一小部分。让我再加强一下重点,听好了——我不准你让戴隽宇知道安琪是他的女儿!我不准你否认我们之间有过亲密关系!我不准你离开我!我不准你否认安琪是我的女儿!这些事情我都不准,不准!不准!你听清楚了没有?” “不!你不能勉强我和你在一起!”沈薇急切地说。 “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会亲自出面,用各种方法让他身败名裂,我会让大家一起玉石俱焚!我警告你,我说到就会做到!” 看著他狰狞的脸,沈薇慌乱地回应:“好!我答应你。” “很好,我想……你终于懂了。”刘伟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八章 “好了,到家了。”刘伟城开车送她们母女回到了大楼门口,回头对沈薇说。 沈薇抱著沉睡的安琪,狼狈惊惶地从刘伟城的车上逃出来。 已经九点多了,距离戴隽宇离开百货商场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搬家出了问题、安琪走失、遭刘伟城威吓,这一连串的事已经让沈薇身心俱疲。 “很晚了,回去好好休息,公寓的事情,等我问清楚状况后,会打电话给你。” 刘伟城按下车窗,和颜悦色地说,仿佛刚刚他掐著沈薇威胁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薇紧闭著嘴,用愤怒的眼神看著他。 刘伟城知道沈薇已经对他产生了距离,但他直觉认为这是必经的过程,只要能分开戴隽宇和沈薇,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付出。就算被沈薇看轻,就算让沈薇恨他,他也在所不惜。以后他会补偿她的,沈薇一直都是他的最爱,从来没有改变过,如果没有戴隽宇的存在,他或许早就和沈薇结婚生子,幸福快乐地过日子了。 都是戴隽宇!所有的痛苦都是戴隽宇造成的! 他不理会沈薇的表情,收起笑容,用命令似的口气说:“薇,记得,不准和戴隽宇联络。你明天等我的电话,知道吗?” 刘伟城驱车离开,沈薇将安琪紧抱在怀里,一颗心还余悸犹存,颤抖不停,只有安琪小小的身躯能够温暖她,安定她的情绪。 沈薇带著安琪回到家,发现大门半掩,忽然想起下午因为安琪的走失,她匆匆离家,把钥匙交给了管理员,让搬家公司把所有的物品搬回公寓。 她推开大门,意外地发现屋内空无一物。她慌张地抱著安琪冲到楼下的玄关,一个老管理员正从门外走进来。 “先生,请问——” 沈薇还没有说完,老管理员马上含笑说:“哦,我知道,今天你搬家对不对?搬家公司原本都把家具搬回来了,可是没多久又来搬走了。” “搬走了?搬到哪里呢?”沈薇疑惑地问。 老管理员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著另外一件事,兴冲冲地问:“沈小姐,那个电视名主持人戴隽宇啊,他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他晚上都在这里呢!” “是,戴隽宇是我的朋友,怎么样,他和我搬家有关吗?我以为家具全都搬回来了。”沈薇快失去耐心了。 “有啊有啊!搬回来,又搬走了!他忙了一个晚上,他说你如果回来,要我把地址给你,你所有的家具都搬到那里去了——” “什么?”沈薇接过了管理员递上的纸条,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是一样的大楼,只是不同楼层和号码。 沈薇微微颤抖的手紧握著纸条。今晚这短短三、四个小时里,戴隽宇竟然能够把所有的困难全部摆平,她不仅对他的办事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对他的用心感动莫名。 “沈小姐,那个戴先生人真好,一直在帮你处理搬家的事情,忙进忙出的,可能是要给你一个惊喜。你还不快去看看!”管理员大声提醒失神的沈薇。 计程车停在一栋新建的大楼前。 沈薇带著安琪,照著纸条上的地址来到这栋大楼的十二楼,拨手机找戴隽宇,想问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手机一直都没有人接听,她疲累地决定放弃。 她看了看门牌号码,发现这一户比原来刘伟城替她找的格局还要大,坐南朝北,有最好的位置和视野,她迟疑地按了按电铃。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打开房门,上下打量了沈薇几眼后,问:“你就是沈小姐,是不是?” “我就是,这里是……”沈薇从中年妇人的身后望去,疑惑地发现屋内所有的摆设都是她的,大型家具已经大致排放好了,只有墙边几个纸箱还没来得及拆开。 中年妇人赶紧回答:“是你家啊!我是戴先生请来帮你的,你叫我洪妈妈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工人们刚刚才走,清洁公司的人来过,把房子打扫得很干净,小心啊,地板和浴室都还是湿的呢!你和你女儿的衣服我都挂好了,床单也铺好了,只有几件比较私人的物品,我还是觉得等你回来再处理比较好。” 沈薇跟著她走进公寓,房内不仅摆放整齐,一尘不染,连小装饰品都摆设得恰到仔处。 她走到书柜前,看到柜子上有她和母亲的合照,就摆放在原来的地方,仿佛没有变动过一样。 “哦,书柜上的东西是戴先生摆的。大家忙了一个晚上,虽然时间有点赶,但这个还是难不倒我的。”洪妈妈骄傲地抬头。 “这么短的时间,做了这么多……”沈薇忍不住有些哽咽,只有细心的他,才会做出这么体贴的事情。 “小姐,这房子你觉得怎样?希望还可以。我本来在别人家里当管家,可是戴先生临时拜托我,请我帮忙,还付了比我原本还高的薪水,我当然就义不容辞了,不是我爱钱,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戴先生那样的人,他这么帅、这么有名,还那么诚恳有礼貌,就算他出一样的钱,我也会答应的。”洪妈妈站在后头,一副专业管家的模样,说话不仅快速,动作也是干净俐落。 “对不起……洪妈妈,我请不起管家,我才从国外搬回来,连工作都还没有找到。”沈薇腼腆地说明。 洪妈妈爽朗地笑了笑,说:“哈哈哈……没关系啦,沈小姐,你又不是我的老板,薪水自然就不是你付的啊!你别担心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是拒绝才是大傻瓜呢!” 沈薇很想拒绝,却难以开口。她一直想独立,不愿再依赖别人,可是又感受到他想要为她付出的温暖,虽然觉得奢侈又不应该,可是就让她多体验一刻吧! 洪妈妈走到厨房,月兑掉围裙收好,转身对沈薇说:“好了,今天我就做到这里,戴先生去买东西,应该快回来了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帮你照顾安琪,你尽量去处理你的事情。我是个很有经验的管家,你尽避相信我,安心地把安琪交给我带。我每天八点上班,六点下班,临时有需要,我都可以配合。我们明天见哦!” 洪妈妈嘀嘀咕咕交代了一堆话以后才离开,沈薇到卧室安置好安琪,回到客厅,心情起伏难以平静。 四周整齐干净的家具似乎都视而不见了,因为她心里想的都是戴隽宇。这四年多来,每一次想起他,眼泪就会不争气地落下来。 她想起了刘伟城的威胁。当时他掐住她的喉咙恐吓她的时候,虽然痛苦,她还是咬著牙强忍住泪水。这几年,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挫折、委屈和失败,她总是暗暗接受、忍耐下来。没有人知道,戴隽宇隐藏在她心底最脆弱的一个角落。 没多久,电铃声响起。 沈薇透过猫眼看到是戴隽宇。她深深感觉他不只是她逆境中的救星,也是唯一能够让她信赖的男人。 “沈薇,我刚刚出去办点事情,顺道帮你和安琪买了一些日用品,还有一些吃的。”戴隽宇提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进门。 “隽宇,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不要这么说。”戴隽宇把袋子放在厨房的餐桌上,将水果蔬菜一样样拿出来放入冰箱里。 沈薇看著戴隽宇的一举一动,情绪紧绷了一天,一时间有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安琪是不是在睡了?” 沈薇愣了愣,回过神后说:“她睡了。” “可怜的孩子,折腾一天,一定把她累坏了。” “安琪说,是你找到她的。”沈薇没有提到刘伟城谎称自己找到安琪,只要她和安琪知道事实就足够了。 “她这么说吗?真是聪明的小孩!”戴隽宇扬起嘴角,心里颇感安慰。 “安琪是因为想你,才会走失的。” “我知道……真的很抱歉,因为我带安琪去吃了好几次法国料理,她以为在那里可以找到我。” 沈薇许久都没有再回应,想起刘伟城的威胁,她沉重的身体陷入沙发里,痛苦地掩住了脸。 戴隽宇慢慢走到她身边,她从指缝中难掩挣扎地说:“隽宇……求你,求求你,不要再帮我了……” “这是我能做得到的,况且是我自己愿意,你不必觉得负担。” “我觉得负担,而且是很重、很重的负担……今晚你为我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报你。你对我和安琪都太好了,四年来,我们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可是一回来,就想找你,就这么依赖你……将来,我不知道要怎么让她知道……我们不能再这样,老是找你、倚靠你。” 戴隽宇坐了下来,拉下她的手,只见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正痛苦的看著他。 