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之嫁》 第1章(1) 踩着颠踬的脚步,平安安向舞池中那对紧紧相拥的男女挥挥手,迳自踏出门外。 今晚是她的双胞胎姊姊平平平与康孟学的订婚酒宴,一整夜的时间,她好比是一只最光彩绚丽的花蝴蝶在会场来回穿梭,不断地举杯、跳舞、微笑…… “恶!”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咽喉,安安倒在花墙边,头晕得厉害。 “安安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守在大门外伺机而动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的上前大献殷勤。 安安半抬美眸,猫样的娇柔妩媚引人遐思。“你……我认识你吗?”匍匐爬行了一小段距离,她又停下来喘气,对一路尾随在身后的男人置之不理。 “安安小姐,我是东易科技的王大明,刚才在里面,我邀请你跳过一支舞呀!”示意随行的保镖,将其余想和他争夺为美人服务的男人挡住,王大明亦步亦趋跟着安安,难掩猪哥相地朝她猛流口水。 平安安是个天生尤物,绝艳的脸蛋、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玉腿……她近乎完美的外表令女人嫉妒,让男人垂涎。 虽然她的新科姊夫康孟学在商场上的势力,足以呼风唤雨,不过,若是有机会与平安安果裎相对,共度良宵,任何男人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起码,眼前的王大明就不想错失良机。 “呵呵,有吗?”她傻笑,醉态可掬。 “安安小姐,你喝醉了,开车很危险。”见她从皮包里掏出车钥匙,他一把抢过那串钥匙扔进花园,并且急切的伸出咸猪手往她腰上搂。 “恶!你做什么?”软绵绵的手劲完全使不上力,安安正准备开骂,后头适时响起一道异常低沉的男声—— “放开她。”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你算哪根葱?老子……干嘛听你的!” 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有一点儿表情,透着半隐半现的月光,王大明不知怎么的,竟有种遇上邪魔鬼魅的感觉,肥肿的躯体吓得抖个不停。 “放开她。”男人再说了一次,姿势不变,语调不变,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威胁意味。 “你你你……”背脊开始发凉,王大明不自觉松开安安,退后了一步,又一步……终至很没种的跌倒在地,尿湿了裤子。 这个男人……好可怕!他的眼神如刀锋锐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无与伦比,好像——好像随时随地,只要他想,就能将人碎尸万段! 他到底是谁?王大明频频发抖,完全记不得酒宴上曾经有这号人物出现! 康孟学的家世显赫,出席他订婚典礼的客人非政即商,非权即贵,再加上东易科技在商场也闯荡了十几年,什么大人物王大明没见过?这个男人委实太陌生了些。 “滚。”打横抱起醉得不省人事的安安,男人越过他,往黑暗的角落走去…… ※※※ “这不是我家……”察觉到自己放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安安睁阡迷蒙的双眸,轻轻咕哝了句。 男人未加回应,坐在床头盯着她瞧,隐约有些怒气蕴藏在眼底。 安安的粉脸微醺,一头染成火红色的鬈发披散在黑色的被单上,看来格外冶盛,格外动人。 男人的目光加深,仍旧一动也不动。 “水……我要喝水……”喉咙干哑得难受,安安向他要求着,不设防的模样使人恨不能一口吞下她。 依言端来一杯温开水,男人才刚扶起她,安安立即贪婪的啜饮甘甜的水,丝毫不觉如此深夜时刻,她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靠着一个男人的胸膛有何不妥。 “谢谢。”喝了水,舒服多了,安安朝男人露出如花笑靥,本能地往温暖的源头偎去,继续作她的好梦。 任由安安窝在他怀中,良久,男人才有了动作—— 拾起她的一撮秀发绕在指间把玩,他仿佛在品味某样顶级的珍宝,轻拈慢揉,缓缓的,从她的发际划过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她的颈……一路蜿蜒而下,不带一丝地以一双大掌膜拜她美丽的容貌、精致的同体。 “嗯……好痒……”睡梦中的安安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调整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像盘美味的佳肴自动送进他的嘴里。 可惜,男人对她的兴趣似乎仅止于此。 他轻轻地将安安的头颀移到枕头上,替她盖好被子,站在一旁凝睇了她的睡颜好半晌,最后踱步离开了床畔。 ※※※ 炽热的骄阳穿透百叶窗的防线射进房间,成束的光线顽皮地在床上人儿的眼睑处闪动,刻意惊扰,再怎么懒的睡猪也该清醒了吧! “唔——”伸了个懒腰,又长又密的两排睫毛煽呀煽,一双慵懒的大眼睛悠悠睁开—— 这……这是哪里呀? 