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小跟班》 序 这一刻我觉得头好痛,觉得自己快炸开来了,头热热的像是烤面包炉里的面包,发酵完之后就准备一点一点的膨胀,然后咻的一声炸了开来,里头的料炸得四散飞溅、四分五裂。 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样的馅,是蓝莓、草莓、苹果还是我最讨厌的怪怪肉桂味。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个烤面包里头,可能参杂着各种各式的馅料,尤其是我最痛恨的肉桂馅,头就更痛了……我好像发烧了?希望自己真的发烧了!就能让好多事情都逃开来,暂时可以不用去面对人生那么多的无奈和无聊! 每天我穿过街角,都会幻想自己裹着厚厚的冬衣,身上挂着长长的毛线围巾,假想着自己现在在北极,望着面前夜空里五彩缤纷的极光发愣着;有时或者幻想自己是在冰雪封山的喜马拉雅上头,一步一艰难的往顶点攀爬着,而身下的脚已经要面临被冻伤切除的命运。 每天的每天,我经过街角的商店,都希望自己会突然成为另外一个人,天使从天空飘落,翅膀的羽毛像雪般的飞落。 每天我都希望自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希望奇迹发生,希望自己不要是这么乏味无聊的家伙,喝着同样的茶,站在同一个厨房端着同样的水杯,我几乎都可以知道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鬼话了,肯定是天气很好、你这件衣服很好看、哪天有空出去走走吧!好像说来说去人生就是这样,如同家里墙上挂的破时钟,摇摆旋转的方向永远一样!只是地球真的是这样,永远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吗?还是人生就是这么无聊,我们什么都不该想也不许多想,只要这么一天天晃荡下去就好? 然后有天我们会成婚、会长大、会成了白发老头子,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的走在公园旁的小径上,而唯一不变的是嘴里仍然会喃喃自语的抱怨着,抱怨人生无聊,无聊的像坨屎! 不知道有没有人尝过屎的味道!或是在自己上完厕所后,闻一闻那些纠结的块状物体里头所散发出来的腐朽味道,就像我们日渐腐烂的人生一样;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真正正的尝过米饭的味道,感受过白米混着口水唾液成了一团粘呼呼的东西,然后从口腔里穿过滑落喉咙的滋味! 这些就好像墓园里,长长的青草永远漫过墓碑,任凭我们花下多少力气怎么也拔不完,而日渐腐烂的人生也是如此,我们无力去看清眼前的问题,一天又一天的拖了下去,只会抱怨生不逢时、抱怨身边出现的都是烂人,抱怨自己得不到帮助,就像汤里漂浮的那颗逐渐老去腐烂发黄的花椰菜,我们都看到它了,却没人想伸手把它捞起来。 不知道你们的人生是什么样子?是充满所有一切酸辛辣的滋味,还是根本就是一坨路边的屎,即使被扔到垃圾桶里也丝毫不觉得可惜和惋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还不知把如此无聊的破烂人生给扔掉得好,反正活着和不活着,对条一坨屎的人生而言,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因为不知道上台一鞠躬时该说什么,所以便写了这样的东西出来!只是真希望有神迹发生,亲爱的老天爷,请赐与我神奇的力量,愿每个看到这本书的人都能愉快,有种小小幸福的满足感觉!ps:幸福其实非常的简单,有时小小的一个幻想,就会让生活充满七彩光芒!就像这本书原来只是写着好玩,想让自己满脑子奇怪的幻想找个出路而已,因此这一次金色的龙神由眉心飞了出来,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会从我满脑子神异的幻想中爬出?不过什么都好,只要想到的东西能让自己愉快,让生命不无聊就够了。另外,虽然这不是什么金马奖颁奖典礼,可我仍然要说出感谢美丽又温柔的编编给我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还要感谢我自己的任性与坚持,因为想想每次哭着接过邮差大叔手里的退稿稿件的模样,我就觉得原来世间也是有正义存在的,老天爷一定是看我可怜太久了,于是同情心大发的让贫穷的我,有了下一餐的着落……啊!月底终于不用再很悲惨的看着乌鸦从眼前飞过,然后衡量自己该拿什么东西把它砸落来加菜! 楔子 西唐大日宫 凄厉惊惶的尖叫声,由沉重紧闭的巨大红铜门门后传出,一群原本佯装成平民百姓,但现在却已衣着凌乱、神色慌张的太监宫人们,连滚带爬的拉开厚重的红铜门扉,狼狈的摔落在宫门前的台阶上。 此刻,一直等在门外的东方坤玉,苦恼的拿起手中贵重的镶玉扇柄,往自己高耸平滑的额头上敲了下,然后抬头再次对着面前那名刚从台阶下滚落,脸色苍白到不行的小太监,说了个会让他惊吓到不行的命令。 “小别子,再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着眉指着半开阖的巨大红铜门,要吓到腿软的小太监进去里头。 “五殿下,小的……小的不敢了……那个……那个……”首当其冲跪在东方坤玉面前地上的小太监,牙关嘎嘎作响的抖个不停,他结结巴巴的指着幽暗的宫门,惊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什么那个这个的,里头的人可是你们的主子,是西唐国未来的帝王,怎容得你如此没礼数的乱叫一通!没规矩,当心他砍掉你的脑袋!”东方坤玉使劲的举起扇柄,往小别子脑门上狠狠敲打着。 “五殿下,请饶了小的,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气盖山河,咱们几个人真的拦不住……不!应该说连里头那个让七殿下花费重金请来的大师也招架不了!”跪在地上的小别子,一把眼泪鼻涕的哭诉了起来,将自己主子的恐怖行止一一列举出来。 他们的太子,自从半年前微服下南方巡视回来后,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像中邪似的转了个样,做出许多怪异骇人的行止。 不只放火烧大日宫,还半夜不睡的四处游走,趁着宫里众人熟睡时,在他们脸上涂墨画花,或是将睡得正熟酌小太监搬到茅厕边上,让他们醒来翻身之际,刚好跌入茅坑摔成了个狗吃屎。 诸知此类的事情,这半年来几乎是天天都在发生,而最近他们主子更是严重到一见人就扑过来,又打又摔的让大日宫里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害怕的不敢再靠近他的房门一步。 而且就算其他皇子殿下,费尽心力的请来的大夫和驱邪术士,也让他们主子给打得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的。 就像刚刚他和宫人们险些都要让太子殿下手里的桃木剑给砍了。 所以不逃行吗?他怕死了! “连西唐国里号称是最厉害的降妖天师也没办法?”东方坤玉愣了,漆黑的瞳眸瞪着大红色的宫门老半晌,然后似笑非笑的吐出一句嘲弄的话语。 “是众所称赞的降妖天师失了法力,还是那附身在我二皇兄身上的妖邪太厉害?”他以扇柄搔搔脑袋,不快的眯起眼来。 敝了!这半年来,所有西唐国有名的大夫神医都让他们给找尽了,每个都说他太子皇兄没病没痛,看不出来身子哪里有问题,只说可能是妖魅作祟。 最后他们这些心焦的兄弟们,连散布西唐国内有名的术士道人都请了回来,只是,唉…… 案皇年事已高,还寄望着他二皇兄能及早接位,可现在这样子教他们怎么办? “啊!” 就在他感叹的同时,伴随着骇人惨叫声,飞滚出宫门台阶的是一名看来非常狼狈、衣衫不整、头破血流的中年胖道人。 “大爷,小的承认自己法力不济,收服不了里头的邪恶妖魔,大爷的赏金小的不敢收,请您另找高明。”刚从台阶下摔落的胖道人,一脸惊吓的撑起身子,还来不及捡起自己掉落的鞋子,便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子丢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死命的往前爬。 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人就从家里被群蒙面人绑了过来,然后到了这里又让里头的恐怖家伙给追着痛打,他这是招了什么孽啊? 他甚至连对方是谁都还搞不清楚! “拦住他!” 在东方坤玉的示意下,一旁的侍卫抓起想逃离的胖道人,将他拖了回来。 “大师先前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能收妖降魔,驱鬼魅于无形,怎么现在连丰渥的赏金都不要了?”东方坤玉淡淡的走上前,不愠不火的脸色反而让胖道人更加心惊。 “不!大爷您不了解,那个妖物太厉害了,最好……快点逃命,否则……否则……会有不测发生。”被人一左一右架住的胖道人,牙关打颤身体发抖的几乎快软跌在地,他语无伦次的想劝告众人,但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听见红铜门里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哮吼声。 苞着一个身着黑衣、披头散发、脸色怪异狰狞的高大男人,由宫门内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柄桃木剑和朱砂笔。 “来了,他来了!”被人架缚助住的胖道人,不知哪来一股蛮力,惊惶失措的挣开侍卫的箝制,然后在黑衣男人冲上来之前,抢先抱着脑袋逃了开来。 “二哥,我是坤玉,你不会连我这个兄弟都忘了吧?”东方坤玉追了过来,趁着东方越发狂打人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号。 “滚!宾滚滚!站住……站住!”披头散发的东方越,发狂号叫的推开东方坤玉,他抓着由胖道人那儿夺来的桃木剑和朱砂笔,一路追着他不放,手里的桃木剑还舞成了狂乱剑花,只差没一剑刺入胖道人臃肿的身躯里。 “这位大爷饶命,饶命啊!”倒楣的胖道人被追得连脚步都开始错乱,然后踩上自己的道袍,狼狈酌摔趴在地上。 “妖魔!纳命来!”面目狰狞恐怖的东方越,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脚踏在他的肥肿肚子上,举起桃木剑就是一个猛劈落下。 “住手!”在胖道人惊悚震天的惨叫声中,东方坤玉头痛的冲上前,抢下东方越手中的挑木剑,然后迅速的将躺在地上,明显已经吓昏的胖道人由东方越脚下拉了出来。 “去去,把这不中用的家伙扔出去!” 东方坤玉不耐的对一旁的侍卫挥手,却让突然朝自己冲来的东方越给扑倒在地。 “二哥,你做什么?” 没料到东方越会来这么一招,东方坤玉先是呆了下,他一掌挥出,想将已然疯狂的兄长给推开。 “吼……” 发了狂的东方越,动作比他更快的一掌拍落,误打误撞的击拍上他的麻穴,然后在他动弹不得之际,扯开嗓子在他耳边长啸一吼,也让众人震吓得头皮发麻、双腿虚软。 “二哥,我是坤玉,你别吼,我快聋了!”至此,东方坤玉也顾不得皇子形象的扯开嗓子和他对吼。 “啊……” 回答他叫嚷声的,是东方越更加疯癫的大吼声。 他五官扭曲、面容癫狂的举起手中的朱砂笔,狠狠的往东方坤玉的脑袋上重敲了几下,然后夹起前头沾满红朱砂的笔管,往他脸上飞快的涂抹了几笔。 苞着他扔下笔,弹跳起身的足尖一蹬,跃上大日宫前的那棵古松树上,然后像鸿鹄展翅般的由高耸的树梢飞身跳向另一头的宫墙。 “快跟着他,千万别让他伤了自己。” 动弹不得的东方坤玉疾声下令,几名武艺高强的禁军侍卫也在同时飞身上树,追在东方越的后头。 “五殿下,您没事吧?”这头东方坤玉在贴身侍卫出手解开麻穴后,狼狈的让宫人们七手八脚的扶了起来。 只是才刚站稳,身前的宫人和侍卫个个都忍俊不住的撇过头去;忍笑忍得很辛苦。 “那家伙在我脸上画了什么?你说!”东方坤玉恼火的的扯来小别子,一边伸手模向自己的脸。 只见摊开的手掌心里尽是一片朱红墨渍。 “太子殿下他,给殿下写了个王字,还在殿下嘴边画了道八字胡。”小别子缩着脑袋小声的说着,想笑又不敢笑的朝着自己嘴角比了比。 “王字,再加上道八字胡……” ……王八! 东方坤玉眯起了眼,脸色瞬间涨红成团。 天杀的东方越! “统统给我追,就算用绑的也得把人给绑回来!”他怒吼。 第一章 深夜的皇城街道,弥漫着阴凉的冷风,怪异的夹卷起几片枯叶,直往大街转角处的某户张姓人家而去。 此刻张家大开的门前,站着一个背着巨大古剑的瘦小身影,她昂首抬头的瞪着前方那团怪异涌卷的冷风,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旋风中心。 而后方门内则躲着一堆因为让她事先开了天眼,而让眼前景象惊吓到几乎腿软昏厥的张家人。 “大胆妖物,还不退去!”谷藏音娇小的身子挡在门口,过于青涩的脸庞和胡乱削短到与肩齐长的黑发,让特意穿着男装的她,看起来更像个还没长大的小男孩。 “小表,你凭什么敢跟我斗?我有百年的道行,而你怕是连背后的剑都拔不出来!”向中心涌卷然后逐渐靠拢的微小暴风,开始幻化成形,还发出状似人声的呜呜声。 “住口!你危害百姓就是不对,还不束手就擒!”谷藏音气势凌人的猛喝了声,右手比出剑指,准备动手。 “张家的先祖百年前夺我家业、毁我家园,害得我成了无处可归的游魂,我等了百年,好不容易寻到张家后人,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一阵烟雾漫起过后,退散的雾气里走出一个样貌踽偻、衣衫凄惨的老者。 他瞪大如瞳铃般的骇人眼神里,有着满满的怨气和愤恨。 “一身厉黑……老人家,你在幽冥鬼域里飘落了许久,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吧?”谷藏音眯着眼,从上到下将对方打量了几许,然后不可置信的摇起头来。 从头到脚连脸色都一片漆黑,这老人家的怨念肯定已是坚信不移,不容易清除了。 “你知道就好,还不让开让我进去,只要报了仇,我自然就会向黄泉国报到,不会在人间游荡!”老人虚幻的身影缓缓的飘了过来,同时一股寒气也侵逼向谷藏音这头。 “够了!你沉重的怨念已让自己永世沉沦、难以超生了,现在若杀了这些人,只会让你的罪孽更知深重,到时连黄泉枉死城都不要收你,我看你怎么办!老人家,不如你就同张家后人和解,让,他们给你和你家人立碑坟,一辈子虔敬供俸,这样你才能月兑出现在的苦境,重新投胎做人。”谷藏音专注的望着面前的老人,诚恳的想化解他和张家人的恩怨。 “不……”痛苦了百年就等这一天的老人魂魄,凄厉的发出哭号声,不似凡间众生的号叫尖锐鬼音,让躲在门后的张家众人吓得浑身颤抖。 深黑到几乎能融入夜色的怨恨魂魄,在突然扬起的冷冽阴风中飞冲向前,张牙舞爪的朝谷藏音的面门上抓来。 “想都别想!”情况骇人之际,谷藏音沉稳的大喝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双掌紧扣翻出手印,口里诵着辟邪咒语。 无形之中,谷藏音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将老者魂魄挡在自己跟前。 “不,别这样,让我过去!”没料到看起来不起眼的毛头小子,竟会比以前张家所请来的任何术士都还要厉害,冤魂愤怒的号吼了起来,过于可怕的凄厉哭声,竟在瞬间传遍了整条大街,渗入每户百姓的屋里。 凄寒可怖,城里狗儿的哆嗦哭哮声同时并起。 老人魂魄号哭的在无形的高墙前来回徘徊,怨恨的眼眸渗出血般的红,阴戾非常的瞪着谷藏音。 在此同时,谷藏音飞快的打起手印,同时念出九字除魔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妖邪降服、宿敌退散!” 随着咒语的出口,一道金光由她眉心射出飞冲上天,然后幻成五爪金龙,应声迅速飞向老人冤魂,将他团团缚围了起来。 “不!”死不瞑目的老者冤魂发出了凄厉的骇人尖叫,引得附近众多百姓家所圈养的看门犬,悉数惊吓再次呜哮了起来。 “冤消孽散,还我清静无垢,龙神,破、邪!”谷藏音不为所动的开始念起解词见语,手指缚印的朝着让金色龙神围住的老人魂魄来回比划。 一团黑气逐渐从老人身上浮露出来,缓缓的上升到龙神面前,让她吐出的清净火焰,烧灭于虚空之中。 原本周身泛着厉黑的老者冤魂,暴戾怨念悉尽败去,在龙神的注视下,他缓缓的飘落在地,跟着双膝一跪的朝着天际嚎啕大哭。 百年沉重的怨恨释去的刹那,老者面前的天空露出了灿亮光芒,而后在破晓微弱晨光的照拂下,悔恨大哭的老人魂魄随着缓缓飞升的金色龙柿,逐渐上升消失在遥远宽阔的天边。 “唉……”谷藏音重重的叹了口气,收回了手,有些疲惫的转身走向红铜大门。 “大师,您真的是大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感谢您救了咱们一家上下,我们给您磕头了!”由门后走出来的数十名张家人,腿软的一跌跪在地上,胡乱的向她拜谢叩头。 “不用道谢,先给我银子!”谷藏音淡淡的开了口,她蹲子,细瘦的小手很不客气摊开在张家那名胖员外的面前。 忙了一整晚,又耗了力气念了一堆咒语,当然得收到相等的报酬才行! “是是!这是当初答应要给大师的银两,请大师点点看。”肥胖的张员外紧张的从下人手中接过一包沉甸甸的银袋,恭敬的放到谷藏音手中,她接了下来,打开瞧了几眼,确定该收的银子都到手后,这才有些满意的抬起脸来。 “对了,张员外,有件事得提醒你,虽然那名冤魂已让我送上西方,但你们自己的行为得注意点,祖先辈虽然犯下了错,但后世子孙若能行得正,是不容易受到冤魂侵扰的。” “因此那老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损了阴德福田,才会让他在百年后找到你们。”谷藏音边说边漫不经心的露出个无关紧要的微笑,却让听的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大师……您说该怎么办?以后他还会来吗?求大师帮帮我们!”才刚从地上爬起的张家人,瞬间吓得再次跌跪了下去,朝着谷藏音哀求叩首。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你们跪我干嘛!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若想以后不要有其他冤魂上门骚扰,就早晚给那老者和其他冤魂立牌位烧香祝祷,而且还要记得心存善念、行善积德,替乡里造桥铺路、扶弱济贫,否则,若将来真有类似的事情再发生,那时不要说我,怕是连菩萨下凡都救不了你们了!”谷藏音冷淡的闪开张家人的跪拜,转身离开。 虽然她到京城来不过才二个月的时间,但张家那伙人在京里的恶劣嚣张行止,她已经听了许多次,相信这次解除那名老人冤魂侵扰的景象,肯定在张家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也应该会让他们从今以后都不敢再做坏事了! 她背着沉重的长剑,缓缓的走在透着些微曙光的大街上,正在考虑要到前方街角的豆浆摊上,去喝碗热腾腾的豆浆,再配个肉包子填填肚子时,几名做黑衣劲装打扮的蒙脸男人,却从前方小巷里头冲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干什么?要抢劫吗?”见此阵仗,刚收到沉甸银两的谷藏音,下意识的压住自己的腰侧,决定若对方开始动手,便拔剑和他们拼了。 “我们不抢钱,是我家主子想请小兄弟到府上作客!”其中一名黑衣男人和自己的兄弟对望几眼后,皱着眉慎重的开口请人。 “笑话!若只是邀我上贵府坐坐,你们干嘛蒙着脸?是见不得人,还是背后另有阴谋?”她不相信的伸手到背后,准备拔剑应敌。 “不!这位小兄弟你误会了——”代表开口的黑衣男人正要解释,谷藏音却大喝一声,制止他的话语。 “少罗唆,要动手就快,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她右手放到身后,握住厚重的剑柄,使劲的一拔。“看剑!”她气势凶猛的大吼一声,下一秒却发现长剑还好好的躺在背后的剑鞘里。 拔不出来? 怎么可能! “看招,你们吃我一剑!”她不死心的干脆双手都伸到背后,用尽吃女乃力气的想将背后的上好古剑给抽出剑鞘,却在抽剑出鞘的那刹,用力过猛连带重心不稳的朝前方摔下,狼狈的俯趴在黑衣男人的脚下。 此刻,忍俊不住的大笑由数名黑衣男人口中响了起来。 “该死的苍佑,没事铸得这么沉干嘛?我的脸都给你丢光了!”谷藏音恼火的咒骂起自己手里有灵性的古剑,却听见躺在地上的巨大古剑发出了抗议的细微剑鸣声。 她脸色涨红的握着名唤苍佑的古剑,正想由地上爬起,却听见上头传来先前开口的那名黑衣男人的声音。 “小兄弟,对不住了!” 还来不及细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脖子后方一阵剧痛,人就完全昏了过去。 第二章 脸上一阵突来冰凉的湿意,唤醒了昏睡的谷藏音,她揉揉眼伸伸懒腰,先是懵懂的瞪着面前的景象几秒,然后下一秒便防备的由椅上弹跳起身,双手摆出架式的准备迎敌。 此刻坐在她面前俊美异常的年轻白衫男子,先是一愣,接着忍俊不住的打开摺扇笑摇了起来。 他笑着挥手要谷藏音面前拿着沾湿白帕的宫女先行退下。 “小兄弟,在下并无恶意,你不必一脸如临大敌,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模样。”东方坤玉觉得有趣的上下打量着她,脑海里还浮现之前派去请人的心月复侍卫对她的形容词——能收凶猛鬼物,却拔不出背后长剑? 他越想越觉好笑,低沉的笑声冷不防就由嘴边冒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根本不认识你,说!你掳我来有什么阴谋?” 面前的陌生俊美男子,带笑的脸庞和泛着趣味眯成弯丹状的双眼,让谷藏音瞬间涨红了双颊,心也恼怒的多跳了好几拍。 气死人了!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这家伙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没多费事解释自己的性别问题,她恼火的四处瞟望,然后街上前在桌边抓回自己的长剑,拔剑出鞘准备迎战。 “小兄弟,慢点!在下不想和你动手,请你来是因为在下的兄长生了病,但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让外人知道在下家宅的坐落位置,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让人用这种方式请小兄弟过府作客。”东方坤玉收起摺扇,趁着她翻脸动手之前,连忙将自己的意图解释清楚。 “生了病?生病就该请大夫,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帮人治病。”谷藏音将长剑收回鞘,不耐的想掉头走人。她饿了,没力气和陌生人穷耗。 “小兄弟,请留步,在下话还没说完。”东方坤玉起身挡住她,笑嘻嘻的脸庞让她没法立刻拒绝走人。 “好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她抱着苍佑,百般无聊的东张西望,这才发现此间屋子的摆设是她这辈子前所未见的贵气精致。 半人高的雕凤镶玉花器、光芒耀眼闪烁到会亮瞎人眼的黄金净手水盆、比发丝还柔亮的垂地帘幔,还有……她用力的往地上踱了几下,终于确定自己脚下踩的是价值连城的上好雪白织锦缎毯。 扁是一尺就够抵普通百姓一家子一个月的米粮,而这家人却将织锦缎毯铺了一地!哇!真是财大气粗到没天理! “小兄弟,在下兄长——”东方坤玉不疑有他的正要开口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却让她挥手打断。 “等等!你府上这么富裕,就算要把西唐国所有的神医都请来也绰绰有余,你却差人到街上去掳我回来,这其中肯定有问 题,你兄长是病了还是撞了什么邪物?你请我来,不会连我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谷藏音眯着眼,聪敏的抢先问道。 “小兄弟真聪明,在下事前确实有派人打探了下,知道小兄弟是专门替人消灾解厄的,因此想请小兄弟帮在下兄长解灾除厄。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便是我兄长外表看来身强体壮没有任何不适,但性子却变得极度怪异。”东方坤玉下意识的拢起浓眉,缓缓的开口解释。 半年前,二皇兄在他和其他几名兄弟的怂恿下微服出宫回来后,人就狂性大发变成了个样,但是他实在不了解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大伙吃一样的饭菜、走一样的路,却唯独只东方越一人发了狂? “好吧!扁听也无法知道你兄长发病的原因,还是等我看过之后再决定该怎么办!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谷藏音向前跨了几步,完全无视于他俊美非凡的容貌,冷淡的下了指令。 东方坤玉愣了下,没预料到自己有天会让个平民百姓开口命令,但接着又觉有趣的开口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持刀全副武装的随着两人一同前往。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啊呜……” 扁站在上锁的紧闭厚重铜门前,听到里头传出类似兽吼的骇人嘶叫声,就让谷藏音忍不住眯起了眼。 “那是人还是动物的吼声?”她圆圆的小脸扭曲成团,五官上满布着疑惑的表情。 再次抬头左右张望了下,她更加确定这间大到不像话的房子从门到窗户都让人都钉上木条密封了起来。 能严重到必须在屋子四周派出严密的人手巡视,并且又将窗棂封成密不透风,里头待的若不是个疯了的家伙,就是会吃人的野兽吧? “是在下的兄长!他最近几日都是这个样!”东方坤玉尴尬的以扇柄搔搔头,不好意思明说是因为东方越近日疯癫的行止越来越严重,才逼不得已的将太子寝宫封了起来。 “所以你就把他锁在里头?”谷藏音皱起了眉,伸手拉拉门上的大锁,看看能否扯得下来。 难怪里头那人的吼声震天价响,要是换作她被人锁在屋里,大概会咆哮得比他更大声吧! “这是逼不得已的!”东方坤玉面色微赧的扬唇苦笑,一手有意识的抚过自己稍早前因为送饭给东方越而险些让他抽出瘀痕的脖子。 幸好闪得快! 他慎重的从怀中掏出特制的开锁钥匙,解下了门上的锁。 “小兄弟,你注意点,我二哥他动作如风,闹起来会翻桌掀椅、六亲不认!”东方坤玉在侍卫的保护下,小心的领着她进入大日宫,穿过满地的混乱,然后走到了里头某间上了层层大锁的屋子前。 接着他拿出了另一把随身钥匙,难得一脸慎重到几乎扭曲的伸出手。 一想到最近每日三顿自动上门讨打的送膳经验,他就头皮发麻的连钥匙孔都对不准。 “我来好了,你们可以往后退,省得待会出事时,来不及逃命。”知道众人的担忧,谷藏音不说破,迳自的接过钥匙开锁,然后大气也不喘的直接推门进入。 为她的大胆,东方坤玉俊朗的面容微微抽搐了下,他身后乔装成平常家仆的太监们,也惊吓的纷纷往后退。 比藏音大刺刺的跨在门槛上,东张西望的往屋里看。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里头藏的是什么,所以没见到之前,她才会一点也不知道要害怕,她左右瞧了下,大到不行的气派屋子里,除了满地的烂桌椅和破碎瓷皿外,根本没见到任何会动的东西。 “里头没人。” 她转过身一脚踩在门口地上,抬头对着门外众人说着,却看见所有人一脸错愕的瞪着她的后方屋梁。 “你说,哪有人?我没看到有人啊!” 她不解的望了下眼前的众人,嘴里的疑问还没全出口,后头就传来了一声吓人的暴吼声。 才刚把头转过去一半,高广大屋中间的横梁上,一个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瞬间飞落,张开双臂朝她扑了过来。 屋外的太监宫人同时尖叫起来,鸟兽散的四处找地方逃命。 “搞什么!你这疯子不会先出个声再冲过来?”算是见过再多刺激场面的谷藏音也吓了跳,她跳了开来,先发制人的回头朝对方大吼。 要是什么妖魅魔物,她这双与凡人不同的心眼一望便能知道,就算是一点点的妖气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只是眼前面目狰狞吓人的男子,不只身上闻不出任何妖物气息,甚至整个人身后还散发着灿亮的紫色光芒? 这怎么可能,尊贵非凡的紫气向来都是出现在帝王身后,寻常的人只要有一点紫气护身,便能百邪不侵、心清平安,可这家伙竟然浑身的瑞气紫光?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男人身后还有个看不清形貌的东西,背对着众人蜷缩成一团…… 来不及多想,她转身躲向一旁,闪过对方挥舞乱抓的双手。 “疯子?小兄弟,你不能如此形容他,我二哥尊贵的身分,不是寻常百姓能逾越的!”听见她的叫嚷,这头的东方坤玉不敢置信的吼了起来。 他趁着谷藏音跳下台阶逃命的空档,亦步亦趋的追在她的后头,想纠正她大不敬的称呼。 “闭嘴!”眼看后头穷追不舍的东方越快要跟上自己时,谷藏音一把推开碍事的东方坤玉,伸手到背后准备拔剑。 此刻一脸疯狂的东方越看见她不跑了,也跟着狐疑的停下脚步。 他狠狠的瞪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一步步走上前。 “你这疯子,给我站在那儿不许动!”被他向前的步伐压迫的有些喘不过气的谷藏音,使劲的想拔起背后的苍佑古剑,却发现同样的惨事再次上演。 “该死的苍佑,你的主人有危难你还闹什么脾气,快给我出来!”眼见面前的疯子,即将要抓上自己的身子,谷藏音火大的闪到一旁,解下绑在胸前的布条将古剑连刃带鞘的解了下来。 她用力的想拔出剑,却发现剑身像跟她作对似的紧紧卡在剑鞘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抗拒的剑鸣声,由剑鞘里发了出来,越来越大的低沉嗡鸣声震得让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比藏音恼怒的握住迸剑,圆脸挤成一团,用尽吃女乃力气的想将它拔出。 懊死的上古宝物就是有这种麻烦,嫉恶如仇又正立得要命,宁可让她摔烂也不肯出鞘来乱伤无辜。 只是现在她都让个疯子给追着跑了,它不帮忙抵挡,难道想让她这个主子被人活活追死吗? “疯子!”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东方越冲了上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古剑,嘴里发出了句朦胧模糊的话语。 轻扬的嗓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嘲笑她的不济。 他抓过她的剑,纵身跳上院子里布景的高大假山石上,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松松的拔出长剑。 “啊……”吓死人的尖锐大叫声,由谷藏音的嘴里冒了出来。 收妖驱邪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气人的事。 死都不肯让她拔出的臭苍佑,竟然这么容易的让个疯子拉出剑鞘,面且对方还嘲笑她是疯子! “啊!你这个家伙,连我斩妖伏魔的宝剑都给你收去了,气死我了!”她恼怒的跺脚大叫,下一秒却发现东方越抬起了脸,要笑不笑的对她扬起嘴角。 此时,跟随在他背后的那团紫色不明物体,也懒洋洋的转过身,然后一脸惺忪的翻过头继续睡。 “我的天,他背后的那个是……”谷藏音不敢置信的揉揉眼,无法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不是一条紫金色的大蛇? 奇怪的幻影! “小兄弟,我兄长背后有什么东西吗?你看见了什么?”站在—旁的东方坤玉有些不解的问道。 “等等,你们都往后退,别过来妨碍我,他背后是什么东西,待会就能知道了。”她不耐烦的再次推开东方坤玉,放肆的举动让他只能苦笑,却又不能开口泄漏出自己的尊贵身分,来制止她的逾越动作。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妖邪降服、宿敌退散!”在众人不解等待中,谷藏音飞快打出手印,念出口诀咒语,一道金先便由她眉心射出飞冲上天,再次幻化成五爪金龙后,停驻在众人面前的蓝空上方。 后头的东方坤玉和少数几名佛缘较深厚的侍卫宫人。立刻就看见了盘桓在上方的金龙,跟着发出了惊叹的叫声。 “消净除障、还我清静本然,龙神,破、邪!”她飞快的扬手将金龙驱向东方越的方向,准备逼出他后方的不明魂体。 就在金色龙神摆尾飞冲向东方越之际,他后头原本一直蜷缩沉睡的物体,突然间发出吓人光芒,灿烂的紫金光焰让谷藏音的双眼险些被弄瞎。 他一个挺身同时飞冲向上,浑身泛着紫光、气势尊贵慑人的硬是将谷藏音释出的龙神,逼退了回去。 金色龙神呆愣的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慢慢垂着尾巴沮丧的还原成一道金光,收拢进入谷藏音的左手掌心。 “哇!”没料到收妖多次,却在今日第一次见到百年难得一见的五爪紫金真龙,而且还打败了自己向来所向无敌的破邪龙神,她大叫了声,错愕的一跌坐在地上。 开什么玩笑,躲在这男人背后的根本不是什么大蛇,是紫金真龙!扁是这条守护在后头的尊贵紫金真龙,就能保他百毒不侵、妖魔不近。 所以哪来的妖物作崇,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让妖邪给惑去神魂,这男人也能无病无痛的长春到老! “小兄弟,你怎么了?刚刚我似乎看到一金一紫的龙在天上飞!”东方坤玉脸色苍白的扶起她,对于自己先前见到的景象仍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你!”谷藏音回过神后,恼羞成怒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们到底是谁?还有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兄弟根本不是普通人,你福田深厚,所以能看见我的龙坤就算了,可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他是人间帝王的命格,有尊贵真龙护身,所以莫说让妖物祟惑,就连瘟神要找上他都不可能。”她火大的指着眼前正踩在假山上头,抓着她的古剑戳砍石头的疯狂男人。 “所以这里不会是什么常人都进不来的深宫内院吧?”她火气怒旺的扯着东方坤玉的衣领,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叫嚷质问。 “大胆!”一旁的禁军侍卫同时尽责的抽出配剑,制止她的放肆行止。 “天啊!我就知道!”谷藏音头昏眼花的跄了下,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前途晦暗,完了! “小兄弟,你怎么了?”东方坤玉不解的扶住她,还来不及仔细询问,—直站在假山上的东方越,便突然丢开剑跃了下来。 他冲上前一把抓过谷藏音,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缠绕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低下头,像只野狼般的在她这个小猎物身边左右嗅闻着。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紧张的大叫,瘦小的身躯在他怀里激烈挣扎。 此刻,黑发纠结、浑身脏污的东方越,竟然莫名其妙的伸出了舌头,然后冷不防的舌忝了下她的圆脸,让她吓得几乎快哭出来。 “我不好吃的,别吃我!”她嗫嚅的开口,希望能制止他审视猎物般的奇怪举动。 但看似疯癫的东方越,却开始动手拉扯着她的圆圆脸颊,力道粗鲁的好似把她的脸蛋当成面团般的左右搓揉着。 “呜……呜……我还不想死,你去吃别人好不好!”眼见哀求无效,她难得挫败的发出哽咽声,跟着颓丧的伸出一根指头随便比着某名已经吓傻的小太监,和东方越商量着。 “包子,肉包子,有馅的肉包子!”来回捏了几下后,疯傻的东方越扬着怪异的笑容下了个结论。 他轻轻松松的一掌拍昏她,然后像拎猎物似的拦腰挟住她,将她拖回了自己已然破烂到不行的脏乱“巢穴”。 一觉醒来,谷藏音浑身酸疼的几乎举不起手臂,她努力的睁大眼,在一片漆黑怪异的狭小空间里,尽力的想看清眼前的景象。 只是任凭她再怎么睁大眼,甚至举起自己唯一能动的左手在眼前晃了晃,都无法看见丝毫的景物。 错愕又不敢贵信之下,她惊叫了起来。 “老天!我竟然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沮丧的险些哭出来,却发现身旁有某个类似布帘的东西,忽然被掀了开来,跟着原本以为瞎掉的双眼竟然瞬间回复“正常”,清晰的看见了外头的光景。 “小兄弟,你没事吧?”东方坤玉的俊脸斜挤了进来,过于怪异的瞪视角度,让谷藏音的脸庞有些不解的抽动了下。 “你为什么要歪着头看我?还有我睡的是什么地方?”她狐疑的学着东方坤玉的动作,将圆脸歪向一边,和他平视。 “你在我皇兄的床下,他一个时辰前将你拖进去的。”东方坤玉尴尬的干笑几声,跪在床前的高大身子干脆趴了下来,探头进入床底。 原本是为了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才隐瞒自己的身分,但如今既然这小兄弟能看出他二皇兄尊贵非凡的命格,所以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其实这里是西唐大日宫,我是虔陵宫五皇子,而躺在你身边的男人则是当今大日宫的主子,也是将来要接掌西唐的圣明太子!”他心虚的扯出个牵强笑容,伸手指指谷藏音后方让她浑身酸痛、动弹不得的罪魁祸首。 “什么?”谷藏音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失了知觉抬不起来的右手,竟是因为身边这个睡得很沉的庞大家伙所搞出来的。 瞧他半边身子全压在她的右手上,若她的手还能完好无缺的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他是圣明太子?但他为什要打昏我又把我塞到床下?”床底微弱的光线,让她无法看到身边男人熟睡的表情,不过总之肯定比醒着时的疯狂模样好上许多。 她皱眉痛苦的试着抢救自己的右手,费了一点力气才勉强抽回手。然后在不惊醒东方越的情况下,满身酸痛的由床底爬出。 “我二皇兄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某种猛兽,而你,他似乎觉得你长得像那种能吃的包子,才会打昏,将你拖回他藏身的地方。”东方坤玉顺手扶起谷藏音,让她在床前站支身子后,才难掩讪笑的低声开口。 “不许笑!我长得根本就不像包子!”谷藏音倍觉丢脸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火大的出声斥喝。 她的脸蛋虽然平凡无奇还圆润了点,但是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长相有糟糕到像颗包子! 只是,还真是气煞人了!发了疯的西唐国太子竟然说她是包子? 忍着想大吼大叫的冲动,她站在床前握紧小拳头,思索着该怎么解决床下睡得很沉的疯癫男人。 “我看圣明太子根本是病了,不如请个大夫过来看病抓药才比较有效。”她顾不得自己一脸灰尘、头上还沾粘许多着附着在床底的肮脏蛛网,迳自伸了一根手指,很慎重在东方坤玉眼前比点了下。 此时,一只手掌突然冷不防的由床下伸出抓住她的脚踝,让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的瞬间弹跳了起来,跟着在对方使劲的一拉下,重重的趴跌摔倒在床前地毯上。 第三章 “包子,肉包子!”床底下刚醒来的东方越,笑容怪异的爬了出来,跟着再次扯住比藏音的身子,将她由地上拖起。 他厉黑的眼眸,晶亮得像闪烁的星子,疯癫中带着某种有趣打量的凑向她。 “我不是包子,你给我滚开!”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之下,顾不得眼前的疯男人是什么未来帝王,谷藏音恼羞成怒的板起脸,对着他叫道。 “包子,塞满馅的肉包子!”披头散发的东方越嘴里那道不识相,仿佛就是要故意捉弄的叫嚣声变得更大了,让她终于怒火难收的拧起眉眼。 她知道自己长相没什么女人味,过于圆润的脸蛋和矮小的身子会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误以为她是个男孩。 好吧!这就算了,她可以忍,但是这个被当今老皇上赐封圣明太子的男人,不只一点都不贤明,还疯癫的指着她大喊包子! 她哪里像包子了,还是塞满馅的肉包子? 比藏音发火的冲上前,拎起拳头就往东方越身上狠狠重打,嚣张的举动让一旁的东方坤玉看傻得连要出声制止都忘了。 “会说话的包子,快挤出馅来!”被人痛扁的东方越竟然越笑越开心,双手捏住她的脸颊,用力的将她圆脸上的五官挤压成一团。 即便举止有些疯癫,但他过人的身手和强劲力道依然将她胡乱挥打的双手给抓了下来,然后像玩上瘾似的抱住她的脑袋,左右摇动拍打着。 “啊……你这疯子,快点住手,再摇下去我会吐的!”她挣扎的嚷了起来,死命的月兑出他的箝制,决定先逃了再说。 难怪五殿下会带着一堆侍卫过来,现在证实他的确有先见之明! “五殿下,你快传侍卫,叫他们过来把圣明太子痛打,不……不……请走……再这么下去,我会先让他整死的……”她敏捷的逃向门口,嘴里向东方坤玉求救的话语都还没说完,已经疯狂的东方越,便从后头扑了过来,将她抱抓在身前。 他奋力的张开嘴,低头咬向她的细弱颈项。 “小心!我二皇兄要咬人了!”这些天来已见过许多大监、侍卫被咬时呼痛惨叫景象的东方坤玉,连忙出声知会谷藏音。 “你说什么?他还会咬人?”她一脸震惊的回头,还来不及闪开,就因为阴错阳差的一个仰头注视,而将自己的小巧嘴唇送入东方越大张的“虎口”里。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痛到不行、来不及制止的一个狠咬,让她和面前看起来应该是疯了的家伙,同时呆愣了数秒。 不会吧! 这辈子从没让人碰过的唇,竟然先教这个疯子给咬了? 完了!这下真的万劫不复,难怪师父临终前耳提面命的叮嘱她若想清静快活得久一些,就千万别踏进充满豺狼虎豹的京城一步! 现在,瞧她损失了什么?这样珍贵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是要留给她未来夫君的呀!。“啊……”凄厉的尖叫声再次由谷藏音嘴里爆了出来,她猛抓着头发,在东方越面前跳脚大叫着。 懊死的混蛋男人,如果没有遇到他,她不会失了珍贵的初吻,还险些让他给逼得发疯! “包子……”东方越疯疯癫癫的扬起个灿烂笑容,火上加油的喊了声。 “小兄弟,你能不能忍忍,他是西唐国未来的帝王;全国百姓希望寄托之所在,千万伤不得的——”非常能体会她心情的东方坤玉试着在一旁开口劝阻,却让她恼怒的打断。 “五殿下,请先暂时回避,不然我怕自己会失手误伤无辜。” 她狠狠的瞪着东方越,少见的阴戾神情让一旁的东方坤玉错愕的当真听话回避,暂时闪到门外。 此际,披头散发的东方越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可怕处境,他笑嘻嘻的跃上床,半跨半坐的看着已然快要发作的她。 “你这大疯子,有什么好笑的!太子也没什么了不起,敢招惹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谷藏音双手叉腰,圆脸涨红的由牙间挤出话来。 别看她平时软弱温吞的看起来一点力道也没有,该耍狠斗勇时,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喝!耙说她是包子,她就先打得他变包子! “你要打我吗?”蹲在床上的东方越,此刻突然开了口,笑眯成一线的无害双眼,会让人不自觉的就先撤除防备。 “对!我不只要打你,还要把你的脸打得像颗包子,谁让你要嘲笑我长得像包子!”她坏心的抓起桌旁的椅子,意图明显的高举了起来。 “呵……呵……”东方越突然张开嘴巴,莫名其妙的乱笑一通。 “你……你……你有本事就给我待在那儿别动,让我打个够!”她失了理智的咆哮。 她知道自己长得又矮又平凡,向来就没什么气势,但若勉强撑一下,好歹也能装出点捉妖天师的风范,可现在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大师气度,已全让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癫行径给破坏殆尽了。 一气之下,手中的木椅同时朝东方越的方向扔了过去。 “哈哈……”东方越疯疯癫癫的左右摇晃着身子,看似好狗运的闪了过去,跟着嚣张的疯狂笑声变得更大也更惹人嫌了。 他笑嘻嘻的蹲在床上,伸出左手对谷藏音招了招。 “干什么?”她粗鲁的碎了声,可仍难掩好奇的将圆圆脸蛋移到他面前。 “笨!”他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拉长音,跟着冷不防的爆出大笑声。 被东方越反应激怒的谷藏音,已经完全无法顾及到他此刻表情过于正常的清醒表现,只知道直接翻出手印,准备使出自己最后的绝招。 “幻、兽、招、来!” 她祭出秘咒,双掌一拍朝着上方大喝了声,跟着一只看起来周身通体火红、长相怪异,有着凤尾龙角的火麟神兽,平空由虚无中幻现出来,站立在她的身侧。 “火麟,我命你咬他,马上咬!”她指着床上惹人厌的东方越,要身边那只刚落入凡间的异兽张嘴开咬。 “呜……”此时,那只火麟傻傻的看了看两人,它一脸不解的蹬着东方越半晌,然后竟然很没义气的离开谷藏音,转走到床前,磨蹭着他摊开的手心。 “该死的火麟……我要宰了你当下酒菜!”没料到跟了自己多年的火麟神兽,竟会当自己的面傻傻的向个外人示好,谷藏音圆脸涨红的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明明是师父在死前留下给她的神兽。说是好久前的师祖爷爷在偶然机会下,抓到的仙人坐骑,可以帮助她逢凶化吉、驱邪避难。 结果难得招出这么一次,竟然就当场傍她难看,还害她下不了台! 她面子挂不住的干脆抄起桌上的瓷杯一一往那只笨得不知道主人是谁的蠢兽和东方越身上掷去,却因为太过恼怒,使得双手颤抖不已的连连扔失了准头。 “瞧你的小主人连扔杯子这等小事都做不来,可见你弃暗投明、改随明主的决定是对的!”东方越笑容满面的伸出手,在火麟的身上抚了抚,嚣张的嘲弄话语让谷藏音再也听不下去。 “苍佑招来!”她伸手在空中画了下,大喝一声的瞬间,一直落在外头假山下的通灵宝剑,便应声破窗飞人,落在她的手上。 “气死我了!我砍死你们两个臭家伙!”握着宝剑,她二话不 说的往前冲,但还没碰上东方越的衣角分毫,手里有灵性不愿滥伤无辜的宝剑便突然一沉,有若干斤般的重量,害她霎时重心不稳,狼狈的趴跌在东方越身侧的床上。 面子挂不住又难堪到极点之际,谷藏音顾不得风度的当场大哭了起来。 “你哭得这么难看,不怕会把自己捉妖大师的形象给破坏掉?”一旁的东方越眯起了眼,一脸兴致的看着她。 “你管我!反正你是个疯子,没人会理会疯子说的话,我哭完再擦干眼泪就得了!”她圆脸埋在被褥里,沮丧的眼泪和鼻涕悉数糊在东方越的床褥上。 “说的也是,疯子说的话没人会信的!”