他凝视著她,恍若置身在梦里。此时真实地靠近她、凝视她,却不能碰触她,让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残酷的凌迟。 “我对她好,因为她是你的一部分,我想让你看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四年前,我错过了,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一次。”戴隽宇紧握住她的手。 “我们不能——”她想起了刘伟城的恐吓,害怕戴隽宇会受伤。 “为什么不能?从你十七岁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得出来,我习惯退让,习惯把感情隐藏起来。现在,我再也不要如此。” “隽宇,放弃我和安琪吧!”她挣扎地说出口。 “我不可能再放弃你,也不可能放弃安琪!”戴隽宇决心要厘清心中许多疑团,他慎重地问:“沈薇,你最好把真相告诉我,安琪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孩子?” 沈薇含泪地摇头,哽咽地说:“不是,安琪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不要骗我!薇,不要再骗我了!”他抓住沈薇的肩膀,激动地说。 “我没有骗你,真的不是你的!”她将脸埋人手心,不敢直视戴隽宇质问的眼光。 “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敢看我?当初你回台湾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难道没有怀著一丝希望,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 “那时候我挣扎好久,不知道该不该找你。在台湾我没有朋友,只有你,但我从来没有……没有想过……” “你一开始就对我说,安琪是你和一个有妇之夫的孩子,那么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你还说安琪不到三岁,其实她已经三岁多了。你以为能够隐瞒多久?现在只要验dna就能查出生父是谁了,你又何必再欺骗我?” “不,我没有想要骗你,真的不是!不是、不是!”她对刘伟城的威胁还是心有余悸,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想说,也找不到适合的字眼,最简单的方式,只有一概否认。 “好,如果不是,我也不在乎,我爱安琪,我会爱她像爱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因为我深爱著她的母亲。”看著沈薇痛苦,戴隽宇于心不忍,不想再令她为难,暂时不再逼问安琪的身世,因为他爱她们,无关彼此是不是血缘至亲。 沈薇已经清楚了他的感情,虽然知道,却令人神伤,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他一生追求事业、理想,用尽一切努力才得来今天的成就,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一切被刘伟城摧毁。 “隽宇,孩子不是你的,我……我也不爱你,你有复杂的感情、特殊的性向,我不想……我不想介入。” “什么?你相信媒体上说的那些八卦吗?” 沈薇不忍心开口,只有轻轻地点头。 “沈薇,你真的相信我是双性恋吗?你应该知道,之前报纸上的那个男人是伟城,电视上跑出来指控我的男人,我根本从来都没有见过!”戴隽宇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看了电视转播的记者会,还读了很多报纸杂志,伟城说过你会拿他来当挡箭牌……其实,他已经向我证实你的确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选择相信那些谣言?你选择相信刘伟城?”此时戴隽宇真想放声大笑,也想放声痛哭,但脸上还是冷静地不露出激动的情绪,只是痛苦的看著她。 “我不能冒险,安琪是我最亲、最爱、最在乎的人,我不能让她有不正常的朋友或家庭,所以……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能让你靠近安琪。”为了不让他被刘伟城伤害,她只有鼓起勇气拒绝他,虽然这些话也会伤害到他,但是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戴隽宇放开手,他没办法相信沈薇竟然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不接受他,不能接近安琪,这些话比任何刑罚都还要残酷。 “有人误解我,我无所谓,有人故意伤害我,我也可以不理会,可是要是连你也不相信我,这比杀死我还要痛苦——沈薇,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安琪吗?” 戴隽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当我第一眼看见安琪的时候,我就把她当作是你。安琪是一个重生的你,一个我可以不顾一切、全心去爱的你。一个重新开始、没有错过的你……” 那张俊美而哀戚的脸,让沈薇怔怔地凝望,久久无法转移。他的话有股神秘的力量,终成一道巨大的暖流涌向她的心,涌向她守护许久的真情。 “不……”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拒绝他,连说个不字,都显得如此无力软弱。 “为什么不?你还在怀疑吗?沈薇,我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正常男人,难道你要我证明?”戴隽宇的自制与耐性已经到了极限,他无法忍受被沈薇误解,什么人都可以误解他,只有沈薇不能! 沈薇陷落在情感和理性的挣扎里,无法挣月兑,也无法明说。 戴隽宇不想再为自己辩解。此时此刻,只有行动可以证明。 他俯身,重重地吻住了她。 才一刹那,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而微微颤抖起来,她的呼吸渐渐地变成了喘息。 “你真的相信我是同性恋吗?”他的声音具有某种令人陶醉的魔力。 沈薇闭著眼睛,摇头,感受到两人的舌尖相抵纠缠,他的手主宰著她的身体,两人跌入了沙发。 “你也爱我,是吗?”他咬著她的耳垂,轻声地问。 沈薇激动地点头,泪水不断涌出来。 戴隽宇抱紧她,吻住她,她,直到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全部投降为止。 “那么和我在一起,不管任何人、任何流言,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沈薇张开眼睛,温驯地点头。 难以抵抗的烈火在他们的心底熊熊燃烧。戴隽宇抱起沈薇,走入卧房。 很快地,两人横躺在雪白的软床上,他月兑下她的长袖上衣,松开长裙,解开所有的钮扣,修长的手指像蛇般向上绕行,游移在她的胸口、她的肩。 沈薇感受到他灼热的,知道他正强忍著激流。她只想抚慰他的痛苦,一只纤纤小手笨拙得不知要攀附在哪里。 戴隽宇月兑下长裤,指引她来到他男望的中心。 “沈薇,我爱你。我要向你证明我的心、我的感情!”他鼓舞她的勇气,希望她不要停止。 她的大腿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两手慌乱地想要月兑下衣服,却怎么都扯不开,只能红著脸,尴尬地看著戴隽宇,他轻轻一笑,温柔地替她月兑下最后的贴身内衣。 他不断地亲吻她,让她陶醉、放松在他的轻抚里。很快地,他再也无法等待,引导著她,终于进入她的身体,激烈的动作,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合而为一。 “隽宇……隽宇……”沈薇忍受著痛苦,嘴里还是发出了申吟。她笨拙被动的姿态、她兴奋潮红的脸庞,都显示了她经验的不足。 “你从来没有过别人,对不对?”他在她的脸颊边耳语。 她闭著眼睛,轻轻地点头,梦呓般的说:“只有你,只有你……” 她细白的胸口和脸颊,因为高涨而泛红,仿佛燃烧的夕阳染上了整片海洋。 戴隽宇感受到她的紧窒,冲刺中,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沈薇也渐渐放松身体享受的结合。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在热情高涨的最高处,一刹那问,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遗忘许久的记忆—— 四年前狂爱的那一夜,沈薇也是如此生涩紧窒。 她不会说谎的,她是第一次,四年前的那一夜,是她的第一次! 他不该听信刘伟城的话,以为沈薇已经和刘伟城发生关系。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一直左右著他的判断,如今他自己用身体感受到了事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安琪一定就是他的……是他的…… 沈薇瘫软在戴隽宇的怀里,闭著眼睛,燃烧的还没有止息。 她不知道戴隽宇正用著难以理解的眼光凝视著她,灼热的泪不断在眼眶里流窜。 