安安拨拢长发,唇边带抹睡足了的笑靥,没像肥皂剧演的那样慌张检视自己的衣物是否仍在,反而好整以暇地观察起她所处的房间来了—— 宽敞明亮的空间内,家具并不多,一套原木办公桌椅、一组酒红色沙发、一张人床、一列衣柜……简单而俐落,整齐而朴素,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不是个女人。 女人的房里至少也该有张化妆台,再加上一些瓶瓶罐罐的保养品、拉拉杂杂的装饰品,这儿啥都没有,桌上、墙上、床上干净得离谱。 浏览周糟的环境一遍之后,安安才以慢得不像话的龟速看看身上完好的小礼服,然后弯眉微拧,喃喃自语道:“不会吧?带我回来的是个男人?”口气似有不满。 那个男人见了她,居然不猴急着剥掉她的衣服、占有她的身体!?哇哈哈,世界头条新闻出炉了!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从小到大,安安出众的美貌,除了招来n打的狂蜂浪蝶追求之外,她成年以后,妄想重金包养她的男人,更是多得不胜枚举,自个儿姣好的条件,安安是心知肚明的。 昨晚她喝得太醉了,残留的印象很模糊——似乎有场不太愉快的小争执、似乎有个男人抱她上车、似乎有道眼神始终烧灼着她、似乎…… “哎,乱七八糟!”不管了,想不起来的事,就当作没发生——金字招牌的平安安哲学。 瞥见床头的电话,她不假思索先按下家里的号码,铃响不到两声,对方就接起话筒了。 “喂?哪位?” 糟糕!是她老爸,平凡!安安在心中暗叫不妙,考虑了好半晌,实在拿不定主意要将电话挂掉,还是开口说话。 要知道,她老妈邱若眉个性温柔体贴,不曾骂她一句、打她一下。大多时候即使她犯了错,邱若眉顶多也是了解的笑一笑,模模她的头,告诉她以后不可以了。 她老爸就不同了。闲暇在家,她老爸没有一天不对着她们姊妹俩又吼又叫的,昨晚她一夜未归,老爸肯定气得跳脚,扛着菜刀等在家门前准备严刑拷打她! 安安怕死了他的疲劳轰炸! “喂?你到底是谁?干嘛不讲话?”话筒另一端,平凡不耐的催促道,口气粉凶,俨然是老子不爽了。 “爸……是我,安安……”心虚的答话,果不其然,迎接她的是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怒骂—— “你这不肖女!昨晚野到哪里去了?有家你不回,—个女孩子趴趴走,你晓不晓得现在的治安有多差?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叫我和你妈上哪儿去收尸!?” 老爸确定他不是在诅咒他的宝贝女儿吗? 安安哭笑不得,只得撒着谎:“爸,我没事,昨晚我喝了酒,不好开车,刚好又遇见一个朋友,所以干脆就到‘她’家聊聊天,顺便暂住一晚了。” “那你也该早点打电话回家呀!”平凡絮絮叨叨念个不停,“我才不管你住到非洲、印度,阿拉伯,重点是你没回家,你妈紧张得要命,一整天都不理我!” 厚……又来了! 安安翻翻白眼,觉得她老爸真的无药可救。 平凡爱邱若眉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不准女儿们霸占他亲爱的老婆太多时间,通常他会翻脸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们又让邱若眉担心到完全忽略他的地步了。 “好啦,你跟妈说一声,我晚上会回家吃饭!拜拜!”匆忙收了线,她懒得再应付老爸这个情绪严重失调的老男人,反正妈咪会搞定他! 唉,叹口气,她还要面对下一个挑战——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一般的公司行号,职员请假是芝麻绿豆的事,不过,在安安的公司,每一个人的请假都可视为宇宙、超级、无敌、霹雳、第一的人事来处理。 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公司上从老板,下到小妹,就那么区区五个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少了谁都不行。 别瞧安安待的是迷你型的小鲍司,当年她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续考进一流学府的国贸系,再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该校的商管所,表现优异得令刚出校门的她,使成为各大企业意欲招揽的人才之一。 偏偏她就读研究所时,一段异国的孽缘,让安安结识了如今的老板凌刀·灰修楚,并在他来台发展事业时,被他骗进公司签下长达五年的卖身契! 从此安安不幸的职场生活开启序幕。 想了又想,不说一声无故未到,与她平口拚命三郎式的工作风格不符,安安瞪着电话,终于再度拿起它—— “您好,这里是丝绒广告公司,企划部请按1,业务部请按2,事务部请……” 不耐烦地打断电话语音服务的总机,安安劈头就吼:“有完没完啊你?” “嗄?”悦耳好听的总机居然出现了抽气声! “客户打电话进来的时候,你要是有今天—半的认真,老早让你调薪了。”安安毫不留情的揶揄对方。 她们公司又小又穷,哪来啥米碗糕的语音服务啊?还不是老板爱面子,硬是找来小妹帮忙客串,装成她们公司非常具有制度与规模。 