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将军》 楔子 崔语岚在走进那家意大利餐厅之前,转到小巷子里,掏出镜子补了一下妆。 不管怎么样,头一次去那种餐厅吃饭,当然要注意形象,否则对不起食物,还有钱。 要不是看在是意大利餐厅的分上,她才不会出来吃这餐相亲宴。 因为同事的过分好心,非要介绍男人给她认识,她听说是在这家她觊觎已久的餐厅吃饭,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难道我一看就很像嫁不出去的人?”崔语岚对于这种相亲很无语,但是既然答应了别人,当然不能爽约。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餐厅,小小地看了一下,因为餐厅的装潢挡住了视野,所以她也没有看见似乎来相亲的可疑人士。 侍者很有礼貌地问她:“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崔语岚答道:“有一位成先生吗?” “程先生?请跟我来。” 崔语岚一听,原来他已经来了,她对那位相亲对象立即有了好感。 侍者把她带到一张桌子前,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晃着手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先生,您的同伴来了。”侍者轻声提醒那个人,那个人抬起头来,看着崔语岚。 崔语岚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好华丽的长相,有没有搞错,这种类型的也要出来抛头露面相亲?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崔语岚吸了口气,对他伸出手,说:“成先生,你好,我是崔语岚。” 那个人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会,然后也伸出手,握了握崔语岚的指尖。 这个动作让崔语岚对他的好感更甚,好久没有遇见这种有节制的男人了。 崔语岚在他的对面坐下,侍者询问她要点什么。她笑着对那个男人说:“我对意大利菜不在行,不如成先生推荐一些吧。” 他深深看了崔语岚一眼,对侍者说了几句意大利语,点了几道菜。 侍者记下,然后离开了他们的桌子。 崔语岚想等男方先开口,但是对方明显没有这个意思,而是继续晃着手里的酒,修长的手指缠住装着红色液体的酒杯,有种迷惑人心的高贵。 崔语岚觉得有点尴尬,这样子的人看起来比她不止高出一个阶层的样子,可为什么会来跟她相亲呢? 崔语岚决定找个共同的话题,“小梁跟成先生的关系很不错吧?” 小梁正是这次相亲活动的介绍人,是崔语岚的同事,同时也是这位成先生的朋友,提起她当话题应该没错吧。 但是,成先生皱着眉,没有做出积极的响应,说:“还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低沉悦耳,崔语岚又是一阵眩晕。 场面冷得不能再冷,早知道多穿点衣服出来了,崔语岚不得不抱怨。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小梁给过她的成先生的电话。但是成先生现在就在她面前啊? 她一边瞪着对面的成先生,一边接起电话,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崔小姐吗?你在哪里啊?” 崔语岚莫名其妙地回答:“我已经在餐厅里了。” “餐厅?什么餐厅?” 崔语岚报出这家餐厅的名字。 “什么?你进去了?你进去干什么啊,我不是约你在餐厅前面见面的吗?你快出来!” 瞬间崔语岚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只不过说在这家意大利餐厅前面碰头,而自己以为他要邀她共进意大利大餐。而且,她还乌龙地进来,乌龙地认错了人。 她平静地问:“那你原来准备带我去哪里吃晚饭?” 手机那边说:“哦,我们一起去肯德基。” …… 去你的肯德基! 崔语岚一下子怒了,强烈的失落感笼罩了她。她开始笑了起来,对着手机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您的意思,我给您道歉,这次我无法与您共进晚餐了,希望您见谅。”崔语岚非常客气地给成先生道歉。 那位成先生愣住了,“你这什么意思?” 崔语岚接着用意大利文说:“你自己一个人去吃吧,我不奉陪了,葛朗台先生。” “喂?崔小姐,你在说什么?” 崔语岚不理会手机里的声音,按下了挂机键。 她挂了电话,懊恼地叹了口气,才猛地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一直都在看着她。 “轰”的一下,她红了脸。 “呃,真是抱歉,我搞错了,希望没给你添麻烦……”她一边说,一边如坐针毡,对方还是面无表情,她心一横,说:“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用!” 说完,她就快速站起来要走。 “既然菜都点了,一起用餐吧。”那个男人平淡地说道。 崔语岚愣在那里。 “我叫程亦乔。” 崔语岚看着这个叫做程亦乔的男人。他端起酒杯,半闭着眼,喝了一口酒,动作优雅如——— 柄王。 第1章(1) 崔语岚揪住小梁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居然骗我。” 小梁立刻哀叫起来,说:“我的大姐,我对天发誓我是听错了,我怎么敢骗您呢?” 崔语岚松开她,斜着眼,看着她说:“害我白高兴一场,搞半天居然是肯德基。” 小梁讪讪地笑,“我也没想到那位哥们这么搞笑,他可能也是没经验。” 崔语岚想了想,说:“算了,也不怪他,要怪就怪你,居然传错话。你再帮我道个歉,说我那天火气比较大。” 小梁试探着问:“要不要再见一面?其实那人还是挺好的。” 崔语岚摆摆手,“算了,我再也不要相亲了,这种经验实在是恐怖。” 她一想起那天,就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自己不是没丢过脸,但是好久没有这么丢脸了。 那天,她被那个叫程亦乔的男人叫住,一起吃了晚餐。虽然是她早就想尝试的食物,但是却一点味道都吃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冒着冷汗,想早点月兑身。 好不容易吃完了,他居然还要送她回家,她强笑着说不用了,但是那个男人国王般的气质让她无法抗拒。于是坐在他的高级轿车里,他在一边交叠着双腿,而她缩在一角,好像浑身都长了刺一样。 结果,她回来上网搜了一下“程亦乔”,哈,好家伙,房地产界巨子,什么什么世家的接班人,资产多到可以砸死成千上万个她这种小市民。 因为程亦乔先生的特殊身份,这件乌龙事件可以排到崔语岚人生排行榜的top10。 哎,早知道打劫他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崔语岚竭力不去想那天的丢人,反正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以后也没机会再遇到了。 崔语岚拍拍小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还是赚钱才是现在的第一要务,所以我去上课了。” 崔语岚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教室,把笔记本连到投影上,看着黑压压的学生,敲敲讲台,开始说:“好了,开始上课了。” 作为外国语学院的一个小小的讲师,她只要讲好她这学期负责的欧美文化史就好了。 一般来说,每到傍晚的时候,学校的大门口总是停着好几排轿车接学生。 当然,各种理由都有,崔语岚对这种现象通常是唏嘘一番,然后照样下班。不过这次,有一辆车特别明显,停在学校门口,引人侧目。 这大概是这些年来,崔语岚见过的最好的车。 等等,崔语岚觉得这车好像有点眼熟,毕竟这等名车不是随时都可以见到的。刚要绕过继续走路的时候,突然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崔语岚一看,眼睛都直了。 程亦乔走到她面前,说:“崔小姐,可以请你跟我吃一餐饭吗?” 崔语岚瞪着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得体的衣服包裹着高大的身材,脸上的线条深刻,只是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让人觉得无法亲近。 但怎么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出色男人,现在居然站在她面前邀她吃饭,崔语岚忍不住抬头看看天。 天也没有异色啊。 “那个,程先生,你确定是我?”崔语岚指指自己。 程亦乔点点头,然后径自打开车门做了请的动作。 崔语岚愣了一下,还是败给了他的气势,坐进了车里。 崔语岚忐忑不安地看着车外的风景,悄悄地稍稍回眸偷看身边的人,猛地发现他也正偏头看着她,不禁一阵心慌,连忙说:“程先生,你为什么要请我呢?” 程亦乔沉静地看着她,说:“因为我想。” 崔语岚差点嘴角抽搐,这是什么理由啊。 这次程亦乔带崔语岚来到一家老字号餐厅,居然里面的招牌菜都是每日限量供应的。这次崔语岚坦然了许多,既然请都请了,干脆就好好享受美食。 用餐的过程很沉默,食物也很美味,只是程亦乔优雅的动作总让崔语岚心痒难耐。 崔语岚虽然把食物都吃了,但总觉自己会消化不良。 吃完饭后,程亦乔又很绅士地送崔语岚回家。 崔语岚站在自家楼房的台阶上,看着程亦乔。 程亦乔淡淡地问:“还可以见面吗?” 崔语岚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呢?” 程亦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微微敛起,眉毛舒展,嘴唇微微上扬,那种专注地凝视人的表情,实在是……很性感。 崔语岚感觉脸有点热。 事情,究竟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呢?崔语岚不敢确定,毕竟自己在这种身份的人面前太过渺小。 传说中,这种有钱人很喜欢玩玩而已,可是她想了想自己的条件,好像并没有什么玩玩而已的本钱。 崔语岚迷惑地看着程亦乔。 程亦乔并没有再给她考虑的时间,说:“没有为什么。这个星期五我会再去接你。”扔下这句话,他就进入了他的那辆高级轿车,让司机开走了。 还真是不容拒绝,崔语岚耸耸肩,能吃免费大餐也不错。 结果第二天崔语岚就在办公室里受到一束玫瑰花。 小梁兴奋地大叫,缠着她问东问西,崔语岚只是笑。 这个手法有点老土了,但是花真好看。 于是,每天一束娇艳的玫瑰,星期五的时候,崔语岚抱着那天的花在校门口等程亦乔。 程亦乔来到时,看见崔语岚静静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他走下车,问:“喜欢这些花吗?” 崔语岚说:“喜欢是喜欢,但是我不喜欢看它们枯萎的过程。” 程亦乔扶着她的手臂,把她带进车里,说:“你很委婉地拒绝了我。” 崔语岚笑着说:“我是在说实话。” 程亦乔说:“那好吧,我会送你持久的东西。” 崔语岚眨眨眼,“是什么?” 程亦乔深深看着她,“神秘比较吸引人。” 崔语岚会心一笑。 这次他带她去的地方在城郊,城郊的淡水湖旁的一家有名的度假村庄,里面的鱼烹饪得非常美味。 崔语岚品尝着鲜美的鱼,感叹道:“程先生真的很懂美食。” 程亦乔手撑着下巴,说:“叫我‘亦乔’。” 崔语岚红了脸,深吸一口气,注视着他的眼睛,镇定地喊了一声:“亦乔。” 程亦乔露出满意的神色,说:“我从不亏待自己的胃。” 崔语岚笑道:“所以程先生是个会享受的人。” “亦乔。”程亦乔固执地纠正他。 “亦乔。”崔语岚不得不再次喊一遍。 “语岚会五种语言,应该对欧美的文化比较了解吧。” 他毫不扭捏地呼唤出她的名字,让她觉得格外的不好意思,但是他怎么知道她会几种语言? 崔语岚微微皱起眉头,程亦乔好像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便说:“我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崔语岚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真的像电视里演的,这些富家子弟会叫人去调查对方的底细。崔语岚觉得有点淡淡的不快,但是这是别人的生活方式,反正查都查了,只要三围没暴露就好了。 崔语岚接着回答上面的问题:“我没有出过国,所以也只是纸上谈兵。” 程亦乔道:“没有出过国就精通五种语言,实在是很厉害。” 崔语岚摇摇头,“没有,我们这些搞语言的多半都会几种外语,而且我也谈不上是精通。” 程亦乔说:“那以后我带你去国外游历吧。” 崔语岚一愣,接着抿抿唇,说:“亦乔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如果我有这个旅游需要会自己解决的。” 程亦乔微微有点惊愕,继而保持了良好的风度,转移了话题,说:“这家的清酒也不错,配鱼刚刚好,要不要尝一尝?” 崔语岚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冲了一点,点点头,“好呀。” 侍者端来清酒,崔语岚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很香甜。 吃完饭后,程亦乔又带着崔语岚到湖边散步,夜风袭来,夹杂着水汽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程亦乔偏头问崔语岚。 崔语岚好奇地摇摇头,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当然不会明白。” 程亦乔微笑,“相信我,我的肚子里绝对没有蛔虫。” 崔语岚“扑哧”笑了出来,眼睛一片晶莹。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下次该请你去哪里吃饭。” 崔语岚愣了愣,继而拍拍程亦乔的肩膀,说:“不用为这个操心。” “可是,我想继续约你。” 程亦乔轻声说,声音很低沉,有种暧昧的诱惑力。 崔语岚知道他在刻意地释放魅力,但她还是无法抵抗,微微红了脸,她清了清嗓子,说:“除了吃饭还可以干别的事。” 程亦乔想了想,说:“你喜欢高尔夫吗?” “哎?”崔语岚浑身僵硬。 ……完全没有玩过,这种号称贵族运动的东西向来与她无缘。 青色的草皮蔓延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包,其间隐隐约约可见远处的水塘,崔语岚放眼望去,唏嘘不已。 在这个房价如此之高的时代,她这种小市民攒一辈子钱可能才能买得起五十平米的房子,而这一片高尔夫球场这么大,专门为了给程亦乔这样的顶级人士提供娱乐。 程亦乔接崔语岚到这家高尔夫球场之后,便吩咐人带她去换衣服。崔语岚换上舒适的运动装,出来就看见了程亦乔。 程亦乔一身白色,戴着帽子,清爽得让人心旷神怡。崔语岚不禁又感叹,长得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程亦乔很自然地走过来牵起崔语岚,说:“我来教你。”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可是崔语岚觉得手心有股燥热,传到心里,让心跳动得有些快。 第1章(2) 崔语岚这个外行人迷茫地看着程亦乔挥杆进洞,她低头掂量掂量手里的球杆,估计自己连球都击不中。 她本来就是运动白痴,而高尔夫对她来说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于是她只能呆呆地跟在程亦乔身后,从一个杆走向下一杆。 久了之后,她不免有点累,看着身边背着球杆的球童也替他感到辛苦起来。 球童看她一直看着他,便转过头来,冲她笑笑。 崔语岚见这个少年长得风华正茂,不禁心生好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搭起话来。 罢没说几句,崔语岚就被一股大力扯到一边。她仰起头,对上程亦乔微微愠怒的眼睛。 虽然他们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但是在崔语岚的印象中程亦乔一直是比较温和的,虽然一直有种淡淡的威严笼罩在他身上,但是也不是不可靠近的。 但现在,崔语岚觉得他生气了,他散发的气息让人感到不可抗拒。 漆黑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深沉,好像要把人吸进去,崔语岚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绝对的控制权与无法忤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手臂被大手抓着,有点疼,让崔语岚皱起了眉头。 程亦乔意识到了自己的粗鲁,松开崔语岚,恢复了平静,对球童说:“把球袋给我。” 球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诚惶诚恐地把肩上的球袋递给程亦乔。 程亦乔吩咐道:“你回去。” 球童立刻按照吩咐离开,只剩下崔语岚跟程亦乔两个人。 “我来教你吧。”程亦乔默默地说。 崔语岚突然想到,或许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从来就是别人主动接近他,他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他这么好的条件,一定有很多人倒贴。 崔语岚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冲他笑笑,说:“好呀,我也想试试。” 本来崔语岚这种菜鸟是不该进场的,但是她本来也只是玩玩而已,于是,现在程亦乔从背后圈住她,握住她的手,教她挥杆的动作。 紧密相贴的姿势,让崔语岚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背后隐隐传来沉稳的心跳。 这种又安心又忐忑的矛盾心理是什么? 崔语岚红着脸,嗫嚅:“这样吗?” 说着,顺着程亦乔的力道,挥了一杆。 程亦乔低头,看见她纤细的脖子被染成了粉色,眯了眯眼。 程亦乔松开她,崔语岚转过身正对着他,眼睛微微有点湿润的感觉,笑着说:“谢谢指点,程老师,很有意思。” 程亦乔觉得有什么东西进一步陷落了,在他心里。 那些短暂的却频繁的,暂且可以算是约会的东西迅速侵占了崔语岚的生活,就如同那个叫程亦乔的男人迅速侵占她的大脑一样。 她开始很认真地烦恼这个男人的问题。 她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她不能不犹豫。 这一个条件好到不能再好的男人,纡尊降贵地接近她,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但是这种实质叫做追求的行为确实显示了……呃……他在追求她。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天上掉的大馅饼耶。”小梁拍拍崔语岚的肩膀,“你不知道每次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有多吸引眼球。” 崔语岚“切”了一声。 事不关己的时候,怎么说都无所谓,但一旦真的发生到了自己身上,那种“有钱人当然要勾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自己是草根阶级,所以更怕那种“有钱人”的玩弄。 哎,崔语岚揉揉自己的额头。 程亦乔程亦乔,这个国王一般有气势的男人,实在让人看不出真心。 可惜他太出色了,出色到对他动心并不是件难事,可是由于他太出色了,于是又让人徘徊不前。 好矛盾,在得到与放弃之间摇摆,头一次有这种心情。被一个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闯入了生活,但是如果真的要驱逐他的话又会觉得舍不得。 崔语岚大叫一声,倒在了桌上,吓得小梁以为她神经错乱。 ……怎么办,开始对他安排的约会有所期待。 手机响了起来,崔语岚一看来电显示,是令她心惊肉跳的名字。 “语岚。” 低沉的声音让她又是一阵无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用他低沉迷人的声线直接呼唤她的名字,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相熟至此。 “嗯,有什么事吗?” 同时她也不知道,她听起来柔软的声音也会对他造成影响。 “没有什么事。” “哎?”崔语岚有点惊讶。 程亦乔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抽空给她打电话,可是等电话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嗯,你这个星期五晚上有时间吗?”崔语岚小心地问。 程亦乔瞟了眼自己的行事历,星期五的晚上被挤得满满的,他说:“有时间,怎么了?” 崔语岚的语气终于变得轻快:“这个星期有交响乐团在大剧院的演出,我想去看,你可以陪我吗?” 第一次崔语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程亦乔马上说:“好,我会准备好票,星期五的时候我去接你。” 就在崔语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程亦乔听见有人敲他办公室的门,他对崔语岚说:“那就这么决定了,星期五见。” 崔语岚愣愣地看着断了线的电话,露出一丝苦笑。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大剧院的票,对小梁说:“小梁,想去听音乐吗?” 小梁迷惑地望着她,“那不是你想了好久的音乐会吗?你好麻烦才买到的票,怎么不去了呢?” 崔语岚笑笑,“我跟别人一起去,已经搞定了。” 小梁立刻恍然大悟,促狭地挤挤眼睛,说:“是那个款爷吧,那你肯定跟他一起坐vip了。”说着,她一把抢过崔语岚手里的票,“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你可以跟款爷去vip,我们这种小市民只能沾沾你的光了。” 崔语岚有点气闷,但是又不好冲小梁发什么脾气,于是恹恹地起身说出去散散步。 崔语岚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心里又开始乱七八糟。 自己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票,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位置,可也暗自高兴了很久。可是,自己的喜悦在有钱人眼里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没有任何回圜的决定,昭示出他惯于掌握统治权的个性,而自己真能甘心被统治吗? 等到演出的那天,崔语岚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等着程亦乔来接她。 当程亦乔过来的时候,相对于开场的时间还有点早,崔语岚以为他要请自己吃饭,谁知他看了崔语岚一眼,便吩咐司机开车到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崔语岚知道,传说中富人的购物天堂。 