他一下蹙著眉头,一下扬起嘴角,一下又觉得泪眼迷蒙……他的情绪激动、复杂,久久难以平复。 ***bbs.***bbs.***bbs.*** 将沈薇和安琪送回家以后,刘伟城在车上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 “伟城啊,好消息,房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对方劈头就说。 “是吗?太好了,那沈薇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刘伟城问。 “哦,不不不,不是我的公寓,我的房客和我还有些纠纷,他们还要续约,当初说好要搬出去也没有任何正式证明,所以才会搞了这么大的乌龙,实在很对不起。” 刘伟城不耐烦地打断朋友的话。“好了,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你让沈薇对我产生很大的不信任,她还以为我做事情是这样马虎不负责任。” 朋友基于对刘伟城的尊重,只能在电话中低声下气地说:“真的很抱歉!不过虽然这样,但沈薇不是得到更大的好处了吗?” “什么好处?”刘伟城不解。 “戴隽宇也有投资那栋大楼,我是跟著他投资的,赚了不少钱。今天下午他打电话来问我事情的始末,后来,他把自己要转手卖出的空屋让出来给沈薇,不但少赚了一大笔差价,还临时跟买方解约,损失了几万块的签约金呢!那房子都装潢好了,位置又好,还比你要租给沈薇的房子大一倍以上,所以不是更大的好处是什么?”对方是戴隽宇和刘伟城读书时就认识的朋友,彼此在投资上也算是伙伴。 刘伟城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似乎就要冒出两把熊熊的烈火。 “沈薇搬进去的房子是几号?”他冷冷地问。 “哦,是b栋十二楼三十六号。伟城,真的很对不起,你不会怪我没有把事情办好吧?其实如果为沈薇著想,这是最好的结果,而且我已经尽力帮忙了。” “对啊,我还要感谢你的大力帮忙呢!哼。”刘伟城轻哼一声之后连再见也不说,随即用力地挂上电话。 他来到十字路口前,看了看两边的来车,突然快速地一百八十度回转,车子发出一阵尖锐的煞车声,迅速往沈薇新搬入的大厦而去。 他将车子停在大楼对面的商店前,十点过后,商店附近的人车渐渐稀少。 黑色跑车在暗夜中熄火,刘伟城两手按著方向盘,一时间不知道该走下车,还是坐在车里。 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大楼门口。是戴隽宇!他两手提满了东西,正站在柜台前和管理员说话。 戴隽宇走入了大楼,许久都没有出来。 刘伟城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他紧握著拳头,重重地打在方向盘上,含恨地眯起眼睛,愤恨地说:“沈薇,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给你的警告是不是?很好,太好了,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是不是?戴隽宇……你这个背叛者,我会给你好看,我会让你的事业一败涂地,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怒火不断在刘伟城的心里燃烧,他不会让他们太容易解月兑,他要慢慢地、慢慢地折磨他们。 嫉妒,像是一个巨大的黑幕侵入他的世界,占据他的灵魂,他看不见任何光亮,只感到自己在黑暗中挥动著手、不断挣扎…… “沈薇、戴隽宇,我会毁了你们,我会毁了你们,我会毁了你们……” 他咬著牙,一次又一次重复说著同样一句话。 一会儿后,刘伟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电话接通,他说:“丹尼,没有用,她根本不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我要报复……对,不择手段……好……我知道了,你明天早上等我的电话。” 他的眼睛在暗夜中燃烧了起来,嫉妒的蛇从他的眼中吐出血红的火光,车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疯狂的怒吼。“啊——” 第九章 半夜,沈薇陷入恶梦中,不停地奋力挣扎…… “啊!不要!不要!” 戴隽宇从床上坐起身,企图摇醒她。“薇,醒醒!你在作梦,你没事,安琪也没事,醒醒啊!” 沈薇吓出一身冷汗,她很快地睁开眼睛,想起刚刚梦里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方才的梦境里,她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只感受到一双血腥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她一直试著要挣月兑,却怎么也挣月兑不了。 她掩住脸,想要逃避那侵袭而来的可怕梦魇。 但就算逃开了梦魇,过往那令她沉痛的回忆又静静地在黑夜中窥视她。 四年多前那不顾一切、失控的一夜后,她独自品尝了寂寞的苦果,她虽不后悔,却不免感到怨怼。抬起头,看见戴隽宇就在面前,有一刻她恍惚地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她忍不住伸手捶打著戴隽宇的胸膛,哭喊著:“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爱你爱得好辛苦,为了接近你,我利用了伟城。为了怕你离开,我答应了伟城的求婚……你为了朋友、为了前途,毫不犹豫地离开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是走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听著沈薇崩溃的哭诉,他也红了眼睛,安抚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薇,我会用一辈子还你,一辈子爱你,对不起……” 他用力地将沈薇揽入了自己坚实的胸膛里,凑近她的脸颊轻声耳语地述说歉意,点点的胡髭摩挲著她的肌肤,让她感到些微刺痛,但也真实感受到他就在身边。 “你还是会走……”她心有余悸地说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不!我不会走,我已经改变了,我不再是那个极力追求名利的穷小子,不再是那个逃避感情的懦弱者,也不再是那个想遵守不必要承诺的大笨蛋,我不是,我不是了!” “而我……还是那时候的我,虽然爱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你不在身边,习惯只在梦里找你,习惯一个人回忆,习惯看著安琪想著你,习惯在安琪的身上找你们相似的地方,习惯只有我跟她两个人……”她失神地喃喃说著。 “不!你们不是只有两个人,你们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们的身边。” “是真的吗?”她仰望著他。 他捧住了她精致美丽的脸庞,诚挚地说:“是真的,薇,我最爱的小女人,我孩子的母亲,我一生唯一的爱……薇,是你,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两人在黑夜中紧紧相拥,在彼此的体温中寻求温暖慰藉。 躺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他的心跳声,她觉得自己又有了相信爱情的勇气。 “好好地睡吧,别再作恶梦了。”他轻拍著她搁在他胸前的手臂。 “刚刚的梦好可怕……”她余悸犹存。 “你梦见了什么?” “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好害怕。”她痛苦地紧闭起眼睛,不想再忆起梦里那双血腥的手,掐住她喉咙的窒息感。 “只是个梦而已,一定是今天安琪走失把你吓坏了,不要怕,我在这里,没事了。”戴隽宇像安慰著孩子似的半坐起身,环著她的身躯,两手轻轻拍抚著她的背。 听著戴隽宇低沉磁性的语调,像极了浪涛拍打岸边的声音,直探人心深处,抚慰她慌乱不安的心。他温暖的怀抱,教她恍若置身在最坚固安全的堡垒里面,千军万马都攻不破…… 然而就在一切都平静之际,她蓦地想起自己作恶梦的肇因——刘伟城! “不!”她突然推开他,眼神充满惊惧,整个人往后一缩。 “怎么了?”沈薇的反应教他惊诧。 “不行,你不能在这里!我们不能……不能……”她神色慌乱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薇,你到底在怕什么?告诉我!”戴隽宇抓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有机会再逃避。 “他想杀我!他想杀我!” “谁?是谁想杀你?” 她的视线在黑暗中搜索,觉得似乎有人在某个暗处窥探著她。 “我们不能在一起,否则……否则……伟城,他会杀了我,他会毁了你,他会伤害安琪!” 戴隽宇一脸困惑,难以想像刘伟城会想伤害他们。 “薇,告诉我,今天晚上你和刘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紧抿著嘴唇说不出口,两行泪水滴落在戴隽宇的手臂上,踌躇了许久,才哽咽地说:“他说不准……不准我们在一起,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你。” “为什么?他疯了吗?