他笑了起来,醇厚好听的嗓音里有着明显的嘲弄。 正奋力闷着头大哭的谷藏音,听见了他的话,有些狐疑的抬起了脸。 她张着嘴,错愕的瞪着东方越半晌,在确定面前男人黑亮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瞧着自己,且完全不会游移飘荡错看向别处时,当场像生吞了颗鸡蛋似的吓张了嘴。 “你……你……根本就没有……没有疯!” 她大叫了起来,在震天价响的怒吼嚷叫即将要传出门外之际,小嘴却让东方越突然伸来的大掌给狠狠捂了个死紧。 他一边箝住比藏音,一边惬意的挥手要床边那只搞不清楚状况的火鳞神兽先退到后头。 “嘘!看起来你并没有想像中的笨,比之前那些大夫和江湖术士都聪明了许多!不过该夸你聪明还是愚笨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大费周章的装疯卖傻,肯定后头有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个的天大秘密,那理所当然的我就只好杀人灭口,封了你的嘴!”他笑容浅淡的低头回看谷藏音,脸上有抹故作正经的冷凛神色。 “呜……”谷藏音大惊失色的发出了道模糊的咕噜声,细瘦的身子激动的挣扎了起来。 不!不要啊!她还没活够,不可以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死在这种鬼地方!而久还是因为发现他不是疯子这种蠢理由而死!她不要啦! “唉!别怕,你只要乖乖的把脖子伸出来,让我砍一刀,我担保很快就好,不会痛的!”东方越正经八百的接了话,但眼尾和嘴角都有些微的怪异上扬抽动。 活了二十八年,无趣的宫里岁月,终于让他等到一个可以好好耍弄逗弄的有趣家伙,要是他还不懂得好好把握,乘机玩个够本,那么之前不计形象卖弄疯癫的演出,可不就都白费了。 “呜……”有口难言的谷藏音圆脸痛苦扭曲的挤成一团,她一边使劲的想推开他,一边像只惊慌的小狈不断的发出呜咽声,手朝后头那只傻得没人叫,便只会乖乖蹲在二边看戏的火麟神兽挥舞着。 那只蠢兽,它的主人都快被人把死了,它还不知道要赶紧过来救人。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要我下手准一点,好让你能快点解月兑?”东方越坏心的笑了起来,空出来的手还故意往她脑袋上乱搓乱揉着。 软软像极婴儿般的发丝,让东方越诧异的闪了下神,跟着益发开怀的拉扯把玩了起来。 有趣,有趣极了! 没想到这看起来还没长成男人的小毛头,竟然连头发都轻软的跟个孩子一样,而且模起来挺顺手的! “呜……”谷藏音面色涨红的张口咬上他的虎口,使劲的想给他的恶劣举动一个教训。 气死了!师父临终前命她剪短头发换上男装,扮成男人的模样,还说这样才能平安的踏上江湖这条路,结果,她连江湖是什么样子都还搞不清楚,到了北方才不过多久,人就先让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是疯了,实际上却没有疯的圣明太子给调戏了去。 所以,最好咬死他,不然先咬下一块肉报仇也好! 小苞班,你饿了是吗?怎咬起我的手来?“他不以为意的笑着,另一只手还更过分的爬上她的圆脸,捏起了她的圆圆鼻头。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跟班?”她松开嘴,脸蛋上的五官因气愤挤成了一团。 罢刚还说要杀她,现在又改口叫她小苞班,看来这个圣明太子就算没疯,也离发病之日不远了! “我是该杀你灭口啊!不过杀人这事太麻烦,流出来的血还会沾了满手!而且孤家乃堂堂了不起的未来西唐国君王,怎能委屈自己动手清理善后呢?所以想了想,还是收你做跟班,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他抬起了下巴,一副施了什么天大恩惠似的睥睨着她。 “你……你!”被他的无理言语搞得快要发狂的谷藏音,气极的指着他,却一句辩驳的话也接不下去……“无话可说就表示没意见,所以跟我走吧!小苞班。”他笑嘻嘻的搂上她细小肩膀,一把将她拉下床。 “我才不要跟你这疯子走,笨蛋才会跟着你!”谷藏音以一脸见鬼的表情瞪过他,她五官挤成一块使劲的推开他,然后用力的扮了个吐舌丑脸,转身就要逃出门叫人。 她绝对要拆穿他的装疯把戏! “啧啧,你这小家伙真是学不乖!”他干笑了几声,大手一挥的故计重施,也不罗唆的直接劈昏她,因为这样真的比较省事和省力!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小苞班,你醒醒!”灼热沙丘上,披头散发浑身脏臭的东方越正蹲在炎热的日头下,一脸有趣的拍着谷藏音的圆圆脸蛋。 嗯!明显有晒过阳光的健康肤色、随时都像鼓着气的圆脸颊、软软的头发、小小的手脚四肢,这家伙看起来没想像中的难看嘛! 他越捏越顺手,越顺手就越不想放的情况下,干脆双掌齐下的挤弄她的脸蛋,将她圆润的五官全数挤向脸庞中间,弄成了一颗比肉包还圆的包子脸。 昏昏沉沉之中,谷藏音不舒服的皱起了眉,跟着才刚朦胧的将眼睛打开成纫缝状,面前突然贴近的男人笑脸,却险些将她的三魂七魄给吓飞了位。 “你……你……你做什么?”她坐了起来,瞠目结舌的脸蛋错愕的瞪着面前一脸愉快的男人。 “哪有做什么,不就叫你起床!”东方越蹲在她的面前,促狭的对着地笑着。 “我……我记得了!是你刚刚很小人的从背后偷袭,将我打昏的。”谷藏音横眉竖目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指着他开始破口大骂。 “你弟的侍卫已经够小人了,但是要打昏我前,好歹还会出声提醒我,先和我道个歉,可你连续两次都没预警就直接攻击我,你……你根本是那个最小人的人!”她双手又腰,一副茶壶架式的弯腰指着他鼻子大骂。 他笑了起来,一脸很受教似的点着头。 “好吧!有趣的小苞班,那下次我要动手前,一定会先通知你的!”克制不住的捧月复大笑由他嘴里爆了出来。 寻常人一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通常都会惊惶失措的马上跪地叩头,可唯独只有这小家伙,不只不怕,还敢指着他的鼻子噼啪乱骂一通。 啧啧!如此的勇气,是该得到赞赏和鼓励! “你还说,要是再有下次,那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会羞愧的直接去投河算了!”她叫道。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小苞班,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怎么舍得让你去投河呢?”他站了起来,不管她一脸的抗拒,硬是强搂住她的肩,将她勾拉至自己身边。 “少来!我才没那么蠢要当你的跟班,谁遇上你谁倒楣!”不屑的推开他后退几步,她忿忿的猛跺脚,却意外的踢起一篓黄沙。 这里怎么会有沙堆? 不解的抬起脸,却更惊讶的看见档在面前地上的不只是“一个”沙堆,而是根本放眼望去的整片土地都全让黄沙给掩埋了,完全看不到有任何“活的物体”曾经走过的迹象。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 “这可是西唐疆土里最远的一处沙漠,你瞧!是不是挺美的?”他一脸快意轻松到不行的笑说着。 反正既然都要出宫走走了,那当然是要走得越远越好,所以想来想去西唐国土中最远的一处,就只有眼前这个渺无人迹的荒辟沙漠啦! “美?你带我来这西唐国领辖土地中最远、最荒凉,光是毒辣的日头和终年未曾停歇的怪风就足以要我小命的炽热沙漠上,然后还特意问我美不美?”这次谷藏音听得连嘴巴都张了开来,跟着嘴角抽动,冷不防哀号起来。 很明显的,这男人,真的有病! “放眼望去一片黄沙,天宽地广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此等壮阔景象,难道你不喜欢吗?”他顺势伸手阖上她快掉下的嘴巴,免得待地风沙钻人嘴里时,又有人怪他不懂得体恤底下人。 “喜欢?你是疯了是不是?再多待一会,我就要教上头毒辣的太阳给烧融成干尸!总之,我还是招来火麟先离开这里再说!”她恼怒的啐了声,决定先解救自己才是上策。 若再在这鬼沙漠待下去,她大概马上就会面临缺水虚月兑死掉的命运,而到时这男人别说是挖坟埋她,大概连把她的尸体扛到适合的地方安葬都会嫌麻烦吧! “真是个有趣的小苞班!但我看你的心愿暂时不太可能实现了!”他伸出一只手指,一脸正经的在她面前摇了摇。 “因为‘我’的火麟骑兽很辛苦的才送咱们到这儿,为了犒赏它,我刚刚已经允了它一个月的随意悠游,让它爱上哪就去哪,所以火麟暂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没管她气到扭曲的小脸,他自顾自的说着,还故意知重了“我”这个字,强调自己才是火麟的现任主子。 “该死可恶的东方越!火麟是我的,我才是它的主人,还有……”她火大的冲上前,却发现自己活过的二十年头里,与人对骂的机会几乎是从来没有,以至于翻旧帐的数落本事也贫乏得可笑。 她狼狈的停住脚步,烦躁的抓抓自己的头,就是不知该少如何把满月复的鸟气用言语咒骂给宣泄出来。 “你想说的不会是天杀的混蛋装疯卖傻,所以想诅咒我路倒没人扶、噎死没人管、娶妻如夜叉、养儿讨债来、宠猪猪上灶、年年屋倒逢、漏雨日日生、疮烂臭头、人见人人衰、鬼见鬼倒——”他笑咪咪的帮她接着话,过于顺口大气也不换的粗鄙言语,让她听得险些掉了下巴。 “等等!你……你是太子,怎么可以说这种市井混混才会讲的粗口言语?”她惊吓到瞠目结舌的连忙挥手打断他,一脸拙样的满是不敢置信。 “高高在上的太子难道就不是人吗?小苞班,你的想法不对喔!”他伸出手,狠狠的搂着她的脖子,简直就像要置她于死地般的紧缩了下手臂。 唉!可叹啊!看来外头的百姓还其把他这个太子看得非常尊贵,如同庙里高高在上的菩萨一样凛然不可亵玩似的。 却没人知道他也是人,一样会有想放声咒骂的时候啊! 而这一点,他绝对会让眼前这个小家伙先弄清楚的!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在炽热的黄沙漠里盲目的走了两个时辰后,谷藏音双腿—软的在黄沙上坐了下来。望着前方离自己咫尺,肩上扛着自己那把沉重古剑,却还能潇洒迈开大步向前走的男人,她愤闷的嘀咕咒骂了几声,然后—头趴倒在黄沙堆上。 懊怎么说呢?对于前头的那个太子大爷,她已经气到无话可形容他了! 既然先前懂得利用火麟送他们来这鸟不生蛋的沙漠,那为何不干脆在出发时再“顺手”带上点水和干粮?结果他不只什么救命物品都没拿就算了,临走之际,却偏还记得替她带上那把只能斩妖,剩余一点用途也没的古剑? 天!一把不能派上用场,又不能吃的宝剑,对现在快饿死、渴死她到底有什么帮助啊? 呜!真的好凄惨! “小藏音!小音音!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这个尊贵的太子殿下扶你一把?”发觉她没跟上,东方越转过身,慢条斯理的走回来,朝她弯下了高大的身躯,笑容灿烂的对她伸出手。 “都说了不许那么叫我!”一听到那个会让她起满身鸡皮疙瘩的亲呢小名后,谷藏音小脸涨红,狼狈又气愤的始起头对着他低吼。 从先前死缠烂打的逼着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这一路走来,她不知听他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喊了自己多少遍。 明明师父生前也是这么唤自己的,可在师父他老人家口里说出来的称呼,就没他的念法来得令人想吐,她受不了的瘫倒在沙堆上。 “不许这么喊?好吧!那我的小苞班,你什么时候才要从黄沙里抬起你可爱的包子脸呢?”他蹲了下来,满脸都是捉弄笑意,说出口的不正经言语是谷藏音这辈子从来没听过的。 “我不是小苞班,也不是什么包子脸,你不要污辱我!”她抬着脸,激动的叫了起来,却没发现他只轻松的伸出一只手,便将自己从沙堆里拎了起来。 “不!你误会了,这是在表达对你的宠爱!你好歹也是我的小苞班,我宠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舍得‘污辱’你呢?”他边说边不受理智控制的出手拍掉她脸上的黄沙,过于亲昵的举动让她微微颤了下。 她尴尬的闪开他的手,让他黑眸冷不防的眯了下。 是遍地无尽的黄沙太过诡异,还是酷热的日头迷昏了他的神智,明明只是在逗他,但刚刚自己又怎会在那一瞬间有了假戏真做的“宠溺”? 他竟然会为他拭去脸上的尘沙? 回过神的东方越,瞪着自己掌心的眼里,飞快的泛过了一丝不解。 “我好饿,快饿死了!”不懂他在想什么之下,她小手牵住了他的衣袖,难得低头哀求的开了口。“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要吃的,你那儿有东西可以吃吗?就算暂时啃一啃也好心” 她脆弱的瘪起嘴,双腿摇摇晃晃的看着他。 一整天没进食的痛苦,他到底能不能体会? “没有!”东方越摇摇头,在身上模索了老半天,终于掏出个龙形玉佩塞入她的手中。 “暂时当这是鸡腿,勉强凑合一下吧!” 他看来不像在开玩笑的表情,让谷藏音沮丧的霎时双腿一软,再次跪坐回沙上。 当鸡腿?有没有搞错?白痴都知道玉佩跟鸡腿是八竿子搭不着边的东西! 她要啃得下去才有鬼! “我会饿死,一定会死在这鬼地方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贪京里有钱人多,打赏痛快,呜……现在快饿死了也真的很痛快!”她一语双关的干脆坐在沙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小苞班,你别哭了,再走几步路或许会有绿洲和食物也说不定!”见她哭得狼狈,东方越再次蹲了下来,揉着她的满头发丝。 明明眼前是个男孩,可怎么这一刹那,竟然令他有种楚楚可怜、让人想要怜惜的错觉? “或许?哇!‘或许’这两个字根本不能信!”她眼泪糊了满脸。 “我知道了!”东方越朝她伸出了手臂,本来应是俊逸的脸庞上出现了种极力隐忍的扭曲表情。 “你做什么?”谷藏音愣愣的抬起脸,圆圆的脸颊下边还挂着未干的泪渍。 “借你啃,但是不许给我真啃下去,我还得留着这条手臂吃饭、拉弓。”他恶狠狠的开了口,警告她只许假装,不准当真。 “可是,你好臭,肯定很多天没沐浴净身……”她嗫嚅,一副不想要的表情。 “罗唆!聊胜于无这句话你懂不懂?反正我也不知道走出这沙漠还需多久时间,你若能忍得了,就随你的便!”他板起面孔,前所未见的严厉气势让她吓得瑟缩了下。 “好……好吧!”衡量情势后,谷藏音不甘不愿的拉住他的衣袖,仔细的用自己的袖子在他健壮手臂上来回擦拭了几下后,这才张开嘴小心的咬了下去。 虽然很饿,但是她从没想过要吃人肉喔!只是临时找不到吃的,才暂且佯装一下这是根肉骨头来安慰自己。 随着她轻柔的啃咬举动,一种莫名怪异的感觉由手臂泛开,穿透了东方越整个人。 就像是一团火,小家伙软软的唇和整齐牙齿,一碰到自己的皮肤就霎时燃起了火苗,明明该是个单纯不合的啮啃,却比成熟女人的吻咬还更令人心荡神驰! 只是,他怎会让个还没长大的小男孩搞得如此不安? 东方越蹙眉看向谷藏音,在发现她一脸满意的含咬住自己的手臂时,当场微微的震了下。 扁是想像着就能让他快乐到这种地步,他的小苞班还真容易满足。 没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谷藏音眯起了眼,圆圆脸蛋上有抹陶醉的神情,他就不忍心将她从美好的白日梦里叫醒。 此刻,远方的黄沙飘扬了起来,空气里怪异纷乱的流动气息,像一团即将来袭的暴风,缓缓的移向两人所在的沙丘上。 “小苞班,你的午膳大餐可能得暂时先停停,因为有人来了!”东方越拉着谷藏音站了起来,却好心的没缩回自己被借出的那只手臂。 “这里……怎么会有人?”谷藏音闷着声胡乱的应了句,仍然舍不得放开嘴里的假想骨头。 “说不定是强盗,因为唯一能在西疆的荒凉黄沙漠里穿梭自如的,大柢就是那来去如风的强盗了!”东方越淡淡的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担忧显露。 凡是西唐国的百姓都知道西疆的沙漠有进无出,所以向来不敢冒险穿越,除了少部分要和边境族裔做生意的商旅会赶着长长的商队通过之外,剩下会出现在此的就是那专门强劫过路商旅的强盗了。 而若是商队,因带着大批的货物财帛,不可能会以如此快的速度赶路,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强盗! “你说对方是强盗?”谷藏音惊讶的抬起脸,肚子饿的问题瞬间全被他的话吓得消失殆尽。 她是看过许多稀奇可怖的鬼怪,但会杀人越货的强盗这辈子却从没遇见过……所以如果可以,最好连一次都别让她遇到! “是啊!不只是强盗,而且还是会让许多男人尸骨无存的‘女’强盗!”东方越淡然的扬起嘴角,话中有话的朝谷藏音笑了笑。 “什么?”谷藏音呆了下,灵动的大眼猛眨了几下,脑里的想法飞快的转了转,跟着回伸后猛然瞪大了双眼。 “既然那些女强盗这么恐怖,那我们还愣在这干什么?快逃命去啊!”她惊吓的拉下东方越的手,抓住他就想跑,却惊讶的发觉他依然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 “小家伙,别忙……不用急!”东方越不疾不徐的浅笑开口。 “什么意思?”她不懂。 “因为我们不只不走,而且还要等她们来。” 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深沉难解的表情让谷藏音冷不防的瑟缩了下。 第四章 等两人被一群策马急奔面过的红衣女强盗,拿刀架住脖子掳带到某个水泉边上的小绿洲时,谷藏音这才明白东方越的意思是什么。 但是即便借由这些强盗让他们离开了那片没水没食物的荒凉沙漠,跟前的状况还不是等于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个大泥沼里。 她有些丧气的坐在水边上,瘪着嘴蹬着远远那头,正舒适惬意的泡在水中央的东方越。 在那群女强盗的监视下,他一身衣物全被扒得精光,扔下了水里浸泡着。 “小藏音,你要不要一起下来泡泡水?这泉水清凉又消暑。”在一群持刀女强盗虎视眈眈的监视下,东方越还有时间从水里伸出手,—脸愉快的朝她挥舞着。 “不要!都快自身难保了,还不知死活的说笑。”听见他的大嗓门呼唤,谷藏音连忙转过头去,脸蛋涨红的暗啐了几声。 “小藏音,快点下来,这几位美丽姑娘都很和善的,既然知道你是我相依为命的小弟,便不会为难你,咱们流浪了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好好清洗过,所以你快点下来让为兄的帮你搓搓背!几位美丽的姑娘,我这么做,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颈部以下全泡在水里的东方越,转过头对着四周监视的女强盗露出”妩媚“笑容,迷人的表情和眼神当场让一群女人酥软了腿。 也让她们舍不得拒绝他的要求。 领头的某名女强盗点了点头,挥手让人将水泉边上的谷藏音也弄下水。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们首领要的又不是我,她要的人是东方……呃!我大哥,所以我不用洗身子,我讨厌水,你们不要逼我。”谷藏音脸色苍白的马上抓起一把黄沙,洒向一旁朝自己伸出手的两名女强盗,然后惊惶失措、手脚并用的爬到另一头。 这些女强盗刚刚掳人时就已经说她们只挑男人了,因为男人才有用处,才能抚慰她们。 所以若现在让她们知道她是女的,别说安稳的坐在这里,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吧! 后头两名孔武有力的女强盗再次走了上来,眼见即将要抓住自己时,谷藏音不得不向东方越开口求救。 “东方……呃!大哥,你快救我,你跟她们说,我的身子有病,一泡到水就会浮肿溃烂,叫她们别让我下水。”为了救自己,她苦着圆脸,开始满口胡论的对着东方越大叫。 “要我求她们?那……我有什么好处?”他忍着笑,由水泉中央慢慢走了过来,高大赤果的身躯也逐渐由离岸边越近、深度越浅的泉水里头露了出来。 “你……你……”明白他绝不会那么好心的放过能整自己的机会,谷藏音忍着想尖叫的冲动,咬牙将眼神飘落在波纹晃荡的水面,就是不敢多看他一跟。 “小藏音,你想到了什么快点说,不然为兄我就要开始动手替你洗身子了。”东方越毫不在乎的踩上岸边的黄沙地,一身光溜溜的来到她的面前。 没理会身后那群看见自己健颀优美身材后,双跟发亮、垂涎不已的女强盗们,他还大刺刺的将自己肌理纠结的后背和结实臀部展现给众人观赏。 “我……我答应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先把衣衫穿上?”她惊吓的连忙把眼睛闭起来,生怕眼前太过刺激的景象会害得自己提早断气嗝屁。 她好歹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随便看一个男人的身子。 “你真会乖乖听话?那就先把眼睛张开来吧!”他笑了起来, 大手摆在她的小头颅上,只觉她的表情非常有意思。 既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而这可能是因小家伙还没转成真正的男人,所以才会觉得丢脸,推三阻四的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身体! 他单手叉腰,一副睥睨群雄般的再往前跨了步,不怀好意的就是想看她出糗。 “不不,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再睁开眼!”她也很坚持的紧闭双眼。 “好吧!”东方越的嗓音由上头飘了下来,里头有种隐忍的笑意。 几秒过后,所有的响声都停下来时,谷藏音狐疑的开了口,“好了没?” “你可以睁开眼了。”东方越沉稳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比藏音不疑有它,当真听话的睁开眼,却看见一个光溜溜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而高大身躯的主人还一脸从容不迫的对她扬着笑。 “啊!”她愣了下,惊叫的捂住自己的脸。 “快快,你们谁把他,我大哥的衣衫拿来。”她闭着眼,急忙的朝着身侧胡乱挥手,在抓到某人递过来的衣衫时,顺手便将它们往自己面前推出。 “穿、穿、穿,你马上穿好衣服,不准在众目睽睽下赤果身体,快点!不然我会动手打人的!”为了自己脆弱的眼睛着想,谷藏音小脸涨红模索到他的胸膛,恶狠狠的将衣服掼上,要他快点着衣。 这有暴露癖好的疯男人,真的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连身体都能随便给人观赏,他根本就是有毛病! “好吧!既然小藏音你都这么说了,为兄怎么能不理会你的要求呢!为兄这就把那些美丽姑娘特意准备的衣衫穿上,让你看看为兄惊世骇俗、名动江湖的绝世风采!”他一脸痞样的慢慢穿起衣裳,对着她耳畔吐出的话语也一句比一句荒唐。 “待会你就能瞧见什么叫绝世极品、人间少见的美男子!” “为兄的想说,如此俊美潇洒的风度长相,若是平白任其老去也太说不过去,不如将来回京后,咱们在京里最大的王府街旁开间酒楼,你当小二在门口拦生意,那为兄的就在楼上倚窗卖笑,替咱们的酒楼招待客人,然后顺便过过当京里第一花魁的瘾!” 才刚胡乱的在腰间打个衣结,下一秒,东方越已等不及的将手摆在谷藏音肩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乘机揉揉那头让自己念念不忘的柔软发丝,跟着才笑着要她张开眼睛。 明知道小家伙是个男孩,可他仍然忍不住想模他、碰他,更喜欢看他被自己逗得脸红跳脚的模样,难怪小家伙脾气一来就吼着说他有病,现在想想,自己应该还真的有点说不上来的毛病!不然怎么会越看小家伙越觉得顺眼? “真的?你可别骗我!”