程亦乔轻车熟路地把崔语岚领进一家装潢豪华却不落俗套的服装店里。 崔语岚怔怔地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店主亲自出来接待他们,礼貌地询问程亦乔有什么需求。 程亦乔抚着下巴打量崔语岚,那种眼光挑剔却满足,崔语岚尴尬地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投向哪里。 店主把本季的新品目录给程亦乔,程亦乔翻看了一下,挑出了一套。 崔语岚转到后面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店长的称赞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职业道德,但程亦乔眼里的炙热与赞赏确实让崔语岚不好意思。 程亦乔握起她的手,让她挽住自己的臂膀,低声说:“很漂亮。” 崔语岚微笑了一下,问:“是衣服漂亮吗?” 程亦乔诧异地扬起眉毛,然后会心一笑,“我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无论是衣服还是人。” 崔语岚僵硬一下,看着店长在一旁了然地笑,她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精致的礼服,挽着英俊成功的男人,崔语岚不太认得镜子里的人了。 程亦乔拿出一个蓝丝绒盒子,打开,亮给崔语岚看。 “还记得我说要送你持久的东西吗?” 崔语岚被他所说的持久的东西闪花了眼睛。 设计精美的项链,纤细的大概是铂金的链子配上彩色水晶,像崔语岚这种没有什么鉴赏能力的俗人只能用“好美”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崔语岚抬起头,神色很复杂。 程亦乔貌似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一样,拿起项链。流光溢彩的项链很适合程亦乔修长的手指,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戴上。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脖子,让她浑身战栗。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轻笑一声。 崔语岚红了脸。 到了大剧院的时候,果然是采音最好的专座,崔语岚下意识地往后面看,希望可以看见小梁,但是剧院太大了,小梁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崔语岚又转头看看身边的人,想,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一定只能被淹没在人群里。 程亦乔也转过头,低柔地问她:“你怎么了?” 崔语岚扬起笑,说:“谢谢你。” 程亦乔抬起手,自然地拂过她的发梢,说:“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呢。” 崔语岚懒懒地笑,“我一直是有礼貌的好青年。” 程亦乔又惊讶了,然后很开怀,“你总是能带来惊喜。” 崔语岚浅笑不语,她知道这只是新奇感作祟。 “我们认识快一个月了吧。”崔语岚说。 程亦乔点点头,“距离你上一次认错人的确快一个月了。” 崔语岚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的人生中难得的错误被你见证了。” 程亦乔说:“这是我的荣幸。” 崔语岚想把有些话说清楚,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实在是很磨人,但是演出就要开始了,无论如何先享受音乐吧。 毕竟这是她一直都向往的。 交响乐很震撼,果然vip的级别是值得回票价的。崔语岚十分感激程亦乔带给她这种全新的体验,如果按照她的薪水,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入坐vip。 但也该到此为止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灰姑娘的梦,否则第二天醒来时的失落感就太过残酷了。 她的作用,大概也仅限于名流身边的一朵壁花。 程亦乔照例送崔语岚回去,在昏黄的路灯下,崔语岚看着这个以高级轿车做背景的高大男人,她拿出手机,笑着说:“介意我拍照留念吗?程先生。” 她故意把“程先生”三个字咬得很重,程亦乔失笑,轻轻扯动的唇角闪过一丝温柔,崔语岚下意识按下了确认键,抓拍了这个画面。 崔语岚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照片,突然难过起来,真的是很出色的人啊。 “语岚……”程亦乔倾身向前,扶住正在发愣的崔语岚,就着幽幽的路灯光,俯身吻了她。 很可笑的是,崔语岚心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司机还在车里看着呢。紧接着,眩晕及火热才笼罩了她。 温暖的气息令人迷醉,等程亦乔退开的时候,崔语岚捂住嘴,脸烫得可以冒烟。 “跟我在一起吧。” 用诱惑的声音说着诱惑的话,可是语气却是那么自信满满。 可是,崔语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淡淡地说:“对不起。” 她默默解下脖子上的水晶项链,交还到他手上,说:“无论是项链,还是你的青睐,对我来说,实在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程亦乔深深看着他,眼神幽暗得让人觉得恐怖。 第2章(1) “什么?你拒绝了款爷?”小梁的大叫让崔语岚头疼,她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别这么大声啊。” 小梁挣开她的手,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说:“你居然甩了长期饭票。” 崔语岚懒得理她了,“你懂什么。” 小梁哼了一声,“我不懂,我要是不懂,怎么看见你甩了别人自己反而在这里郁闷。” 崔语岚嘴硬道:“我只是心疼钱!” 小梁鄙视道:“你自己问自己,你真的是心疼钱?”小梁翻白眼,“长得又帅,身价又高,还浪漫,这么优的男人,你到哪里找。” 崔语岚叹了口气,“像你说的,这么优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我,他也只是图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看看窗外,学生们正说笑着走过,她说:“而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等过了这段时间,当一切好奇都得到了满足,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会怎么样。” 小梁拍拍崔语岚的肩膀,“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而已。” “bingo!”崔语岚笑眯眯。 她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更相信细水长流。 后来,果真程亦乔没有再联系她,崔语岚抓抓头,她觉得倒不是程亦乔提得起放得下,而是他那种有着国王般自尊的人,肯定不屑于再次来找她。 这一个月以来就好像做梦一样,他买给她的礼服还挂在她的衣柜里,不过她想,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穿了。 崔语岚窝在办公室里备课,突然有人来敲门。崔语岚还以为又是哪个没有交作业的学生来求情,转头一看,还真把崔语岚看愣了。 来人穿着西裤衬衫,没打领带,却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挎着一个斜肩包,包上写着“为人民服务”。 汗……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搭风吗? “请问梁文苑在吗?” 崔语岚一愣,梁文苑是谁?半分钟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梁一直都有个这么文艺的名字…… 崔语岚冲他摇摇头,说:“她上课去了,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回。” 她说完这句话,那个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雄性生物呆呆看着她。崔语岚也有种很莫名的感觉,突然,她指着那人月兑口而出:“啊!肯德基男!” 那人也惊奇地喊:“葛朗台小姐!” 于是两人都很无语。 虽然那天没有见到面,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崔语岚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私底下崔语岚管他叫“肯德基男”,她对他的吝啬至今都耿耿于怀。 不过,崔语岚记得这个人好像姓“成”? “你好,我叫成实。”那个男人迅速笑眯眯地蹭了过来,伸出手。 崔语岚迟疑地握了握,说:“你好,崔语岚。” 成实咧着嘴说:“你对我的印象很糟糕吧。” 崔语岚尴尬地说:“哪有……”有也不能承认。 成实继续说:“梁文苑后来狠狠地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得讨女人欢心,可是那天我正好有肯德基的打折券,如果知道你喜欢麦当劳的话,就直接去麦当劳了。” 崔语岚满脸黑线,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搞错了重点吧。 崔语岚现在总算知道了,他不是小气,他是天然呆! “总之,小梁现在不在,要找她等下再来。”崔语岚下了明显的逐客令。 但是成实一点都没有领会精神,说:“她不在就算了,这样吧,我还欠你一餐饭呢,今天我请客!” 崔语岚大惊失色,说:“不用了不用了!” “别客气!” “真的不用了!” “真的别客气!” “……” 救命啊! 结果,崔语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着一个穿西裤与运动鞋的人站在麦当劳门口…… 她认命地看着成实把盘子端了过来,上面有座薯条山。 她感到很绝望。 等成实落座后,她也不客气,实际上她认为在成实这种无厘头的人面前完全不用装什么淑女,她拿起薯条沾点番茄酱就往嘴里塞。 然后,她突然想起,“你知道那天我说了什么?”她想了想,补充道:“我是说那句意大利文。” 成实笑着说:“当然不知道,不过我把发音记下来了,后来去问了人。” “你真有求实精神。”崔语岚瘪瘪嘴。 “因为我名叫成‘实’嘛。” 崔语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人真是够“宝”。 “哎呀,美女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成实夸张地说。 崔语岚拿起一根薯条指着他,说:“太老套了,哥们。” 成实大笑起来。 那餐饭比崔语岚想象中要愉快许多,成实这个人虽然有点月兑线,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有意思的。 反正跟他打交道没负担。 但是,崔语岚以为也仅此而已。可谁知道第二天,成实又跑到她的办公室,这一次小梁在。可是他却说:“我这次是来找小岚的。” 小岚……崔语岚不知道只不过跟他一起吃了一顿麦当劳而已,他们就能变得这么熟。 小梁瞬间领悟,揶揄地看着崔语岚,说:“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好事。” 好什么?崔语岚翻个白眼,好坏还说不定呢。 小梁对成实说:“你小子行啊,我一转身,你就勾搭上了。” “啧啧,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勾搭。”成实半真半假地说,“我是认真追求。” 崔语岚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差点呛死。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激动。”成实连忙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崔语岚觉得头很疼。 最后,在小梁半推半威胁的作用下,崔语岚无奈只有答应跟成实一起出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崔语岚只好摊开来说。 成实说:“哎,你这么戒备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别把我看成不法分子啊。” ……又是吃饭…… 崔语岚叹口气,说:“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要说吧?” 成实立刻跟上,“陪我去买个东西吧。” 崔语岚一愣,“什么东西?” 成实抓抓头,“过几天就是我妈的生日了,我想送她东西,但是不知道送什么,你帮我参考一下吧。” 崔语岚问:“你以前送的什么?” 成实说:“以前都是梁文苑帮我选的。” 崔语岚挑了挑眉毛,说:“那好吧。” 崔语岚跟成实去了本市的一家高级百货,从一楼逛到五楼,最后成实被拖得快没了气。 “女性实在是神奇的生物。”成实腰都直不起来了,感慨万千。 崔语岚叉着腰,瞪着他,“你太不行了。”崔语岚搔了搔头发,“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连路都懒得走怎么能买到好东西!” 成实大笑了起来,弯着眼睛说:“你果然是个很好玩的人。” 好玩的是你吧! 崔语岚被这么形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突然放柔了语气,说:“那天错过你真是我的错误。” 崔语岚愣住,然后无措地交握双手,说:“东西还没买呢,快走吧。” 成实只是笑着看着她。 后来虽然帮成实的母亲买了一件羊毛披肩,但崔语岚一直都心神不宁,成实也没有再开什么玩笑,只是说为了感谢她要请她吃饭。 但是崔语岚是万万不敢答应了的,成实没有为难她,只是说了再见。 就在崔语岚转身想离开的时候,成实突然拉住她,笑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在害怕,要躲着我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表明我的立场。” 崔语岚瞪着她被握住的手,听见成实说:“虽然迟了点,但是我真的对你有好感,我们本来不是要相亲的吗?就当现在开始吧,不用有太多负担,先从朋友做起。” 崔语岚苦笑一下,不要有负担吗?怎么可能。 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那次相亲,她跟成实没有错过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可是……她遇上了另一个人。 突然间一些记忆回炉,让崔语岚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个月的时光,自己好像很在意一些事,可是当事情过去之后,那些以前纠结的东西仿佛都不重要了,只留下美好的回忆。 “我叫成实,是聚图公司的软件开发员,很高兴见到你。” 成实俏皮地伸出手,但崔语岚盯着他期待的脸,又低下头看看他伸出的手,突然一阵头疼。 总觉得麻烦事要开始了。 丙然,然后成实开始频繁出现。 “先是那个款爷,现在是成实。嘿,你最近桃花很盛啊。”小梁听了崔语岚的叙述后说。 崔语岚无力道:“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先相处相处,不喜欢再踢开。”小梁说,“不过,作为你们的原介绍人,我当然希望你和成实能成功。你不是说跟款爷在一起压力大吗?成实虽然没有那么有钱,但是也算年轻有为,而且个性开朗,长相也不错,不正是门当户对?” 崔语岚无法反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被开了个缺口,什么东西汩汩地流出来,止也止不住。 她一个人在电脑后面,拿出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 崔语岚有把程亦乔的照片放到网上去参加型男pk的冲动,否则不是浪费了资源吗? 第2章(2) 就在崔语岚犯花痴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伸过来要拿她的手机。 崔语岚大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手机盖,把它拿开。 她抬头一看,成实一张大脸从天而降。 “妈呀!” 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成实模模自己的脸,苦恼地问:“我长得很吓人吗?” 这不是这个问题吧! 成实笑嘻嘻地看着崔语岚,指着她手里的手机问:“你在干什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崔语岚顾左右而言他。 “大家看我英俊可人就放我进来咯。” 崔语岚看看办公室里的同事,居然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小梁更是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崔语岚对这个审美观扭曲的世界绝望了。 就在崔语岚发呆的时候,成实再一次出手抢她手里的手机,崔语岚再次险险躲过。 “你干什么?” “给我看看嘛,你看什么那么出神。” “这是我隐私!” “小气。” “你们要吵出去!” 终于,办公室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师受不了了,大喝一声把他们两只赶出去。 “崔语岚,下午当你放假好了。” 虽然放假是很好啦,可是这样未免也太丢面子。 她狠狠瞪着罪魁祸首,他却只知道傻笑。 她生气地往前走,成实摇摇晃晃地跟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崔语岚转身,叉着腰问他。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说呢?” 崔语岚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阳光大男孩,强迫自己按捺住心里的骚动。 要给他机会。 这么想着自己,总觉得有些卑劣,但是崔语岚实在无法挑剔这个人的不好。 崔语岚还在呆呆地想,成实一把把她拉过来,笑着问:“今天要吃什么?” 为什么都是吃饭呢?这些男人就没有其他花样了吗? 成实拖着崔语岚走往饭馆,崔语岚被他牵着,有点恍惚,刚出校门,一辆车猛地滑过来。 “喂!怎么开车的?”成实皱起眉头大声说。 崔语岚看着那辆车,心怦怦地跳,急忙抽开被成实握住的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走到崔语岚的面前,一语不发地扯过她就往车里塞。 成实急了,“你干什么?” 那个男人转过头,冷冷看了成实一眼,也不说话,继续扶着崔语岚的腰,控制她的行为。 成实被男人的眼神震慑住,愣在那里。 有种人,天生就有一股气势,即使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让人害怕。 显然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但是成实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崔语岚已经坐进了车里,连忙大喊:“小岚!” 崔语岚勉强朝他笑笑,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个男人一脸冷酷,动作霸道,崔语岚脸色有点白,可是车门迅速地关上,车从成实面前开走。 成实也不能追上去,只有呆呆站着。 崔语岚在初始的震惊过后恢复了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大概是身边人的气息太过强烈。 偷偷偏过脸,想打量他,结果就被捏住了下巴,生生转过头,对上一双漆黑而深沉的眼睛。 崔语岚一直知道程亦乔是长得很好看的,但是这种近距离的凝视,还是让她惊慌。 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包含有太多东西,崔语岚怕自己看久了会不知不觉无法自拔。 “因为那个男人吗?” “啊?”崔语岚睁大眼,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程亦乔仿佛按捺住自己全部的火气一样,再次问了一遍:“那个男人是你的情人?” “不是。”崔语岚下意识地否认。 程亦乔的表情有些松动,崔语岚刚要松一口气,结果捏住下巴的手一紧。 炙热的吻落下来,封住她的唇。 她忍不住想惊呼,却被钻了空子。嘴唇被撬开,被激烈地亲吻,崔语岚感到窒息,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控制。可是程亦乔一把揽过她,把她压在后座上。 崔语岚想推开他,却被他禁锢住双手。程亦乔抬高她的胳臂,一手扣住她的双腕,按在她的头顶上,一手扶住她的后脑,不停地啃噬着崔语岚的唇。 “放……开……”崔语岚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去反抗,可是身上的男人太强大,她根本不能撼动他分毫。 嘴唇被啃得生疼,她猛地阖上牙关,一股腥甜立即涌入咽喉。程亦乔终于退开,松开她用大拇指擦拭嘴角溢出的血。 那个姿态,慵懒而强势,宛如至高的君王。 崔语岚看得心惊肉跳,趁着他放开她的时候想打开车门。 但是车门已经被锁上,程亦乔大手一捞,立刻把她扯回怀里。 “放开我!”崔语岚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可程亦乔的手却滑到她的小肮上。怒火终于在惊恐之后浮上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强迫过她,他没有资格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之前这么对待她。 崔语岚使用了浑身的力气,但还是不是程亦乔的对手,程亦乔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圈住她,把她死死按在他怀里。 崔语岚气出了眼泪,“你放开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做!” 程亦乔的眼眸一暗,扭过她的头,从背后再次吻住她。 崔语岚被嘴里的血腥味恶心得想吐,放在她身上的手这个时候却开始动了起来,抚模着她的身体。 崔语岚的不适感更加剧烈,可是无力感只能让她一个劲地流眼泪。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她家楼下,程亦乔抱起她,走出车子。