我知道他还爱著你,可是我不懂,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他不明白刘伟城为什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他发现了……” “发现什么?” “他……他发现很久以前,我们背叛了他。” “他知道我们那一夜在一起?” 沈薇摇了摇头,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戴隽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放开了沈薇,转头望著窗外,回想起四年多前的那一夜…… 这么多的日子以来,他压抑著满腔热情和爱意,等了好久,才等到自己最深爱的人回到身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弃了! 戴隽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沈薇,昨晚我问过你,你一直没有真正的回答我。不过,虽然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 沈薇心底明白,他发现了安琪是他的女儿。从她拿起电话找戴隽宇的那一天起,或许她是有意,或许她早就期待这一天…… “安琪是我的女儿,当我得知安琪的真实年龄时,我就知道了。刚刚我们的时候,我更可以肯定,我一直都是你唯一的男人。当我抱著安琪,你总是出神地看著我们,静静地微笑。你说,你爱我,你什么都给了我……我知道,我不是傻瓜,这些我全都感受得到。”他回头凝望著沈薇,从她的眼神中,他知道真实的答案。 沈薇沉默不语,心里还在害怕刘伟城的威吓。 他温柔地说:“那一夜,我们喝醉了,我想拥有你,我想爱你,我想把你真实地抱在怀里,我想了很久,压抑了很久——喝醉,只是一个借口。” “那是个很好的借口……”沈薇低声地回应。 “薇,很久以前,我就答应了刘伟城,绝对不会追求你。我背负著这个承诺好久了,几乎快让我窒息,好几次我都想要放弃!终于,在我离开美国的前一夜,我违背了誓言。” “你没有违背,是我引诱了你。”她小声地说。 戴隽宇伸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微微一笑。“你都没变,你还是这么善良美丽。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觉得歉疚,是不是?” “你没有欠我,是我的错,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我会以为……你对我没有爱情,只有亏欠。” “薇……”他想开口说抱歉,沈薇却打断了他—— “听我说,隽宇,当时你离开的意志很坚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为我留下来的。而我本来就不应该爱上你,我不应该邀请你到我家,是我,都是我的错,刘伟城他不应该恨你,他不应该害你!” 不能再迟疑、不能再退缩了!为了戴隽宇,她必须说出实情。 她急切地说:“他想要毁了你的事业,让你身败名裂,而且他已经这么做了!” “你的意思是……在电视上出面指控我的那个男人,就是刘伟城请来陷害我的?是他四处散布谣言,是他透露我个人的隐私……”很多疑惑慢慢解开了,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竟然会处心积虑地想要伤害他。 沈薇恳求著他。“隽宇,只要你离开我,他就不会再害你了!你走,不要再回来了——” 戴隽宇摇晃著她,激动地说:“沈薇,停止!你听见了没有?停止!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就算刘伟城把我杀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你不知道,他变了!刘伟城不是我们当年认识的他了!” “我不怕,我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他陷害我。同性恋的丑闻,只要你相信我就行,更何况这样离谱的谎言,迟早会被揭穿,我已经请律师去处理了。” “可是……” 他断然地说:“没有可是!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事业、前途,只要你、安琪和我,三个人在一起,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过。” “隽宇……”她感动莫名地投入了他的怀里。 戴隽宇嗅著她的发香,摩挲她柔软的脸颊,紧紧地环抱著她。 “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吗?”听见了梦寐以求的话,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是真的。” 戴隽宇将她按在身下,她半眯著眼,沉醉在他的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如梦似幻的天堂。 “是真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而且……我们等太久了。” 两人目光交缠,紧拥住彼此,他贪婪地吸吮著她丰美的身体,用一种膜拜的方式,一吋一吋地前进,一步一步地挑起的烈火。 戴隽宇用行动打破流言,对于他的性向,沈薇已经没有一丝丝的怀疑。 “薇,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放弃你,我爱你!” 沈薇的回答已经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喘息。她暗暗发誓,就算牺牲自己,也绝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了他。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为他付出青春,为他付出身体和心灵,再为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沈薇的反应不再笨拙,她很快地配合他的动作,迎接他的进入。 戴隽宇放纵的烈火,奋力地挺进,直至那汹涌翻腾的情潮将他们席卷淹没。 ***bbs.***bbs.***bbs.*** 早晨,戴隽宇悄悄地从沈薇身边坐起。 昨夜激情缠绵后,他就这么怔怔地看著沉睡的她直到天亮,心中热切希望著,今后的每个晨曦,他都能望著她的脸庞清醒。 卧室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他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快要八点了,倏然想起,管家会在早上八点来上班。 他很快地下床,蹑手蹑脚地找到了丢在一旁的衣物,匆匆到浴室梳洗。 接著,他来到厨房,整理昨天从百货商场买回来的食物和物品。 八点整,洪妈妈很准时地来到了沈薇的新家。 “洪妈妈,早啊!”戴隽宇打开门,打了声招呼。 “戴先生,你昨晚都在这里啊——”洪妈妈有些惊讶。 “是啊!” “你们……沈小姐是……”洪妈妈忍不住好奇。 “沈薇是我的未婚妻。”他毫不犹豫地月兑口而出,说完心里感到一阵满足愉快。此刻的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两人的新关系。 洪妈妈一脸恍然大悟。“哦!难怪。”说完她迳自往卧室里走,大声说著:“好了!昨天很多事情没有做好,我先去卧室把脏衣服拿出来……” “洪妈妈!洪妈妈!等等!”戴隽宇焦急地追在洪妈妈的身后,幸好及时挡下她。“不要进去,沈薇还在睡,安琪也还没有醒。昨晚她们都太累了……” 洪妈妈愣了愣,阅历丰富的她很快就联想到卧室里无边的春色,暧昧地一笑,开朗地说:“哦!我知道,那么卧室我就先不要进去,从厨房开始好了,昨天碗盘都还没时间放好。戴先生,吃过早餐了没有?我可以先煮一些东西。” 洪妈妈识相地走到厨房,边说边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食物。 “没关系,我来煮就好,您可以做别的事情。”戴隽宇是厨艺高手,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洪妈妈笑著说:“哦!我看过你主持的节目,我知道你很会煮菜。” “是,我喜欢做菜,我在节目中也有示范过……” “我看过好几次,我是你的忠实观众呢!特别是我女儿,爱死你了!只要是你主持的节目,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怎么说呢?你和其他的主持人不一样,你多了一种诚心,让那些来宾对你剖心掏肺,也轻易地让观众感动得要命哦!那个什么奖的,多颁给你几个都嫌不够呢!” “谢谢。”戴隽宇轻笑道谢,洪妈妈的夸赞是有些夸张了,但他听了还是很开心。 洪妈妈看看他的脸色没有异样,心想既然挑起了电视的话题,那么她就大胆地询问一下最近炒得很热的大丑闻吧! “戴先生,最近我在电视里看到有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说你始乱终弃,一副好像快去自杀的样子,那都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有人硬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有时候不必解释太多,不久之后大家都会看清楚的。”