她学乖的先闭着眼,小心翼翼的伸手向前,顺着他的脖子线条迟疑的模了下,在确定肩头部分的衣物确实都在后,这才敢再次张开眼睛。 只是睁开双眼后见到的东方越,却让她冷不防的愣了下。 明明是一件黑色的普通长袍,但穿在他身上竟会是如此的尊贵和气势慑人! 唉!都怪自己先前在宫里时,只想着如何摆月兑在后头扮疯子紧追不舍的他,到了西疆沙漠后,也因为毒辣的太阳和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所以一直没能好好的正眼打量下他的样子,只是现在仔细一看,这个圣明太子还真的如坊间的传闻一样,俊得让人不知该怎么形容。 瞪着东方越湿淋淋披散在身后的乌黑头发和清洗干净后的俊美刚挺五官,谷藏音傻傻的发起愣来,小小身躯里突然有个地方不受克制的猛跳了起来。 一下、两下……她狼狈的双手抱胸,就怕让他发现自己胸膛里,即将要冲出来的那头“小鹿”! 难怪从前师父会在对着她解释书里句子时,告诉她说小鹿乱撞的意思便是某人在心里头养了只小鹿,当见到喜欢的东西时,小鹿便会跳出来四处乱撞。 而面对东方越如此极至的绝品“男色”,莫说是自己,只要是有眼睛的女人,应该都免不了要垂涎几下吧! “唉!”她有些沮丧的为这个认知垂下了头。 但是,自己为什么谁不中意,却偏要对未来帝王的外在皮相起了反应? “小藏音,你在想什么?快跟为兄说!”搂着她的肩走在一群女强盗中间的东方越,好奇的板过她的脸,要她开口。 小家伙竟然连发呆的神情都有趣极了。 “想你要去那班女强盗帐里卖笑的事。”谷藏音无力的抬起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待会他都要让人像货物一样的献呈给这群女强盗里的大头目了,现在竟然还有心思来管她的事。 “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命运吗?是要陪她们的首领……那个那个的。”不知该怎么说清楚自己心里此刻想到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形容词,谷藏音结结巴巴的指天画地,就是不敢正眼看他。 “那个?什么叫做‘那个那个’?”东方越故意将脸低下凑到她耳边,坏心的盯着她发红的脸蛋。 明知道小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却恶劣的不想点破。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他伸出手指,不正经的在她绯红的脸蛋上刮着,让她惊慌的颤了下。 “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之前就是你在沙漠里告诉我,说西疆沙漠最厉害的一群盗匪不是男的,而是号称会让遇见她们的男人尸骨无存、走不出这座沙漠的红衣女贼……那现在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尸骨无存?”她恼怒的抓着他的衣袖,极力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压低嗓子对着他说道。 这群女贼抓男人的原因,不就和外头的强盗掳走良家妇女的理由一样,都是为了要逞一时之快,满足自己的享受。 因此,若落入那个不知是圆是扁的女贼首领手中,他说不定会受到许多折磨和凌迟的! “小家伙,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瞧你的脸色真的挺不好的,待会要真发生什么事,你不会吓得先倒下去吧?”他满意的看着她担忧的脸色,益发觉得自己出走的这个决定做得真好。 饼了二十八个年头无聊空虚的日子后,他原本也没特意打算要上哪去的,只是想趁即位之前,拉个看得入眼的人陪他作伴到西唐四方疆域中最远的几处去游玩走走、赏个风景,然后再试试像寻常百姓般的过几天日子。 但在看过小家伙单纯不懂掩饰的性子,见过他为自己担心的紧张模样后,突然之间竟就多了些不该有的奢望,若自己不是万民倚重景仰的未来储君,不是父皇最宠疼的二皇子,那么他真想和这小家伙流浪过天涯!因为有他的陪伴,人生旅途肯定会更加有趣! “你不要再胡说了行不行!要是你不幸出了什么事,那我……我……”她越说越沮丧,美丽的清澈眼瞳里,开始泛起了湿热雾气。 “你会很伤心?”东方越自动替她把话接完,俊脸上的满意笑容更加明显上扬。 “不是!若你死了,我要怎么逃出去?我不会打架,想逃跑又快不过她们的马,我可不想要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烂绿洲里!”谷藏音摇摇头,很不给面子的泼他冷水。 “原来你担心的不是我,亏我还险些感动的流下男儿泪!”他一拳敲在她脑门上,当作是给她的失言一个教训。 “小家伙,你放心,若我不幸身亡,要临去西方极乐之时,也会一并把你带上,不会留你在这受苦的。”他咬牙切齿的暗暗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让她敢怒不敢言,吃痛的闷哼了声。 “你……你……好小人!”她压低声音恼怒指控,正欲暗中打出一拳,却让他敏捷的擒抓,搁置于大腿侧边。 “别动!”他收起了先前的表情,墨黑的双眼眯了起采,对她暗中颔首示意了下。 无论对才说什么都先照着做。 比藏音在他眼里看见了这样的讯息,她咬咬唇,听话的微低下脸,装出一副畏缩恐惧的表情。 灿亮的营火堆前方,一名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矮胖女强盗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前方突出的高台,威风凛凛的坐了下来。 她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珠子,仔细的把站在营火前方的一大一小两俘虏从头到脚的看了个清楚。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点像样的!这次的货色的确不错,比上次那个浑身骨头的穷酸书生好了许多,但是那个发育不良的小表……”壮硕高大的女头目指着谷藏音沉吟了下。 “那小孩是这个男人的弟弟,之前咱们掳人时,这男人威胁咱们说若不把他相依为命的弟弟一起带上,他就要自残了断生命,因此为了首领的幸福着想,咱们认为还是得先将这么好的货色完整无缺的送到营地这里,所以便带上了那个小孩。”一旁的带头女强盗恭敬的对着女首领说道。 “好吧!小表,咱们这里不收留软脚虾和无用的男人,想活命就先替我倒杯酒来看看。”脸上筋骨横张,阔嘴大眼的女首领伸出手指朝谷藏音勾了下,要她上前服侍。 “喔!”在东方越暗中的出手一推下,谷藏音呆愣的应了声,随即听话的走过去,接下一旁女强盗手里捧着的酒壶。 “头目姐姐,您的酒来了,小的祝您永远美丽,青春长驻!”斟满了酒,她忍着想吐的感觉,极力装出个讨好的可爱笑容递了上前。 而如此恭顺的举动和能甜人心坎的好听话语,不只在场的众家女强盗全满意的鼓掌叫闹起来,连一旁的东方越都隐约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子的嘴还挺甜的!虽然身子瘦弱了点,但假以时日等你长大了些,这样的讨喜长相配上一张甜死人不当命的小嘴,肯定会迷倒我这里所有的人,所以本当家答应留下你了!”女头目粗壮的手指在谷藏音圆圆脸蛋上捏了一把后,也难掩欣喜开怀的大笑起来。 却没发现后头的东方越在见到自己捏住比藏音脸蛋那刹,眼中出现了一抹怪异愤怒,但是下一秒,他又瞬间换了神色,露出一个能令众生神魂痴迷的魅惑笑容。 “伟大美丽的沙漠首领,我的小兄弟还没转成真正的男人,不如就换我这当兄长的来伺候,我会做的肯定比他多,当然也好上许多!”他一步步跨上前,含笑挑逗的惑人神情里,有抹隐藏的暗涌杀意。 不知为何,刚刚一瞧见那女贼人的手搁在小家伙的脸上,他就忍不住的想折断对方的手。 他带着一脸倾城魅惑的表情跨上台阶,准备在众家女强盗看得神魂颠倒之际,于第一时间擒下女贼头目。 只是,此时入夜的沙漠里突然刮起了一道夹着粗厉砂石的怪风,跟着营地周围的黄沙地里,开始扬起了不正常的波动起伏。 绿洲高耸的树慢慢的左右摇动了起来,紧接着突如其来的一阵惊天晃动,不只将营火堆前的众家强盗震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甚至还让高台上的女头目连人带椅的摔压向谷藏音的方向。 “那只会吃人的妖物来了……大家快逃!”天摇地动一片混乱之际,不知哪个人喊出了这句,营火四周的女强盗便更加惊吓的开始纷纷到处逃窜。 “小家伙!”不理会四周的逃命景象,东方越于最快时间内跃上高台,将谷藏音从险些被壮硕女首领连人带椅压扁成肉泥的厄运中解救了出来。 他拉着正出神望着面前骚动的谷藏音,趁乱走到女贼系马的地方,解开缰绳准备走人。 “等等!看她们吓成那个样子,我们就这么溜走了好像也不太对。”谷藏音一边扯着东方越的衣袖,一边回头看着沙丘上不断起伏变换位置的怪异隆起。 那是什么……看起来蠕动前进的速度还挺快的。 就在她放开东方越的手,狐疑的往前走去时,刚从高台上爬起身的女头目也抄起一柄大刀,朝正在移动的沙堆上冲了过去。 “想毁了我的营地?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怒吼的朝着沙丘下正蠕动前进的物体,一刀刺了下去。 随着一道怪异腥臭的液体飞溅、激射出来的同时,厚沉骇人的兽类嘶吼声也一并响了起来。 沙堆里的不知名怪物扬起了后尾,将正要落下第二刀的女头目给扫弹得老远,然后一阵猛烈摇晃,像蛇又像蚕虫的庞大会躯便冲出黄沙覆盖的地表,停露在沙堆上。 它长尾一卷,不只打烂了所有在它尾巴附近的帐篷,还将数名逃避不及的女强盗身体缠卷了起来,由高空神准的丢人自己大张的口中。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都没见过?”谷藏音沉着脸,小心俯子走过去,一手比出剑指的想要制服它。 她悄悄的向前靠近,但才走了几步,身躯就让东方越由后头抱抓了回来。 “你疯了是不是?那妖物会吃人的,你难道不知道啊!” 不懂向来不会为人担忧的心,怎会在这一刻紧张得怦跳,还不顾一切的要自己出手拉住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但他已无暇再多想的直接将谷藏音压在地上,双眼凌厉专注的瞪着前方,准备在那只四不像的奇怪妖物过来时,抢先带着她闪开。 “让我去!我本来就该斩杀天下妖魔,辅佐人间帝王稳住江山社稷,给黎民黔首百年的安乐生活,这是我的天命,你懂不懂!”眼见越来越多的无辜人命全埋葬在那只沙怪的肚子里,谷藏音再也顾不得的推开东方越,从地上跃了起来。 她冲了上前,在巨大沙怪侧边咫尺之地停了下来,惊险的趁着它脸朝向其他方向之时,迅速的翻出手印,祭出斩妖破邪咒语。 此时的东方越却追了上来,像没看到眼前危急形势似的,再次将她拖至自己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她恼怒的大叫,正欲再往前冲却让他制止。 “这是西唐的天下、西唐的百姓,我怎能放你一人独自奋战?闪开,站到后面去!”他神色从未如此寒厉正经的推开她,仰头朝天空大喝了声。 “苍佑命你立刻出现,助我斩妖伏魔!”他气势慑人的摊开手掌高举向天。 “你别闹了,我才是苍佑的主人,它只会听我的……”她气急败坏的制止,却发现话还没说完,让那群女强盗拿走的苍佑宝剑已由某个帐篷中飞射而出,掠过她的视线停落在他手中。 “吼!”不敢置信的愤怒叫声由谷藏音小嘴里冒了出来,她愤懑的跺着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第一时间挥剑,砍下了沙怪的半节尾巴。 “呜……”受到攻击的沙怪生气的转过庞大身驱,张着血盆大口朝东方越咬了下去。 “小心!”谷藏音大叫了起采,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晃颤了下。 她看着东方越灵活的闪过沙怪的攻击,再次的高举剑挥了过去。 此际胸膛里的一颗心也随着他的起落飞跃而上下跳荡着,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奋战的情况下,她走到一旁,迅速的念出先前未完成的咒语,招出了金色龙神。 “妖邪降服、宿敌退散,诛、邪!”她将结起的手印往沙怪一指,盘旋在眉心的金色光芒也瞬间化成破邪龙神,急速的掠过东方越身侧,然后顺势将正在发狂挥扫身躯的沙怪从中斩成两半,将众人从险境中抢救出来。 第五章 危险过后,东方越抓着剑走向这头,从地上拎起了已经饿到双腿发软的谷藏音。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是不是?我让你站到后面去!”没理会她一脸的苍白,他难得神情凌厉的朝着她低吼。 “可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她仰着小脸,不解又委屈的嗫道。 这件事她从十岁开始就知道了,即使再不愿、逃避了许久,但在见到妖魔危害人间、滥伤无辜人命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出手相救。 而师父在幼时收养她时,便已经看见了她往后要担负的使命,只是他老人家却因宠她如女,不忍见她不开心,所以便违逆天道的想为她扭转命运,甚至告诉她若不想辅佐西唐帝王安稳江山,就要尽可能的远离北方,躲人南方人烟罕至的深山里。 只是在师父仙逝后,她想瞧瞧京城繁华风光的那份好奇心,却终究还是把自己逼到了无可撼动的命运转轮之前! “胡说!这世上从没谁该做什么事这种说法,若你的天命是让你随时有机会莫名其妙的死去,那我定会想办法让人破了这天命之说,教你一辈子当我的无用小苞班!”东方越恼怒的低喝一声,单手捏住她的脸蛋火大的说着。 他最恨什么天命不天命的讲法,二十八年前若非有个无聊的江湖术士突然冒出在宫里,说他是什么紫金真龙之命,能让西唐国繁荣安定,达到前所未见的盛大繁华,不然他也不会出世没几个月就给立为太子,然后在高筑的宫墙后头过了二十八年无聊的孤独岁月。 那些年,当其他皇子淘气的打成一团时,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却不能上前加入他们的游戏。 因为他是皇太子,将来会高站在其他人的头上,所以每个皇子都被教导到一见着他就得下跪请安,更遑论有人敢举起拳头和他对打了! 那种明明就想痛哭或是兴奋大叫的时刻,却又必须强力隐忍、极力自持的痛苦感觉,他不想也不愿再从别人身上看见或听见! 所以该死的天命说!他绝不允许让眼前的小家伙也尝到和他一样的无力感觉。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也没咽!又没死,也没断手断脚的。”谷藏音不懂他转折心思的瘪着嘴开口抱怨,小脸纠结的只差没哭出来。 她的脸好疼,他是想借机捏下一块肉是不是?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住口!你再给我胡说!”他威吓激切的低吼了声,另一只手也同时捏住她的另一侧脸颊。“小家伙,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才不管你该做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忘记那该死的天命之说,安安分分的跟着我,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连命都是属于我的!你听见没?” “什么?”她不满的嘀咕,却没胆在他脸色如此恐怖之际出声辩驳。 但是他的说法跟她的天命说不也没什么差别! 他是人间帝王,而她原本就是生来要帮他斩妖除魔、维护百姓的! 谤本有说等于没说一样! “快说,说你不会再信什么天命,胡乱出手涉险救人!”他吼。 “好啦!好啦!可是你能不能放开我?我的脸都让你捏肿了。”她不快的胡乱叫了声,可怜兮兮的讨饶嗓音,这才让他悻悻然的撤回手。 “下次再不顾自己死活的冲上前,就不是捏痛脸这么简单了!”东方越冷冷的蹙着眉,瞪着她哭丧的脸蛋半晌后,犹仍板起脸再训了下,直到四周的女强盗团团将两人围住为止。 “你们不会又要抓我们了吧?”谷藏音不敢置信的抢先叫了起来,一脸沮丧的捱到东方越身边。 这种要抡刀砍人的场面,老实说她根本不在行,所以还是让有能力的人先上好了。 东方越揽着她的肩,另一手握着的宝剑也缓缓举了起来。 “不不!恩公,你们误会了,我们这次不是要捉你们,而是想请你们上坐,让咱们当成贵客来款待。”受了轻伤的女头目在旁人的搀扶下,排开众人走了过来,感激的邀请他们坐上大位。 其余幸存的女强盗们则花了点时间飞快的将零乱的场地整理下,清走了沙怪的庞大尸身后,重新燃起了营火,备齐了满桌的丰盛食物。 “大伙儿,咱们一起举杯感谢两位恩公的救命大恩,若非恩公们杀了那只三不五时就会出没吃掉咱们姐妹的怪物,今日可能便会有更多的枉死人命,所以让咱们一起来感谢两位恩公!当然也要请两位恩公原谅我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的冒犯举动!”改坐在台下的女首领,微赧的举着酒杯站起,其他众人也跟着起身教向东方越和谷藏音。 “之前的事就当一场误会,各位的盛情我在这里谢了。”东方越回敬的举起杯,豪爽的一杯饮尽,然后转过头看着谷藏音。 “那我也谢过各位了。”谷藏音皱着眉,随着一口喝光杯里的酒,跟着呛鼻的酒液才落下喉咙,她就已忍不住的张开嘴伸出舌头,扮了个痛苦难当的鬼脸。 好难喝的烈酒! 她抓着脖子,狼狈的在原地上下跳动着,希望能将喉间热辣不舒服的感觉尽早给“跳”下去。 “傻蛋!这样跳没用的。”东方越和下头的众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接过一旁女强盗递来的水壶,正要以自己的酒杯承接清水,但身边的谷藏音却已等不及的直接抢过整壶水,就着壶口猛灌了起来。 她过于激烈的喝水方式,让东方越不得不出声提醒。 只是还没开口,谷藏音就先呛到了口鼻,她扔下水壶,又是拍胸又是跳脚的弯身猛咳。 如此满脸通红的吓人咳法,让众人都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小家伙,你搞什么?想整死自己吗?”东方越想都不想的拉过她,让她倚着自己的胸前,然后大手施了点劲的在她背上拍打着。 “我……咳咳……很好……”她圆脸皱成一团,一边声嘶力竭的咳着,一边还想开口对他说话。 “罗唆!别把水喷到我脸上。”东方越神色凝重的拍抚着她,一手有意识的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水珠。 怎么那么莽撞,连喝个水都险些把自己给呛死! 他些微恼火的皱起浓眉,却没发现自己过于怪异温柔的举动,已让下方的众人看傻了眼。 待谷藏音涨红的脸色逐渐消退后,他领着她坐回椅上,此时台下的女头目也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脸尴尬的站向前。 “恩公,我们大伙想请问……两位恩公是不是真的血缘兄弟,还是恩公们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才会对外宜称是兄弟,然后逃到这么荒僻的沙漠来?”她不好意思的发问。 “什么秘密?”谷藏音不解的倾身向前,正要问个清楚,却让东方越拉了回来。 “你们想说什么?”东方越淡淡的挑眉一瞪,没有动怒却又充满气势教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让众家女强盗都瑟缩了下。 真不知道当初她们怎会看走眼,以为自己掳回的是两名软脚虾? “你们别怕,快跟我说什么、什么秘密的?”谷藏音不当一回事的走下高台,好奇的拉过其中某名女强盗问了问。 “不!是咱们瞧大恩公对小恩公你这么好,而且你们长相又不太相似,所以才会大胆猜测两位应该不是兄弟,而是……”女强盗脸红尴尬的停不来,转头向旁边的人求救。 “是什么?”谷藏音走到众人中央,睁着大眼,表情可爱的接话。 “是一对相爱的情人……”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东方越迳自替她的疑问接了下去,却看见她突然间发出大笑声,然后还激动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喊疼。 “小恩公,你怎么了?”女强盗们不解的望着她。 东方越皱着眉,由后头将她提了起来,大手还不快的拍了下她因为大笑而摇晃不停的小脑袋,要她收敛点。 “我话还没说完,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们以为……我们两个男人为了爱私奔!”东方越正色的再道,却让谷藏音更加夸张的险些笑倒在地上。 “两个男人为爱私……奔,私奔?”她转过身,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看向众人尴尬点头的表情后,便再次捶着东方越的肩头大笑。 那过于疯癫的咧嘴笑容,让东方越莫名其妙的冒出一股气。 “怎么,这句话真有这么好笑?”他瞪她。 “是啊!私奔?哈哈……”她又爆出大笑声。 真好笑?她会和他私奔? “小家伙,你好像忘了,我和你千里迢迢远离父母家园来到这里,难道不算私奔出走?还有,若私奔不是为了爱,那还有什么?你不喜欢我吗?”他坏心的抬起她的脸蛋,满意的看着她瞬间由红到青的脸色。 “喂!你开什么玩笑,我跟你私奔?”她不敢置信的出声辩驳。 疯子!连这种损己又损人名誉的事也敢拿来说笑! “为什么不能?既然世上有男女两情相悦的事,当然也会有两个男人互相看对眼的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惊世骇俗的言语。 “所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咱们互相倾诉爱意有什么不可以,大伙都是自己人,你就别再隐瞒了!”他笑笑的下了最后的狠招,让她惊吓的险些腿软摔倒在地。 “是!咱们全是自己人,小恩公可以放胆说出来。”一旁的众家女强盗还搞不清状况,火上加油的连声附和。 “不要开玩笑,你快跟大家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谷藏音哭丧着脸抓住他的手,很辛苦的努力哀求着。 她就知道他逮到机会就想整自己,断袖之癖?私奔? 呜!就算她是女人……不!她本来就是女的。 总之,听到私奔这么难听的说法,谁还会笑得出来啊? “说什么?说咱们的关系比外人所见的还要亲呢许多?”东方越凉凉的接话,像是不搞到天崩地裂、不整得她唉唉叫,便会不开心似的。 丙然随着他这句话的出口,谷藏音当场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周围则传来了众家女人更知兴奋的鼓噪声。 “既然两位恩公是知此的相爱,却又因碍于现实阻挡而难以获得认同,那两位恩公不如就在大伙的见证下,来个惊世骇俗的同心誓言,结成白首姻缘,也好让咱们姐妹有机会能偿还了两位恩公的救命大恩,不知恩公们意下如何?”女头目豪迈又惊世骇俗的提议,惹来众人一致的鼓噪叫好。 “千万不行!”谷藏音惊惶失措的从地下爬起身对着众人大叫,却让东方越由后头一把捂住了嘴。 他面无表情的和她对望半晌,在看见她不断摇头抗拒的无语表情后,也不知怎么的,竟扬起了一抹怪异浅笑。 原本他还有些迟疑,却在见着小家伙的沮丧神情后,突然之间便想通了一些事。 活了这么久的日子,,却从没遇到能让自己悬在心上不放的女子,而这小家伙却在短短的一日内,勾走了他所有的注意目光,让他为着他的每一个举动表情着迷不已。 所以若真有一见倾心这种事,那他只能说,让他倾心的对象很不幸的是个男孩! 