崔语岚头晕目眩地被他抱上楼,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程亦乔模索她的身体找钥匙。 崔语岚颤抖着嘴唇,想呼喊邻居来救她,可是程亦乔把她抵在门上,俯在她耳边说:“如果你想给这里的人找麻烦的话,可以喊更多的人来看我吻你。” 崔语岚觉得自己要被他的气息灼伤了,她无法发出声音,她明白他在威胁她,可是她只有接受这种威胁。 程亦乔找到了钥匙开了门,松开了崔语岚,崔语岚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程亦乔环视了下房间,然后单膝跪在崔语岚面前,注视着她,说:“很久都没有人拒绝我了。” 说完,就把她按倒在地上。 撕去一切绅士的表象,这个装着西装的男人有着霸道而不容忤逆的本质,崔语岚终于知道他要什么。 因为她拒绝了他,所以他来惩罚她来了。 崔语岚突然觉得绝望。 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是因为他。 本来以为他即使不太喜欢笑,但最起码是优雅的。即使会做出枉顾别人感受的事,也一定是因为所处的环境所致。 现在看起来,这些她帮他找的借口都是些笑话! 这个恶劣的男人从头至尾都把她当猎物,用虚情假意没有得到手的话就用暴力想征服她。 崔语岚一阵阵地心凉,认命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安静地随他粗暴地吻上她的脖子。 程亦乔撑起身体,俯视着她。 “告诉我,你现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很沙哑,却听不出任何情感。 崔语岚缓缓睁开眼睛,鄙夷地看着他,说:“我在想,你赢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程亦乔沉默着。 崔语岚继续说:“你可以继续,然后我更加厌恶你。” “厌恶……”程亦乔喃喃地重复。 “对,厌恶。我本来只是讨厌你身上潜在的沙文主义,但是现在才发现你彻头彻尾是个混蛋。”强烈的愤怒让崔语岚说出恶毒的话,“你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想图新鲜吗?我满足你的要求,拒绝你了,你恼羞成怒了吧?所以,你可以继续,我对你这种人已经无话可说。” 崔语岚再次闭上眼睛,什么都懒得再说。 但是缓缓从眼角渗出的眼泪却出卖了她。 为什么要破坏他留给她的回忆?即使她觉得他们并不相配,即使她觉得他们没有可能,即使他们的性格有许多磕磕碰碰,但是崔语岚还是感激他带给她的那个月。 即使成实再开朗体贴,她还是不后悔错过了他,而遇上了程亦乔。 可是现在他又亲手毁了这一切。 越想越可悲,眼泪怎么也停止不了,眼睫毛颤抖着挂不住泪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崔语岚咬牙忍住哽咽。 程亦乔只是看着她,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第3章(1) 崔语岚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梦见她走过自家的门,来到绿意青葱的院子里,看见父亲坐在葡萄藤下的椅子上。 案亲朝她招手,她跑过去,看见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棋盘。 “这是什么?”崔语岚问。 案亲说:“这是西洋棋。” 崔语岚好奇地搬了小板凳坐在父亲身边,父亲开始用他温柔的语教她怎么下棋。 “这个是士兵,这个是王后。” 她摆弄着棋子,问:“那这个是什么?” “哦,这个是国王。” 崔语岚拿起国王,仔细端详,扬起小脸,问父亲:“为什么国王最大一只?” 案亲笑了出来,说:“因为国王是最重要的啊。” 后来,场景转换,母亲跟父亲激烈地争吵。 崔语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睁大眼睛,看着母亲拿起手边的东西向父亲砸去。 案亲躲过,那个东西砸到了墙上,破裂开来,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那是崔语岚最喜欢的西洋棋。 她从角落里爬出来,慢慢地捡起地上的棋子。 手里的棋子,是一个国王。 崔语岚看着它。 突然手里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黑色的眼睛,穿着黑色的衣服,高大威严。他扼住了她的喉咙,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崔语岚从梦中惊醒,看见阳光透过窗帘,屋子里有点光,但是却还是昏暗。崔语岚感觉到眼睛非常不舒服,想抬手去揉,却发现手动不了。 有人从背后抱着她,她的背感觉到温热与心跳。 她转过头,看见程亦乔正看着她。 崔语岚突然心口一紧,昨天的事立刻涌上脑海。 昨天好像自己哭着哭着就突然没有了意识,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太累了睡着了。 现在她跟程亦乔一起躺在自己的床上,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崔语岚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放弃了,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程亦乔的唇又欺上来,崔语岚迷迷糊糊地微微张开嘴。 这个主动的动作让程亦乔的嘴角抹上一丝微笑。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崔语岚因为缺氧和刚睡醒的原因,而眼睛湿润,显得慵懒迷人。 程亦乔亲吻她的眼睛,问:“为什么要拒绝我?” 崔语岚垂下眼,说:“那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程亦乔怔忡。 “难道不是因为我比较新鲜?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征服欲?”崔语岚淡淡地说道。 很早很早以前,就有千千万万个灰姑娘被王子爱上,但是他们也只能走到婚礼这个结局。不知道今后的相处会不会磨干他们的爱意。 “我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如果哪一天新鲜退去,你会怎么办?按照电视里的剧情,大概是给我一笔巨大的分手费吧。” 程亦乔没有语言去反驳,因为以前有很多的女人,他确实是这么打发的。 “而且,我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你是出现在我生活中最耀眼的人,所以我才被你的光芒所吸引,当有一天我习惯了你的光芒之后,我还能对你保持同样的热情吗?亦乔,我要的从来不是刺激。” 程亦乔看着崔语岚的眼睛慢慢浮上怒火。 崔语岚知道她再次攻击了他的自尊。 程亦乔的手臂收紧,被他抱着的崔语岚不适地扭动一下。她闭上眼,等待他再次爆发的怒火。 可是他却松开了她,崔语岚听见他下床,走出房间,然后狠狠甩上大门。 她松了口气。他终于放过她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有会有点惆怅? 崔语岚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小梁见到她立马凑了过来,“昨天怎么回事?成实打电话说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崔语岚摇摇头,“是程亦乔。” 小梁瘪瘪嘴,“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余情未了?” “算是吧,不过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啧,这种有钱人,大概是不到手就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崔语岚听了这句话,心里一咯噔,却强自微笑道:“你原来不是怂恿我去傍大款吗?怎么突然这么说?” 小梁耸耸肩,“当初是以为你跟成实没戏嘛,现在你已经有成实了,不是正好吗?” 崔语岚只是笑,却不说话。 成实果然在下班的时候来了,询问崔语岚昨天的情况,崔语岚轻轻带过不想多说。成实也没有多问,但崔语岚觉得是应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成实也像感觉到了什么,开的玩笑都比平时少。 崔语岚第一次请了成实吃饭,而且是那天的那个意大利餐厅。成实大为窘迫,本来怎么也不肯进去吃饭的,但是崔语岚非要这一家不可。 这家餐厅对她来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结果成实拗不过崔语岚,只有硬着头皮进去。 崔语岚照着那天程亦乔点的菜谱又点了一遍,两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成实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主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虽然我现在是对你有好感,但是你不想跟我发展更深刻的感情可以值说嘛,我又不是提不起放不下的人。”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却委屈得不行,崔语岚哭笑不得,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跟你发展更深刻的感情了?” “我就知道……”成实猛地一惊,抬起头,“你在说什么?” 崔语岚笑道:“我说,我们可以试试进一步发展。” “为、为什么……”成实还在震惊中。 崔语岚无奈地说:“我说实话,现在对你确实只觉得你适合当朋友,但是我对你又有所期待。而且———” 崔语岚看着桌上的花瓶,“你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我想摆月兑他。” 成实愣了愣,继而苦涩地笑,“原来如此,需要我做挡箭牌吗?” 崔语岚摇摇食指,“也不尽然,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你也有所期待,所以,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要不要接受呢?” 成实扶住自己的下巴,“怎么会不接受呢?这是我的机会啊。” 崔语岚举起酒杯,说:“成交,那让我们干一杯吧。” 成实笑着与崔语岚碰杯,“合作愉快。” 成实把崔语岚送回家,崔语岚笑着跟他说拜拜,可是一转身,就立刻收起笑容。 利用人的心情一点都不好受。 如果昨天程亦乔没有出现,她或许就跟成实好好说清楚,对他没感觉了。 可是,程亦乔…… 崔语岚有时候真厌恶自己这种个性,别人越是强迫她,她就越是不想让那人称心。 只是利用成实是她不应该,但是说不定,她真的能和他在一起。 那样也不错。 崔语岚直觉程亦乔不会善罢甘休,昨天那样的经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她用手臂环住自己。 那种强迫,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爱意。 崔语岚叹着气打开门,却愣在门口。 自家的沙发上,那个可恶的男人正交叠着修长的腿,悠然地看着报纸。 “你、你……” 程亦乔抬起眼,淡淡看了眼石化了的崔语岚,说:“进来啊。” 崔语岚迅速退出去,看了眼门上的门牌,反复念了三遍,终于坚信这确实是自己的家,才踏进门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崔语岚不敢置信地指控。 程亦乔把目光重新投向报纸,说:“我饿了。” 崔语岚头顶开始冒烟。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 程亦乔只是平静地说:“别吵到邻居。” 崔语岚闭上嘴。 两个人僵持着,但是程亦乔继续气定神闲地看报纸,只有崔语岚进来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崔语岚只有妥协地进屋,她焦躁地整理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刘海,说:“你到底要怎样?” 程亦乔放下报纸,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又是那种胁迫人的气势…… 崔语岚也冷静下来,问:“你又要想昨天那样吗?” 程亦乔的表情终于开始松动,说:“我不会再那样了。” 崔语岚挑起眉。 “不过———”他微微勾起嘴角,“我会让你承认你看走了眼。” 崔语岚呆住。 居然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真是不可理喻! “饿死你算了,没有饭吃!”崔语岚恶狠狠地说,不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结果,那个晚上程亦乔没有离开,崔语岚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个笔记本电脑,专注地坐在沙发上看东西。 他把领带解了下来,放在一边,戴着眼镜,电脑屏幕的光打到他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崔语岚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抬起头,也注视着她。 崔语岚转过头,垂下眼。 崔语岚睡觉的时候,把门微微留了点缝隙。反正如果他真要怎么样的话,一扇门也挡不住她。 那夜,崔语岚时常醒来,门缝里一直有泄露过来微弱的光。 第二天早上,崔语岚早上起来的时候,程亦乔正站在客厅中央,对着柜子的玻璃门系领带。 那个画面有点可笑。 因为看不清的原因,他的领结打得不太好,但是崔语岚没有提醒他,而是看着他转过来,对她说:“早安。” 他大概一晚没睡吧,声音喑哑,却还是那么有力。 崔语岚愣愣地说:“早安。” 然后他便打开了门,离开。 崔语岚实在不明白他的想法。 比昨天更加恍惚地去上班,小梁满怀豪情地狂拍她的背。 “听说你们成了?” 崔语岚瞪她一眼,“什么成了?” “就是你和成实啊。” ……崔语岚差点忘了,她越来越觉得对不起成实。 第3章(2) 下了课出来,崔语岚打发了来套近乎的学生,就接到成实的电话。 “嗨———”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崔语岚仿佛也被他的活泼感染,“嗨。” “好想早点见到你啊。” 崔语岚下意识地看看左右,有点不好意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可是真心的。” “好好。” “别敷衍我啊,我是说真的。” “好,是真的。” “切。” 说着没营养的话,可崔语岚却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崔语岚故意跟成实一起吃了饭又晃了好久,到夜市去玩,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成实在崔语岚楼下眯着眼睛笑,“不请我上去玩吗?” 崔语岚为难地看着他。 成实很识趣,冲她摆摆手。 崔语岚也笑着挥手,冷不防被他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崔语岚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丝恐惧。 成实看着她苍白的脸,勉强说道:“这么不愿意吗?” 崔语岚缓缓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下次别偷袭。” 成实显然被那个“下次”愉悦了,笑眯眯地挥手跑开,转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电线杆。 崔语岚看他走远了,才慢慢地走进楼里。 打开门的时候,那个男人正靠在玄关处的墙上看着她,眼神很阴森。 “如果你这么想要这个房子的话,不如我卖给你吧。” “我想要的是你。”说着这样的话,程亦乔伸手抬起崔语岚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崔语岚只是无畏地笑。 “你昨天说你跟那个男人没关系的。” “凡事都可能有变化,就像上个月我们还能一起心平气和地吃饭,可是现在你站在我家里,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程亦乔收回手,转身走进客厅。 崔语岚有点惊讶,她还以为他会冲她发脾气,刚才成实亲她的时候,他在窗台看到了不是吗? 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崔语岚反而不适应。 也不知道他今天吃饭没有,但崔语岚还是没有理他,他跟昨天晚上一样,在客厅里办公。 第二天崔语岚起床,又刚好看见他要离开。 “你准备每天都这样吗?”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嗯。” “那要给房租。” “好。” 扔下个“好”字,他就走了。结果当天崔语岚就接到程亦乔秘书的电话,说程先生吩咐她来租房。 崔语岚有点无语。 结果这天她让成实别来接她了,还跷了班,提前回去,走进屋里的时候,没有人。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听见门外有钥匙的声音。 程亦乔开了门,垂着眼走进来,却发现崔语岚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愣了愣,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崔语岚点点头,下巴扬起,示意茶几上的东西。 程亦乔皱着眉头,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纸,看了后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协议书。”崔语岚严肃地说,“既然你执意住在这里,那么就要遵守一些规则。” “一,家务事你必须承担一半,但我不喜欢别人进出我家,你别找什么钟点公司。” “二,不准带陌生人进来,特别是女人,你要乱搞出去搞。” “三,我在家里有时候会工作或是娱乐,不准打扰我。” “四,我会有朋友亲戚来往,如果他们要来的话,请你回避。” “五,如果在共同使用这个屋子的期间还会出现什么问题,我可以随时添加条件。” 程亦乔看着手里那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金笔,刷刷签了字,重新递给崔语岚。 崔语岚抿抿唇,接下收好,然后想了想,自言自语:“饿了。”便起身走向厨房。 程亦乔看着她的身影,久久才回过头。 程亦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崔语岚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菜。他起身,从她手里接过盘子,轻声说:“我来吧。” 程亦乔帮她把盘子放到桌上,等菜上得差不多了,他继续坐回沙发看报纸。 崔语岚一个人坐在饭桌上,握了握筷子,说:“你还没吃饭吧?” 程亦乔抬起头,说:“嗯。” 崔语岚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说:“反正我煮多了,如果不吃的话浪费。” 程亦乔呆了一会,然后问:“我可以一起用餐吗?” 崔语岚的视线飘忽不定,“自己去盛饭。” 程亦乔从厨房端了一碗饭过来,在崔语岚的身边坐下,嘴角微微扬起。 崔语岚不自在地别开眼,程亦乔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下去。 “别抱怨,我做不来什么山珍海味。我们穷人跟你们不一样,只知道填饱肚子,然后才能去追求美味。” 程亦乔好像努力克制自己,但是他还是选择说出来:“你好像很喜欢抨击我的价值观。” 崔语岚愣住。 程亦乔继续说:“我可能是比较有钱点,但是我不认为这点应该成为被批评的理由。”他看着崔语岚,“而且,如果这点成为你看不惯我的理由,我觉得很遗憾。” 崔语岚沉默了一会,也说:“你知道吗?在以前的那个月里,你给我很大的压力。我们之间的差距时刻提醒着我,虽然可能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在我看来却是很大的问题。我必须去配合你的生活,必须去忍耐自己很陌生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对你产生某种偏见。”崔语岚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而且,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这次轮到程亦乔不说话。 崔语岚又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餐具。她在等他,等他什么时候能克服自己的自尊,等他为那天的事跟她道歉。 那天是真的吓坏她了,也让她对他产生了失望。 “吃完了饭,把剩菜收到冰箱里,然后洗个碗吧,总要使用一下劳动力。”崔语岚淡淡地说,然后走进里屋。 饼了一会,崔语岚听见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声响。她栽倒在桌子上,很无奈地起身走进厨房。看见程亦乔尴尬地望着地上破碎的碗,想弯腰去收拾。 “等等!”崔语岚连忙阻止他,但是程亦乔动作太快,马上又被地上的碎碗扎伤了手。 “哎,真是。”崔语岚捉住他的手,放到手龙头底下冲去伤口的碎渣。 程亦乔望着她,眼神里闪过温柔。 “谢谢。” 崔语岚找来创可贴帮他贴上,抱怨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不该叫你去做那种事的。”说完,她挽起袖子,迅速地扫掉地上的碎片,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她诧异地回头,“你还站在这么干什么?” 程亦乔有点局促,说:“我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厨房小,你别在这里碍事,去看电视吧。” 程亦乔踌躇一下,走到客厅,没有开电视,只是坐在沙发上,拿起报纸来看。 崔语岚收拾好之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崔语岚拿着遥控器把频道从头按到尾,最后决定放弃。她站起来,准备回寝室上网。 “喂,这个沙发是折叠的,打开来是张床,晚上你可以睡。” 程亦乔惊讶地抬起头。 崔语岚继续说:“我去帮你找个被子。” 程亦乔一把拉住崔语岚,“不用了。” 崔语岚慢慢地挑起一边眉毛,“你不睡觉吗?难道你是耗子?昼伏夜出?或者你改变主意了,不想在这里待了?” 程亦乔被堵得没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即使面对再强大的对手,谈判也不在话下。但是面对崔语岚的时候,他总显得理屈词穷。 