戴隽宇拿出冰箱的食物,边说边冲洗青菜。他态度坦然,一点都不介意洪妈妈这么问。 洪妈妈解开心中的疑团,理直气壮地说:“对啊,真是可怕!戴先生,你放心,你不必多说什么,没有人会相信的。” “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这时,一阵手机的铃声响起—— “戴先生,可能是你的电话。”洪妈妈提醒忙著煮早餐的戴隽宇。 “好,我去接!” 戴隽宇快步地走到大门入口处的桌柜上,拿起手机,没看来电显示就接听了。 “喂。” “戴隽宇!你这个无情无义、背信忘义的下流胚子!” “伟城?是你!”听见如此不堪入耳的咒骂,戴隽宇一时间有些回不了神。 “没错!戴隽宇,你是不是上沈薇的床了?一整晚都在那里吧?” “你……你怎么……”戴隽宇疑惑地走到窗前,看著大楼前的街道。 “你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沈薇的新家吧,不错哦!你的行动力比我好太多了!” “你一整晚都在那里监视我?!”戴隽宇看见刘伟城的车子了,就停在大楼前面的商店门口。他惊讶地提高音量,惹来了厨房里的洪妈妈好奇地倾听。 “对!我是在监视你,监视你和沈薇。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可恶……难道你忘记你曾经发过的誓?” 听著刘伟城一连串的责问谩骂,戴隽宇毫不动怒,只是深吸一口气,说:“伟城,我们需要好好地谈谈。” “我们是需要谈谈,就到你那个漂亮的家吧!我倒想听听看你有什么话好说!” “我马上回去。”戴隽宇立刻答应。 “好。”刘伟城正要挂电话,却听见戴隽宇大喊! “等等!伟城!” “怎么?” 一阵沉默后,戴隽宇低低地开口:“伟城,放过沈薇,不要伤害她,不要再打扰她。” “你要我不要伤害她?那就要看你对我赎罪的诚意有多少了,哈哈哈……背叛者!”刘伟城不停发出刺耳的笑声。 戴隽宇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吼道:“刘伟城,我不必对你赎什么罪,这也不叫背叛!那时候的承诺,我已经遵守太久了,爱情发生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我不会再退让,更没必要再背负这个罪名!” 刘伟城讥讽地大笑出声。“哈哈哈!戴隽宇,真不愧是名主持人,这么会说话,不但会为自己开月兑,连我都差点要被你说服了。” “刘伟城,我要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到我家,我们当面谈!” “好啊!到你家见,拜了——” 戴隽宇紧握著断了讯的手机,伫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第十章 沈薇醒来,仰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脑海里清晰浮现昨夜的缠绵,心里涨满了幸福,只要不想起刘伟城,她的人生几乎就已经圆满没有遗憾了。 厨房传来了碗盘碰撞的声音,她赶紧看了看时间。天啊!已经九点多了,她竟然还赖在床上,洪妈妈来了,看见了戴隽宇,她会怎么想呢? 沈薇跳起身,匆匆梳洗后,赶紧走出卧房。 “沈小姐,你起来了啊!”洪妈妈看沈薇从卧室里走出来,大声说:“戴先生说,你们母女两人都太累了,应该多睡点啊!” “我去看看安琪……”沈薇不见戴隽宇,却又不好意思问,只好故作无事地问起女儿。 “我刚刚看过安琪了,她还在睡觉,像个小天使一样,睡得好沉哪!” “洪妈妈,谢谢你。”想起刚刚自己还果睡在床上,沈薇不禁羞红了脸。 “不客气,卧室我晚一点再整理就好了。对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戴先生要煮的,可是他临时有事情出去,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出去?”沈薇问道:“隽宇出去了吗?” “是啊,半个小时以前出去的,我们还聊了一会儿,本来他说要煮早餐给你们吃——沈小姐,你真是好命哦!我嫁给我老公二十几年,都还没有吃过他煮的饭,我那个老公连泡面都不会煮呢!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戴先生也是忙进忙出的,可是早上还是早起想帮你煮早餐,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洪妈妈天性多话,只要有人听,再多的话都说不完。 沈薇甜蜜地微笑说:“是啊!他是个好男人。” “我告诉你,这个好男人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哦!”洪妈妈小声说著,表情像个十七岁的小女孩,正说著令她兴奋的秘密似的。 “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他亲口说的。安琪是你和戴先生的,对不对?我猜对了吧!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了,都有孩子了,还不赶快结婚,而且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怕影响戴先生的形象啊?唉哟!这个我也懂啦!反正啊!你们如果要结婚,可不要忘了给我喜帖哦!” 沈薇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洪妈妈继续又说:“而且我还知道,那个电视上说的都不是真的,戴先生绝对不是什么同性恋、双性恋,真是的!” 沈薇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隽宇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这……”洪妈妈突然表情疑惑地皱起眉头。“他走得很急,没有说,但是早上有一通很奇怪的电话……” “很奇怪?”沈薇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就是……戴先生听电话的时候,好像很惊讶的走到窗户边看,我以为是狗仔队在外面,可是又不像……然后……” “然后怎么样?”沈薇焦虑地问。 “然后……然后又说了什么赎罪……背叛的……我没有听清楚。”洪妈妈努力地再回想。 “那个人是谁?洪妈妈,你知道隽宇和谁在说话吗?” “嗯……”洪妈妈急切地搜寻脑海中的记忆。“中间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只记得听到最后,戴先生在挂上电话前说……说什么伟城,离开这里,当面谈……” “到哪里谈?” 洪妈妈摇摇头。“不知道。” “他走多久了?” 洪妈妈看了看手表说:“有半个小时了吧!” 是刘伟城!他要报复,他一定会对隽宇报复!沈薇想到此,顿时心慌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极力平稳下情绪,对洪妈妈说:“洪妈妈,我去找隽宇,请你帮我照顾安琪。” 洪妈妈看著沈薇苍白惊惶的脸色,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赶紧道:“那就快去!我会照顾安琪的,你放心吧!” 沈薇站在电梯里,抬头看著数字一个个跳动,她想打电话给戴隽宇,手机却正好响了起来,她赶紧接起—— “喂……” “薇,昨天晚上怎么样啊?你好像把我的警告全都抛到脑后了。” “伟城!”沈薇一听见刘伟城的声音,害怕得差一点握不住手机。“隽宇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放过他,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害他了!” 电话中传来轻笑声,令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刘伟城轻快地说:“谁说我要害他了?我要的人是你,只有你。” 此时,电梯门打开,沈薇才踏出电梯,就看见刘伟城已经笑嘻嘻地站在玄关口等她了。 ***bbs.***bbs.***bbs.*** 戴隽宇走出沈薇住的大楼外,刘伟城的车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迅速开车回自己家,却仍见不到刘伟城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安地在客厅来回踱步,每过一分钟,就回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三十分钟后,刘伟城还是没有照约定前来,他开始感到事情不单纯。 戴隽宇拿起电话急急拨给沈薇,却转进了语音信箱,他又急忙打给了洪妈妈。 “喂!洪妈妈,我是隽宇,沈薇在家吗?” “咦?”洪妈妈疑惑地问:“沈小姐不在啊,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我就在家,沈薇没有来,她也没有接手机!” “怎么会?我看沈小姐有带手机出去啊!她说要去找你,还交代我照顾安琪,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她,怎么会没有接呢?”洪妈妈也不解。 “我知道了,洪妈妈,你看好安琪,沈薇如果打回来,叫她立刻回家,马上跟我联络!” 