除此之外,他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即便终身不立后宫、没有子嗣的帝王是怪异了点,但由他来开这个前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这提议倒是挺不错的!”东方越笑了起来,不意外的听见谷藏音突然发出了声管天动地的哀号。 “完了……完了……早知道我就不到北方去了,乖乖听师父的话,一辈子躲在南方不出来见人,便不会落到现在的局面了。”她跪在地上,惨叫连连的将自己的圆圆脸埋在黄沙里,就希望是一场梦。 这世上可没什么假成婚这种事,她只知道在这么多双的眼睛的注目下,若她和他真的跪拜天地,那冥冥之中就算是有了夫妻姻缘。 可这也实在太离谱了点,原本她不过是去收个妖,怎么会收到最后,却即将要多出了个亲爱的“夫君”? 而且还是个要背负着天下苍生重担的人间帝王? 不!她不要啦!若当真变成那样,别说四处游山玩水,光是要拿出宝剑收妖想必也不可能,瞧他刚刚臭骂她的模样,若说他会善待自己,那她不知早早睡去,别作这种白日梦才实际点! 比藏音跳了起来,转身就想冲出人群。 “小家伙,盛情难却四个字你听得懂吗?既然大伙有如此心意,你怎么可以婉拒她们的好意呢?”东方越哪肯放过她,跨步上前只手就将她抓了回采,然后紧紧的楼在自己怀中。 既然要在一起,那好好的先抱一下也不为过吧! 他满意的将下巴抵在她因为挣扎丽晃个不停的小脑袋上,来回的摩挲了几下,却惊异的发现她身子比想像中的要轻软,而且还隐约透着浅浅馨香? 只是因为挣扎而时轻时重摩擦在自己胸膛上的那份不甚柔软的感觉,让他清楚的知道怀里抱的不是女人。 “不要再整我了!我才没那么倒楣要一辈子跟着你,”她抗拒扭动的更加激烈,却在几次的胸口互碰中,闷痛的低哼了声。 懊死的东方越! 幸好她一向习惯将师父留给她的咒语书册,用绳子绑在胸前,一方面出事时可以凑合当成护身软甲,躲过一些袭击的无眼刀剑,二来是师父的遗书太珍贵,不能随意丢弃,等着哪天她遇上适合修练的有缘人时还可以拿书来相赠。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书册,不然东太越这臭男人的胸膛也不知是什么铁板做的,若毫无防备的多撞几回,她大概只能爬着去找大夫开内伤药了。 “你想逃也无谓,只要我一天十二个时辰紧紧跟着你,就不信你还能逃到哪去。”他将自己的俊脸贴上她的圆润小脸,一脸满意的摩挲着。 “你不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狈,你要讲理啊!我都说了我不想跟你有瓜葛!她吓得猛推他的脸。 瞧他的样子还真像个抱到心爱狗儿便不肯放的小男孩,一脸的蛮横和不讲理。 “我哪不讲理,小家伙你说的我可都有听进去,我又没逼你一辈子跟着我,是我自己‘发愿’要跟在后头照料你!”他笑笑的拉着她走出人群,在空旷的黄沙地上,面朝北方站定。 不管旁人说什么,他向来都是自己决定了算,尤其在终身大事这上头,他更不想是在身不由己的状况下而草率决定。 人生在世多也不过百年,所以他要求一个自己看对跟的也不为过吧! “我又不是菩萨活佛,你不要随便乱用发愿两个字!还有,即使我是男人,你也无所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将来肩上还有很重的责任要担,怎么可以胡乱做出这样的决定?”谷藏音不便明说东方越身分的含糊带过,圆圆脸上有抹急切想要说服他的神情。 开玩笑,若现在不快点讲清楚阻止他和大伙愚蠢的起哄,那她的无拘逍遥可能就要成为水月镜花,前梦一场了! “就是因为将来任重道远,所以在接管‘家业’之前,我难道不该让自己得到心里所想要的吗?而且小家伙,说实在的,你是在为我的幸福打算,还是为你自己的潇洒快活着想?东方越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蛋扬起朝着自几。他愉悦的开朗脸庞上,有一抹心知肚明的笑。 因为小家伙的脸色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我的表情其有那么明显?”她沮丧的开口,只觉得一开始他就是站在上风的那个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和细微心念都看个清清楚楚的,可自己对他的心思,却仍是雾里看花——有看没有懂! “嗯!”东方越笑得很开怀,他拍拍她的脑袋,要她认命点,别想那么多。 “你也别想要怎么逃离我,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我决定的,便不会改变,你跪下吧!”他大手扣着她纤细的手腕,没有过于粗鲁却有坚定力道让她挣月兑不了。 满肚子闷气的情况下,谷藏音嘟着嘴被他拉下,两人双双面朝北方的跪在地上。 “今日在穹苍之下和众人面前,我允诺自己此生的紧紧相随,永不离弃!”东方越单手高举,朗声对天立下誓言。 他沉稳的宣示说辞,让谷藏音心里一颤,险些没用的红了眼。 她低头望着膝下黄沙,心头惊慌莫名的羞涩,仿佛一边抗拒一边又希望誓言成真的矛盾交战。 “小家伙,该你了!”东方越转过头,对身边的她说着。 “我!”失措的抬起脸,目光犹疑不定看了下眼前的他后,谷藏音一手放在背后做出打又状,这才不甘不愿的抬起另一只手。 因为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老天爷爷一定会原谅她的谎言吧。 “我也答应一辈子相随,然后……不离不弃……”她很勉强的想把言不由衷的话语拗完,缩在背后画叉的手却突然让他给扯了出来。 “小家伙,这招我幼时就用过许多次,不过老天爷只会听你说出来的话,所以就算是假,只要说出口便会成真!”东方越浅笑的握住她做怪的小手,顺势一拉将她搂人怀里。 “既然咱们已立下盟约,那以后要是谁敢违反约誓,就罚他烂肠烂肚,还要一辈子在梦里让对方纠缠不休,日夜思念懊悔直至死去。”他低声的在她耳边正色到不行的说了句,过于骇人的威吓言语让谷藏音瞬间蹙起了眉。 “这样的诅咒太可怕了,我可不可以换一个?”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他可是真龙天子,就这么金口一开,要是老天爷全听进去还当成真了,那她不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我说出的话焉有收回的道理!”他压下她的脑袋,两人同时朝北方各天地叩了三次头,并且逼她和自己面对面的互拜了下。 “若你是女人,咱们现在就是夫妻了,不过很不凑巧的你刚好不是,所以这场婚礼就勉强算是礼成了!”他眉眼带笑的在她耳边说着。 就在谷藏音越听越抱着希望,以为他会回心转意说一切不算时,他却突然冒出“礼成”两字,将她吓白了脸。 “哇!”她很没用的号哭了起来,一瘫坐在地上,任凭他怎么说也不肯起来。 “跟我在一起有这么糟吗?”他蹲在她面前,好笑的揉揉地带泪的脸蛋。 “怎么不糟!一想到以后都会让人管得死死的,我就不信你会高兴得起来。”她抓过他的衣袖,很没气质的擦了擦脸,跟着还用力的擤了下鼻子。 “是吗?我以为自己这是关心!”他拉起她,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筵席座位上。 “可是我本来只是要去京里看看的,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她哭得一塌胡涂的任凭他将自己安置在椅上,然后愣愣的张开嘴,喝下他递到唇边的清水,跟着继续瘪嘴再哭。 “这样我以后怎么办?就算要逃走也会肠穿肚烂,过得很凄惨,我还希望有天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和他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擦擦泪,然后左右张望了下,跟着很自然的就将沽着泪的手往他胸前衣衫抹去。 “喜欢的人?你还能遇到吗?”东方越不以为意的从自己面前的丰盛菜肴里头,捡了根羊腿在她面前晃着。 “小家伙,难道你没想过,或许我已经就是那个人,只是你不自知而已?” 他故意笑得很坏心的将烤得香喷喷的羊腿,放到她唇边,又在她瞪大眼欣喜的要张嘴咬住时,飞快的移开手。 “快给我,我好饿!”一整天没塞进东西的饥饿感,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便再也控制不了,连先前的怨怼都忘了一干二净。 她仰着脸蛋,伸长着手想抢他的羊腿,却忘了面前桌上还有一堆丰盛佳肴。 “那你得答应我会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我的这件事!”他拿着烤羊褪诱惑她,让她在眼中只有香羊腿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先给我啦!我想吃!”人矮构不到他的长手下,她索性踩在椅上,一手撑着他肩头,踮高脚尖想抢下那只并非绝无仅有的羊腿。 却在他故意的移动躲开下,重心前倾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刚好压跌在他的身上。 她像一尾煮熟的虾子,狼狈的趴挂在他的大腿上,满脸通红的听见他和众人爆出笑声。 “小家伙,就算那么想对我投怀送抱,也不必急在这么一时!”东方越拍拍她的后脑勺,再次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你……你……你不要说了!”谷藏音面色涨红的爬下来,一脸不是滋味的干脆在他脚边坐下,然后回头一拳往他大腿侧边猛捶了下。 从头到尾,东方越这个臭男人都把她当成男孩耍得团团转。 或许是因为从没有人敢对他大吼大叫、指着鼻子骂,所以他才会觉得稀奇有趣而要她作伴,还屡屡在口头和行为上以欺侮她为乐。 所以若有天他发现自己不是个男孩,还莫名其妙的对她许不誓约后,大概表情会比她现在的还难看百倍吧! “我怎么能不说,我是如此的喜欢你,这样的心意怎能隐藏不让你知道呢?”他弯,将手中的羊腿放在她的唇边,望着她一口咬下的粗鲁动作,满意的笑了起来。 或许这样的做法,将来会替自己惹来许多流言蜚语,甚者更会在宫里扰起喧然大波,但是他不在乎,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能知此影响他,让他忽喜忽忧,情绪翻腾得少有静止时候。 因此哪怕最后必须被逼在小家伙和万里江山之间择一留下,他也会毫不迟疑选择他的陪伴,宁可两人相伴流浪度日,也胜过独坐高处孤寒无人明了的悲哀寂寥! 第六章 在与众家女强盗大口喝酒吃肉,喧闹了一整晚后,谷藏音步履不稳、一脸茫然的让东方越拉入了某个帐篷里。 一进入燃着烧红炭火盆的帐篷里,等不及走到铺着柔软兽皮的床前,谷藏音就双腿一软的倒在同样铺着柔暖皮毛的地上。 “明明不能喝的还逞什么强!”东方越笑着蹲子,拍拍她因为喝了酒而醺然发红的脸蛋。 他没想到小家伙会是这样的性子,只要有人微笑的捧着酒杯过来,就无法拒绝的只会傻笑和对方对饮,还不知节制的将满杯烈酒一口吞下,也难怪现在会醉成这个样,刚刚还巴着自己乱嚷一通! 一想到此,东方越禁不住扬起了笑,他伸手到她的腋下想将她拉起,却看见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沙漠入夜会转冷,别睡在地上。”以为她醒了,他开口说着。 却发现她傻愣愣的扬起唇,朝自己露出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圆圆醺醉的红女敕脸蛋和比女人更温婉动人的笑靥,让他冷不防的心一震,眉眼泛起了温柔笑意。 难怪许多英雄豪杰会愿意为了美人一笑折腰气短,虽然小家伙不是美人,却也已经能让自己心落神驰,险些醉溺在他灿亮的笑靥里了。 “东方……呃……越!”谷藏音抓过他的手,在他的帮助下,歪歪倒倒的坐起身,醉了的脸庞上有一抹在清醒时被隐藏得很好的感情。 “越……越哥,越哥哥,这样喊……挺恶心的。”她自言自语的念了几次他的名字,然后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惹得他也忍俊不住的想笑。 “是啊!清醒时的你绝不会这样叫我,不过,挺不错的!”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揉揉她的轻亮短发。 莫说是男人了,即便是个女人,若用此种甜腻语气唤他,他大概也早听不下去的先命人塞了她的嘴,唯独对眼前的小家伙,他不只不觉得生气,甚至还莫名其妙的觉得愉快,好听。 难怪这些年来,父皇和众位皇叔公卿大臣极力的想替他撮合婚事,但找来的那些名门望族女子,都没一个合他的意,原来自己爱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他笑了起来,脸上有种无力又好气的表情。 老天爷这个玩笑,许是开大了点,给了他坐拥江山天下的命格,却让他不爱美人,反倒爱上了个男人! “你……你是在笑,还是在哭?”听到他怪异的笑声,谷藏音好奇又不解的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将脸蛋移到他眼前。 “我是笑也是哭!”东方越笑了起来,伸手将她醉得瘫软的身子拉到自己怀里。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已找到了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好奇怪,不过,你有什么好哭的?你会是了不起的……人间帝王,富贵荣华……什么都有!”她枕着他的胸膛,惬意含糊酌开口说道。 “什么都有并不代表不会寂寞。”他低头一脸温暖的对着她说。 “想当个好帝王就要懂得比常人更多,举凡骑射书数治国策论无一不学,但是站在高处的森冷感觉却也非一般人能明了的,小家伙,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他笑着抚上她的圆圆脸蛋,扬起的唇角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不能丝毫逾越也不该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明明很多时候想 要呐喊、想要逃开,却因为那压在身上的沉甸责任,勉强逼迫自己停了下来,这样的感觉,小家伙真能懂吗? “我……当然懂,高处不胜寒的意思我比谁都清楚,你—定常想……为什么自己得背负这么沉的责任,也一定常想如果可以逃、可以选择,那最好不要是自己,要做其他的人!”她醉茫憨笑着单手揽上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拉下到自己面前。 “可是……很不幸的你,就是要当皇上的命,如同我必须……收妖护卫百姓安宁一样,因为什么都不会,只好去收妖伏魔!她笑了起来,眼神迷朦的将脸蛋凑向他,跟着醉过头的在他脸颊上印下软软一吻。 “你可要当个好皇帝,这样世道升平、百姓安乐时,妖魔便不敢出现,我也省得要耗很多力气收妖。”她笑着靠入他怀里,寻了个安稳的位置。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不是为了我!”他失笑的拍下她的脑袋,语气里有抹心动的温柔感觉。 或许是上天怜他一人,让他在等了许久后,终于遇到了—个能懂自己心事的人。 听小家伙三两下就点出自己从未对人说的心念,还四两拨千金的拿他自己的事来举例,虽然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但他仍是听懂了小家伙的意思。 因为站在这个位置,所以就得做好这个位置该做的事,小家伙要说的意思是这样吧! “我有为你啊!我叫你当个好皇帝,是因为你不当皇帝就什么……也做不了,种田太辛苦,砍柴又赚不了几两银子,当和尚……嗯……这更不可行,当强盗抢人钱财,你也不可能做!” “什么粗活都不能干,拦路抢劫又太大材小用,而你偏是皇孙贵胄……是众望所归的圣明太子,若为了不想当皇上而逃避出家,也委实太丢自己和当今皇上的脸,所以……你只能当皇上,没得挑了!”她颠三倒四的扳着指头数他能做的事,最后还是下了个没什么新意的结论。 听完她的说法,东方越失笑的咧开嘴,一脸有意思的看着一般人强求都仍未必能得到的帝王之位,到了她眼中竟是因为没得挑、没其他事可做,所以才不得不勉强的去坐那个龙位? “真要勉强说一下,若不去当皇帝,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是我能做?”他想知道。 不晓得小家伙会说出什么有趣的答案? 比藏音眯着眼,摇头晃脑的想了下,跟着一脸迷朦,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那我……我会希望你跟我一起,游遍五湖四海、三川五岳,然后……”她叹息的抱住他的手臂,醉茫的小脸上有抹羞赧红晕。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如果可以永远在一起当然更好,因为他其实真的还不错,不只会在自己遇到危险时出来救人,还能在她想睡时提供一个舒服的位置。 她醉胡涂的傻笑!却没发现自己所想的念头,在清醒后会让自己受到多大的惊吓! “然后什么?”他笑了起来,也感染到她那种莫名的快乐感觉。 “这……才不要告诉你,师父说要有矜持,不可以随便就说出心里的话,就算喜欢也不可以。”她笑眯眯的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舒服的闭上了眼,却没发现管不住的嘴巴已先将自己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 “你说喜欢?所以你是喜欢我的!”东方越有些诧异的先是一愣,跟着受宠若惊的由后方抱住她的身子。 “小家伙,你再说一次,说自己喜欢我!”他忍着大大笑容的开口要求,一颗心也跟着期待了起来。 原来被爱人喜欢是这种感觉,满心喜悦又激动的想向旁人宣告! 他有些不安的等了下,在等不到她的声音时,狐疑的低下头。 结果这才知道怀里的她早闭上双眼,安稳的睡着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 棒天在众人的热情夹道欢送下,东方越婉拒了女强盗们赠送的珠宝盘缠,只带着宿醉头疼的谷藏音和装载着满满粮食饮水的数匹骏马,离开了绿洲,继续两人之前在酷热沙漠里的艰辛旅程。 不过这次却因做了万全的应变准备,带上了足够的粮食饮水和保暖毛毯,所以一路行来几乎是畅行无阻,再也没遇到什么而策马跟随在后头的谷藏音,一开始就因沙漠过于炎热的气候,加上一路走来摇晃有规律的马儿前进步伐,让包裹在厚重遮阳毛毯下的她,好几次都险些让突然袭来的瞌睡虫给震落到马下。 不过幸好因马儿行走速度不快和下头沉厚的沙堆当上了缓冲,才让她免去了摔疼的命运。 如此数次惊险的摔马表演过后,东方越终于受够的将她拎来和自己共乘一匹马,让她安安稳稳的枕着自己的胸膛呼呼睡去。 于是她有侍无恐的开始了白日睡得东倒西歪,夜里更安睡得不省人事的惬意旅程。如此安逸的过了十多天,直到东方越策马出了沙漠,到了西疆沙漠边上的防守重锁天险城门口时,才拍拍她的脸蛋叫她起来。 “小家伙,我们到了。”在离城楼几尺处,东方越停下了马匹,有些发噱的瞪着她放松张开的小嘴,然后看着她在懵懂迷糊间傻气的睁开眼,无意识的顺手抹了下自己的嘴角。 无力又好气的闷笑声由他嘴边传了出来,她不解的抬起头,仍有些惺忪未清醒的望了下他。 “我,很可笑吗?”她圆圆像随时都鼓着气的脸蛋,在东方越面前左右晃动询问着,让他的低沉笑声越来越明显高扬。 “当然!”他偷快的翻身下马,连带也将她拉了下来。 若非他们需要补充粮草等物品,否则他还真舍不得叫醒他,宁愿让他就这么一直流着口水,傻呼呼的窝在自己的怀里安稳的睡着。 “这十几日来你白日睡,夜里也睡,怕是连一年的份都给睡去了,怎么,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乘机将你拐卖去了?”东方越一边愉悦的说着,一边不停歇的将数匹马儿拉到一旁,整理着马背上挂着的行囊和杂物。 “你不会卖我的,因为若真要这么做,你早去做了,哪还会一路上这么照料我,让我好吃好睡的享尽了福!”谷藏音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看着他将其中几匹马儿驮负的东西,全数搬放到中间那匹黑色骏马的背上。 “你把所有的东西放这匹马儿背上,是不是想把其他几只都卖掉,好让咱们换点银子住店?”她拉着黑马的疆绳,在他的示意下,站到一旁的古树下。 “你还不笨,知道咱们口袋没几两银。”东方越打趣的模模她的头,把她当成三岁小孩般的夸了下。 “小家伙,你在这等着,我进城里去看看,顺便问问到下一个城路途多远,你应该还没去过那个在西唐百姓口中有边境明珠之称的雪山之城吧!想不想去?”他忍着笑开口问谷藏音,然后不意外的看见她双眼发亮的跳了起来,跟着直冲过来扯住他的衣袖。 “你要带我去雪山之城?当然好!我老听说那个在高山上的雪城外头终年都让白雪覆盖,可城下的地底里却流着源源不绝的温热泉水,所以雪山之城才会终年开满花,景色宜人不寒冷。 “不过你竟然愿意带我去?哈!那我当然要去,我怎么能放过可以一探雪山奥秘的机会呢?”她抓着东方越的衣袖兴奋的来回摇动着,跟着在欢呼过后,飞快的退到一旁催促他快走。 “你不是有事要办,那快点去,我发誓会等在这儿,绝不趁你不在时乱跑。”她掌心朝天的举手发誓。 “我没要你发誓。”他好笑的拉下她的柔软小手,留恋的握了下,然后才带点不甘愿的放开她。 不是不想带上她,但是他这一进城有许多事要办,先是要卖掉牲骑换匹能在雪山恶劣气候下行走的雪域长毛牛,然后还要给两人准备足够的御寒衣料及沿途使用的物品粮食。 所以这个必须顶着烈阳四处走动到不同商家购买物品和粮食的辛苦差事,他一个人来就行了,因为他实在舍不得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气喘吁吁的追在自己后头,跑遍整个城。 他帮她将马儿的疆绳系在一旁的大树下,然后要地到城门旁边的茶棚里等着,这才放心的牵着数匹大马进了城。 数个时辰过后,眼见天上的日头越来越炽热,有足以让人烧烤成烤肉的感觉后,谷藏音不耐烦的开始站在茶棚后头的狭小空地上来回走动,频频望着城门的方向。 她恨恨的抓着自己的衣袖咬着,心里又呕又气的怪着自己为何之前不直接跟着东方越进城。 瞧现在天气知此炎热,地上的黄沙又是一片能烧烫人脚的干热,而她却让他一个人走遍整个城,张罗两人人雪山要用的东西。 扁想就觉得不对! 在西唐百姓心中,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圣明太子,不只贤德良孝,待人接物又谦恭有礼的挑不出一丝缺点,至少在自己见过他的真面目之前也是如此以为的! 可不管如何,人家东方越怎么说都是西唐的太子,将来更会是了不得的人间帝王,而她却让一个未来的皇帝走遍大街小巷的去买东西! 要是出了什么事又或不小心伤到哪,那她怎么对西唐国上下的臣民百姓交代? 她烦躁的扯扯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为他担心! 心急的走回茶棚里头坐下,板凳还没坐稳,就听见城门那头传来了官家的锣鼓声。 这是官府突然有事要告知百姓时,召集众人的锣鼓声,而通常是有什么重要事件或是城里发生了事,才会临时用此种方式聚集百姓。 比藏音吓了跳,抓起桌上先前吩咐店家准备的点心和装水竹筒,然后想也不想的随着众人的脚步往前集合到城门下。 她挤在人群中,艰难地踮着脚尖想听清楚前方的差爷说了什么话。 “宫里前些日子闯入了大胆贼人,偷走了大日宫里最珍贵的宝物,这是宫里让人送来的贼子画像,各位若看到同画像一样的人要立刻上告官府,若能因此助官府抓到盗贼,可得破案赏金五千两,还可由五殿下亲自接待上皇城一日游。”拿着缉贼画像的官差在念到最后由五殿下亲自接待那句时,聚集在城门前的百姓全窃窃私语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 “能让五殿下亲自接待游历皇城可是天大的好事,一般寻常人等哪能受到如此荣宠。”