崔语岚从柜子翻出一床薄被,扔给程亦乔,“不好意思,我家小,没有客房。” 程亦乔终于苦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挤兑我?” 崔语岚歪歪嘴,“不好意思,我本来嘴就很毒。那些淑女啊,什么的,都是装的。”崔语岚用手抹了把脸,温婉地笑了笑,然后又拿手在眼前晃了晃,立刻回复到懒懒的神态。 程亦乔眯起眼睛,也微微地笑了。 气氛头一次轻松了起来,程亦乔抱着软软的被子,上面有太阳以及木头的混合香味。 崔语岚关上柜子门,拍拍手,说:“要记得自己叠被子。” 程亦乔满脸冷汗地应了一声。 “好了,你自便吧。”崔语岚说完就走回房去。 这一晚过得非常和谐,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用电脑,没有什么声音,但安宁得连夜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4章(1) 崔语岚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以至于醒了之后,身体还是酥软的,不想起来。 但是工薪族就是很头疼,前两节还有课,不起床的话,把所有的学生扔在大教室,她估计会被直接辞退。 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看到客厅中间躺着一个白色的大包,吓了她一跳。 她这才迟钝地想起了程亦乔,走过去一看,大概是因为客厅的窗帘没有拉,朝阳照进来落在他的眼上,他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头。 孩子气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笑,崔语岚忍不住去扯盖住他脑袋的被子,结果他连人带被子蠕动了一下。 “噗。”崔语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拍拍软软的被子,“喂,你不用起床吗?” 程亦乔这才把头探出来,眯着眼,看了看崔语岚,仿佛还很迷糊,找不到焦距。 突然,他又扯起被子,把头埋进去,不再理会崔语岚。 崔语岚笑得不行,好可爱。 她笑着摇摇头,走进浴室洗漱。然后去厨房拿昨天剩下的菜做了汤面,吃了早饭之后才去上班。 程亦乔醒来的时候,阳光很明媚。 他洗漱完毕之后,对着沙发床上的被子愣了一分钟,然后着手叠起来。但是程亦乔完全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工作实际操作起来如此困难。 平日签个字就能左右股市的手,现在只不过是叠个被子而已,却怎么都整得不齐。程亦乔的完美主义开始作祟,最后弄得满头大汗,才觉得差强人意。 把沙发折叠回去,程亦乔看见桌上用盖子盖着的一碗东西,他走过去,发现是一碗面。碗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先用微波炉热一下。”然后底下附上了微波炉的使用方法。 程亦乔又产生了类似窘迫的感觉,把面端进厨房,按照使用说明上的,热了三分钟。 他坐在桌前吃着面,面很烫,程亦乔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称作是简陋。 但他却觉得莫名的喜悦,一种温热的东西慢慢升了上来。 后来,程亦乔居然真的在崔语岚的家里落户。 瘪子里多了他的衣服,洗漱用品有了两套,镜子前面甚至还有他的,屋子里有了种淡淡的男性香水的味道。 程亦乔后来一直对崔语岚很守礼,两个人和平共处。 大约是路遥知马力,平时克制住的一些小习惯也开始在同居人的面前暴露。崔语岚在下班之后也不会再约束自己,洗澡之后把头发随意地盘起来,穿着多拉a梦的睡衣大大咧咧地在屋子里走。 程亦乔也是,进屋首先就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而且,他还坦然地接受了崔语岚给他的印着卡通熊图案的拖鞋。 崔语岚的家是两居室的,只不过她把一间做了书房。她在书房里给程亦乔安排了个位置,那他就不用在客厅里使用笔记本了。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程亦乔趁她不在的时候,渐渐地把她的书房开发成了小型会议室,视频音频设备一应俱全。甚至有一次,她居然还撞见他在书房里跟下属开视频会议。 崔语岚觉得很神奇。 这位大老板何必非要屈尊窝在她的这个小地方委屈自己?但有钱人的思维一向跟别人不一样,崔语岚赶也赶不走,而且每个月他交给自己的房租可观得惊人,她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 不过,她怎么也不会承认她已经习惯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甚至会在他有事无法回来的夜晚,感到冷清。 “回了?”程亦乔帮崔语岚打开门,崔语岚满脸疲惫,应了一声。 “怎么了?”程亦乔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问。 “哎,别提了,学校要迎接教学评估,要求完善教案,老天,居然说我写得不够详细!让我返工,我还要看学生的作业,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崔语岚抱怨着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程亦乔递给她一杯水,她迅速喝完,然后说:“今天晚上我要用书房,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程亦乔摇摇头,“我不会打扰你。” 吃完饭,崔语岚行尸走肉般地趴在书桌上写东西,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真是无法相信,在这个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现在,这种用手写东西的陋习居然还保留至今。这真是惨无人道,惨无人道。” 程亦乔在一边看自己的趋势线,回过头来,一笑,“这是你的职责啊。” 崔语岚把下巴搁在桌子上摇晃脑袋,“所以我才痛苦啊,要不是混口饭吃,谁想做这个啊。” “难道你不喜欢语言学?” 崔语岚想了想,支起身子,正色道:“喜欢,当然喜欢。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会毕业之后选择留校继续研究,但是这个社会要求的附加条件太多,有时候会很厌烦。” “这就是代价啊。”程亦乔放松自己的身体,陷入椅子里,“但是也正因为这些附加的东西,让真正珍贵的变得更为珍贵。” 崔语岚立刻又软了回去,“所以,这难道是给我的试炼?” “你就当作这样吧。” “嗯……” 程亦乔好笑地看着她的样子一会,才继续去看自己的图表。 崔语岚哼哼唧唧地把教案补完,又把学生的作业翻出来看。不一会,又大叫起来:“不用这样吧。” “怎么了?”程亦乔又过来问。 崔语岚无奈地摇摇头,“十份里面有三份一样,这些孩子,即使要抄也抄得水平高一点吧。” 程亦乔皱起眉。 “大部分人都还是能混就混的,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每次都很认真地去阅读我推荐的书籍,认真地写总结,连我看了都很感动。” 程亦乔微笑,“你果然是个老师。” 崔语岚拍拍额头,“是啊,总是不知不觉地开始评价学生。”她忽然邪恶地笑笑,“不知道程先生在学生时代是属于哪种人呢?” 程亦乔仰起头,想了想,微笑道:“那个时候都去玩去了,虽然美其名曰在上学,但是大半的时间都没有留在学校,而是自己或是跟着团到处去玩。”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环游世界?”崔语岚说道。 她相信程亦乔嘴里的玩绝不仅仅限于国内,据她所知,他出身英国的一所名校。 程亦乔首次露出堪称爽朗的笑容。宛如陷入什么美好的回忆一般,那种笑容温暖而让人怀念,干净得看起来好舒服。 崔语岚从来不知道程亦乔也能露出这种表情。这个强悍的,霸道的,但也是绅士的男人,现在又展现了他的另一面。 崔语岚觉得有强光闪了她的眼睛。 “差不多吧,最有趣的是我那次跟着一个生态摄影队去南美洲。” 崔语岚连忙靠近他,说:“说来听听。” 全世界最长的安第斯山脉,还有巴西烤肉的热情以及最靠近南极洲的寒冷。崔语岚听得入迷,神往不已。 “哎,虽然现在号称什么信息时代,说是足不出户就能游历天下,但是道听途说还是比不上自己亲自去体验。”崔语岚感慨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那种机会。” 程亦乔欲言又止。 崔语岚也瞬间想到了以前他们似乎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那个时候被她粗鲁地拒绝了。 现在才想起自己的失礼,崔语岚有点脸红,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偏激?”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母亲跟父亲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一起了。因为父亲做出了背叛母亲的事,而母亲本来就性格倔强,于是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 她抬起头,“从小到大我就被灌输了独立的概念,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我的母亲常跟我说,别人都靠不住,这个社会就要靠自己。别人的东西是没有白拿的,只有自己也拥有了,才能真正立足。 “小的时候超级好强,什么都要争第一,无法容忍依靠别人。我在这方面很吃了点苦头,直到长大一点之后才察觉到母亲的固执。但是性格已经养成,对于别人的示好,我非常的敏感。” 她笑了出来,“可能是我害怕付出代价。” 程亦乔看着她,表情很奇异,崔语岚拍拍他的肩,说:“所以,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向你说抱歉。” 程亦乔只是垂下眼睛。 ……真可惜,即使她先示弱了,他还是不愿跟她说一句“我也是”。 哎,让这个男人低头真是很困难的事。 崔语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让他向她低头。那天的气愤渐渐平息,她知道他要不是气疯了,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但她还是想让他向自己道歉。 然后呢?然后她得到了他的后悔之后呢? 下一步该走向哪里,她很茫然,却隐隐有些期待。 “哎呀,不早了。”崔语岚突然夸张地喊了一声,笑着说,“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她收拾好摊在桌上的纸张,“我还是放过这些学生算了,他们想办法来糊弄老师也不容易。” 崔语岚笑着站起来,“你也早点睡吧。” 程亦乔凝视着她。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 客厅里的灯没有关,只有从门缝里有着一线光亮,崔语岚靠在墙上待了一会,才走进自己的卧室。 程亦乔听着门外的动静,捏了捏自己的眉间。 第二天早晨,一切如同往常一样。 即使再不想起来,即使再懒得动弹,人还是要上班。从小市民如她,到大款如程亦乔,个个都不能免俗。 崔语岚弄好了早餐,两个人坐在桌边吃完,程亦乔帮忙把餐具收回去,然后找到领带往脖子上套。 崔语岚心念一动。 午间休息的时间,崔语岚问小梁:“小梁,你会打领带吗?” 小梁点点头,“会啊。” “呃……”崔语岚比划了一下,“我是指给别人打。” 小梁再次点点头,“会啊,我总是帮我老爸打。” “那能不能教我一下?” 小梁的眼睛一亮,“哦呵呵,你们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了,要知道女人帮男人打领带是件很亲昵的事哦。” “你想太多,我只是想学学。” “得了吧,成实真是走了狗屎运,真是太幸福,太让人嫉妒了!”小梁夸张地朝着苍天怒吼。 崔语岚呆呆地望着她。 成实…… 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这几天她都婉拒了他,她允诺他的事到现在她都没有做到。反到她想躲开的人,渐渐渗入了她的生活。 “喂,你发什么呆啊?”直到小梁在她耳边喊,她才缓过神来。 她有点困窘,说:“还是算了,我只是心血来潮。” 小梁瞪了她一眼,“好了,我不会再多嘴了,我教你。” 她们找男同事借了一条领带来,两人互相在对方的脖子上绕了绕,崔语岚不禁说道:“不怎么难嘛。” 小梁“切”了一声,“这只是最简单的打法,有的男人非常讲究,这种还不能满足他们。” 后来崔语岚半信半疑地上网搜领带结的打法,结果那些图解步骤看得她头晕眼花。 成实又打电话过来,崔语岚做好心理准备,已经要答应他的邀约了,结果他根本就没有提约她出去的事。 崔语岚一面松了口气,又一面更加愧疚。她开始鄙视这样的自己,但是却无力去改变。 回到家的时候,崔语岚有点沮丧。 程亦乔看到她这个样子,尖锐地指出:“你这两天情绪波动很大。” 好吧,因为她生理期到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跟程亦乔说,只是道:“更年期了吧。” 程亦乔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在开玩笑,老兄,不用当真。”真是缺乏幽默感的人。 程亦乔迷惑的神态彻底愉悦了她,她大笑着问他:“我是不是一个很烂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问?” 崔语岚只是笑着。 又固执又偏激,挑剔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还拿别人当挡箭牌。明明自己没有什么条件,却还一再地摇摆选择。 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自己了。 程亦乔深深地望着她,说:“你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他斟酌一下,“昨天,你提到了你的母亲,我认为她是位值得尊敬的母亲。她独自抚养你,把你教育得跟她同样坚强。虽然她可能在某些方面考虑得不太周全,但是她仍然是成功的。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跟你的母亲一样成功。” 崔语岚好像被定格了一样,继而大笑了起来,“你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吗?” 程亦乔明显僵硬的神色肯定了她的问题。崔语岚笑得喘不上气,真是认真的人,从昨天困惑到今天,只为给她一个完美的安慰。 “谢谢。”崔语岚真诚地说,同时她也做出了个决定。 第4章(2) 崔语岚把成实约了出来。 其实也就是在学校。人工挖掘出来的湖,虽然小,但是还算风景不错。上面有三孔的小桥,桥下有还是绿色的荷叶,难得的是没有什么城市里水潭常有的腥气,微风袭来,还能让人感觉到舒爽。 崔语岚和成实坐在湖边的长凳上,成实看见她脸上歉意的笑,立刻就知道她的目的。 “这次你真的要拒绝我了,对不对?” “对不起。” 成实摇摇头,“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你曾经给过我机会,是我自己无能。” 崔语岚也摇头,“你不用妄自菲薄。我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够好,恋爱这种事,还是有感觉了再进行会比较顺利。只是当时我被气昏了头,来不及考虑。” 成实微笑道:“真是羡慕那个让你气昏头的人。” 崔语岚有点尴尬。 “啊呀,失恋了呢。”成实舒展手臂,笑着。 周围的人被他这一声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看他们,崔语岚把头埋得更低。 “要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错过就好了。” “啊?” “说起来都怪梁文苑!” 崔语岚苦笑。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搞错,她就不会遇上程亦乔,或许她现在就能跟成实一起过着平常的生活。 他们坐在湖边吹风,却各怀心事。 “不过,还是谢谢你。”成实转过头,柔和地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诚实地告诉了我你的感受,虽然我心里确实不是那么好受,但是你对我一直都很坦诚,即使想拿我当挡箭牌也告诉了我,而我接不接受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不用内疚。” 崔语岚想,他真是个好人。 不过———“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会内疚啊,因为你太好的。”为她开月兑。 崔语岚浅浅地笑着,“你值得更好的人来配你。” 成实伸出手,“祝我早日找到那个人吧。” 崔语岚握住他的手。 “啊啊啊!你居然把成实甩了!”小梁作势掐住崔语岚的脖子,“哇咧咧,气煞我也!” 崔语岚做口吐白沫状,“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哼。”小梁松开她,嘟着嘴说,“真是的,成实哪点不好。” 崔语岚只有无奈地笑。 “等等,你不会还在跟那个有钱人来往吧?” 崔语岚心里咯噔一声,但是脸上表情没变,“没有。” 小梁将信将疑地望着她,说:“成实多好的一个人,虽然是傻了点,蠢了点,但是现在这年头像这种单细胞男人才好管教。” 崔语岚哭笑不得,这是夸还是骂啊,“这么好,所以你快上啊,我让给你。” 小梁瞪了她一眼,然后别过眼睛,“我想人家还不想呢。” “什么?”崔语岚差点被噎住,“你你你!不会吧!” “算了算了,哎,凡事靠缘分。” 小梁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崔语岚自然也不好再问。 只是…… 崔语岚感觉到,感情这事怎么这么复杂啊……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这一段时间让崔语岚感觉到头疼。虽然家里还放着一个大型犬类,但是一切都渐渐走上了轨道。 所以,崔语岚终于可以开始享受生活。 作为女人来说,什么事能激发她最大的潜能? 答案是“逛超市”。 于是,当崔语岚面对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的时候,差点没有化身成半兽人…… 如此同时,程亦乔正在公司大厦的顶层大会议室通过视频跟跨海岸的合作公司进行交流。会议室里公司高层个个西装革履,除了程亦乔低沉的声音跟笔记本电脑轻巧的打字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程亦乔跟视频里的外国人说完之后,连接中断,他转过来,面对着大会议桌边的各位经理部长,他问:“你们怎么看?” 只是一句话,就像石头扔进水里,却激起千层浪。 下属们展开激烈的讨论,但是程亦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语不发。 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收取下面的意见,做出决策。 就在会议正在关键时刻的时候,程亦乔的手机突然响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惊讶。 程亦乔的手机号码属于最高机密,在这个会议室里拥有他手机号的不超过两个人,是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呢? 应该是私事吧? 所有的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程亦乔,程亦乔皱起眉头,拿出手机,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立刻柔和了表情。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如帝王一般的男人,平日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势,即使微笑带着淡淡的疏离。但是现在他的神情这么温柔,究竟是谁才能使他露出这样表情? “喂?”他接了电话,听到了崔语岚不算淑女的声音——— “亦乔?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程亦乔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他面无表情,语气却出其的和悦:“有啊,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你到我们家旁边的超市里来好吗?我买了太多东西了……” “好,我马上就到。” 程亦乔按捺住因为她那句“我们家”而兴奋不已的心,对下属说了句:“散会。”便起身穿过层层的众人离开。 被抛弃的人们面面相觑。 崔语岚站在超市门口,脚边堆着一堆袋子。 现在塑料袋要钱买,她为了买塑料袋花了好多钱,好心疼。就在崔语岚站在那里又是挤眼又是扼腕的时候,程亦乔从天而降,把她吓了一跳。 他喘着气,额上有薄汗,领带被扯开,样子有点狼狈。 崔语岚张大嘴,问:“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程亦乔一愣,说:“我没有遇到外星人吧,好像。” 崔语岚笑着说:“你还是一样没有幽默感,好了好了,帮我把这些运回去吧。” 程亦乔弯腰拎起地上装满东西的袋子,崔语岚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走,“辛苦了,为了犒劳你,晚上我做好吃的。” 程亦乔扬起嘴角,“我很期待。” 走到停车场,他把东西都放到后座,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崔语岚坐进去之后,他才绕到对面坐进车里。 崔语岚不安地看看后座,“里面还有冷冻食品,会不会把车座弄坏?” 程亦乔答道:“没关系。” 崔语岚瞪了他一眼,“有钱也不能不注意细节。”批评了他之后,她又到后座去调换了一下袋子的位置,才重新坐回来。 程亦乔笑着跟她说:“我以后注意。” 崔语岚也笑了起来,“罚你晚上没有烤鸡翅膀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观念上的小冲突已经不再那么难以跨越。只是开个小玩笑,两人就能各退一步。 这么想起来,那些搁在心里的疙瘩,也不是不能解决。 “说起来,你家的那个司机呢?”崔语岚问。 程亦乔一边开车,一边皱起眉头,“难道我的驾驶技术没有他好吗?” “不是,我就问问。每次他就给我留下一个背影,我对他长什么模样很好奇。”而且,那个司机还不止一次地目击了他们之间的火爆行为,崔语岚一想起来就觉得脸红红。 “那下次我把他叫来给你看看吧。” “别别,别为我一点小好奇打扰人家。” 程亦乔沉默了一会,说:“你很喜欢为别人着想。” 崔语岚不以为然,“这是优良的品质知道吗?你要向我学习。” 