币掉电话后,他又打了几通电话,向朋友询问刘伟城的下落,却问不出任何消息,所有朋友的资讯都一样——刘伟城在国外四年多,除了知道他四处旅游以外,没有人清楚他过去的生活细节和行踪。 他渐渐回想起四年多前的往事。 当年,刘伟城的毕业考试成绩很不理想,必须留在学校补足学分,因此没有跟他一起回台湾。 而他顺利毕业后,随即回台湾展开自己的事业。 之后,他一直联络不上刘伟城,连给沈薇的电子邮件也如石沉大海。他向刘家父母打听消息,他们都只是含糊地回应他,一下说他转学了,过了一段时间再问,又说他去英国,找到了工作,没多久又辞职去玩……就这样,他断断续续地听说刘伟城四处旅行游历的消息,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沈薇的去向。 他也向沈薇的母亲打听过,却听她的母亲说沈薇一直和刘伟城在一起。就这样,阴错阳差地,他始终相信沈薇和刘伟城这四年多来一直在一起,直到沈薇回台湾,打了一通求救的电话给他,他才明白。 多年来,他想错了,也错过了沈薇和安琪,几乎造成三个人的遗憾。 这几年,刘伟城到底在做什么?他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变得这么多? 戴隽宇心中有无数的疑团无法得到答案,终于,他想到了刘伟城的母亲。 刘伟城的父亲是个严肃寡言的男人,戴隽宇和刘伟城从小就很害怕刘父。但刘伟城的母亲却是个亲切慈祥的女人,小时候戴隽宇的玩具和衣物都是刘母多买一份送给他的,这份体贴的心意戴隽宇时常感念在心。 戴隽宇很快地联络上刘母,他在电话中详细叙述刘伟城近日的言行,包括刘伟城对沈薇的威胁、请人制造丑闻陷害他等等。 “怎么有这样的事情?”刘母听完,不敢置信地说。“可是前几天,伟城还说他和沈薇准备要结婚了。他说沈薇的母亲最近刚过世,她现在一个人很孤单、很可怜,想要尽快娶她,还要他爸爸帮沈薇安排工作呢!” 一个人?刘伟城一定是对父母隐瞒沈薇有个女儿,还骗他们说要结婚了。 “伯母,伟城和沈薇很早以前就分手了,现在又怎么会突然要结婚呢?” “我以为他们又在一起了。四年前他们私自订婚,伟城的爸爸很生气,他很反对伟城和沈薇交往,觉得他们的家世背景相差太过悬殊。可是,我知道伟城很爱沈薇……这次他回来,成天一直在谈沈薇的事,所以当他说要和沈薇结婚,我们都不敢再反对了,害怕他又发病……” “发病?发什么病?”戴隽宇疑惑地问。 刘母一时口快,说出来后才后悔,当场默不作声。 虽然回应他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戴隽宇仍不放弃,又继续追问:“伯母,告诉我,他生了什么病?沈薇失踪了,很可能是伟城把她带走,如果沈薇有什么不测,那时候我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刘母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她轻声遣走身边的人,才缓缓地说:“隽宇,这几年……伟城一直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什么?!” “隽宇,这件事我们一直尽力在隐瞒,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戴隽宇马上理解刘母话中的涵义,很快接口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好……那我就告诉你……”刘母深吸一口气后说:“四年多前,你顺利毕业回来了,可是……伟城没有办法,他没有你的帮忙,成绩根本就赶不上,也毕不了业。再加上沈薇对伟城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而且不顾伟城的感受,一个人离开了。他受不了,很快就放弃了学业,生活开始变得放荡,家里时常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出入,花钱像流水一样,我汇的钱时常不够他用。我知道不对劲,赶到美国找伟城,才知道他还因为召妓被抓,还是男妓……那时候我差一点也受不了!我找律师朋友去把他保出来,出来以后,他……他……他已经一身都是病了!” 戴隽宇越听越是心惊,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伟城竟然如此禁不起打击,他困难的吞咽,痛心地说:“伯母,对不起……” 刘母沉重地说:“隽宇,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们伟城永远都无法像你一样……他被我们宠坏了,变得任性自私,从来就不为我们著想。伟城失去你、失去了沈薇,就没有办法一个人独立生活,虽然表面上他的朋友很多,但是最照顾他、最了解他的人,还是只有你……当时伟城因为生活糜烂,全身都是病,在医院的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有时候还对我破口大骂,甚至还对我动粗……我没有办法,伟城出院以后,我只好送他到精神病院。” 刘母停顿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后说:“前阵子他出院回来,还找到了沈薇,两人似乎又有了联络,我们都以为他好了,他爸爸还替他安排工作,打算慢慢让他学习接手自家的事业。我们很高兴他终于要和沈薇结婚,怎么知道……全都不是这么一回事。” “刘伯母,你知道伟城有可能会在哪里吗?” “这……”刘母想了一会儿后说:“你还记得你刘伯父在山上的那间别墅吗?我知道伟城时常去那里,那间别墅平常都没有人,只有周末才有佣人去整理打扫,你想……伟城会不会是去那里?” “他一定就在那里,我现在就去找他!”戴隽宇立刻急急地说。 “隽宇!”刘母在戴隽宇挂电话前,急忙大声唤他。“请你不要伤害他!他有病,需要治疗……” “只要他不伤害沈薇,我就不会伤害他。”戴隽宇担忧著沈薇的安危。 “你……你也爱沈薇,是吗?”刘母小声地问。 “是!我爱沈薇。”他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你把沈薇让给伟城好吗?这次如果沈薇再离开他,他恐怕……恐怕再也不能恢复。” “伯母,对不起,我做不到。”他断然拒绝了。“从小我什么都让他、什么都帮他,我把沈薇……我最爱的女人也拱手让他。四年多前,沈薇怀了我的孩子,她因为我的退让而伤心离开,她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我有个女儿,已经三岁多了,她叫安琪,是我的女儿!刘伯母,因为伟城,我几乎错过了自己的女儿!我爱沈薇,我不会再次放弃她,那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是吗……我知道了……”刘母明白了一切,颓然挂上电话。 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明明知道是个错误,但也义无反顾地提出要求。戴隽宇能够理解,但是他再也不会妥协。 他记得小时候,时常和刘家的人到山上的别墅度假,那里环境幽静清雅,是藏匿的最好地点。拿起车子的钥匙,戴隽宇急忙夺门而出。 ***bbs.***bbs.***bbs.*** 郊区别墅二楼的主卧室里。 “绑好了!然后呢?你要我怎么做?” 一个眉清目秀却过于瘦削苍白的年轻男人站在沈薇的身边,拍了拍手以后,回头问刘伟城。 他就是在电视上召开记者会,控诉戴隽宇始乱终弃的男子,名叫丹尼。是刘伟城在美国认识的男妓,两人在美国厮混放浪了一段时间,教了刘伟城不少新奇的事物,也让刘伟城在人性的黑暗面中大开眼界。 丹尼知道刘伟城家世不错,刘伟城回台湾,他也就尾随而来。 刘伟城嫉妒戴隽宇的成就,丹尼就替他想了各种陷害戴隽宇的方法,代价是供养他,让他的生活不虞匮乏。 看著丹尼将沈薇绑在椅子上,刘伟城正在沉思要如何惩罚沈薇,对这个欺骗他爱情的女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早上戴隽宇接到的那通电话,只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而已。毕竟对付一个女人,远比对付一个男人要容易多了。更何况伤害沈薇,会比伤害戴隽宇还要令他痛苦。 “伟城,不要这样,你这样是犯法的,想想你的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有多伤心……”沈薇被丹尼绑在椅子上,她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刘伟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先把她的嘴巴捂起来好了!”刘伟城坐在卧室的大床上,不耐烦地说。 “好啊!”丹尼兴高采烈地拿起一块抹布,就往沈薇的嘴里塞。 沈薇不断地摇头,不断地挣扎,泪水又进出了眼眶,手腕已经挣扎出血了。 “不要这样看我!都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要怪我!我警告过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听?为什么?!”刘伟城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沈薇,歇斯底里地对著沈薇大声吼叫。 沈薇无法回答,只能猛力摇头,想把口中的抹布甩掉。 在旁观看的丹尼不怀好意地望著沈薇凹凸有致的身材,忍不住说:“人都绑来了,你只会对她大吼啊?