谷藏音面前的数名老百姓交头接耳的说了起来。 “是啊!怕是那名侵入宫中的江洋大盗,来头非常大,抢走的大日宫宝物更是咱们太子殿下最珍视的东西,否则不会连五殿下都出面答应要让协助破案的人上皇城免费游历。” “而且加送赏金五千两。” 百姓们频频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最后还争先恐后的挤到城墙边的布告栏前,看着才刚贴上的那名大胆盗贼的画像。 “这是什么盗贼?他根本是个小孩吧!” “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种一点也不吓人的江洋大盗,你们瞧,他背着长剑望着前方的模样,看起来比个白面书生还没力道。” “还有他背后的剑似乎挺重的,他那么瘦小无力的手臂拔得出来吗?” 众多百姓在布告栏前指指点点的说着,跟着还爆出一阵不小的哄笑声。 比藏音好奇的挤在百姓中间,却因为面前那个大块头中年男子的阻挡,让她左晃右闪都瞧不见那个敢偷窃宫中宝物的大胆盗贼长相。 “老伯,画像上的人是什么样子?”怎么踮脚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她随口向身边一名胡子花白、老眼朦胧的老人家问道。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小兄弟,老伯我的眼睛不中用,看人都会瞧出好几个影子,所以你别问我,我也看不清楚,不过听大伙说强盗是个小男孩,背着把比他身子还大的长剑。唉!真是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竟连个小孩都敢潜入宫里偷太子宝物。”老人家挥挥手,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然后嘴里含着话嘀咕的走开。 “什么小孩?”谷藏音狐疑的排开层层人群,费了点力,好不容易才钻到布告栏那头。 只是不看还好,才看第一眼,那名江洋大盗熟悉到不行的长相,当场让她惊吓的叫了起来。 “我……我竟然值五千两?就算把我卖了,也卖不到十两银,可这次官府竟悬赏五千两捉我?” “原来我这么有身价!”她忘情的指着画像大笑了起来,下一秒张狂的笑声却在众百姓和官爷逼近瞪视的熊熊目光中,惊觉不对劲的嘎然停住。 “啊!完了!” 辟府要捉她,她还愚蠢的在官差面前笑得那么大声,自投罗网的将自己送入虎口! 发觉自己身陷险境后,谷藏音瞬间弹开老远,转头卯起劲来全力狂奔,而后头回过神的官差也随之追上,更后头则是一堆想看热闹也想拿赏银的百姓。 “快快,就是他!抓到他有五千两赏银,就算咱们大伙平分也还有个几十两,所以快点追上,千万别让他逃了!”不知哪个人在一团混乱中嚷了这么一句,搞得所有百姓纷纷推开官差冲了上前,想拔得领赏的头筹。 “不是我,你们认错了!我不是江洋大盗,更没有上皇宫偷东西。”谷藏音没命的往前跑,一边还狼狈失措的撞翻了前方进城小贩及往来百姓肩上的担子和包袱。 “明明就是你,那个强盗的长相和你完全一样,小强盗,你还不束手就擒,让咱们抓你去领赏。” 急迫的百姓中跑在最前头的某名光脚庄稼汉,大嗓门的吼叫声,让她又急又怕的像无头苍蝇似的更加四处乱窜。 眼看着先前东方越帮她系上的黑马就在树下,她心喜的只想冲过去解开绳子骑马逃命去,但小手却在模到马儿缰绳的时候,想起来那个还不见人影的臭家伙。 讨厌的东方越,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就这么小小的发愣一下,身边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挤得水泄不通的连个空隙都不留。 混乱之中,有人抓了她的头发,有人扯着她的衣袖,让她花容失色的不知哪来一股力气,小手一推的排开众人,惊吓得直接抱住树干,双脚胡乱的踩了上去。 她拼命的往上爬,不敢往下看的只知道朝高处去,因为爬得越高,让人逮住的机会也越小。 “下来!你已经让咱们围住了,不可能会有逃命的机会!”随后而来的众多官差,在带头的大捕快带领下,排开了吵闹不休的小老百姓,围住了谷藏音藏身的那颗高耸古树。 他们抬头对着高大古树上头的小小身影喊话。 “你别挣扎了,有本事偷太子宝物就要有胆子接受处罚,大不了脖子一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过来生你可记得别再做贼偷东西了!”带头的捕快气势万千的拉开嗓门,朝着枝桠间的缝隙一吼,声音便响彻云霄的让原本在树枝间吱叫个不停的饥饿雏鸟,全吓得没了声响。 “好可怕!” 比藏音紧抱着粗壮树干,摇晃不稳的眯着眼望了望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 下头的人全都变得跟蝼蚁一样的小,她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了跟城楼一样高的位置? “呜……”东方越怎么还不回来解救她?她明明没有偷东西,为什么宫里要派人捉她?而且那么破烂的大日宫里,哪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太子宝物,只有一个随时都能把人整死的东方越! 她摇摇不稳的抱着树干,沮丧的望着下方那群聚集在树下的人们,忙碌走动搬东西的举动。 长长的登墙云梯由城门里头传递了出来,“跟着在百姓和官差的齐力合作下,搬到了谷藏音藏身古树的下头摆好,然后数名艺高胆大的官差便依照顺序沿着云梯爬了上来。 在前进无路,后方又有官差爬上追来的情况下,谷藏音眼吲巴的站在树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等着东方越出现。 他最好快点回来,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情急之下,干脆由树上跳拉下去,先自尽算了! 否则就算她根本没偷宫里宝物,只要让人逮到抓进宫府,最后仍免不了是死罪一条,因为偷宫里宝物这么大的罪,一抓到可是要就地处斩的! 她才不想因为被诬陷成小偷这种罪名,身子和头分成两半的死得很懒懒凄惨,而且就算要死,怎样好歹也得留个全尸! 所以真要是不行,她就跳下去,然后再化成恶鬼,一辈子扰得宫里不得安宁好了,因为谁教他们要诬陷她没做过的事!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这头一身沙漠旅人装扮,脸上还覆着遮阳布巾的东方越驱赶着由市集里头买来的雪山长毛牛,牛背上驮满了入雪山所需的粮食物品!才刚拐个弯朝城门方向走去,就发现原本该是人潮汹涌的大街,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小贩正在收摊准备离开,而其余店家里头的人则走得不剩半个人影,连掌柜的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大娘,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整条街上都没见到什么人?”他拉住一名卖菜的老婆婆问着。 “大爷,你还不知道啊!听说是有个偷皇宫宝物的小强盗,让官差逼上了城门旁的那棵古树,现在大伙全都去抓人了哩!”正在收拾菜篓的老婆婆,佝偻着背,笑咪咪的抬起脸和他说着。 “偷皇宫宝物?这年头竟然有人敢偷皇宫宝物,这倒挺稀奇的!”东方越笑着接话。 “是啊!听说还是个小男孩,他背着把长剑潜进太子住的宫里,不知偷了什么天下少见的宝贝,现在官府开出了五千两黄金,要捉拿他,宫里的五殿下还说谁抓到小偷,就亲自带那人到皇城玩一天,这样的捉贼奖励,我老婆子可也是生平第一次听到……”卖菜老婆婆的话还没说完,东方越的脸色已经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沉,瞬间变了颜色。 小男孩,背着把长剑,偷了太子宫里的宝物?还让坤玉皇弟愿意放下尊贵身分,亲自带领破案者到皇城游历? 不祥的感觉瞬间浮上! 他眉目一蹙,跟着直接松开手里的长绳,迈开脚步急奔向城门那头。 只是才刚到城门边上,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原本该守在城门上的多名士兵已经不见踪影,再奔到外头一瞧,却看见所有人都挤在那棵原本让他用来系马的古树边下。 而树上正有几名官差和士兵攀着云梯不断的向上爬,眼看就快要构到树上那个看起来又小又眼熟的身躯了。 “小家伙!”他不敢置信的大喝了声,胸腔里的心脏也在谷藏音发觉自己到来,而后转身号哭求救的那刹,狠狠的撞击了下。 不等众人回头将他看清楚,东方越想也不想的奔向前,跟着双足一蹬的干脆踩在众人的肩上飞越向前,然后借力使力的飞身上树,抢在官差抓住比藏音前,将她抱了开来。 “闭眼!”紧紧的搂着她在怀中,感觉到她颤抖发冷的身躯,东方越心急的命她闭上眼,然后抽出那把让她背在腰间的长剑,在众人的错愕注视下,由高空翻落而下,落在两人那匹不知让谁牵到茶棚后头绑着的黑马背上。 他迅速的挥剑斩断绳子,双腿一夹的策马冲出现场。 第七章 策马狂奔的翻过一个小山头、两个大土坡后,东方越找了间偏僻的农家,以几串铜钱换到了件那家人媳妇穿过的旧衣裳。 他带着谷藏音到了个长满杂草的矮树丛边,将换来的女人衣裳扔给她。 “快点换衣裳,不然你哪都去不了。”他不多废话,当着她的面取下一直绑在腰间的新包袱,取出了另一件青色衣袍准备换下。 原本他也给小家伙买了几件衣衫,但现在看情形,那些男人衣衫都不能让小家伙穿了。 “等等!为什么你的是新衣,我就得穿女人家的旧衣?”她不满意的拿着旧衣裳,眼巴巴的瞪着他手里的新衣。 “那就得问你自己,我原本不是让你好好在茶棚待着,你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城里大半的百姓和官差全追着你不放?”即使知道原因,明了错不在他,但只要一想到先前看到他惊险的抱着树干,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摔下来的那一幕,他就忍不住想吼人。 为了小家伙,他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最后还像穷寇似的狼狈逃开,想想长这么大,他何曾遇过这种让人穷追不舍的景况? 这还不都是因为他! “我哪有做什么!”她气闷的嘟着嘴,只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不过是想上前看看那个有胆子偷皇宫宝物的贼长得什么样,却看见上头画的是我,然后……五千两的赏银实在太多了……” “因为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有身价,接着在太惊讶的情况下,就很情不自禁的说了几句话。”她嗫嗫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气里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说了什么?”东方越冷冷的瞄她一眼,顺口问了声。 “我说……我……我竟然值五千两?就算把我卖了,也卖不到十两银,可这次官府竟悬赏五千两捉我?还说……原来我这么有身价!”她讨好的露出小狈似的笑容,脚步难得害怕的退了几步。 “嗯哼!你只是用说的吗?还是兴奋到根本是用喊的,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发现你就是那个小强盗,而且还傻傻的站在那等人来捉?”他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接道,过于沉冷严肃的面孔让谷藏音头皮发麻的只能再次陪笑。 他干么那么不苟言笑?这么正经的神情很吓人的! “原来你这么清楚。”她悻悻然的抓抓头发,很识相的决定先照他的意思换下衣服,免得招来一顿好打。 “废话!还不快换衣服,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过夜。”东方越低喝了声,火气挺盛的当着她的面解开自己的衣衫。 “你……你要在我面前月兑衣裳?”谷藏音惊讶的低叫,脸色绯红的连忙将脸转到一旁。 “有问题吗?”东方越冷冷的抬起头瞪了下她。 “同样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倒是你快点把衣服换下,再不快点,说不定待会追兵会赶上来逮住你!”他恐吓她。 “好嘛!可是你得转过去,不许看我换衣裳。”她扭捏的说着,脸蛋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罗唆!”他不耐的叱喝了声,但还是顺着她的要求转过身去换下衣衫。 在此同时,谷藏音则瞪大着眼,一边看着他月兑衣穿衣的动作,一方面胡乱的月兑下自己的外衣,迅速的套上那件农妇衣裳。 罢拢好衣带的刹那,东方越已打点整齐的转过身,跟着拿出新买来的黑色长方巾,将自己的束发收拢在长巾里头,做出边城随时可见包着布巾的潇洒男人扮相。 “唉!”谷藏音惊艳的望着他装扮过后更显落拓不拘的慑人气息,跟着有些气馁的垂下肩膀。 现在倒好,他成了潇洒俊美的边城青年,而反观自己的样子她低头扯扯身上过大的粗布衣裳,觉得自己此刻活像个会走路的大布袋。 她颓丧的滑坐在地上,哭丧着脸的模样让东方越想到了先前在那户农家见到的那名只有五岁,扎着小辫的农妇小孙女。 他失笑的拉起她,随意的瞧了下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将她拉了过来。 苞着他把手伸到她的耳边,仔细的将她及肩发丝分成两半,然后拢起其中一束,有些不熟练的照着自己想的方式替她结成了参差的小辫。 他单手抓着结好的发辫,朝自己身上张望了下后,接着撕下一截衣袍下摆,系在她的短辫上打了个蝴蝶结。 “为什么我要绑得像小孩一样?这样看起来好傻!”一手模模垂在自己颊边,还左右叉出些短发的发辫,谷藏音有些懊恼的问着仍在动作的他。 “弄成这样才比较接近女人的模样,不然光穿着女人衣服有什么用?旁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女的。”东方越在另一条发辫上结完蝴蝶结后,这才抬起她的脸仔细的来回瞧着。 “我真的那么不像女人吗?”谷藏音大受打击的垮着脸,一副想哭的模样。 她说来就来,一点也不迟疑的眼泪,让他心一颤,莫名的受到些不小的冲击。 圆润的脸配上灵动仿似会说话的眼,加上垂在肩上的两条发辫,教他突然有种错觉的猛眨了下眼,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女人。 “之前不像,不过现在是有那么一点样子!”他就事论事的把自己所见事实说了出来。 不过即便会让见到的人都当成女人,大概也是那种平凡无奇的小家碧玉,没有任何令让旁人惊艳称奇的绝美感觉。 但这样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若小家伙是女人,那自己肯定会非常喜欢这样可爱的长相和亲切的笑容。 “什么嘛!你的实话真让人难堪!”她闷闷不乐的顿了下,跟着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咧开笑容。 “不过,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可爱!你瞧,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小泵娘?”她笑眯眯的拉着衣摆,在他面前转个圈要他看清楚。 要是他敢说不是,她会马上跟他翻脸! “小泵娘?是啊!看起来还真小,怕是和方才那农户家的小孙女一样只有五岁吧!”他忍不住扬起唇闷笑的接话,存心要逗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挖苦我,但就算不是五岁,我看起来也不会比你老,当你女儿l算让你占便宜了!所以往后为了掩人耳目,我就叫你爹爹吧!爹爹!”她对他扮了个鬼脸,大声的喊了喊,存心想看他生气的模样。 “不准!我哪那么老,叫我越哥哥!”他伸手抓过她,不正经的笑脸一看就知道完全没受到她恶意煽动的影响。 “不要!”她挣扎的推打他,却让他轻轻松松的拎回马背上。 “不喊越哥哥,那就唤我夫君,这样比较有说服力。”他上了马,由后头抓过马缰,同时也将她困拦在自己的势力范围。 笑着看她绯红着脸,频频抗拒不依的可爱模样,他无可奈何的眯起眼。 即便不是女人,自己还是身不由己的陷了下去,所以能怎么办?也只好认命!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再次回到天险城门外,谷藏音有些惊魂未定的侧过身,将自己整个脸埋在东方越的胸膛里,就怕会让人认出自己的样子。 守门的士兵举着长矛,如临大敌的挡在城门下,人手一张追缉画像的仔细盘查着进城的百姓和往来商贾。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在被东方越由马上拉下放置到地上后,谷藏音的脸蛋都一直低垂着,怎么也不敢抬起来。 “别慌!不会有事的。”东方越一手拉着马绳,一手突然伸了过来握住她发冷的小手。 他从容的牵着她,举步往城门那儿走去。 缓缓的跨出脚步,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但此刻对谷藏音而言,却是一辈子那么长的距离。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转身就跑,有多远跑多远!只是他却紧握着她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他说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十几天的路程,可他先前买来的粮食物品全为了要救自己,搞丢在城里。 再者身上所剩的银两也不够两人沿路的花费,所以他们暂时不离开了,而且还要想办法赚些银两,好再买匹雪域长毛牛和沿路所需的物品,因此目前只能先乔装打扮,混入城里再说。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而且一想到不久前那些百姓和官差追着自己不放的景象,就不安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动。 此刻,久违却熟悉的疼痛突然冷不防的由下月复处冒了出来,教她越走越觉得不舒服的只想立刻找个地方坐下。 可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却偏要在这个时候! 没察觉到她的异状,东方越握着她的手在城门人口处站定,让握着图卷的数名官差比对着自己的容貌长相。 “背后的是什么?”年轻的官差比对了画像,发现没问题后,便指着东方越后头用长布包裹,看似把长剑的条状物问道。 “是在下家传古剑!”东方越平稳的应对,迎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疑不定。 “不会正巧同画上这名小强盗背后的长剑一模一样吧?还是打开来让我们瞧一下。”另一名年长的宫差走了过来,开口说着。 怎么办? 听见官差的话后,谷藏音心惊胆跳的紧抓了下东方越的手,不敢吭气的等着他接下来的回应。 “官爷,你真爱说笑,怎么可能会一样呢?我和我娘子是从南方过来想做点买卖小生意的,而这把剑是祖上传下来的,为了怕出远门做生意时遭小偷窃走,所以才干里迢迢的背了过来,不过你瞧瞧,这把看起来像玻铜烂铁的古剑,有像画里的那柄泛着寒光的宝剑吗?” “两位官爷瞧瞧,我这宝剑还缺了一角,试问带着这样的破剑如何能潜人宫中偷取物品?”东方越边说边将背上的长布包解了下来,飞快的拉开布包一角,露出缺了一角的剑身在官差面前晃了下,然后又迅速的盖上布巾背回自己的身后。 被他这么多一口气不停歇的大串说词,搞得有些头昏的官差,好像有看到又像没看到似的愣了下,跟着也觉得不太可能的点了点头。 “说的是!的确不太可能!”两名官差一致认同的接话,跟着较年长的那名官差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谷藏音。 “小嫂子,麻烦你把脸抬起来,没看过你的样子,依规定咱们是不能放行的。”他客气的开了口,请求她把脸抬起来。 听见他的话,谷藏音心脏再次惊跳了下,她发颤的手紧握着东方越,一是因为肚子不舒服,再者是因为惊吓害怕。 她有意识的将脸蛋压得更低了,圆脸纠结的开始冒着冷汗。 “娘子。”东方越沉稳的嗓音缓缓的响起,他暗暗的伸手搂住她的腰,提醒她抬起脸来。 小家伙这样的打扮,活月兑月兑就像个娇小女子,所以绝对不会有人认得出来的。 而官府发布要追查的是个男人,不是现在变装成弱女子的谷藏音! “我……”她咬着唇,依着他的要求抬起脸来,只是才刚对着官差勉强扯出个微笑,下一秒便因下半身难忍的纠结闷痛,而虚软的倒向东方越的怀里。 “小嫂子怎么了?”没料到她会突然软脚跌人东方越的怀里,跟着还发出细弱的啜泣声,两名官差都有些吓了跳。 “她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怕是又犯病了,得赶紧找家客店让她好好卧床休养才行!”以为她是急中生智才演出苦肉计想蒙混进城的东方越,也配合的蹙起眉,一脸紧张忧心的搂住她。 “好好!你们可以进城了。对了!进了城直走在街角那头有间价钱公道的旅店,兄台可以赶快带小嫂子过去。”年长的官差很有同情心的挥手放行,一手还好心的指着旅店的方向告诉东方越。 谢过官差,东方越搂着谷藏音走进城里,一路朝着对方所说的街角旅店走去。 “小家伙,你装病这招非常好,差点连我都要信以为真了。”眼看住宿的旅店就在前方,他忍着笑,满意的开口,回过头却发现身边的谷藏音脚步越走越慢,跟着一脸苍白的蹲了下来。 “现在已经进城了,你可以不用再装病!”他微笑的弯,想拉起她却发现她不只面色苍白,娇小的身躯还发起了冷颤。 “原来你不是装的,痛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哪不舒服?快跟我说。”他担心的扶起她,让她倚着自己站好,跟着焦急的伸手在她身上各部位施压寻找病源。 是他太大意了,没发现他的异状,才会让他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到街角,瞧小家伙的模样,肯定方才在城门口时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吧! “不,我没事,只是……”她咬着牙关,小脸涨红又痛苦的在制止他的动作后抬了起来,却在看见他错愕震惊的表情后,喉头一紧的掉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肚子会疼是因为每个月一次的来潮,总是让她肠月复纠结的连走路都很痛。 但是她眼里突然流下的泪,可不是因为痛得快死的这个原因,而是在他的表情里,她看见了毫不系留的关怀和担忧。从师父死后,便没有人对她这么关心过了,她又想哭又觉得肚痛如绞的握着拳头,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再跨出脚步。 “你逞什么强!不许动,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明白再扯下去也问不出病因,东方越低喝了声,强势的干脆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不要这样,放我下来,我没事!”