程亦乔笑开,“是啊,我也觉得。” “孺子可教也,我决定晚上赏你一根糖醋排骨。” “才一根啊,小气。” “这年头排骨有多贵啊,你知道吗?” “是是。” “喂,你别敷衍我。哇,你不要突然刹车!” 酒足饭饱之后,该进行精神层面的享受了。 程亦乔睁大眼,看着崔语岚抱着一堆零食出来,把它们洒在沙发上。然后她刷地亮出来一叠dvd碟片,说:“今天在超市的打折dvd里淘到很多老片子,有兴趣吗?” 程亦乔微笑着说:“有。” 崔语岚亮出森白的牙,“哪一张?” 程亦乔继续微笑,“随你。” 崔语岚挑了半天,皱起眉,“很难抉择啊。” 最后,她终于挑出一张,放到dvd机里。他们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周围被薯片果冻缠绕。 黑白的片子,尽避剧情早已熟悉,但那些怀旧的情绪却依旧美好。 两个人都沉浸在影片里,直到放映完毕,程亦乔回过神来,为自己感到好笑。 是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绝对的平静与祥和,即使最后相爱的人没有在一起,但是那些缠绵缱绻的爱情却经久不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浪漫主义情怀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转过头,却愣住了。 崔语岚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至少三袋零食,嘴里还叼着一片薯片,可是却泪眼婆娑,鼻子红通通的。 她发现程亦乔在看她,才眨眨湿润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把薯片吃进去,一不小心还呛到了。 程亦乔连忙拍拍她的背,拿起旁边的饮料给她喝。 崔语岚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说:“真是太感人了!” 程亦乔只是浅浅地笑,看着她晶莹的眼睛。突然,他朝她俯过身体,他们的气息交叠。 崔语岚突然说:“我刚才吃的是洋葱味的薯片!” 程亦乔眼睛里的神采黯淡下来,他支起身子,低下头。 第5章(1) 那天之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美好气氛又回归到奇怪的状态。但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这种不一样两个人都说不清楚,只能任由焦急与不自在继续折磨他们。 崔语岚发现程亦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一个星期有好几天还会因为工作而不回来。虽然以前也有这样,但是这种现象让崔语岚莫名地不舒服。 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孤单。 而且,程亦乔好像在躲着她一样,即使在家说的话也是用手指头就可以数出来。崔语岚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躲在墙角后,看着程亦乔走到饮水机边倒水。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杯子,把白水当成酒一样慢慢浅酌。 他敛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发微微垂下来,在他的眼睛上投下影子,高挺的鼻梁让人想去亲吻。 真的好帅啊…… 好吧,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崔语岚一咬牙,走出去。程亦乔转过头,用目光询问她。 崔语岚鼓起勇气,问他:“你会下西洋棋吗?” 程亦乔点点头。 崔语岚的目光游移,“那陪我下一局吧。” “嗯。” 摆好棋子,崔语岚执白棋,程亦乔执黑棋。 两个人无言地下棋,最后竟然都吃得对方只剩下王。看着棋盘上孤零零的一黑一白,崔语岚不禁笑了出来。 “好可怜,王遇上王。” 程亦乔扬起嘴角,说:“最起码和了。” 崔语岚笑看着他,“你下得不错啊,我还以为我已经是高手了,你居然能把我逼平。” 程亦乔摇摇头,说:“运气运气。” “别谦虚啊,过分的谦虚意味着骄傲。” “没有没有,我是真的比不上大师你。” 崔语岚被他逗乐了,笑个不停。那些尴尬的气氛突然消失殆尽,温柔而甜蜜的东西再次弥漫在两人之间。 她笑着笑着,突然安静下来,眼睛充满了怀念。 “西洋棋还是父亲教我下的,后来父母离婚,西洋棋就成了父亲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东西。”崔语岚抚模着棋子,模样很恬静。 程亦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崔语岚却再次扬起笑,“以前我很恨爸爸,但现在却只有怀念,大概是因为我长大了吧。” 程亦乔低低地说:“是啊,无论是你母亲还是父亲,他们一定都为你骄傲。” 崔语岚再次说:“谢谢。” 第二天早晨,崔语岚看着程亦乔拿出领带来,忍不住月兑口而出:“我帮你打吧。” 程亦乔露出惊讶的表情,崔语岚立刻红了脸,嗫嚅道:“那算了……” 程亦乔终于笑了,“谢谢。” 崔语岚闻言,走过去,接过领带,往程亦乔的脖子上绕。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深色的领带间穿梭,程亦乔眼睛的余光看到这个画面,不由得心念微动。 “哎,我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崔语岚惋惜地打量自己系的领结,程亦乔却说:“很好。” 崔语岚放下手,冲他笑笑。 程亦乔却用手指托住她的下巴,轻声问:“你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吗?” 崔语岚只是红着脸不说话。 程亦乔深深看着她,过了一会松开手就要退开。 崔语岚在心里叹息一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心结就算了吧,再拖下去只是折磨彼此而已。要让这个男人低头恐怕比登天还难,她也不再执着与什么了,他也一再迁就自己。 如果刚开始她还有所怀疑,可经过这么多天之后,她相信……那些平日点滴的相处,一定就是爱。 不是轰轰烈烈,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其间流转的动人,怎么会不是感情。 “今天晚上有空吗?”她淡淡地问他。 “有空。”他的眼睛一片幽暗。只要她要求,他永远有空。 “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她笑眯眯地说。 程亦乔怔怔地看着她,缓缓地点点头。 崔语岚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轻松,她大发慈悲,饶过了几个旷课的学生,哼着歌,快乐似神仙。 不过,很奇怪,今天小梁请事假,她居然不要全勤奖了,真是神奇。 崔语岚没有课了,就坐在位置上发呆,时不时傻笑一下。 “看到没有?” “小崔吗?” “是啊是啊,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 “喔———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狂!” 崔语岚猛地把手里的笔朝后面一甩,就听见“嗷”的一声。她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后面没长眼睛。” “哎,真是小气,谈恋爱了吧,来说说恋爱史啊。”同事开始明着调侃她。 她转过来,好笑地说:“你们这些娱记。” 同事们嬉笑着围上来,崔语岚也乐得跟他们打嘴战,因为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快点。 好想快点下班,好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崔语岚瞬间离开,同事们在她背后起哄,她才不理,她只要大笑就够了。 她轻快地走出办公楼,突然看见成实在楼下。 他坐上台阶上,背对她,崔语岚喊了他一声:“成实?” 成实转过头来,把崔语岚吓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惨淡的模样。 我的娘啊,连眼睛都无神了。 崔语岚连忙问:“你怎么了?” 成实垂下头,一言不发。 那么爱说话的成实都不说话了,这比吃不起猪肉还可怕。 “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给姐姐听听。” 成实终于有了反应,瞪了崔语岚一眼,笑了出来,只不过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 “今天陪陪我吧。”他说道。 “唉?”崔语岚为难道,“我今天跟人有约了。” “别管别人了,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成实倔强地说。 崔语岚愣住。 成实以前都没有说过这种任性的话,今天他满脸疲惫,看起来很糟糕,而且也是他的生日,但是…… 崔语岚正为难,有几个进出办公大楼的学生看见她跟成实在门口,兴奋地起哄:“哟,崔老师,你的男朋友啊,长得真帅!” 崔语岚头疼地想反驳,突然被扶住头,然后又被强吻了。 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 为什么这些男人们都喜欢强吻别人?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崔语岚推开成实,抹了抹嘴,眼睛的余光却看到一个人。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程亦乔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她跟成实。 他慢慢地走过来,步伐优雅好像狮子。他看了成实一眼,嘴角泛起笑容。 那种冷淡的,轻蔑的,犹如王者一般的笑容。 那一瞬间,崔语岚以为自己看到了以前的程亦乔。 那个处在高位的,绅士而霸气的程亦乔。 而早上还会温柔注视他的程亦乔不见了。 然后,他把成实打翻在地,只用了一拳。 “成实!”崔语岚心慌地扶起成实,察看他裂开的嘴角,于是她错过了程亦乔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帮成实按住伤口,再看向程亦乔的时候,程亦乔已经迈着步子离开。 “亦乔!”她想追上去,但是成实一把拉住她。 她无措地又转头看成实,成实很狼狈,眼神却是恳求。 崔语岚眼睁睁地看着程亦乔离开,手一直被成实抓在手里。 “抱歉。”成实低着头,拿包着冰块的毛巾敷着脸。 崔语岚冷冷地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成实扯开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一阵嗷嗷。 崔语岚叹了口气,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今天过生日,老了一岁心情烦躁而已。” 崔语岚听他这么敷衍,好不容易按压的火气马上冒了上来,“你给我说真话!” 成实被她吓倒了,愣愣地看着她。 崔语岚烦躁地说:“我跟你说,我的脾气很差,在我的耐心没有耗尽之前,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成实再次低下头,嘴唇抿成一线。 崔语岚闭闭眼,放柔口气,问:“跟小梁有关吧?” 成实的身体一震,“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没来上班。” 成实继续沉默。 崔语岚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看了看他的脸,还是肿得厉害,真是惨不忍睹。 “这次你利用我了,我们两清了。” “你不要这么说,我只是……”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即使找我也没有用。”崔语岚平静地说,“你在我身上找到你想要的感觉了吗?” 成实的眼里泛上迷茫。 崔语岚再次叹了口气,“好好珍惜眼前人。” 这句话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成实沉思着,崔语岚没有吵他,直到他抬起头,看看四周,说:“这个屋子里有男人的味道。” 崔语岚挑眉,“私事勿问。” 成实却不依不饶,“就是那个男人吗?上次绑架你的也是他,你确定你需要这种暴力男?” 崔语岚说道:“我的口味比较怪。” 成实抖了一抖,表示不赞成,“我比他强多了。” 崔语岚弹了他脑门一下,“人家一天赚的就比你十年赚得多。” “原来你是贪图富贵的人,我看错你了!”成实哇呀呀地叫,又扯疼了伤口。 “我们还是这样比较好。”崔语岚淡淡地说。 成实愣了一下,认命地闭眼,“是啊,还是做朋友吧。” 第5章(2) 把成实送走之后已经九点了。 那家意大利餐厅早就打电话过来问订好的桌位还有没有人过来,崔语岚只有跟人家说抱歉。 其实成实在的时候她就一直很心急,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等成实一走,她就开始打程亦乔的电话,但是电话已关机。 程亦乔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样。 崔语岚惊慌了,怎么也联系不到他,除了手机号码,她没有任何可以找到他的途径。即使他那么出名,很多人都认识他。 崔语岚失魂落魄。 明明马上就要跟他说了,明明马上就能幸福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想告诉他,她喜欢他,想告诉他,她想跟他在一起。 即使会有重重的困难,即使对她来说未来比想象中可怕,她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她不会再挑剔了,她会待在他身边,认真地融入他的生活。为了他,她会努力地去尝试,她不要再跟他吵架了。 可是,他却不见了,他退出了她的生活。 崔语岚无心工作,小梁看她实在心不在焉,帮忙跟她换了一下课,把她的课调到后九周。她每天去上班,只是带着一具身体,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课题也丝毫没有进展,还被组长批评。 崔语岚失恋的新闻,立刻被传遍了整个学院。 小梁终于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摇晃着她,“你去找他吧!把他找回来!” 崔语岚颓然一笑,“找不到他。” “不知道他的住址去他公司啊!那么大个公司又不会跑!” 崔语岚一愣,立刻冲出办公室。 “哎,爱情果真使人疯狂。”办公室里剩下的人异口同声说。 崔语岚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前,心跳得很快。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程亦乔的思念,如果能见到他就好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崔语岚走进大厦,直接走往前台。前台的接待小姐礼貌地朝她微笑,“请问小姐有什么事?” 崔语岚说:“我是来找人的。” 接待小姐还是微笑,问:“请问找哪位?” 崔语岚迟疑地说:“请帮我找一下程亦乔……先生。” 接待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礼仪问:“请问您有跟总裁预约吗?” 崔语岚摇摇头。 接待小姐露出歉意的微笑。 崔语岚接着说:“能麻烦你通报一下吗?我叫崔语岚。” 接待小姐只能说:“很抱歉,我们有规定,没有总裁预约是无法直接见到总裁的。相信您也能体谅我们,我们也要为整个公司的秩序与安全负责。” 崔语岚见人家已经说得这么诚恳,也不好再逼迫,只有讪讪地离开。 回家之后越想越不甘心,难道真的连个面都见不到吗? 第二天,她再去了一次,恳求别人:“只是把我的名字上报都不行吗?他知道了,一定会见我的。” 这句话让接待小姐的眼里闪过了然。 又是一个想靠着总裁往上爬的女人。 接待小姐的态度还是一样礼貌,但是却更加疏离冷漠,脸上戴着机械的笑容,但是那种透露出的鄙夷,让崔语岚浑身发抖。 “对不起,这是规定,我也爱莫能助。” 崔语岚还是只能得到这句话。 等崔语岚第三次再来的时候,接待小姐连笑都不笑了。 这些女人都这样,死缠烂打,只为得到更加昂贵的首饰或是房子。 “你已经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如果下次你再来,我直接叫保安了。” 崔语岚忍受着她眼里的厌恶,说:“你没有资格这么做,否则我会告你失职。” 接待小姐脸色一白,说:“即使那样,你也不可能见到总裁,如果他想见你的话,他自然会留下联系方式。” 崔语岚愣了愣,心痛地低下眼睛。 的确,他不想见她。 所以才会不告而别,所以才会失去踪影,所以才会让她站在这里,让别人把她当笑话一样看待。 她忍受着这些是为了什么?她只是想见他一面。 崔语岚仰起头,倨傲地说:“那么我就天天来,直到你肯把我的来访上报为止。” 接待小姐叹了口气,说:“好吧,但只有这一次,如果上面不见你,我也没办法。” 她拨通了内部电话,“喂,总裁办公室吗?这里有一位名叫崔语岚的小姐想见总裁,麻烦通报一下。” “对,她说有急事。” 接待小姐挂了电话,对崔语岚说:“请等一下,总裁正在开会,等他出来才能报告。” 崔语岚问:“大概要多长时间?” 接待小姐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崔语岚咬咬牙,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静静等待。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崔语岚只是看着地方,兀自出神。 她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 直到心变得跟手脚一样冷,她还是不放弃希望。 只是想见见他,然后跟他说,对不起,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等到接待小姐开始呼唤她的时候,她才猛地站起,一阵头晕眼花。 接待小姐面无表情地跟她说:“总裁说不见。” 崔语岚睁大眼。 什么东西在心里崩溃了。崔语岚站在那里,接待小姐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 可是她说了什么?崔语岚听不清。 只有那句“不见”在脑海回荡、纠缠,怎么也甩不掉。 她慢慢地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也很稳。只是她却克制不住眼中的泪光。 回到家,屋子还有他淡淡的味道。崔语岚看着客厅,仿佛可以看到每天早晨,他站在那里,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转过头来,微笑着跟她说:“早安。” 崔语岚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了起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忍不住地哭,哭到嗓子都哑了,还是停不住。最后实在是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只是趴在柔软的床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她做了很多梦。 梦都很破碎。她梦见骑着马的骑士朝她投掷长枪,她的心脏被长枪穿透,然后她看见高高在上的国王露出傲慢的笑。 心疼得不得了,她想起来摆月兑这种疼痛,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身体很热,热得想要死掉。 这是不是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爱上了一个人。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眼前都是一片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她转过头,看见输液瓶在架子上微微地晃。 然后她看见小梁坐在床边,脸上又是难过又是气愤。 “你不要命了。饭也不吃,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差点变成肺炎。”小梁咬着牙,狠狠地说:“我真想打你一巴掌,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崔语岚看了她一眼,闭上眼。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崔语岚也不太说话。梁文苑知道这种事别人也插不了手,等她自己想清楚才好,便也懒得理,只是帮忙请了假,又天天给她送饭。 即使梁文苑想方设法为崔语岚提高营养,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消瘦下去。 出院的时候,崔语岚整个人像蜕了好几层皮,气质也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成实见了,哇哇大叫:“不就是失恋吗?谁没失过恋啊,看我失恋之后照样吃得好,睡得香!” 梁文苑揪住他的耳朵,“不要拿别人跟你这样的单细胞生物比较!” 崔语岚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只是别过眼睛。 原来别人的幸福这么刺眼。 在梁文苑以为崔语岚会继续消沉下去的时候,崔语岚却来上班了。 虽然人是瘦了一圈,但是她笑着跟梁文苑打招呼的时候,梁文苑差点飙泪。 “喂喂,不用这么感动吧。”崔语岚好笑地看着她。 梁文苑抹抹眼睛,恶狠狠地说:“该死的,你让人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崔语岚模模她的头发,“好好,我知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有谢谢你。” 梁文苑瞪着她,“我们之间谢个什么。” 崔语岚咧嘴笑。 并不是少了一个人就不能活。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人关心着自己。虽然还是会痛,还是会伤心,但是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 第6章(1) 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崔语岚落下好多事情,结果这些天她恶补得天昏地暗。 人一忙碌起来,就容易忘记其他事。她终于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工作了,因为当工作的时候确实可以心无旁骛。 那些风花雪夜啊,都是浮云。还是脚踏实地地混口饭吃才好。 只是,每当回家的时候,面对漆黑的房间,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总是能唤醒心底最深层的孤独。 