这样而已吗?” 刘伟城猛地回头问:“不然你想怎么样?” 丹尼歪斜著嘴笑了笑说:“不然我可以玩她给你欣赏。” 刘伟城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主意,他斜眼瞪著丹尼说:“不行!要玩她,我自己会玩,用不著你。” “哈哈哈……”丹尼看著刘伟城生气的模样,开心得笑弯了腰。“你可能不行哦!想到沈薇是你心目中的女神,可能就让你不举了,别说要玩了,哈哈哈!” “住口!住口!你滚开,我只想和沈薇在一起,我只想和她在一起,这样就好……就好了……”刘伟城跪在沈薇的面前,仰头望著沈薇,感到自己也泪眼模糊了。 丹尼轻哼一声,不屑的看著刘伟城。“你真是没用!简直不是男人,有胆子绑人,就没有胆子玩,真是没种,无聊!” 看刘伟城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丹尼也觉得无趣。“我累了,先去睡个觉,等你想到要怎么玩沈薇的时候,再把我叫起来吧!我可不想错过好戏哦!” 丹尼离开以后,室内一片冷清寂静。 刘伟城受不了这样的无声,他温柔地拿开了沈薇口中的抹布。 嘴里的抹布被拿开,沈薇却动也不动,只是无声地、怔怔地望著刘伟城。她心里无助地体认到,这里是荒郊野外,她怎么呼喊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薇……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刘伟城怔怔地凝视著她,出了神地说:“你们都离开我,把我丢下来……那些朋友、那些女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的。他们都想利用我,花我的钱,只有你和隽宇是真的关心我的好朋友,我爱你们……”刘伟城突然抓住了沈薇的手臂,咬著牙说:“可是,你们却背叛了我!” 沈薇的手被他捏出几条青紫的痕迹,清晰地印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忍著痛,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呼喊出声示弱。 刘伟城像个游魂似的看著她,继续又说:“薇,你知道吗?自从你和隽宇离开后,我就像个行尸走肉,生活没有一点意义。我每天喝得烂醉,玩女人,也玩男人,天下最龌龊的事情,我都做尽了,我好想死,好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放了我吧……伟城……你真的疯了……”沈薇终于开口求道。 刘伟城轻笑起来,他假装讶异地说:“你怎么知道?薇,我是疯了,我四年多前就已经疯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呢!你知道这四年来,我都在哪里吗?我住在疯人院。我疯得认不出自己的妈妈,我住在四面都是白色隔音墙的房间里面,听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到你,我想要重新拥有你,我想要一切回到过去,可是……你的心、你的人已经不是我的了。” 说著,他不禁又哭又笑,手也沿著沈薇的大腿抚模而上。 沈薇两手被绑在椅背后面,无处可退,刘伟城的手像邪恶的蛇盘旋缠绕住她,让她呼吸渐渐感到困难。 “放开我,伟城,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我不……” “嘘……”刘伟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另一只手则继续不安分的上下抚模著她。他在沈薇的耳边低声轻语:“别说!不要说话了……我要爱你,我要好好地爱你……啊!”突然刘伟城一声大吼,原来沈薇用力咬住了他的手。 刘伟城很快的抽开手,从沈薇的身旁跳开。 “你咬我,你竟然咬我!你这个娘子!不要脸的女人!你可以给戴隽宇,为什么不能给我?” “你放开我,我不会让你碰我的,我死都不会!” 沈薇死命挣扎,终于挣月兑了手上的绳索,她推开刘伟城,奋力想往门外逃跑。 但刘伟城还是快了一步,拉住她,用力将她往床上扔去—— “啊!”沈薇跌入了大床里,想挣扎起身,但刘伟城满是鲜血的手,立刻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薇惊慌地两手乱挥。“放开我!伟城……放开我!” “薇,爱我,求你爱我,如果你不爱我,我宁愿和你一起死,死了就没有痛苦了,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刘伟城浑浑噩噩地说,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手不知不觉地又使劲用力。 沈薇的呼吸渐渐薄弱,挣扎的手也渐渐放松下来,再也无力挣扎……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刘伟城推到了床下。 “要死,你去死!” 刘伟城跌落床下,头撞到了床边的桌角,他昏沉沉地站起身,这才看到对他怒吼的人正是戴隽宇。 “啊,隽宇,你来了,太好了,我们三个人又在一起了。”刘伟城也不生气,他的反应异于常人,只是摇摇晃晃,模著头狼狈地笑。 “你滚开,不要碰沈薇!我不准你再伤害她了!” 戴隽宇看见沈薇昏迷在床上,立刻冲上前察看,发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跌落的心才又回升上来。 “薇,醒醒,我带你离开这里,快醒醒啊!”他摇了摇沈薇的手臂,轻轻地拍打她的脸庞。 “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她一直都是我的!”刘伟城赶紧上前想要推开戴隽宇。 “走开!”戴隽宇不甘示弱地用力挥拳,令他脚步踉跄,几乎又跌落床下。“刘伟城!沈薇从来就不是你的,当你有机会的时候,你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用真心对待她,她才会离开!不是她的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的错!你听清楚了没有?这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被戴隽宇不留余地地指责,刘伟城似乎有些清醒了。 这辈子养尊处优惯了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被指著鼻子骂过。就算住在精神病院,也一直住在设备最好的医院,得到最高级的照料。几年来,刘家父母花了上百万美金让儿子接受治疗,却没有这一席话来得有效。 “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愣愣地喃喃自语著,慢慢坐起身,瑟缩在墙角边。这是他熟悉的姿势,在精神病院里,他最常这样缩紧四肢埋藏在角落,度过无数的日子。 “伟城,你听著!啊!” 戴隽宇一不留神,被身后蹑手蹑脚偷袭的丹尼以高尔夫球棍狠狠击中肩头,忍不住痛喊出声。 “伟城!你看好,我替你报复了,别忘了多给我一点好处哦!”丹尼兴奋地对刘伟城高喊。 戴隽宇忍著痛苦,赶紧低头躲过第二次的袭击。 丹尼快步追上前,戴隽宇又被他击中耳侧,热烫的血随即从颈边汩汩流了下来。 戴隽宇不想再处于弱势,猛然转身飞撞丹尼的月复部,两人在地板上扭打成一团。 此时,刘伟城还是瑟缩在墙角边,动也不动,仿佛这场血淋淋的肉搏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戴隽宇毕竟远远比丹尼高壮有力,很快地不再处于下风,他抓住了丹尼的衣襟,不顾他的求饶,一拳又一拳地猛揍。 最后,他拎起哀嚎的丹尼,一把抓到墙边猛撞,丹尼咚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窗外传来车子驶近别墅的声音,戴隽宇知道警察来了,他赶到这里以前,早已经通知了警察。 “嗯……” 这时,床上的沈薇轻轻申吟了一声。戴隽宇急忙上前察看。 “薇,你还好吗……快醒醒!” 沈薇缓缓地张开眼睛,看见了半边脸颊满是鲜血的戴隽宇,她不敢相信地抬起手,虚弱地抚模他的脸。“隽宇?是你,真的是你?” 戴隽宇深情又惭愧地望著她。“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坐在床边,托起沈薇的身子,看见她的手腕上有被捆绑的痕迹,立刻红了眼睛。 她微笑道:“不晚,一点都不晚,只要能够再看见你,一点都不会太晚……” 原本她还感到身体悬浮在空中,飘飘荡荡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现在,躺在戴隽宇的怀抱里,仿佛又回到了令人眷恋的人间天堂。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在无力地闭上眼睛以前,将戴隽宇深情的眼眸牢牢地映在脑海中。 此景此情,她将永远牢记…… 尾声 三个月后。 罢结束一场新书发表会的戴隽宇,带著沈薇和安琪来到同一家法国餐厅。 一家三口才坐定,与他们约定的人也很快走近。 “不错喔!”叶世亮兴高采烈地在他们的对面坐下。“这次的新书发表会反应相当好,我听出版社说,国外的订购数量已经破了上一本书的纪录了!” “恭喜了。”沈薇替戴隽宇感到欣喜,她由衷地道贺。 “谢谢,你知道,这本书是为你和安琪写的。”戴隽宇温柔地说。 “我知道呀,我已经看三次了喔!”