一听到要找大夫这句,她惊慌的叫了起来,窘困又难堪的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 在南方的时候,师父也为了她每月来潮时的疼痛,请过了许多大夫,但最后还不是得到相同的答案,每个大夫都说她是气血不顺和什么阴阳失调,只能等成婚生过孩子后看看会不会好些。 但是她去哪找人生孩子?这么怪异的天赋能力和三不五时就得念咒收妖的行径,试问会有哪个男人不怕,敢娶她的? 只是这样的说法和理由,她怎能对东方越说,她好歹可也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哪好意思说这种事。 此时的东方越却因为担心而和她卯上了,他二话不说的拉个路人就问哪里有大夫,搞得谷藏音又急又羞的只能求他别再问了。 “我不去,我不去,你放我下来,我不痛了。”她顾不得难看的叫了起来,挣扎的想从他怀里月兑出。 “闭嘴!没看过大夫怎知道是什么毛病,走!我们去看大夫。”他也坚持。 “不要!其实我只是……不!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毛病。”她脸蛋绯红的和他大小声的互嚷,惹来了许多人的观看指点。 一名看起来很和气的中年妇人听到了争执声,也由前方的旅店走了出来,在略微听过两人的对话后,她忍着笑,有些发噱的走过来开口问着,“这位大爷,敢问您和小娘子可是要来住店的?” “大婶,你有事吗?”东方越黑眸一问,在将对方打量清楚后,这才有些寒厉冷淡的应了声。 “啊!我姓马,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同大爷说,我家开的旅店就在那儿,想问大爷要不要先带小娘子进去,待会我给小娘子煮碗热汤,这样小娘子便会觉得好些,脸色也不会这么苍白。”马大娘边说边朝谷藏音眨了眨眼,让她满脸通红的只能微微点下头。 “大娘,你知道我娘子生了什么病?”东方越疑惑的看着谷藏音和马大娘两人间心照不宣的对望眼神。 他半信半疑的举起脚步,跟在马大娘后头走了进去。 在马大娘的带领下,两人进到了二楼左侧边上的客房里,跟着他一脸戒慎的将谷藏音放在床上,自己则不肯离开半步的守在她身边。 “大爷,你能否先到一旁去?我想同小娘子说说话。”马大娘好笑的不等东方越回应迳自拉开他,让他着实愣了下,正想上前搂回谷藏音时,却看见马大娘已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在谷藏音的额头上模了模。 “每次都这么疼吗?瞧你的脸蛋都没血色了,待会大娘马上让人给你煮碗热腾腾的甜汤,再多放些糖,这样应该会好些,不过之后还是得找个大夫好好调养身子,瞧你小手冰凉成这个样,肯定是你夫君没把你照顾好,大娘待会会找机会说说他,要他以后别这么胡涂的在你不舒服时还带着你四处乱走。”马大娘和蔼的拉着谷藏音说了一串,让她越听脸颊越红的几乎快抬不起头来,只能乖顺的点头答应。 “大娘,你们在说什么?既然病了就该找大夫瞧瞧,怎能随便喝碗汤便算了事。”一旁的东方越越听越不解的插了进来,跟着也伸手换模谷藏音的脸蛋。 的确是有些冰凉,但感觉起来不像是生了什么大病! 他越想越狐疑。 “大爷,小娘子是因为每月一次的来潮,所以才会疼成那样,可你刚刚还在门外嚷叫着说要送她去大夫那,莫说她会脸红成那个样,若大爷真这么大喊大嚷的把她送到大夫那去,我看咱们城里那个唯一的老大夫,可能会先脸红得说不出话来。”马大娘笑容可掬的说着,一边还将东方越左右打量了半晌。 这么俊朗风仪出众的男人,她开旅店这么多年可也是第一次看到,而他先前在门外紧张担心爱妻的模样,更是光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再怎么样宠女人,男人终究是少了些体贴细腻! “每月一次的……来潮?”东方越面色铁青的复诵了遍,脸上难得露出了呆愣、震惊的表情。 小家伙不是男人吗?怎么会有什么来潮?还每月一次? 他瞪着眼,错愕的回望谷藏音,而她却满脸通红的抓着被角,扭捏的低下头。 此刻,好似天上忽然有一道闷雷狠狠的打了下来,将他原本清醒的神智木瞬间劈搅成一团乱。 这意思是,小家伙不是男人,是女人? 因为女人才会有每月一次的问题。所以小家伙才会痛成那个样,却又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出口?越想越震惊之下,东方越哑口无言,对于外在声响失了反应的任凭马大娘在他眼前说完了话,还推门走出,仍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半晌后,他突然回神的上前抓过谷藏音,一把就伸手探进她的衣襟,胡乱的模找一通。 怎么可能! 上次他明明觉得自己碰到的是一片坚硬平坦,那样的感觉莫说是女人,就算是在男人间也算少见的吧! 少见的? 为这个莫名的想法他愣了下,跟着不敢置信的干脆动手扒开她的外衫。 他早该想到如果连男人也没这种坚硬胸膛,那里头肯定是藏了什么玄机。 “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谷藏音花容失色的在衣裳被剥光前,抢先推开他,她一手拉拢外衫,另一手抓过了床上的硬枕往他脸上扔了过去。 无端被个枕头砸上脸后,东方越终于有些清醒的停下动作,他一脸怪异的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刚从她怀里模出的物品——一个用荷叶包裹的小物体和装水竹筒。 “这是什么东西?”他扬起手里的两样东西问着。 “那是我早上让城外茶棚的小二给你包的米饭丸子和茶水,本想怕你走了许久回来后会饿着,但是现在看来不用了,因为你根本有毛病,没事竟然随便月兑人家的衣裳,亏我还对你那么好。” 她噙着惊吓的眼泪,心有余悸的往后退。 “这是为了我留的食物?”他再次愣了下,非常受宠若惊的开口询问,然后在她恼怒的赌气闷哼中,兴奋莫名的倾身向前拉回她。 “太好了!太好了!上天真的待我不薄,竟然给予我所有想要的东西!” 他紧紧的抱住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懊说她为自己着想这事太令人动容,或者说她是女人这事让他太高兴,总之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愉快得几乎像是能飞上天。 只是还有件事他得问个清楚。 “为什么不解释清楚说你不是男人?还有你胸前的平坦是怎么回事?”他吼,刚刚他明明模到一大块硬得不得了的东西挡在她胸口。 真是丢脸,害他之前还一个人在那自怨自艾的做了许多解释,力图说服自己爱的是男人,结果他爱的仍然是女人! 不过幸好那些愚蠢的想法和挣扎,他还没对任何人说过,否则真的要连面子都挂不住了。 “那是书啦!还有人家可从没说自己是男人,是你们大家一开始就喊我小兄弟,硬要把人家当成男的。”她也觉得很委屈的瘪着嘴推开他。 现在想想,她仍觉得很不是滋味,只是他听就听,干嘛露出那种脸色,笑容还大得快咧到耳边去了? 她防备的瞪着他,正想躲回墙角时,他却突然以猛虎扑羊之势,将她压倒在床上,然后心满意足到不行的以自己带着胡喳的粗糙脸颊摩擦着她的圆圆脸蛋。 真好啊! 在知道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这刻,他整个心花都开了,感觉眼前就像是春天的御花园,在一夕之间绽满了万紫千红的鲜艳花朵。 而他也在刹那问拥有了花园里头最好、最美的那朵芳香花儿。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是全西唐国里最幸福的人了! 第八章 在盯着谷藏音喝完马大娘送来的甜汤,看着她月兑鞋上床安稳的睡下后,东方越走出旅店,打算到大街上专卖女人衣物的店铺,买些适合她的衣裳。 沿路走来,他难掩兴奋的咧嘴笑着,过于灿亮愉悦的表情和轻快到几乎没跳跃起来的脚步,让经过他身边的老百姓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大爷,一个铜钱就好,买串糖葫芦吧!”路旁卖糖葫芦的小贩陪着笑的跟上他,讨好的开口拉生意。 许是因为心情太好,向来对甜食没什么偏好的他,竟破天荒的掏出一枚铜钱买了枝糖葫芦,边走边吃起来,然后是路边卖女人家香粉小饰物的杂货摊。 他在摊子前站了一会,挑了一个可以让心爱的人儿摆在腰间做装饰的清脆小铃铛,然后放进自己的腰袋里,跟着脸带笑的和每个迎向自己目光的老百姓打起招呼。 如此过于亲近和气的俊美笑靥,让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受宠若惊的回以微笑,而不远隐密的大街转角处,有两名不知打哪冒出的男子,在见到他如此惊人的行止后,更傻眼的张大了嘴,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喜,刚刚咱们瞧见的人,是二爷吗?”一听到官府消息,便急忙从百里外的观阔寺祈福会上,赶回驻扎地天险城的东方绍人,一手握着白扇,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向身边穿着灰衣的小随从。 “是二爷啊!小喜也确定自己没眼花,可二爷……怎么会边走边吃糖葫芦,还……还笑着对每个百姓打招呼?”头上扎着冲天小辫的小喜,揉了揉眼,一脸稚气未月兑的回着话。 “的确是很怪异,但咱们还是先跟上去再说。”一身普通书生装扮的东方绍人赞同的点点头,跟着伸手拉过小喜,主仆两人继续蹑手蹑脚的追了上去。 只是两人不看还好,再看就让东方越的怪异举动给弄得连连饱受惊吓。 “他……进去卖女人衣裳的店铺做啥?”在见到东方越大摇大摆的晃进大街上某家挂满女人五彩衣裳的店铺后,东方绍人连忙扯住小喜的耳朵,要他想办法也混入那家铺子。 “主子,不行啦!二爷认得我,咱们会让他发觉的。”小喜讨饶哀叫着,宁死也不愿跨进铺子一步。 “五爷不是说若发现二爷的踪迹,千万不可贸然出手,因为若是掳走二爷的贼人还在附近,咱们随意泄漏身分,说不定会因此害了二爷。”小喜机灵的将东方坤玉之前派人快马传送给驻扎于各地皇子们的密函内容说了出来,提醒东方绍人。 “不然主子,咱们还是先记下二爷往哪去,再通知五爷过来处理——”小喜摇头晃脑出了个主意,可话都还没说完,头上的冲天发辫便遭人一把抓住。 “小喜!小喜!你快来瞧,你二爷他在给女人买贴身衣物。”东方绍人像发现什么惊奇大事似的,将小喜猛拽了过来,要他看看眼前的奇景。 铺子里的那人可是西唐国上下同赞为人贤德却不苟言笑、待人有礼却疏离,而且还自律甚严,从不与女人纠缠胡闹的西唐国圣明太子? 可如今那个贤明良德的圣明太子,竟然大刺刺的站在铺子里,手拿女人的贴身衣物比看着?东方绍人不敢置信的瞠着眼。 “主子,二爷他买了绿色的肚兜,还有那件月牙白的,他还买了女人的外衫。”小喜一边呼痛的抓着自己的冲天辫,一边像见着什么大事般嚷了起来。 在此同时,铺子里的东方越冷不防转过头,吓得东方绍人和小喜连忙就地寻找掩护,一个飞快打开摺扇遮脸,另一个干脆直接转身就地蹲下装成石头。 仿佛像是没看到两人的愚蠢躲藏模样似的,东方越转过头付了银子后,迳自走出了那家店铺,跟着到某间药铺向大夫问了一些事后,便一脸愉快的走回马家旅店。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上楼回到左侧的厢房,东方越顺手推门进去,然后转身回头把门关上。 只是脸才刚正要转过去,看看谷藏音是否有乖乖躺在床上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幕非常令人惊艳的美人沐浴图。 他揉了下眼,正要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幻想时,眼前正在淋浴的“美人”却冷不防的转过身,和他大眼对小眼的互望了下。 一阵足以震破屋瓦的女人拔高叫声,瞬间由对方口中冲出,浑身浸在热水里的谷藏音,惊吓的连忙往水里缩,把自己整个人全隐藏在水面下。 东方越先是吓到的退了几步,跟着又觉得不对劲的冲到木桶那头。“小家伙,你千万别把自己淹死!”他错愕的瞪着黑蒙蒙一片,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的水面,跟着顾不得的弯腰伸手到水桶里捞人。 因为不知道她水性如何、能憋气多久,所以他担心的在水桶里乱抓一通。 也不知自己模到的是什么,他的大手拂过了某样柔滑浑圆的东西,然后一路向下模到她的细腰,将她强拉了起来。 “住手!你、你、不要乱来行不行,快点放开我!”刚被拉出水面的谷藏音,挣扎的一手抓住木桶边缘,死都不肯站起身。 她圆脸涨红的咬着唇,另一只手抓过浮在水面上的一束药草枝梗,猛往他脸上打去。 可恶,他怎么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来,害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的,平白让他占了便宜。 “小家伙,你先停一停。”被她手里湿淋淋的草药梗溅出的水渍,弄得看不清眼前景象的东方越,不快的出手抓住她。 他皱着眉,举起衣袖往自己脸上抹了下,这才张开眼想和她说个清楚。 只是话都还没说,面前的小女人却再次发出尖叫,跟着鸵鸟似的又想将脑袋埋入水中。“哇!别看!” “够了,把脸给我露出水面。”他受不了的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抬住她的圆润下巴,不让她有淹死自己的机会,一双探黑灿亮的眸子则丝毫不瞬的将自己能看到的美景,全部用力的“欣赏”了下。 纤细却又不突露,带点圆润的肩颈和蜜色柔软的颈部肌肤,让他手痒心动的很想伸手向前,试试模起来是什么感觉和滋味。 只是那双过于恼怒的眸子及涨红的狼狈脸蛋,让他知道这个想法不可行! “唉!”他难以察觉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松开手往后头退了几步,可留恋的目光仍然直勾勾的对着桶子里的小女人。 “你为什么进来不敲门?喂!你看什么,不许看,快点出去。”谷藏音气愤的嚷了起来。在发现他痴迷的目光仍朝着自己时,脸蛋更加烧红的只差没冒起火来。 从前外头的百姓不是都说圣明太子知书达礼,从不做无礼之事,品德高洁得有若天上神人,结果呢?现在这臭男人却直盯着正在沐浴的自己不放? “我没打算出去。”他不愿移开双眼的干脆拉过张凳子,在木桶边坐下,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 这一刻他更知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所以也更想紧守着她不放了! “不出去难道你是想看我沐浴不成?”她不敢置信的嚷了起来,只觉得自己从一遇到他之后就诸事不顺,老让他占便宜耍着玩,可这次真的亏大了! 不能起身赶人也不敢乱动的情况下,她像个小可怜似的将身子缩在水中,瘪嘴欲泣的等着他的回话。 “是咽!我的确很想看!”毫不掩饰自己的念头,他笑嘻嘻的说着,然后不意外的看见她沮丧的身子一软,无力的将脑袋垂挂在木桶边上。 “你不知道姑娘家的身子不能随便让男人瞧见的?”她不认为他即使知道了就会守礼的退到外头,瞧他都厚着脸皮搬来椅子坐在旁观赏了,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知道!可你不一样。”他笑容满面的应着,跟着竟然放肆的伸手掬起一摊水,往她的肩头淋去。 “快住手!东方越,你别太过分,我将来还得嫁人的!”她困窘又狼狈的往后退到木桶另一头,一边还得注意自己有没有再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 好在,不幸中的大幸是马大娘替自己准备的泡澡药草,已将水染成了一片黑,这样就算他再厉害也瞧不见什么吧! 只是先前他伸手到水里乱模那刹,仍然还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她满脸通红的在水里抱住自己的前胸,动也不敢动的只能在心里祈祷他早点廉耻心大发的滚出去。 “嫁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得意的指着自己的鼻尖说着。 “你别胡说,我不是!”受不了他的胡扯,她脸红的急忙回嘴。 “哪不是!你之前瞧过我的身体,现在我看了你的,咱们就已经算是夫妻了,何况在沙漠时咱们还一同许下了誓言,这些你可别说不记得了。”即便是硬拗,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让她无从辩驳。 “谁……谁跟你是夫妻,我才没那么倒楣,要跟你这讨人厌的家伙过日子。”她没好气的转过头,圆润的脸蛋上有抹不自然的红晕。 “我讨人厌?这挺有趣的,西唐国里上至我父皇母后,下至朝中大臣和外头的黎民百姓,不管有见过或是没见过我的人,哪个 不是竖起拇指称赞,而现在竟然有个女人说讨厌我?“他一脸痞样的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刮了下,坏心的整得她瞬间红了脸, “那些全是装的吧!恐怕你以前都把本性掩盖起来,他们不知道,才会让你的假象给骗了。”她悻悻然的接话,清楚知道他的本性其实是又坏又恶劣。 “看来你挺了解我的,不如你来说说我是怎么装的,才能让所有人深信不疑?”他打趣的俯身向前,一只手忍不住哀上她的肩头,缓缓的滑圈按摩着。 看来小家伙真的很懂他,达他隐瞒本性伪装成温谨贤良这事都能发现! “我哪知道你是怎么让大伙相信的,说不定是其种天份!”她满脸通红的拂开他的手。 “是啊!说不定我真有当戏子的本事,不仅能扮贤德恭忍的好太子,还可以装疯卖傻的将宫里闹成一团乱,或者哪天不当太子,也能做个戏台上的名角。”他自吹自擂的接话,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 “东方越!”她受不了的低斥了声。“扮疯子把宫里搞成鸡飞狗跳有什么好玩?你能不能正经点,尽点太子之责给当今皇上分些重担?” “谁说不好玩,这半年才是我人生里最辉煌的日子,我可是很尽责的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他似笑非笑的接话,让人不懂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什么意思?”她叹口气仰起小脑袋看他,没法跟上他与众不同的想法。 难道说装疯卖傻就是在尽责吗? “小家伙,你想想我如果不这么做,那在我身边的人怕是永远都得仰着我的鼻息,听我的命令来行事,可这样有什么好玩,又不是在养狗猫,叫坐就坐、跪就跪,那可有多无趣。”他伸手在水面上模了下,确定水还有热度不令让她着凉时,才继续把话说完。 “再者,说真的,宫里的日子太无聊了,我闷得慌,想不出有什么可玩的,最后只好扮疯子闹一闹!”他停了下来,一副就是这样啊的表情。 半年前那次微服出宫,让他看见寻常百姓间的生活有多自由和无拘,相较之下,宫里那种一板一眼凡事都讲求规矩的地方,才真的无趣到会让人发疯!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无聊才扮疯子?这么胡来,难道你不怕你那些皇兄弟会趁着此时互相勾结作乱,然后将你杀了?”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只觉得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行事风格毫无道理可循的怪男人。 多少人想抢太子这个位置,他不会不知道吧? 扁看历朝权力更迭、斗争频传的夺位之争,就知道未来储君这个宝座不是随便人可以坐得稳的。可他竟然不当一回事的胡乱搅和一通? “那样倒好,若真有那种机会,我定会使劲的扮个贤明太子或是乱世昏君,然后好好玩它一玩,可现在是太平盛世,我那群皇兄弟更是一个比一个兄友弟恭,明明个个都有经国治世之能,却偏愿意屈居为臣。”他停了下来,瘪着嘴装模作样的猛叹口气。 为什么没人和他抢地位争名分呢?其实他好希望自己可以像寻常百姓那样,过过满是风雨,偶尔又有些小小争闹的辛苦日子。 独坐高处低头俯看尽是一片屈膝卑恭,但实际上恭顺的后头又有多少交心和诚挚,他不想猜也懒得去看清。 而唯一能知晓的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是翱翔九天的苍鹰,也不愿是囚于高广宫墙之后的笼中帝王。 可这样身不由己又不得不为的挣扎苦楚,有谁明了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很希望有人来跟你抢抢皇位。或着干脆将你贬为奴隶,给赢得帝位的人做牛做马也行?总之你就是宁可做乞丐逍遥度日,也不想毫无自由的当个高高在上的人间帝王!”她没好气的接话,但心里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有如此两面的外在表象。 在旁人眼里这的确很难理解,明明拥有人人想要的天下,却觉得自己背负的是一个沉重烂摊! 或许他更宁愿一无所有的和平常百姓一样,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得想要的事物,而不是一开始就高高在上,却每跨一步都像如履薄冰似的艰险万分。 因为一个皇位,负载的可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冀盼,可失去的却是自己的自由和人生。 “是啊!如果我皇兄肯接,我早将天下双手奉上了,这样才可以跟着喜欢的人浪迹天涯,游遍五湖四海。”他笑了起来,脸上难得有种像小孩般的羞涩表情。他好喜欢她,她知不知道啊? “那你皇兄呢?”她佯装不懂他语气里的示爱告白,红着脸将下巴沉入水中。 “唉!他出家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十五岁那年便遁入北方最有名的大宝佛寺,还立下誓言说什么终身不出寺门一步。”发觉自己的爱意没得到她的回应,他有些自怜的叹口气。 一脸哀怨的把眼前不解风情的小女人狠瞪了下后,正想开口叫她起身穿衣免得着凉时,外头却传来马大娘的叫唤声。 “小娘子,大娘给你加热水来了,我这就进去。”她边说不等谷藏音回应,迳自热心的推开门,准备给她的木桶加点热水。却看见东方越一脸防备的张开身躯,像大字般的档在木桶前。 “大爷,你何时回来的?我明明让阿宝和阿银那两个丫头在楼梯旁看着的,不许旁人上这儿一步,然后才到后头给小娘子提热水的,可我那两个死孩子是去哪了,竟然还放人上来,但幸好进来的人是大爷你,不然要真出事可不得了!”马大娘一脸歉意的说拉一串,正要将木桶提过去,却让东方越伸手拦了下来。 “方才坐在楼梯口的两个女孩儿,我给了她们铜钱,让她们买糖去。”他有礼却不热络的将马大娘手里的木桶接下,过于拒人于千里的表情让马大娘识相的赶紧推门离开。 “喂!大娘是一番好意,你别板着脸对人家。”谷藏音不满的在后头说。 “我知道她是好意,就因为这家旅店的人都很和善,不然我才不会打赏那两个小丫头。”他提着热水走过来,正要将水倒入,却看见她急急忙忙的摇手。 “别倒,我在水里够久了,怕是连身子都要泡烂了,我要起来。”她说完,两颗灵动的大眼直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哪有问题?”他放下水桶,故意佯装不解的左右看了下,然后回头笑嘻嘻的看着她。 总之能别出去就别出去,因为心爱女子的美人出浴景象,他这辈子可是从来没看过! “东方越,你别太过分,再不出去,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她恼羞成怒的抓过一把浸在水里的草药叶梗,往他的方向扔了过去,虽然根本不可能掷中,但嘴里的威胁话语却非常有效果的立刻让他模模鼻子,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小家伙,桌上的包袱是给你的,你换好了再叫我。”隔着一扇门,他不死心的喊着,就希望她最好不擅穿女装,才能让自己进去帮她着装拉拢衣带。 