每一个夜晚,都会想到最思念的人。 不是不怨,不是不怪,但是,即使狠狠骂自己千百遍,还是止不住心中不断盘旋的爱恋。 这一次,跟以前那次的心动完全不同。不再仅仅只是惊艳,那些细水长流的东西,才是最销魂蚀骨。 上一次没有抽开身,大概是她最大的失败。如果能强硬地抵制他,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心痛?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后悔。 程亦乔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的衣服,他的古龙水,他的电脑,都安静地躺在原来的地方。 崔语岚在等,所以她没有把这些收拾起来。即便每看见一次,心里就会刺痛一次,她还是希望,有一天他会回来继续使用这些东西。 但是,当天气开始转热到不行的时候,她终于决定收拾屋子。 把属于男人的东西都放到箱子里,然后塞进床底下。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收拾着收拾着,就不自觉地掉眼泪。 但是都不重要,反正连主人都不要它们了,她又何必为它们伤心。 母亲打电话过来,照例地嘘寒问暖,但是她从来不问崔语岚感情方面的事。大概是父亲伤她太深,她对感情从来不做太高的要求。 “妈,你爱爸爸吗?” 崔语岚突兀地问了这个问题,时态也用得很诡异。她有点后悔,怕母亲伤心生气,但老妈比她想象中的要剽悍许多。 她说:“我不爱背叛我的人。” 那我也不要爱见都不见我的人。崔语岚想。 只是,如果心能随着理智一起走就好了。 又要期末了,对于学生来说,一学期最难熬的时光开始了。对于崔语岚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把课本翻来翻去,出考题,怕太难又怕太简单。 哎。 “小梁,我们夏天出去旅游吧。”崔语岚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声音大得像马达的空调。 “首先,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其次,我没钱。”小梁凉凉地说。 崔语岚指控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成实要去避暑山庄玩,如果没钱的话你去干什么?” 小梁冷冷一笑,才不会不好意思,“反正是他出钱,让老娘出钱,老娘还不去呢。” 崔语岚抽泣,“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小梁模了一把她的脸蛋,说:“嘿嘿,放心,姐姐是不会抛弃你的。” 崔语岚瞪了她一眼,“洗手没有,脏死了。” “嘿,敢说姐姐脏?” 就在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时候,那边被热死了的同事们发出弱弱的声音:“你们……别吵了……热死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吐了吐舌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崔语岚到超市里买了点凉拌菜,然后再回家。 回到家之后,吃了饭,在卧室里上网。 后来觉得很无聊,便走到客厅,随手拿了张碟片看电影。 她没有开灯,电视光打在脸上,明明暗暗。 崔语岚恍惚地想到了一些事,于是思维都抽离了电影,回到那个夜晚的时光。直到电影放完,她才回过神,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站起来到饮水机跟前去倒水,突然看见放在饮水机旁边的西洋棋。 崔语岚拿起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棋子。 她突然一愣。 好像,少了一个国王。怎么回事?她上次拿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过的,是全的啊。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弯腰四处看,结果在桌子的地方找到了黑色的“国王”。她看看那枚棋子,上面没有什么灰尘,就是说是才掉下去的。 可是她最近一次动西洋棋是一个星期之前啊。 她捂住胸口。 谁动了西洋棋? 她环视屋子,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 程亦乔推开门,走进屋子。 她早就把他的东西清理了,大概是扔了吧。 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程亦乔掂掂手里的钥匙,苦笑着。 他站在屋里,安静地看着熟悉的一切,叹了口气。 他走进书房,桌上还摊开着她的资料。没有了他的东西,房子显得宽敞了许多,可是即使现在温度不低,却为什么还是觉得寒冷? 他又走出来,走到饮水机边。 好像从上次他们下棋之后,她就一直把棋放在这里。程亦乔打开盒盖,突然手一抖,盖子掉到了地上。 棋盘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找到你了”。 程亦乔撕下那张纸,迈开步伐。 还是下午,阳光很充足。明亮的屋子,刚才的冷意确实是他的错觉。这么温暖的地方,是有她在的地方。 什么东西充满了胸膛。 那些埋怨都不复存在,他只是走进卧室,来到床边蹲下。 崔语岚抱着膝盖,靠着床,脸埋进胳臂里。 程亦乔抚上她的手臂,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沙哑而带着哭腔。 满脸的泪水蹭在他高级的衬衣上,她抓着他的衣服,手不停地抖。 程亦乔叹了口气。 “该叹气的是我!”她抽泣着,“你这个混蛋……混蛋……” 程亦乔抱着她,抚模着她的头发和颤抖的背。她不停地哭,好像要把身体的水分都榨干。 直到她不哭了,程亦乔才松开她,扶起她的脸,拿手帕细细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真丑。”程亦乔的神色阴晴难明。 崔语岚泪眼婆娑地瞪他,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告诉你,这次你别想逃了!” 程亦乔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逃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我……” 一瞬间,那些委屈又涌上心头。被人冷眼相待,怀着期盼的心却只等到一句“不见”,还有生病时的难受,这些都是他欠她的。 “我只是不想给你压力而已。” “你在说什么?” 程亦乔掰开她的手,整理整理衣领,说:“你不是讨厌我强迫你?我就满足你的愿望,给你你要的自由,为什么你还不满足?” 崔语岚垂下手,愣愣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话。 “我不再勉强,所以你也不必再敷衍我,你想跟其他男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崔语岚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说:“很好很好,我果然是犯贱。请你走!”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别过头去不看他。 崔语岚推开他,站了起来,说:“是我自己不识趣,不该你走了之后疯狂地找你,即使被甩了个冷门板也还是想见你。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后来的话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崔语岚心灰意冷地想转身,却被程亦乔一把抓住,问:“你去找过我?” 崔语岚愤然甩开他的手,说:“不是你说‘不见’我的吗?我该知道,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你不想见我,我连你的头发都模不到。可是,你有体会我的心情吗?我的焦急,我的担心,我害怕你生气,想跟你说,那天纯属误会。我本来是想请你吃饭的,我……算了,反正你有的是钱,也不稀罕!” 程亦乔起身,抱住她,问:“你有来找我?可是我不知道,而且,你会担心我吗?” 崔语岚愣住,“你怎么会不知道?前台小姐好不容易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我等了两个多小时,等来你一句不见。” 程亦乔脸上的表情这才崩裂,慌张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你在楼下等我,我一定会立刻奔下楼的。” 崔语岚呆呆地看着程亦乔,半晌才冷静下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见到你。” 程亦乔眯起眼睛。 崔语岚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我喜欢你。”然后就闭起眼睛,不愿面对程亦乔。 可是程亦乔抚上她的脸,低哑着声音说:“再说一遍。” 崔语岚着魔一般地睁开眼,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说:“我……爱你。” 仿佛是太阳跃出云端的感觉,那些阴霾都不在了,只有感动与悸动还充盈在心里。 程亦乔叹息着,把她拉下来,拥进怀里。 “那天,我以为你要跟我摊牌,以为你又要拒绝我了。”程亦乔苦笑着说。 “你怎么会那么想?”崔语岚感到不可思议。 程亦乔抚模着她的脸,说:“因为在你前面,我完全没有自信。 “我不是没有想过用激烈的手段去得到你,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以你的个性,恐怕会先将你折断。可是,我自己在那之前却心疼了。” 实在是不舍得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啊。 程亦乔望着她,温柔地说道:“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宁愿放下自己的自尊,放下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只为让你多看我一眼。” 崔语岚看着他的眼睛,看得出神,喃喃地说:“我们……” 他们都在不断地迁就对方,在相处中磨合,一点点把自己尖锐的地方磨得圆润。这样,就可以在一起了吧。 崔语岚撑起身体,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然后微微地笑起来。 程亦乔怔怔地看着她,崔语岚对他的毫无反应有点气恼。程亦乔在下一秒动了起来,抱住崔语岚,一阵猛啃。 “喂……唔……” “憋死我了……” 他叹息般的话让她脸红耳赤,他的吻渐渐变得温柔。 他们各自在战场上厮杀,终于遇见彼此。 第6章(2) 日子仿佛回到了以前,但是又跟以前不一样。 程亦乔又搬回来住了,可是却不再睡沙发。至于他是怎么登堂入室的,确实经历了一番艰苦历程。 虽然她去找他,他不知道,也不能算他的错,但是有事不好好说,学小学生离家出走就不对。所以即使住进她的卧室,也睡地板吧! 至于,程亦乔是怎么从地板爬到床上去的,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程亦乔化身成了野狼。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前有过磨合,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觉得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总之,两人关系连升几级,并且相处得匪夷所思的融洽。 但是,过于美妙的生活让崔语岚忘了一点。她喜欢的男人并不是普通人,接受了他,他的身后还有整个帝国。 所以,当她下班的时候,好几辆黑车把她包围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招惹了黑道。 但是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穿着风衣,围着白色围巾的大佬,而是一位踩着高跟鞋的漂亮姐姐。 “你好,我是程亦珊。” 崔语岚一愣,不过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是谁了。 因为程亦乔在她家太久,她几乎都忘了,但是还是来了。崔语岚泛开微笑,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程亦珊看起来很温柔,但崔语岚知道不能仅凭外表看人,谁知道那笑容里有没有带刀。 “我有幸能请崔小姐吃个饭吗?” 崔语岚点点头,“当然。” 不就是鸿门宴吗?又不是没吃过。 当程亦珊带崔语岚去了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时候,崔语岚不由感慨道,果然是姐弟。 颇有口碑的西餐厅,平时崔语岚只能在杂志上见到,托他们姐弟的福,她可以享受这种星级餐厅。 默默地喝了几口餐前酒,崔语岚就听到程亦珊说:“崔小姐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吧?” 崔语岚正视程亦珊,“我想,应该跟亦乔有关。” 程亦珊点点头,“亦乔最近都没有回他的公寓里住,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了。” 崔语岚微微红了脸。 程亦珊继续说:“但是,现在亲密不代表将来。亦乔不是没跟女人来往过,但是确实没有一个像崔小姐这样的。” 崔语岚懂她的意思,她是说程亦乔跟很多女人交往过,其中属崔语岚的身家最次。 崔语岚点点头,说:“是啊,大概是因为我太特别,所以亦乔才这么青睐我。” 程亦珊猛地眯起眼睛。 崔语岚挺直了脊背,怎么?没见过厚脸皮的人吗? 程亦珊打量了一下崔语岚,说:“现在亦乔是觉得新鲜,但是崔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等新鲜过去后,将来吃亏的还是女人。所以,崔小姐现在还是要为以后做打算。” 崔语岚笑道:“以后?程小姐不是都帮我打算好了吗?多少钱呢?” 程亦珊也笑了,“崔小姐把我想得未免太俗气。钱也不是万能的,这样吧,到美国去深造怎么样?而且我能帮崔小姐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哦。” 崔语岚沉默。 不愧是程亦乔的姐姐,能把握到她真正需要的东西,但是…… 崔语岚苦笑着摇摇头,“程小姐既然亲自来找我了,就应该是了解到了我的威胁性。既然这样,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了。难道程小姐希望我是一个很好收买的人,然后以此来证明亦乔的眼光有问题?” 程亦珊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崔语岚,说:“你果然很具有威胁性。” 崔语岚弯起眼睛,“多谢夸奖。” 程亦珊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管不了他。父母现在在美国,对他很信任,只有我会为他操心。但是,崔小姐……语岚,现实并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容易,各方面的差距很容易产生问题。” 崔语岚也想叹气。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吗?程氏的大小姐面对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可进可退,实在令人佩服。 “相信我,我比程小姐更早地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即使困难重重,我还是希望跟他在一起。我知道现在谈什么爱情,看起来有点可笑,但是你不能否认爱情的存在。” 她不能呼天抢地地告诉这位姐姐,她爱程亦乔,她知道现在的人很难相信爱。可是,那些看起来很傻的东西,才是最纯,最真的。 “或许你是因为疼爱弟弟,也或许是因为你从程家声誉的方面来考虑,但是我只能很认真地告诉你,你打算从我这边入手的话,是行不通的。” 程亦珊收起笑,沉下脸,问:“你在威胁我?” 崔语岚说:“算是吧,毕竟程亦乔站在我这边,我不认为你会占到什么便宜。” 程亦珊的脸色白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崔语岚,突然放松了表情,“好吧,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但是对于你来说,我并不是最大阻碍。” 崔语岚点点头,“我知道。” 程亦珊偏过头,说:“亦乔不能永远窝在你那里,那么就会要准备社交。” 崔语岚这才真正感觉到了头疼。 程亦乔先回到家里,崔语岚还没有回来。最近她好像在忙课程评估一类的事,程亦乔这才知道,其实在社会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忙碌。 他环视屋子,又垂下眼。 不知道怎么跟崔语岚说,既然他们要在一起,就不能永远住在这里,可是他又很怕引起她的反弹。 把身体扔进沙发里,程亦乔闭目养神。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程亦乔皱皱眉头,不打算去接。毕竟这里还是崔语岚的家,她的私人电话,他还是不接为好。 但是电话一直在响,也没有自动答录,好不容易不响了,结果过了没一会又打来。程亦乔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接了电话。 “怎么回事?手机也关机,半天才接电话。” 劈头就是埋怨,程亦乔愣了愣,说:“对不起,崔语岚现在不在。” 那边沉默了一下,问:“你是谁?” 程亦乔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只有说:“我是她的朋友。” “你告诉她,她妈给她打电话了,她不在。” 当时程亦乔的第一个反应是——— 惨了。 于是,当他晚上坐上沙发上,看着崔语岚跟她的母亲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怜悯。 崔语岚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 程亦乔无声地笑了起来,起身走过去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脖子边,不停地磨蹭。 崔语岚推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边还要讲电话。 “他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好好,我知道。” “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一听就知道在讲什么,程亦乔乐了,亲吻她的脖子,手也不规矩起来。 崔语岚憋红了脸,扭来扭去,程亦乔却不放过她,亲上她的脸。 “好吧好吧,先就这样吧。”崔语岚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打了程亦乔一下,“我告你性骚扰。” 程亦乔微笑着说:“是你先引诱我的。” 崔语岚翻个白眼,说:“老妈说不定会到x市来教育我,啊啊啊啊,头疼。” 程亦乔松开她,懒懒地把她揽到沙发上,说:“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崔语岚瞪他,“就是太拿得出手才麻烦。” 程亦乔笑看着她。 “还有哦,今天你姐姐来找我了。”崔语岚把下午的事跟他都说了。 程亦乔这才变了脸色。 不过,既然两边都摊开了,也是时候了。 程亦乔在沙发边上单膝跪地,握起崔语岚的手,放到唇边亲吻,抬眼看她,说:“亲爱的,请你到我的王国来。” 崔语岚看进他的眼里,说:“这是在邀请我吗?” 程亦乔点点头,“跟我在一起吧。” 崔语岚明知故问:“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程亦乔温柔地笑,“永远。” 那一瞬间,这个男人爆发的光彩,崔语岚永生难忘。 第7章(1) 崔语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第二次穿这么豪华的衣服,据说是著名的设计师设计的。身边助理正对衣服上的细节做最后的修改。 面料顺滑得很贴身,勾勒出身材的曲线,崔语岚有点脸红,助理看出了她的窘迫,说:“崔小姐很漂亮。”她对崔语岚眨眨眼,“让外面的男人们失魂落魄吧。” 崔语岚小心翼翼地提起裙子,走出化妆室。程亦乔正在走廊里等着她。 她从她那个两居室的家搬到了程亦乔的家里。但是说是家,其实也没有固定的概念,有时候会住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有时候会住在城郊的别墅。 她已经陆陆续续见到了许多程家的相关人员,有人很友善,有人很恶劣。不过,其他人她都视而不见,只有这个站在走廊上,穿着深黑礼服的男人,才值得让她凝视。 他正朝她微笑,“很漂亮。” 崔语岚摇摇头,他才叫漂亮。 剪裁得体的礼服包裹着他匀称的身体,头发一丝不苟地贴在额上,他的眼睛一片黑亮,他向她伸出他的手。 崔语岚欣然挽住他。 这是他的国王,优雅而迷人的国王。 他们驱车前往酒店。 崔语岚刚坐稳,前排的司机突然转过头来,冲她笑笑,说:“听说崔小姐十分好奇我的长相?” 崔语岚一愣,程亦乔在旁边说道:“这就是总是留给你背影的小张。” 小张朝崔语岚敬了个礼,说:“你好,崔小姐,首次见面,请多关照。” 崔语岚不禁莞尔,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当真正进入程亦乔的生活,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拘束。虽然程亦乔会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臭脸,但是他对亲近的人,其实很好。 而且,崔语岚那天还特地再次去了他的公司一趟,拿着程亦乔的身份识别卡,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去。 前台小姐居然还是那一位,她显然也认出了崔语岚,可崔语岚笑着对她说:“我来找程亦乔先生,但是我仍然没预约。” 那位前台眼睛一瞪,崔语岚还没等她说话,就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说:“这次不用麻烦你通报了。” 直接从专用电梯上楼,崔语岚踏进顶楼的高级办公区。所有人都看着她光明正大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丙然奢侈,程亦乔光办公室就占了一层楼的一半,外围是助理区,等崔语岚步步逼近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阻止她了,看起来是像秘书一样的人物。