沈薇笑著伸出三根手指,戴隽宇一时感动,抓住了她的手,就是轻轻一吻。 沈薇急忙把手抽回来,满脸羞红地低声说:“隽宇,不要这样……” “有什么关系,爱就是要勇敢表达,像我这样!”戴隽宇说完,就往安琪胖嘟嘟的小脸上重重一吻,惹得安琪格格笑了起来。 “把拔!我也要!我也要!” 应安琪的要求,戴隽宇也凑上自己的脸颊给安琪亲了一口。 “妈咪也要!妈咪也要!” 安琪意犹未尽地叫著,沈薇个性保守,赶紧摇摇头说:“不要!不要!” “那我亲妈咪好了!”戴隽宇主动要亲吻沈薇。 真是肉麻!叶世亮再也受不了了,他用手遮著脸,一点都不想看。自从那次受伤之后,戴隽宇简直可以说是性格大变,变得特别爱表达自己的感情。像这样露骨恶心的言谈举止,他已经看太多次了,怪只怪他们是真情流露,控制不了,而他这个早就不谈情说爱的老男人,也只好乖乖忍受了。 “好了!”怕他们一家三口没完没了,叶世亮赶忙提起另一件事。“隽宇,新书发表过了,接下来可要好好考虑我策划的节目了吧?只要你出来主持,时段、费用随你开口。” “不……我还是不想回电视界,我现在只想多陪陪我的家人。” “嗄?”叶世亮颓丧地说:“那不是太可惜了?很多人都很期待的。” “叶大哥,不要谈节目了,”戴隽宇愉快地说:“我们今天应该要好好享受这顿晚餐,庆祝一下的。” “好吧……喔,对了!”叶世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刚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最新播报的新闻。那个丹尼陈已经被判刑入狱了,罪名是掳人伤害、诬告,还有吸毒贩毒……总之一大堆罪名,说也说不完。听说他在美国也犯下不少案子,那边的警方想把丹尼押解过去。” “哼,那个败类……”戴隽宇想起了刘伟城,如果不是丹尼让刘伟城误入歧途,刘伟城也不会病得这么严重。 “隽宇,你知道伟城最近怎么样了吗?”沈薇关心地问。 “他被法官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接受长期治疗,前几天我才听说他的情况很不好,伟城的父母打算再把他送到国外的精神病院。” “什么?”叶世亮讶异地说。“就这样?那时候他差一点就把沈薇害死了!” “可是我不怪他,因为他的心生病了。”沈薇轻声说。 戴隽宇表情严肃了起来,想起沈薇几乎死在刘伟城的手里,他的心就无法平静。 “啊!我有个点子!如果你把你和沈薇的故事写成一本小说,一定会大大畅销的!”叶世亮感到这真是个好主意,充满期待地等著戴隽宇的回应。 “不可能,我和沈薇的爱情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好了,”戴隽宇抬手向服务生示意。“不说这个了,我们先来点菜吧。” 二十多分钟后,令人垂涎三尺的丰富美食已经摆了一桌。 叶世亮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隽宇,先说好,今晚这顿饭我请客,等一下你可不要和我抢。” 戴隽宇笑了笑,也不反对。“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可是一个月后,你收到了我们的红色炸弹,可不要哀声大叫荷包大失血哦!” “什么?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了啊!”叶世亮讶异地放下刀叉。 “婚是一定要结的,反正……”戴隽宇无奈地耸了耸肩。“最近我的新闻特别多,再多一条也无所谓。” “这是好新闻,可不是那些八卦丑闻,你应该高兴才对。”叶世亮回头看著可爱的安琪和漂亮的沈薇,心里真是羡慕不已。 “我是很高兴啊!只是不希望别人拿著放大镜来检视我的幸福。” “幸福是要分享才会觉得快乐的,不是吗?”叶世亮不以为然。 “我可不想要和陌生人分享……” “可是你写的书不就是在分享幸福给大家吗?”叶世亮有些好笑地反驳。“尤其是这一本,写了那么多有关小孩子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是安琪给你的灵感,她让你分享她的异想世界,你才会写出这么多温馨好笑的文章。” 戴隽宇和沈薇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候,沈薇对戴隽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戴隽宇不解,她只好伸手温柔地抹去他嘴角的酱汁。 “哈哈哈……把拔羞羞……”安琪看著父母的举止,对著父亲嘲笑。 “安琪!”沈薇制止女儿,但戴隽宇一点都不以为忤,笑著用手指沾了一些果酱,抹在安琪的鼻尖上,然后也大笑了几声。 “啊……妈咪,把拔不乖!坏坏!”安琪也想如法炮制,奈何自己的手太短,勾不到酱汁的盘子,只好对母亲投诉。 “隽宇,不要这样,你会把安琪教坏的。” 叶世亮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笑闹著,突然心有所感地说:“隽宇,我又有个好点子,对你下一本书或许会有些帮助——” “喔?什么好点子?”隽宇好奇地问。 “你可以写一本爱情故事,关于一个男人,周旋在旧爱和新欢之间的感情纠葛、挣扎,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挑战。” 戴隽宇扬起浓眉,并没有马上反对,他沉思了一会儿后,看著沈薇和安琪说:“这种爱情故事太多了,不如我写一个男人,如何同时享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三个人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对他来说,沈薇是“旧爱”,而“新欢”,当然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安琪了! “不行、不行!”这次换叶世亮反对。“一点都不刺激,这种故事太平淡了!” “平淡才是幸福啊!” 戴隽宇和沈薇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互看一眼后,同时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全书完 编注: “喜新不厌旧”之一,请看花蝶901《旧爱》。 第13章 答案揭晓了! 什么样的例外状况,男人才可以同时享有“旧爱”和“新欢”的齐人之福? 爱情拥护国的朋友,看完“喜新不厌旧”的系列故事,应该就知道答案了。 开始著手进行这一系列的故事,灵感其实是来自我们家的三人行。女儿十岁了,长得亭亭玉立的,漂亮得像我书里面描述的女主角。老公挽著她的手走在路上,脸上总会显现骄傲的神情。上个周末,隔壁邻居同年龄的男孩来敲门,想找女儿到学校附近打篮球,老公一副严肃的样子,冷冷的替女儿拒绝。 不久前,有学校男同学打电话来家里找女儿问功课,我看见老公竖起耳朵聆听,想要确定他们的谈话都在功课的范围内。 看著老公防备的神情,我笑著问他:“你觉得女儿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交男朋友?” “二十岁。”他毫不考虑的说。 “可是你自己十五岁时就和女朋友打得火热了,怎么自己的女儿就要等这么久?” “那不一样,外面的坏男生很多,我们一定要注意。” 我说:“你不就曾经是那种坏男生,勾引别人的女儿。” 女儿也好奇的加入话题,她问:“爸爸怎么会是坏男生,howbad?” 有多坏呢?我想,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相信所有十五岁的男生都知道他们交女朋友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说,女儿是丈夫前世的情人,这句话让许多奇妙的情感都得到了答案。看著丈夫和女儿时常一起玩电脑游戏,在后院一起整理庭园,两人同心协力的帮我们家的大小狈洗澡,有时候两个人还会像孩子似的吵吵闹闹,只要是动态方面的活动,女儿总是比较亲近爸爸。我深感庆幸,我们有一个女儿,可以代替我陪伴他。 欣赏他们相处的情景,我决定写个系列故事。故事中,两个男主角都有个未曾谋面的女儿,也有昔日难以忘怀的旧爱情人。 第一个故事《旧爱》,对于父女之间的情感描述并不多,著重在男主角为了爱情改变人生态度。第二个故事《新欢》,在父女的互动上有比较多的篇幅,男主角受压抑的情感转移到素未谋面的小女孩身上。 当然,最后两个故事都有圆满快乐的结局。 笔事中的女主角都是独自扶养女儿的单亲妈妈,她们对爱情失望后,发现亲情也可以填补失去的爱情。虽然遗憾,但绝对不会后悔。因为世界上没有一种感情是与生俱来的,只有亲情。不管距离、不管曾经陌生、不管好坏,唯有亲人的感情是割舍不断的。 有一部爱情电影的开场白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够爱人,与被爱。”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们的身边暂时还没有爱情,或是找不到一个让你倾心相许的情人,满满溢出的爱就是找不到人可以给。不要担心,其实还有许多管道可以纾解。 爱你的家人,就是一个最好的方法。对家人多付出关心和爱心,也是未来迎接爱情的练习。不要太快摩拳擦掌的跳入爱情,先练习关爱家人,才是爱情习题的重要一课。赢得家人的关爱和期许,才有能力得到真心的爱情。 爱人很简单,是不是值得被爱才是准备功课。 爱情拥护国的朋友,你们准备好了吗?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