只是这肯定是这辈子最不可能实现的美好白日梦。 饼了半晌,就在他冷眼望着下头食堂稀落的几名客人时,身后的木门却打了开来。 苞着在他惊喜的转身回眸中,身着绿色衣裙的谷藏音举着只要砍的是好人便永远拔不出鞘的古剑,凌空劈了过来。 “小家伙,你做什么?”他闪了开来,一路由楼上让她追至楼下食堂,然后在她失手掠过自己身侧,以蛮力砍翻一张木桌后,这才惊觉情势不对的忙往外逃。 “废话!当然是砍人。”她圆脸涨红的追着他,手里那把还卡在剑鞘里怎么也拔不出来的破烂古剑,现在眼看就快成了杀人凶器的朝他后颈劈下。 “住手!你干什么?想谋杀自己的夫君也不是这个样,你至少应该先把人迷昏再动手吧!”他敏捷的闪开,一边身手矫健的冲到外头街上,一边还有闲工夫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闭嘴!谁跟你有关系,你老欺负我还占我便宜,现在我就祭出驱邪宝剑,教训你这个全天下最讨人厌的邪恶家伙!”她被激得脸蛋再次涨红,然后在旁观百姓的指指点点下,更加羞愧无地自容的一剑挥出。 可恶的臭男人,方才竟然还在她沐浴时搬来椅子观赏。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亲爱的娘子,我可不是什么邪魔歪道,你不需要祭出什么伟大咒语来破我这个邪魔歪道,只要轻轻的一个吻,我这个大男人就会臣服在娘子的石榴裙下!”他笑容满面的接话,过于暧昧的逗弄话语让所有听到他话的围观民众,都忍不住发出了鼓噪掌声。 “东方越,你这个疯子,还不快给我住嘴!”谷藏音恼羞成怒的翻脸,决定要好好教训眼前胆大妄为的臭男人。 他以为自己是谁?就算看过她的身子,又怎么样? 嗤!就算最后逼不得已非得要跟他,不能嫁给别人,那至少她也要好好的打他一顿,以泄胸中闷气,哪有总是让他耍着玩、欺侮逗弄的道理? 这不公平! 她拎着剑追了上前,不顾眼前还有许多围观群众的举起来就是一阵乱砍,吓得原本想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四散逃逸。 “娘子,你小心点,刀剑无眼,若不慎错劈到为夫身上,那你可就要当寡妇了。”东方越边跑边笑嘻嘻的回头嚷着,一下快一下慢,摆明就是要捉弄人的飘忽步履,让扛着沉重古剑的谷藏音追得好不辛苦。 她在小巷前停了下来,气息不稳的喘着气,涨红的脸蛋上有抹想将他大卸八块的恼怒冲动。 “娘子,你得跑快点,不然怎么追得上为夫的。”跑进小巷的东方越笑容愉悦的停下脚步。 他一脸开怀抬头看着小巷上头的蓝天,期待着她大呼小叫的由后头追来。 然后这次他绝对会好好的张开双臂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的陪伴,感谢老天爷替他贫乏、孤寂许久的人生,送来了如此美好可人的她! 他转过了头,忍着笑等待着,却发现小巷外头人声寂然,巷子口边的矮树上还有鸟鸣啾啾,可唯独却没了那个娇小可爱的人儿身影? 她……竟然,不见了! 第九章 这一夜,昏睡的谷藏音陷入了一个恶梦里,梦里有东方越流出的血染红了整片天空,将触目所及之处都渲洒成骇人的瑰丽艳红。 在无路可逃的恶梦里,她哭了起来,不断挣扎的想上前拉过他,却发现一双脚像生根似的,竞走不到他的跟前,连一步的距离都跨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淹没在一片血海里。 梦境外的她,此刻眼泪也像有意识的开始流个不停,沿着双颊落下的湿热泪花,全是为了他的安危而流的。眼看泛滥的惊慌泪水就要落下之际,有只大手温柔的拭去她所有的泪,然后在她哽咽的啜泣泛出唇边之际,以温热的唇瓣承接了所有的惊恐呼喊。 “小家伙,我没事……你别再哭了。” 随着这浅淡细微的嗓音,男人温柔的唇在她带泪的双睫和颊上不断的轻触着,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心慌,最后反覆留恋的停驻在她的嫣红唇瓣,来回游移的怎么也不愿离去。 像是深爱了许久,那么熟悉温柔的气息,奇异的平息了她的恶梦,让她在不安的梦境中,看见了黎明的光彩,寻见了清楚的出路。 此际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悉卒响声,蓦然由梦境外蔓延至梦境里头,让梦里的她惊慌了起来,跟着停留在她双唇上,有着熟悉气味的温柔唇瓣,突然间撤了开来,仅留下一室的寒凉冰冷。 她挣扎的睁开了眼,不明白方才的感觉是梦还是真,却为梦里过于其实的熟悉气味而心惊不已。 她坐了起来,一时之间还不太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却在猛地站起身那刹,让手脚上的束缚铁链给绊得重心不稳,摔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敢置信的抬眼一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身处在冰冷破旧的地牢里,身边是一床破烂的棉被和冰冷石板床。 “喂!快来人,快点来个人告诉我东方越他怎么了?”她站了起来,一脸惊慌的走到牢旁抓着铁铸栅栏,拼命的拉开嗓子大吼着。 她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只想知道他好不好,分开的当时,他受到了重创,还不停的流着血。 现在他人呢? 到底有没有事? 她在空荡无人的牢笼里,大喊大叫着,面前同时开始泛过所有和他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情景。 初见时的他扮成了疯子追着自己打,拐她到沙漠的他,一脸不耐的将自己的手借出来给她充饥啃咬的情景,还有为了救闯祸的她,连买来的货物都可以扔掉不管,只顾着飞身上树救人的他. 仔细想想,这短短的月余中,她在他的悉心照料下,过得有多惬意和舒服,累时往后一靠,总有她的宽厚胸膛可以依靠,饿时渴时,总会有他抢先打点好一切。 虽然他老爱逗着自己,在言语和行动上占尽她所有的便宜,可即便如此,真又有事时,挡在前方护着自己的人却还是他。 而这一路上,她让他宠着疼着,当成了宝似的呵护,就连身上的衣物和辫子都是他给打理包办的,这让从小就无父无母,给师父捡回去山里扶养长大的她,受宠若惊也心慌不已。 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的情意自己能还得了多少。 他高高在上的世界,不是她所熟悉的流浪不拘,那样深广一旦进入便难以月兑离的宫里岁月,她不晓得自己捱得了多久,更无法确知在日后诡谲多变的勾心政争中,那份真心和淳良还能系有多少。 所以她宁愿装傻、装胡涂的不去看他的真挚心意,而选择不断的在心态和行为上转身逃开。 他肯定也知道她的抗拒逃避的,却不说破的,只是笑着继续逗弄着她,然后在玩笑打闹间突然便冷不防的开口说喜欢、说爱她,然后转身又像没事般的继续捉弄着她。 这样的男人,教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包或者,她不只喜欢,更爱上他了,只是怯弱不敢爱的性子却让她连句喜欢都说不出来。 “呜……”这一刻,她难掩懊悔的哭倒在牢门前,狼狈的眼泪倾泄而出的糊了满脸。 呜!她真是个大笨蛋,为什么不好好承认自己的心意,说句喜欢呢?却偏偏要等落到这种局面,不知他的生死下落时,才在这里后悔哭泣。 “喂!喂!”此刻一把白玉骨扇敲上了她面前的铁栏,扇子的主人还不耐的发出了叫唤声。 “是你!”一见到东方坤玉惹人嫌的脸庞,谷藏音不快的抬起脸,恨恨的目光几乎活像想把他立刻吞下肚似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姑娘家怎可用如此不驯的眼光看人,你爹娘没告诉过你这是不礼貌的吗?”东方坤玉半蹲了下来,一只空出来的手凑到了栅栏空隙间,将她糊着泪渍脸蛋抬了起来。 啧啧!真是有够丑的,哭得跟只花猫没两样! “啊……”没回答东方坤玉的话,谷藏音气愤的相准他的手,飞快的张嘴低头咬下,却让他机警的缩手躲过一劫。 “没规矩!爆里不养会咬人的野猫,看来你的礼仪得加强些,省得上了大殿贻笑大方,连带的会使我也失了面子。东方坤玉一脸不敢苟同的摇摇头,趁着四下无人的机会,毫不客气的拎起扇柄就往她脑袋上敲了下。 虽然欺负个无力还手的小泵娘不太像个男子汉,但说实在的,总算可以勉强出口窝囊气。 罢刚那家伙临去前,还送了他一记重拳作为报酬,而在动不了那家伙的情况下,他也只好找眼前的小泵娘来报仇。 “哇……”被东方坤玉莫名其妙的打了下,谷藏音脾气也起来了,冷不防扯开嗓子在他耳边大喊了声,让他险些震破耳膜的赶紧向后退去。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没规没矩的会让圣人也给气死!”他不可思议的摇头。 “东方越呢?他人怎么了?我要见他,你快带我去见他。”不理会东方坤玉的抱怨言词,谷藏音拉开嗓子激愤的叫着,过于吵闹的噪音,让等在外头的人全冲了进来。 “怎么了?”东方绍人及一千随行侍卫急忙走进,询问着地牢里头的状况。 “没事,没事,我可以处理!”东方坤玉不当一回事的朝自己的兄弟挥挥手,跟着忍着笑脸回头看着谷藏音。 “我的人都来了,你还是安分点,别惹我生气。”他闲凉的道,一边挥手要人打开牢门,押她出来。 “我问你,东方越呢?你们把他怎么了?”一边让侍卫拖出地牢的谷藏音,一边还不怕死的开口追问。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你不怕死吗?竟然连我们要带你上哪都不关心,一醒来就迳自问那家伙。”东方坤玉皱着眉轻摇了下脑袋,然后又一脸坏心的对她笑了笑。 “想知道他怎么了,简单,不就死了呗!我可是西唐最厉害号称百步穿杨的神射手,那一剑射过去,饶是再厉害的人也准死无疑,所以他当然也活不成。”东方坤玉挤眉弄眼的朝她说道。 快哭吧!哭了才会有好戏看。 “……”结果谷藏音却呆愕的看了他半晌,圆脸上先是出现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跟着嘴里忽然就爆出了大笑声。 她越笑越不可收拾的蹲倒在地上,害得身边两名抓人的侍卫傻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喂!你笑什么,我说他死了,这有什么好笑?”东方坤玉不悦的干脆拎起扇柄再往她脑袋上敲了下,很顺手的打人举动让东方绍人瞬间发了个冷颤。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他死了?骗人……”谷藏音再次笑了起来,圆脸上有着克抑不住的泪水,却是因为笑得太过激烈才会流出眼泪。 “他是紫金真龙转世,注定是个人间帝王,若他死了,你们不会还能这么平安的站在这里,怕是整个国家都会出现异象,纲纪毁败、天崩地裂了。” 她不相信有人能动得了他,而且若他真的有什么事,她不会不知道的。 “什么意思?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左右天下苍生的祸福?”东方坤玉有了想探问的兴趣。 “废话!我师父曾说凡是帝王都有金龙护身,但紫金真龙却非世代都会出现,当有贤明帝王出世,要为人间创造百年盛世安乐时,他才会随之降世保卫明主。而当明君出世时,原本纲纪无常的人间便会逐渐走上正轨。” “你们想想,当今皇上是在马背上打得天下,可开国之初不仍是一片混乱,但直到立了圣明太子之后,这二十几年来,百姓的日子过得可是越来越好,因此若让东方越坐上皇位,天下间便不会再有乱事纷生,四疆边域也能清平安盛。所以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快点告诉我!”她叫了起来,一把扑了上前,想抓住东方坤玉,却让侍卫眼明手快的挡了下来。 “对你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你们两个给我抓紧点,千万别放手。”东方坤玉拍了拍衣袍,抬起头命令侍卫抓紧些。 “还有你,我都说了,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相信。”他笑咪咪的应着,过于和东方越相似的脸部五官,让谷藏音忽然间红了鼻头。 “他不可能会死的,若是他死了,天上一定会有异象,大地搞不好还会裂开,翻成数半。”她抽搐着说道,圆脸上方抹不确定的心慌。 为东方坤玉不知是真是假的说辞,她明显担心了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就怕自己睡过了头,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睡了多久,还有这是哪里?”她犹疑不安的问。 “这是西唐皇宫里的地牢,至于你睡了多久,这是个好问题,为了让你乖乖的跟我们上京,所以我用了点御医特调的药粉,让你睡了个饱,而这段到宫里的路途,不长不短大约二个月而已,所以你也睡了二个月。”东方坤玉慢条斯理的摇起扇子说着,却看见她大惊失色的叫了声,跟着颓丧的险些要坐倒在地。 “我怎么……怎么会睡了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你们是不是真的对东方越不利?你们杀了他是吗?”她哭了起来,泪眼迷朦的以至于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虽然仍是同样一件,却干净得宛如从来没在地牢内肮脏的石床上躺过似的……“是啊!咱们杀了他,所以外头才会一连几天打起响雷,白日里下起冰雨,鸟儿从树枝上摔落,猪仔在河里泅水,妖魔鬼怪满街游走。”东方坤玉一脸镇定的接话,黑亮的瞳眸还对她眨了下。 “真的吗?那真的完了,他一定出事了!”没意会到他言语之中的取笑捉弄,谷藏音当真的愣了下,跟着嚎啕大哭出声。 他真的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有事的啊! “是啊!他不出事,新皇又怎么能安然无恙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登基,坐稳皇位,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新皇刚接掌帝位,正是要延揽民心、选才任用的时刻,所以不只不会杀你;还会好好的借用你的才能,让你能在宫里一展长才。”东方坤玉道,眼神里却有抹忍俊不住的笑意。 “你说什么?新皇登基?原来你们从头到尾都是有预谋的,要杀了东方越,好让你们自己的人登上帝位,亏他还称赞你们兄弟贤良友爱,原来这全是你们装出来的。哇!他怎么死得那么不明不白。”谷藏音哭了起来,完全不管自己还是阶下囚,就张着嘴大哭。 “喂!我说新皇要借用你的才能你听到了没?将来你可会是西唐最了不起的收妖国师,专门收宫里的妖孽护卫皇家安全,这样的富贵荣享怕是会让你很快就会忘了东方越这个人,到时你想要什么男人还怕没有吗?”东方坤玉边说边示意侍卫将人拉出。 “我什么都不稀罕,我只要他,你们把他还给我!”谷藏音哭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让人拉到外头,前方已有一群宫女排站等在那儿。 “你只要他?可当初你不是逃得比谁都快,死都不想和他在一起,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东方坤玉一脸捉弄的以扇柄抬起她的下巴,坏心的嘲笑着。 “我以为你们是好人,会毫无戒心的追随保护他。才把他让出去给天下苍生的,结果你们却联手害死了他!”谷藏音后悔的掉下眼泪,满心懊悔的只希望当初能不顾一切的任凭一己私心蔓延,然后让东方越和她一道下南方,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 这样她就不会连他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就这么和他天人永隔了! “现在说这个不嫌太迟了吗?你还是认命点,好好伺候新皇上,将宫里的妖魔鬼怪捉得一个不剩,这样说不定新皇龙心大悦还会赏你个官位坐坐。”东方坤玉贼笑的再度拿起扇柄,乘机往她脑袋上敲个最后一下。 总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能逮到机会整整那家伙的人也不错!因为以后连她都要踩在他们大伙的头上了,不趁这时好好捞个够本怎么行呢! 最后他挥手要众宫人带着痛哭不止的她下去沐浴净身,省得上了大殿丢人现眼的笑死所有人!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在一群宫人七手八脚的动作下,谷藏音被剥光了衣裳,从头到脚泡在冒着蕴雾香气的大浴池里搓洗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扒下一层皮来,然后又在一群宫女齐一快速的动作下,从里到外穿戴了起来。 她哭得头昏脑胀的完全不理会自己身上穿的彩绣丝袍,上头的金凤、祥云、八宝海水纹样,有多栩栩如生和尊贵的不似寻常,仍不断的伸手以袖抹着泪,把宫人精心绘在脸上的妆钿,悉数渲糊了开来,弄成了一张花猫脸。 领头的女官焦急的频频握着丝绢替她拭去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了她停也不住的伤心眼泪。 于是就在泪湿了又擦,擦了又湿的情况下,她绾着同心髻,头插着沉重的宝石凤簪、金玉步摇,在宫人的簇拥和侍卫的开道引路下,踏进了新帝所在的青云宝殿。 没理会宫门阶前的侍卫太监们,一路走来承延不绝的宣告呼传声里喊了些什么,她低着头跨上了铺着绵长红陵布的台阶,一步比一步还要艰难沉重的往前行去。 生平第一次她为了自己的逃避作为,想后悔的大嚷大叫,如果哭泣落泪可以换回他,那么她会不顾一切的大哭一场。 但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有些人错过了,便是无法追回的一生憾恨。 这是师父生前时常对她说的,而现在她这才明了了,错过了他,她怕是此生都得一蹶不振,日日都要在思念懊悔里沉沦了。 缓缓的踏过最后一个台阶,她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前站定,在泪水飞落的那刹,抬起了脸朝远远那头,高坐在蟠龙宝座上男人看了一眼。 只是过于朦胧的泪眼,让她看不清那个谋害了自己心爱男人的新帝长成什么样子。 悔恨又悲伤之际,她交拢在宽长衣袖下头的双手翻转了起来,暗暗扣出许多手印,同时间哀伤的红唇也轻声念出了咒语,呼喊着龙神光焰的汇聚降临。 即便是逆天行事,她也得为东方越求个公理。 没这种道理的,和东方坤玉那些人密谋杀害人间帝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受天谴,仍然安稳无恙的端坐在王位之上,世上没这种道理的,她不平哪! 在一团金光汇集中,她抬起了手,在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前,扬手要金色龙神斩妖除邪。 若宝座上的男人合该是人间帝王的命格,那就放了他,顺天 行事,但若他不是,龙神就代她破除邪恶。 “去吧!龙神,破、邪!”她猛然一声低喝,在满朝文武官员目瞪口呆之中,让自己的金色龙神飞射出去,一路直冲向大殿那头高坐俯视一切的男人面前。 能看得见眼前异状的部分朝臣和禁军纷纷围了上前,要保护远方上头那个男人的安全,却让对方挥手斥了开来。 他站了起来,忍笑望着朝自己飞身而来的蜿蜓金色大龙,然后在她一个猛冲瞬间直下之际,只手张掌的朝天一挡。 “退下!”如此气势沉稳震慑的一吼,随着他身后突然探出头张眼狠瞪的紫金真龙,让谷藏音的破邪龙神,气势直落而下的当场摆尾转头闪回主人身边。 情势急转而下的这刹,谷藏音呆愣的连泪都忘了要掉,不敢置信的拼命擦着早让泪模糊了的双眼,想将眼前能只手挡下龙神的男人看个清楚。 只是还没看清站在遥远高处的那个男人脸庞,就先让那条攀伏在他肩上的紫金真龙给吓了一跳,她不止朝她眨了眨眼,然后还吐了下舌头? 她不敢置信的再揉揉眼,却看见宝座前的男人缓缓的跨下台阶,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连我你都敢动手,谋害亲夫这罪名,该怎么判呢?”男人似笑非笑的嗓音低低的传人她耳际,过于熟悉到无法错认的嗓音,让她当场彼不得难看的撩起裙摆往前冲。 “怎么可能,我以为你已经……”她哽咽啜泣了起来,在朝臣的惊愕喘气声中,手脚并用的扑缠上他颀长的身躯。 “他们说,说你死了,所以……我……我本想给你报仇的。”她嚎啕大哭的说着,却没发现自己大不敬的说法已让满潮的官员吓傻了眼。 所有人面面相觑着,就是没半个敢上前矫正她的说辞。 “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这么诅咒寡人。”东方越沉声回望堂下众人,过于尊贵迫人的气势,让下方众人吓得腿软跪成了一地,就是没半个敢开口承认。 比藏音也跟着回头望了几眼,然后在东方坤玉乘机抬头和她挤眉弄眼的哀求表情中,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算了!你没事就好。”她浅笑的抬眼望着东方越,忍不住伸手拉拉他的金玉冠带,却听见后方又传来太监和官人细微的惊喘声。 她转头看看四周,终于想起这是西唐国金碧辉煌的大殿,而自己却很不规矩的攀爬在一国之君的身上! 圆脸瞬间涨红了起来,她不安的离开他的怀抱,正想和众人一样跪在地上给他来个大礼叩拜,却让他一把抓了回去。 “统统当作没看见,不然寡人砍了你们的头。”东方越头也不回的对后方众人抛下这句,然后低下头,一脸满足的与她的柔女敕脸蛋摩挲触碰着。 唉!这几个月来,为了能平安带着她回宫,只得把她下药迷昏了,才得以成行,只是没想到坤玉一开始突发奇想的留人方式,为了逼他回宫接掌帝位,才不得已以武力相迫并伤了他的举动,最后竟会成为一个延绵的谎言诡计,让他必须在最后得靠着这个谎言,拐出她的真心,要她在大殿上演出一幕为爱心碎流泪的戏码。 可天知道为了等这刻的到来,这几个月来,他每日都备受煎熬的只能在一旁拥着昏睡不醒的她。 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发怒微笑的模样,这上京的漫长路途,他无聊的几乎想将所有人都打一顿,然后带着她再次逃了。 只是该尽的责任还是得尽。 “唉!”他细不可闻的在她耳边叹了口气,紧紧的抱了她一下,这才拉着她转过头,命令众人起身。 “传令下去,封后大典即刻开始。”他微侧过头对一旁的太监说到,眼里有满意的火花光彩。 “我,刚听见你说,你说要……”她圆脸扭曲惊吓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他在沙漠里立誓要一生一世时,她就觉得这个主意很蠢,只是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是来真的! “立你为后?没错!”他转头牵住她的手,过于黑亮如潭的深眸里,有着漫天盖地毫不遮掩的倾恋柔情。 如果此后要在高筑的宫墙里枯坐一生,那么让他任性一次的将自己想要的女人缚锁在身边应该不为过吧! 就算得让她以自由来交付,他也想固执这么一次的留住她! “东方越,你最好快接住我。”谷藏音双眉紧蹙的开了口。 这不会是真的吧! 她好想哭。 她的自由、她的无拘,真的都成了镜花水月了! “为什么?”他有趣的当真揽住她的腰。 “因为……我要昏了。”话才说完,她脸色发白的瞬间眼一闭,软倒在他怀里。 如果可以就此逃过去,那她还真宁愿一辈子昏睡不醒。 “皇上,娘娘昏过去了!那封后大典……” “废话!当然继续。” 开玩笑!若这么就让她装死逃过去了,那他一国之君的脸可还往哪摆去!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