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崔语岚笑眯眯地说:“我找程亦乔。” 秘书有点失措,说:“程先生在开会。” 崔语岚失望地说:“是吗,真是,怎么每次都在开会啊。那我进去等他好了。” “喂,小姐,你不能进去。” 秘书连忙拦住崔语岚。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人跑上来,最见不得这种不顾自己身份就跑来的女人。 以为自己傍上了大款就当自己是全世界的女王,来颐指气使,在老板那柔顺得像兔子,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却跋扈泼辣。 崔语岚挑起眉,说:“为什么?我记得他说过,今天下午他说他会在办公室,让我来找他吃饭。” 秘书一愣,看到她手上的卡片,说不出话来。 “上次也是你吧,说他在开会,把我拦在楼下。”崔语岚对着秘书笑,“下次就别拦我了。” 秘书没说话。 崔语岚又挑眉,“你一定在想,说不定还没等到下次,我就被程亦乔甩了是不是?” 秘书一脸被看穿了的狼狈。 崔语岚转身,笑着说:“程大老板,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程亦乔靠在门边,微笑地看着崔语岚,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说:“我怎么敢甩你,别为难我的秘书了,她不经欺负。” 崔语岚再次看向秘书,笑眯眯地说:“下次再见了。” 程亦乔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在秘书小姐的瞪视下离开。崔语岚还特地拉着程亦乔走正门,正大光明地炫耀了一翻,引得所有人,包括前台小姐目瞪口呆。 “好爽好爽。”崔语岚当时真的觉得很爽。 程亦乔哭笑不得,“我成了你的战利品。” 崔语岚眨眨眼,说:“当然,我要带着你向全世界炫耀。我要炫耀我对你的爱,还有你对我的爱。” 程亦乔只是笑,却握紧了她的手。 今天,是崔语岚第一次正式在程亦乔的社交圈露面的日子,坐在车里,她有点紧张。因为所谓的上流社会让人感觉很神秘。 侧头偷看程亦乔,他一脸淡定。 崔语岚很没意思地转过头看窗外。突然下巴被勾了过去,程亦乔贴着她的唇问:“怎么了?” 崔语岚说:“没什么。” 程亦乔的唇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不用担心,等你征服了他们,那也是你的王国。” 崔语岚的眼睛变得明亮。 提枪上马,这个战场需要征服。 …… 走在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前方是金碧辉煌的殿堂。身边的人温柔而强势,崔语岚缓缓地随着他走进宴会厅。 她感觉到别人都在注视他们,她的脸上微微泛起笑。 程亦乔不能总是陪着崔语岚,于是当程亦乔去应付的时候,崔语岚连忙退到一边端着水果酒,默默地喝。 可是,不是想不让人看见不是就能让人看不见的。 在崔语岚拒绝了四个来搭讪的男人,两个鼻子长在天上的老夫人之后,她看见迎面走来的三位小姐之后,她想翻白眼。 崔语岚迅速地看了眼她们之后,决定把她们按照特征来标记。 酒红色头发的是r小姐,戴着金色耳环的是k小姐,涂着淡紫色口红的是p小姐。 k小姐首先发话:“崔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程氏公子的爱慕。” 丙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崔语岚露出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百次的完美笑容。崔氏笑容,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哪里哪里,是亦乔错爱了。” p小姐上下打量崔语岚,“扑哧”一声娇笑,“真的是‘错’爱了。” 崔语岚还是笑眯眯地说:“没办法啊,我也跟他说了,有多少千金大小姐排队等着她,可是他非要赖上我,我也很苦恼啊。” 对面三个人同时嘴角抽搐。 “你这种完全没有格调的人,怎么配得上程氏企业?”r小姐也开口了。 崔语岚几乎要狂笑,看来这三个人里这位小姐最没头脑。 “小姐,请你搞清楚。我是和程亦乔这个在一起,而不是跟程氏企业。难道其实你想嫁给程氏集团?” r小姐不安地动了一下,她再傻也不会当众承认自己贪图那个少女乃女乃的位置。 崔语岚继续说:“而且,很抱歉。我没有格调,于是程亦乔选择了我,那选择程亦乔的你们不是更没格调?” 三人同时白了脸。 这么直白地表达对别人恶意的人,也不应该得到礼貌的对待。崔语岚抱着这样的想法,微微扬起下巴。 k小姐突然笑了,飚出一句法文。 崔语岚瞬间火气上来,她们以为她听不懂吗?骂人谁不会? 她冷冷一笑,用法语说:“你才小丑,你们全家都小丑。” 其实,这些大小姐也只不过是去购物的时候会几句洋话,真的要说起来,不见得能说清楚。 她们对崔语岚的话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刚要发作,崔语岚又说了一句。 这才她们更不懂了。 崔语岚的笑容很森冷,“我翻译给你们听,你们要好好记住哦。” “真的小丑总是娱乐了人而不自知。”说完,她端起酒杯,嫣然一笑,“再见了,各位小丑们。”说完就越过三个人离开。 程亦珊看到了这一幕,叹息着对身边的程亦乔说:“你找了个充满攻击性的女人。” 程亦乔靠在柱子上,拎着酒杯,笑道:“要入程家的门,就不能太柔弱。而且……”他看着崔语岚的背影,“等她真的进了程家的门,自然会有东西磨掉她的棱角,她会变得圆润更富有弹性。” 程亦珊斜眼看他,“你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妙,好像猥琐的偷猎者。” 程亦乔一笑,却不语。 “真的就认定她了吗?她现在还有些涩。” “但你不觉得她值得期待吗?” “好吧,我承认。” 程亦乔支起身体,目光很深沉,“很想看看她到底可以成长成什么样子,越是期待,就越是兴奋。” “你这个变态。” 程亦乔只是笑。 程亦珊叹了口气,“她被你完全吃定了,可怜的孩子。” 程亦乔抚模着酒杯,眼睛里有魅惑人心的光芒。 “你的宝贝秘书那天跑来跟我哭诉,说你为了追女人,拿她当炮灰。那天明明是你要她跟楼下的前台说你不见,结果反而赖到她头上。” 程亦乔莞尔,“你可要跟她说别到语岚面前去告状。” 程亦珊瞪他一眼,“骗女人的男人最烂了。” 程亦乔笑道:“如果那个时候不坚持而下去,一切都前功尽弃。只有远离她,才能让她想清楚我在她心里的地位。” 程亦珊冷笑,“好个欲擒故纵,程家虽然素来手段强硬,但是像你这么狠心的却不多。” 程亦乔摇头,“我不是狠心。” 交际场的灯与影在他的眼眸里沉沉浮啊。 “我那个时候硬下心来,是为了现在更加温柔地对待她。” 爱情或是其他,都跟下棋一样,不一定强悍的才是强大的。敛去自己的戾气,委屈自己去接近她的生活。但是委屈并不等于卑屈,慢慢地将猎物引诱到手。 虽然她有着强硬的外表,但内里却会为他慢慢变柔软。慢慢地用温柔低姿态软化她,这样,他就能撬开她的壳,将她一口吞入月复中。 只有他才是棋盘上的国王。 崔妈妈很担心,担心自己身上的悲剧会在崔语岚面前重蹈覆辙,毕竟程亦乔有太多的条件去出轨。 崔语岚怎么说崔妈妈都无法放下成见,结果程亦乔私底下一出马却搞定了。崔语岚瞪着问他过程,他只是笑着说:“大概是因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吧。” 崔语岚啐了他一口,“不要face。” 崔语岚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因为马上就要跟程亦乔订婚了,身份不同很多事很不方便。梁文苑抱着她在办公室里大哭。 “拜托!我又不是去死!”崔语岚受不了地仰头大喊。 梁文苑掐着她的脖子,“呸呸呸,童言无忌!你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 崔语岚好不容易从她的魔爪底下挣月兑出来,问:“你的心情是怎样?” 梁文苑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有种嫁女儿的心情。” 办公室里哄堂大笑,崔语岚恨不得把梁文苑敲进地里。 崔语岚请同事们跟学生吃饭,闹了一个晚上,最后大家都喝高了。崔语岚和梁文苑抱在一起,呵呵地傻笑。 “我说啊……” “你说啊……” “你听我说啊……” “我听你说啊……” 醉酒里的女人也是不可理喻的。 梁文苑扯着崔语岚的耳朵大吼:“难道你以后都不搞研究了吗?你的外国文学怎么办?” 崔语岚愣愣。 脑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雾蒙蒙地看不清未来。 真的,就这样了吗? 安于当少女乃女乃,却失却了她的理想。 那些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去的想法又冒出头来,她果然是醉了,才会又怀念起早就放弃的东西。 第7章(2) 程亦乔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接到崔语岚的电话。 “喂……呵呵呵……亦乔啊……” 程亦乔一听这声音就不对劲,皱起眉头问:“你在哪里?” “我在喝酒啊……” 敝不得,今天她说要请同事吃饭的,大概喝醉了。他依稀记得崔语岚跟他说过地址,他对着手机说:“你在那里等着,我去接你。” “呵呵呵呵呵……” 回应程亦乔的是一堆傻笑。 程亦乔赶到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崔语岚跟梁文苑抱成一团坐在地上,旁边守着两个男学生。 但明显他们也撑不住了,东倒西歪,想拖起地上的两个人,却力不从心。 崔语岚看见程亦乔来了,松开梁文苑,呵呵笑着朝他跌去。程亦乔一把捞起她,就在这个时候,成实也来了。 “我的娘。”成实一把抓起梁文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喝这么醉,小心被卖了。” “喂喂。”坚守的两个学生立刻不满起来。 程亦乔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她们我们来照顾。” 两个学生打量他,其中一个说:“哦,你就是传说中的程小开啊。”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令人发毛。 “哈哈哈,有钱人!”程亦乔被狠狠地拍了几下肩膀。他忍着,反正也是两喝醉了的。 帮学生拦了辆出租车,吩咐司机送到学校后,程亦乔走回来,看着成实,指着梁文苑说:“你可以把她送回去吧?” 成实“哼”了一声,“当然。” 程亦乔笑笑,“怎么,不想跟我说话?” 成实果然懒得理。 “那再见了。”程亦乔抱起崔语岚向车子走去。 这个男人真奇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把把崔语岚拖到车上,他以为他是个暴君,他浑身上下展现着浮躁的暴力因子;第二次见到他,是他自己吻了崔语岚,那个时候,他虽然打了他,可是他的气质冰冷高傲,宛如贵族。 这一次,他平和得简直颠覆了他以往的形象,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成实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他真正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的? 成实喊住他,程亦乔转过身子。 “你……会对小岚好吧。” 程亦乔笑了起来,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一样,“当然。”然后他一笑,笑容里有着顽劣,“你还舍不得吗?” 程亦乔带着崔语岚扬长而去,成实还怔在那里。他怀里的梁文苑推开他,站了起来。 “文苑?”成实愕然。 梁文苑看着成实,眼睛里又是悲哀又是怜悯。 程亦乔把崔语岚带回市中心的公寓。 崔语岚一路胡言乱语,但还不算太离谱,大部分在“呵呵”地傻笑。 把她抱进卧室,他们双双跌在大床上。 崔语岚勾住他的脖子,笑呵呵地叫他:“亦乔亦乔亦乔……” 程亦乔看着她水雾迷茫的眼睛跟红润的嘴唇,翘起嘴角,说了句:“吵死了。”就俯身封住她的唇。 崔语岚迷迷糊糊地承受着他的吻,难耐地扭动身体。 程亦乔离开她的嘴唇,撑起身体,看着她,她模糊地笑,有点傻气。 “我爱你。”他说着。 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你。 身体和心,都要。 崔语岚最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程亦乔看在眼里却没有过问。 两个人有种看谁先投降的感觉,互相观察着对方,但却不愿意点破。 最后,崔语岚终于忍不住了,跟程亦乔说了她的想法。 “亦乔,我想继续深造。” 程亦乔笑眯眯地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崔语岚叹了一口气,说:“我说,我想继续读书。” 程亦乔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问:“去哪里?” 崔语岚苦笑地看着他。 丙然尖锐。 程亦乔也回视她,“你要离开我了?” 崔语岚无法否认。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无法想象多年以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崔语岚看向远处。 人说,一如豪门深似海。真的要在富丽的屋子里慢慢地老去吗?带着虚与委蛇的笑容,即使外表光鲜,但她知道她不会快乐。 “你说过你要跟我一起的,你也说过你会试着来适应。” “对不起……因为有你,所以我才敢出去,等我学成了,我又不是不回来……我知道拿你当后盾的做法很无耻,可是可是……” 程亦乔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狠狠吻住她。 崔语岚愣住了。 嘴唇上的吻像暴风雨一般,程亦乔扯过她的身体,粗暴地对待她。 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天他想强迫她。 “亦乔!” 崔语岚使命地想推开他,但是他纹丝不动。 崔语岚的心中闪过惊恐,这样的他陌生又熟悉,暴烈的野蛮的,不可抗拒。 “放开我!亦乔!” 被抓着头发接吻,头皮疼得发麻。崔语岚奋起挣扎,但是都被化解。 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她突然有种绝望。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根本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 如果他不愿意,她从来就不能逃月兑出他的掌心。 程亦乔靠在床头抽烟,崔语岚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心神俱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程亦乔起身,说:“对不起,你想去就去吧。” 然后就离开了。 崔语岚咬住被子,默默地哭泣。 崔语岚好几天都没有看见程亦乔,对于那天的事,她有些生气,但是是自己先激怒了他。 罢刚获得的爱情,现在就面临着危机,难道真的要像别人预料的那样,他们无法走到最后? 崔语岚知道自己太贪心,得到爱情,又想要其他。 可是…… 正因为有了他,她才这么大胆啊。 她是不是一个爱情骗子,骗取了他的爱情之后,再依靠着他飞向更远的地方? 他又消失在她面前了,这已经是第二次。 崔语岚无力去寻找他,她知道如果他想见她,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不管怎样,崔语岚开始着手申请学校。 她想去走走,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 住在程亦乔的家里,现在没有工作的崔语岚每天关注学校信息,邮寄材料,或是接受电话面试。 空闲的时候,静下心来,她才发现自己依附程亦乔有多深。 即使最开始她没有想靠着他生活,但现在她还是这么做了。 可是,越是这样,她觉得寂寞,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上次他离开的时候还要强烈。崔语岚终于受不了了,硬着头皮打电话给程亦珊。 程亦珊告诉她:“我和亦乔会在星期三的下午在xxx餐厅单独见个面,如果你想见到他的话,到时候再来吧。” 崔语岚挂了电话,心情却很复杂。 星期三的时候,她来到程亦珊所说的餐厅,走进去,看见程亦珊已经到了。 “你们先谈,我先在旁边等着。”崔语岚有点心虚,找了个离程亦珊所坐的那桌不远,但是却被花盆挡住了的桌子,安静地等待。 程亦乔过了一会就到了,崔语岚看着他,心怦怦地跳。 他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垂着眼,嘴唇抿成一线。 程亦乔在程亦珊的对面坐下,他们点了两杯饮料之后,程亦珊开始说话。 “你为什么最近都不出现?” “我在公司。” “哦?这么忙?” “嗯。” “忙到连你的小女友都冷落?” 程亦乔没有说话。 “什么事非得搞得这样?别让人落下口实,说豪门无长情。” 程亦乔的声音响起:“我在自我冷静,否则我害怕她一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伤害她。” “不会吧,这么严重?” 程亦乔简短地把事情说给程亦珊听,崔语岚在一边听得面红耳赤。 “我曾经说,如果她离开你,我把她送出国留学,没想到她真听进去了。” “原来是你怂恿的。” “别冤枉我。” 崔语岚听见椅子被压的声音,程亦乔大概把自己完全陷入了椅子里。 他说:“我不想让她离开。” 很多很多东西撞击着崔语岚的心,她捂住嘴,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哭泣。 低沉温柔的声音持续地响起,好像海潮抚模沙滩一般。 “因为太爱她,所以不想让她离开。但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要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在我无法控制我的感情之前,我不打算见她。” “你竟然也这么患得患失。” “是啊。我很害怕,害怕她去了我看不见的地方,就不会再回来。” 程亦乔的语气有种难言的落寞,令人心疼。 “相对于我而言,她是自由的。我无法要求她什么,但看着她有自己的想法,我非常恐慌。可是我又不得不放开手……” 头一次听见他说出这样软弱的话语,崔语岚几乎崩溃。 自己给了他多大的压力,竟让他憔悴至此。 “我还是决定支持她,所以,姐,你帮我跟你在美国的朋友联络一下吧,关照关照她。” 程亦珊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在背后帮助她,又不让她知道。” “因为……我爱她。” 再也听不下去了,崔语岚静静离开。 程亦珊看着程亦乔,用手托着下巴,鄙夷地说:“你说啊,继续说啊。” 程亦乔笑道:“她都走了,我说给谁听?” “啧,八百年不叫我姐姐的人,突然喊了声‘姐’,害我浑身不对劲。” “哎,既然你这么想要,我不介意多喊几声。” “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程亦珊道,“你真是唱作俱佳,估计那小泵娘现在对你死心塌地了。” 程亦乔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本以为她已经离不开自己,但实际上她还有能力月兑离他。他太小看她了,他早就应该知道自己看中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程亦珊摇摇头,“真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帮你演戏?” 程亦乔笑着,“因为你是疼爱弟弟的好姐姐啊。” “切。” 第8章(1) 程亦乔缓缓走进公寓,屋子里没有开灯。 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的崔语岚,微微泛起笑。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又是那副被抛弃了的小猫的样子。 程亦乔走过去,崔语岚抬起头来,在黑暗里,冲他一笑。 程亦乔深吸一口气,这个魅惑人的妖精。 “亦乔,我爱你。” 程亦乔展开双臂,她扑了上来。他收紧手臂抱着她,她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宛如魔咒一般,她喃喃地说:“所以,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程亦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苦涩的笑。 不够啊,语岚,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比这更多。 但不要紧,即使现在还没得到,他也会不惜花费代价得到它。 虽然崔语岚最后还是去了美国,但是在那之前,她还是跟程亦乔订了婚。 程亦乔把一枚粉钻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据说是什么什么设计师经过了多长多长的时间打磨了这颗任何角度都很完美的粉钻。 崔语岚完全不能体会这个戒指的价值,抱怨着,如果戴在手上,会有人把她的手一起砍下来卖了。 但程亦乔说:“你知道订婚戒指的来历吗?” 世界上第一个把戒指用作订婚信物的人是奥地利王麦士米尼。麦士米尼在一次公开场合认识了一位叫做玛丽的公主。她的美丽容貌和优雅的举止使麦士米尼为之倾倒。麦士米尼虽然知道玛丽早已许婚于当时的法国王储,但是为了赢得她的爱情,麦士米尼还是决定试试运气。他命人专门打造了一枚珍贵的钻石戒指,送给玛丽。面对这只精雕细刻、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和麦士米尼的热烈追求,玛丽终于改变了初衷,与麦士米尼幸福地结合了。从此,以钻石戒指作为订婚信物,便成为西方人士的一种传统。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会希望用这枚小小的指环套住你。 崔语岚不再多说,只是每次抚模着那颗钻石的时候,都会温柔地笑。 可是,当她真正到了美国之后,她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自从她到了美国,程亦乔在美国待的时间比在国内待的还长。虽然程氏在华尔街有上市,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可程亦乔美其名曰:国际办公,让崔语岚连翻白眼。 既然如此,那前些日子搞得像生离死别的不是没意义吗? 谁知,程亦乔又否定她,对她摇摇食指,说:“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地球是个村吗?在中美往返,其实很容易。” 崔语岚想了想,有他陪伴,其实也不错。 几年后。 崔语岚拉住程亦乔的手,吞了吞口水,说:“亦乔,我很紧张。” 程亦乔模模她的头,说:“紧张什么啊,你又不是没有讲过。” “但是、但是……” “好了,好了,等你答辩完了就解月兑了。” “可是、可是……” “让他们看看中国人民的魅力吧。”程亦乔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 崔语岚推开他,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微笑,到后来她也笑了起来。 崔语岚说自己紧张,但是真的上了台,倒是表现得自信大方。 小礼堂里,崔语岚在讲台上讲述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底下的教授们听得仔细。程亦乔坐在后排,温柔地看着她。 虽然她讲的东西他一知半解,但是还是无妨他对她的爱意。 一转眼,竟已过了这么多年。 程亦乔想起当初刚见她的时候,她还带着青涩的朝气,在那家意大利餐厅里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当她发现自己弄错了的时候,那个惊愕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至今都记得。 实在是很可爱。 那个时候,程亦乔就萌生了接近她的心情。 可是,当他以为能很顺利地得到她的时候,她拒绝了他。 头一次,程亦乔发现他小看了她。 于是,不惜用任何方法得到她。或许像她说的,他只是想征服她。 可是当他自以为征服她了的时候,他也同时被征服。 只是什么征服与被征服,在时间面前幼稚得可笑,他们一路走来,并且即将走得更远,这样,就够了。 崔语岚的讲述已经完毕,接下来是提问与讨论时间。 台上的人沉稳而自信,与初次见面的时候,到底不同了。褪去了未成熟的部分,现在的她温婉而迷人,正有着充满知性的美丽。 程亦乔看见底下隐隐有着炙热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但是很抱歉,她只能属于他。 激烈的辩论完毕,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等待评委打分。等和蔼可亲的老教授站起来,说:“恭喜你获得学位”的时候,崔语岚这才含着泪光拥抱了导师。 她激动地感谢她的导师,她的同学,还有她的母亲。 同时,她说:“也要感谢我的未婚夫,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不会站在这里。” 有人吹起口哨,崔语岚一边笑一边哭。 程亦乔站起来,走到前面,一把把她抱起来。 “啊!亦乔!你干什么?” 为了维持平衡,崔语岚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程亦乔大笑着用英语说:“我要把她抢回去结婚了!” 礼堂里立刻响起欢呼与祝福,程亦乔在崔语岚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起哄声更为大声。 程亦乔笑着将崔语岚抱走。 “喂,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崔语岚红着脸,在他怀里小声说。 程亦乔挑眉,“你没说吗?那回去慢慢说给我听。” 等崔语岚结束了毕业典礼,她连学位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就被程亦乔拐回了国。 好多年都没有这么舒适了,崔语岚坐在别墅的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 “很享受啊。”程亦珊突然出现,笑看着她。 崔语岚连忙站起来,“大姐。” 程亦珊示意她坐下,“我听说你回国了,就过来看看你。” 崔语岚满脸歉意,“应该我去看你的。” 程亦珊摇摇头,笑道:“听说程亦乔在你一毕业就把你绑上飞机了?” 崔语岚抱怨道:“是啊,我连衣服都没换下。” 程亦珊掩着嘴笑,“他等不及了。” “啊?” “没什么。” 她们两个在院子里说了一下话,聊了聊最近又有哪些品牌开了新品发布会,还约好了下次一起去香港。 “听说你会下西洋棋?”程亦珊问。 崔语岚点点头,“会一些。” “你别谦虚啊,据说你是高手。” 崔语岚笑道:“哪有。” “有没有一试便知。” 第8章(2) 崔语岚吩咐佣人拿来西洋棋。那还是去年她生日,程亦乔送给她的纯水晶西洋棋。 水晶的棋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辉,崔语岚与程亦珊边下棋边聊天。 “你还要出国吗?” 程亦珊貌似不经意地问。 崔语岚连忙说:“当然不了,我今后主要还是自己搞自己的研究,大不了就是挂名在图书馆跟大学底下。” 程亦珊点点头,“也好,省得亦乔也总跑来跑去。” 崔语岚笑道:“这几年难为他了。” “他倒不为难,为难的是我们这些接手烂摊子的人。” 崔语岚又马上赔不是。 程亦珊抬眼看了看她,说:“出国几年,你反倒变得温和了。” 崔语岚愣了愣。 程亦珊笑道:“你不知道以前你的攻击力有多么厉害。” 崔语岚失笑道:“是吗?那个时候我少不更事,让珊姐见笑了。” 程亦珊扫了她一眼,“你看,可不是吗?连说话都带官腔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亦乔又琢磨哪些手段来。” 崔语岚本来要移动棋子的,突然停下。 程亦珊望望天。 啊,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可是崔语岚只是笑了笑,接着落子。 “你……”程亦珊诧异地望着她。 崔语岚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有些事,即使当年不知道,现在也应该明白了。” “可你不怨吗?”她记得崔语岚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生气,因为我最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但后来,也想开了,他如果不在乎我,还懒得为我操这份心思呢。 “而且,当我心甘情愿的时候,他也就骗不到我了。” 崔语岚笑着,有点恶劣。 程亦珊恍惚地想,或许她的攻击力一点也没有减弱。只是她懂得韬光养晦了。 “checkmate。” “啊。” 程亦珊看着棋盘,抱怨道:“你也不让让你大姐。” 崔语岚扬起胜利的微笑。 崔语岚回了以前任职的学校一趟。有的人走了,有的人还在,而还在的人,有的还记得她,有的已经忘了。 梁文苑也在几年前离开了这个学校,对崔语岚说了句“拜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校翻新了几座教学楼,崔语岚的心里泛上又酸又甜的感觉。 那些时光,终于还是溜走了。 崔语岚把成实找了出来。他壮了不少,头发也剪得很短,那个嬉皮笑脸的像少年一样的人竟然找不到了。 “搞我们软件的,吃的是青春饭。脑子转不动了自然要退下,我现在搞管理,也挺好的。” 崔语岚不禁唏嘘,“你居然也会感慨人生。” “我也是有深度的好不好?” 崔语岚笑了出来,这样才是她熟悉的成实。 “我要结婚了。” 成实衷心地祝福她:“恭喜。” 崔语岚点点头,轻声问:“还是没有小梁的消息吗?” 成实垂下眼,脸上一片黯然。 “是我把她逼走的,我太傻了,总是在伤害她。” 崔语岚摇摇头,“爱情并没有对错。她一定也从没怪过你。” 成实苦涩地笑,“可是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崔语岚没有资格去评价,只是问:“你还在找她?” 成实点点头。 崔语岚在心里叹口气,说:“我的婚礼你会参加吧?” 成实笑了起来,“老朋友的喜事我当然要去沾光啦,不过我没有红包哦,你老公太有钱了,我有负担。” 崔语岚也笑了。 从前,有个灰姑娘,下得一手好西洋棋。 但是她很穷。 后来她遇上了一个国王,却以为他是木匠。 柄王爱上了灰姑娘,灰姑娘却没有那么爱国王。 柄王知道她喜欢下西洋棋,于是就天天跟她下棋。 可是国王水平太烂,每次都输。但是他坚持不懈,每天都找灰姑娘下棋。 灰姑娘终于被他的诚意所感动,愿意接受她。 后来,他们再下棋,国王的棋艺突然大增。 原来国王一直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checkmate.”国王说。 于是灰姑娘在爱情的西洋棋里被完美将军。 后来…… 后来在美妙的音乐里,崔语岚被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在教堂红色的地毯上。 地毯的那一边,她的国王正微笑地等着她。 “程亦乔先生,你愿意娶崔语岚小姐为妻吗?” 爱情是两个人的西洋棋,我们坐在棋盘两端。 “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当我们移动我们的棋子时,我们已深陷这场棋局。 “是的,我愿意。” 黑与白之间的较量,是你我火花的碰撞。 “崔语岚小姐,你愿意嫁给程亦乔先生吗?” 费尽心思,不过为了赢到你。 “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只有最后的国王,才是我们的战利品。 “是的,我愿意。” 番外 暗恋 梁文苑跟成实是青梅竹马。 所谓青梅竹马,就是梁文苑一巴掌能把成实扇到地上的悲惨关系。 小的时候,成实发育得晚,于是小小的一只,软绵绵的没有攻击力。 但梁文苑不同,她长得比一般的女生要高。 于是,这就很麻烦。 因为成实圆乎乎的,非常受小女生的喜爱,于是总是被围住。 这个时候梁文苑就会冒出来,凶巴巴地赶走那些女生,然后狞笑着转过身来,一把捏住成实的脸揉啊揉。 在成实的印象里,梁文苑是跟魔王差不多的人物。 后来,他们长大了一点。 梁文苑家里发生了变故。她的母亲在车祸中丧生,跟父亲相依为命的梁文苑瞬间长大了许多。 本来就个子高的她,变得更为老成。 她不再欺负成实,成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成实的妈妈疼梁文苑可怜,总是叫她过来吃饭。 成实常常跟她一起吃饭,但两个人说的话却少得可怜。 那个阶段的梁文苑沉默寡言,常常阴沉了一双眼睛看人。她变得不爱理人,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她的特立独行,惹火了一些人。 那天下午成实经过学校的一个角落,赫然发现梁文苑给几个女生堵在墙边。 那些女生骂着不属于她们那个年龄的粗话,梁文苑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 她的没有反应,终于惹恼了那些女生,成实看见一个女生扬起手,就要打梁文苑。 成实一紧张就站了出去,结结巴巴地说:“我叫了老师。” 女生们瞬间露出仓惶的神色,立刻跑走,还顺便将成实推倒在地上。 梁文苑看着地上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小男生,小声说了一句:“笨蛋。” 成实却很高兴,因为他可以保护梁文苑了,即使她以前看起来那么强大。 梁文苑向他伸出手,他握住,站了起来,然后一起回家。 自从那件事后,梁文苑慢慢从自我封闭中走了出来。大概是物极必反,她变得开朗豪爽得过了头,大大咧咧像个男生。 于是,梁文苑跟成实成了哥们。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高中。高中的时候,成实迅速拔高,圆脸蛋也变瘦了,露出尖尖的下巴,俨然成了一个青涩的美少年。 女生们再次围着他转,美少年就有了他自己的烦恼。 “梁文苑……” 梁文苑瞪着羞涩的成实,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成实被拍得够呛,还是扭捏不语。 “你不说我就走。” 梁文苑转身要走,成实一把拉住她,月兑口而出:“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那个时候,梁文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但她还是笑着说:“有喜欢的女生就去追啊,你是个男人耶。” 变成了美少年的成实,自然是跟那个女生交往了。 从那一天起,梁文苑跟成实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只是成实沉浸在初恋的喜悦里,没有注意到。 因为什么原因,他和那个女生分了,成实不记得了。只是后来成实又陆续经历了几段早恋。等成实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为未来拼命的时候了。 他这才发现梁文苑成绩一路上升,已经成为各科老师的宠儿。 成实的妈妈揪着成实的耳朵找梁文苑,让她帮忙跟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补补课。 梁文苑一口答应,却在梁妈妈走后露出阴险的笑。 成实抖了一抖。 魔鬼补课的结果是成实勉强跟梁文苑进了一所学校。 暑假的时候,成实又沉迷到了游戏里,忘了他曾答应梁文苑一起出去毕业旅行。 于是梁文苑自己背着行装自己出去旅游。 后来成实妈妈知道梁文苑一个人走了之后,把梁文苑的爸爸大骂了一顿,说她一个刚18岁的姑娘在外面出事怎么办。 成实在一旁听了,冷汗直冒。 但梁文苑还是平安回来了,还乐呵呵地被晒成一块黑炭。 成实妈妈心疼得要命,就天天叫梁文苑过去吃好吃的。成实还是打他的游戏,梁文苑就坐在一边看。 成实有时候转过头问她玩不玩,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成实突然发现,相对于不断长高的自己,梁文苑变得娇小了。 进了大学,成实玩游戏玩出了精,大二的时候就从那个冷门的低分专业跳到了软件学院。梁文苑参加社会活动很踊跃,成了大学校园里的名人。 虽然是同一个学校,但是不同院系,不同宿舍,两人的见面很少。 成实自从扎身游戏,反而不去找女朋友了,即使有女朋友,也因为他总是沉迷游戏与计算机冷落她们,而不了了之。 倒是好几次成实在路上碰见梁文苑,她的身边总是有个男生,还是同一个。 成实看见他们就揶揄,梁文苑只是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傍晚,成实在学校情侣最多的小树林里撞见了梁文苑跟那个男生。 当时成实正在跟新交的女友准备亲热,他看见梁文苑的身影,立刻捂住了女友的嘴。 梁文苑跟男生站在角落里,没有看见成实他们。 成实偷偷地躲在一旁听。 “对不起。”他听见梁文苑说。 那个男生问:“为什么?” 梁文苑说:“我们不适合。” “其实你是还喜欢他吧。” 成实不知道那个男生嘴里的“他”是谁,但梁文苑没有否认。 直到男生走了,梁文苑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个背影,不知怎么的,让成实觉得有点心疼。 梁文苑突然转过身来,吓了成实一跳。 梁文苑惊讶地看着成实跟身边的女友,平静下来后冲他笑笑,就经过他身边走开。 成实开始主动找她,她开始的时候有些吃惊,但是慢慢地就好了。 他们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关系,吵吵闹闹的朋友关系。 这种关系一直保持到毕业。 梁文苑因为表现出色而留校,成实进了一家游戏公司搞开发。 他们偶尔会聚会,说说工作,说说身边的人。 成实以为他们就只会这样了。 直到有一天,梁文苑的话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名字。 “崔语岚……” 崔语岚怎么怎么样,几乎成了梁文苑跟成实每次见面必提的话题。 “既然她这么好的话,介绍给我吧。” 梁文苑的脸瞬间白了一下,成实伸出手去模她的额头,问:“你不舒服吗?” 梁文苑摇摇头,问:“你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我单身很多年了。” 但是成实没想到梁文苑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当她来通知成实她已经搭好桥了的时候,成实还小惊讶了一把。 不过,成实其实很期待,不知道被梁文苑称赞的人会是什么样。 但是发生了一桩乌龙事件,把好好的相亲泡了汤。 梁文苑抱怨着成实笨蛋的同时,又恢复了开朗。 所谓阴错阳差大概就是这样。 当所有人都放弃了那个相亲之后,成实又见到了崔语岚,而且,瞬间产生了化学反应。 成实热烈地追求崔语岚,崔语岚却对他若即若离。 只有梁文苑知道所有的事情。 她默默地撮合他们两人,但是崔语岚已经另有所爱,她力不从心。 成实在被崔语岚拒绝的时候,是笑着的。 但是他回头就去喝酒。 梁文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烂醉的他,她一个人好不容易把他搬回他的公寓,在他酒醉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但是他没有回答。 梁文苑以为他醉了,其实他都听到了。 他一下子被吓到了,那么多年的朋友,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他开始躲梁文苑。梁文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也很识趣地不再去找她。 很多很多天之后,他才鼓起勇气,对梁文苑说:“我们试试吧。” 那一瞬间,梁文苑绽开笑容,突然让成实觉得很美丽。 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让成实以为他穿越回了小时候。轻松的,无忧无虑的,还有美好的日子。 苞梁文苑在一起,完全没有负担,他们彼此了解,连肚子里的蛔虫有几条都数得清楚。 只是,跟她亲吻的时候,他总是会笑场。 没办法,跟梁文苑接吻,总像是自己亲自己一样。 试了几次之后,梁文苑就没有再尝试什么,成实是乐得轻松。 有时候,成实会很迷茫,他们这样,跟以前当朋友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崔语岚正式跟了那个有钱人,离开了学校。崔语岚请了学校的人吃饭,自然少不了梁文苑。 结果一群人全喝高了,成实接到梁文苑的电话,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当时正在测试游戏,烦得不得了,但是还是捺着性子去接她。 结果遇上了崔语岚的男朋友。 那个小开真是诡异,不过成实还是忍不住必心崔语岚。 结果被那个小开问了一句:“你还舍不得?” 他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舍不得崔语岚。 包让他惊讶的是梁文苑根本没醉。 梁文苑那个时候看着他的目光让他惊心动魄,又忍不住恼羞成怒,“既然没醉装什么装?我有正事知道吗?浪费我时间!” 成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但是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梁文苑的眼神里有着受伤,她转身走向了与他相反的方向。 他没有去追。 他们开始冷战。成实拉不下面子去找她,于是就这么着了。 后来还是梁文苑先来找他的。他心里有点小得意,这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结果,她来找他,只是为了提个要求。 她要他吻她。 她说着,就抓住他的胳臂凑过来。成实连忙侧过头,说:“你干吗啊,欲求不满啊。” 梁文苑松开他,说:“我们分手吧。” 成实觉得不可思议,“你不会因为我没吻你就分手吧。”他笑嘻嘻地抱住她,说:“好吧好吧,我就满足你。” 梁文苑推开他,只是固执地说:“我们分手吧。” 成实这才认识到她是认真的,不由得火了,“是你问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的,现在你又说分手,你当这是玩呢!” 梁文苑摇摇头,“真正在玩的不是我。” “那是我了?真是不可理喻!” 梁文苑一直在摇头,“你不懂。” 他确实不懂,“好,分就分!”谁怕谁。 听了他的话,梁文苑低下头。 成实当时很生气,既然不想分开的话,摆出这种受伤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梁文苑走后,成实的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有没有给梁文苑庆祝生日。 成实愣住的反应,让成实妈妈知道了他忘得一干二净,于是成实被狠狠骂了一通。 成实挂了电话,有点惭愧,但是火气还没消。 明明提出分手的是她。 算了,看她也不是真愿意分手,过几天早哄哄她好了。 结果,过几天的时候,成实去找她。 她快活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跟他说她要换工作了。 成实看她一点反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他显得自作多情,郁闷地说了一句:“恭喜,人往高处走。”就落荒而逃,连她换了个什么工作,他都不知道。 后来成实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学校的人说她去参加了一个国际救援组织当翻译,已经出国有几天了。 那一刻,成实觉得心脏疼得受不了。 原来真的是失去后才知道它的珍贵。 当成实的年纪一点点增加,他记起以前的时光,那些当时没懂或是错过的东西,他开始知道它们的意义。 于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懂得了她藏在心里的感情有多么的浓烈。 成实看着笑得非常幸福的崔语岚,真心替她高兴。 穿着婚纱的崔语岚美得惊人,但这份美也只属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成实想起以前的事,不免有些感慨。 他得到了许多,也错过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想起那些青葱的日子。 每一个点滴,都有她的陪伴。 祝福的音乐在耳边响着,这么幸福的时光,他看着洋溢着喜悦的新人,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有幸福的资格。 “新娘要扔捧花啦!” 成实好奇地走过去,想凑凑热闹。 谁知,一个彩色的东西就朝他砸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接,却听到“凄厉”的尖叫。 “啊,被一个男人拿到了啦!” “重来重来!” 成实低头看着手里的捧花,心念一动。 有人过来抢花,被他躲开,他嘻嘻地笑,“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了。” 未婚的女士们发出懊恼的声音,成实拿好花,他才不要放弃幸福。 所以,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他朝思暮想的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 新娘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抱着那个人又哭又笑。 “我想我还是应该来祝福你。”她对新娘说。 成实上前,一把拽开新娘,塞给新郎,说:“把你老婆管好,不要瞎搂搂抱抱。” 然后他抱住愣住了的人,在她耳边说:“只有我能拥抱你。” 然后他终于亲吻了她。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棋乐无穷系列之国王篇:爱情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