真是好笑! “安姊!”公司小妹杨芹一听是她,刚刚的细声细气瞬间消失,转而变成满腔哀怨。“我很努力呀!老板太小气了,好说歹说都不肯给人家多一点的薪水,害得我三餐只能吃泡面!” “我有没有听错哪?”安安夸张的说道:“你一个钟头一百块,大伙儿偶尔才叫你扫扫地、端端茶、整理整理文件,这么轻松的工作,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杨芹在大学读书,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过来公司帮些小忙,每次其他人忙得焦头烂额时,只见她大姑娘跷着二郎腿,啃着瓜子,玩她的网路游戏,优闲得不亦乐乎! 况且,说她三餐吃泡面也太牵强了一点。 除了早餐自理外,员工们的中餐、晚餐都算在公司的帐上,最近甚至流行起喝下午茶了呢! 杨芹会可怜到吃泡面度日? 她不肥成大母猪就偷笑了! “话不是这么说嘛!”她杨芹号称为天底下无人能及的爱钱鬼,管他工作累不累,能从别人的口袋多么些钞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那才最要紧。 “少哈啦了,老大呢?”只顾着拌嘴,安安差点忘了她是要打电话向老板请假的。 “他?还能做啥?”杨芹连说都不想说。“不就是绕着思容姊打转嘛!” “喔,也对。”安安附和,全无异议。 第1章(2) 她们的老板凌刀·灰修楚——唔,虽然名字用台语念起来有点给他好笑,但他长得一表人才,几可媲美金城武的帅劲可不是盖的,他刚踏上宝岛,就不知有多少台湾女人被他迷死了! 可惜落花统统有意,流水偏偏无情。 凌刀·灰修楚之所以来到台湾,开创这间小不拉叽的广告公司,为的只是要打动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好带她一同回国,共效于飞。 那名令东洋美男子念念不忘的美人儿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公司的企划部部长——萧思容是也! 他俩之间的孽缘是剪不断、理还乱,安安也懒得追溯了。 总之啊,凌刀·灰修楚这个男人,老板不像老板,整日像只打不死的苍蝇赖在萧思容身边,她们还不曾见过他肯离开萧思容有三步远的距离哩! “要叫他吗?” “嘿嘿,不必了,等我收线后,记得告诉他,我打电话到公司请假啰1贼贼一笑,此刻不挂何时挂?能这样打发凌刀那张比老太婆还啰嗦的臭嘴,当然是完美之计啦! “等一下。”一山还有一山高,杨芹比安安更贼,她说:“安姊,老板朝我走过来了耶!如果……如果要我帮你的话,是不是应该给点小费啊?” 不给钱,要她说上一句话?门儿都没有! 丙然是爱钱鬼!安安在心里低咒,咬牙回她:“两百!要不要——一句话。” “成交!”杨芹爽快答应,立刻把电话挂掉。 嘟……嘟……这小表!安安大笑,算是服了杨芹的死要钱。 问题都解决了,她推开质地精致的被子滑下床,打开衣柜,在一排衬衫中挑了件还算顺眼的,跟在家里一样自然,大刺刺地走进浴室洗澡更衣。 ※※※ “呼——”舒服! 浴室里的浴白大得足以容纳数人,安安痛快的洗了个贵妃浴,随意挽起长发,身上只穿了件男性的长衬衫,大胆的走下楼找东西吃。 百来坪大的房中空无一人,眺望远力,映入眼帘的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车水马龙,而是一片绿水青山,风景美不胜收。 可想而知,这栋位于市郊高级地段的别墅,价格绝对是贵得吓死人,它的主人大概也是一名来头不小的富商吧!? 废话!安安暗骂自己的蠢,能够参与康氏企业总裁订婚典礼的人,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背景雄厚?她姊夫康孟学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他主导康氏企业数年,让康家名下各项事业的排名陡然攀升,高居全国前三位。如今在商场上,康孟学响亮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康孟学”这三个字的意义,已经等同于数不清的钱、权、势,真亏她那傻不隆咚的老姊能够钓得金龟婿,一辈子不愁吃喝,只要乖乖坐稳康夫人的宝座就好了。 呵呵,说起康孟学和平平平之间这码子情事,安安得意极了! 为了避免她俊帅又多金的姊夫,给外头的狐狸精骗走,她草拟了一份契约,叫他们夫妇俩签章同意。内容不外乎是要康孟学爱妻爱家,不得有二心,否则——嘿,安安比谁都狠毒,她会让康孟学顿失一切,全部财产归平平所有。 话又说回来啦,她绝对相信康孟学爱平平的心意,不过嘛,男人她见多了,有备无患总是对的。 “喀嚓!”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安安飞快转头,在看见来者何人时,差点摔下椅子!“是你!” 是他!她认得他! 他是康孟学的好友兼换帖,叫做……唔……有了,江炫烨! 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江炫烨迳自月兑了鞋踏入玄关,合身的西装使得他壮硕的身材更显压迫,而他面无表情的冷淡则略带疏离。 “是你带我回来的?”什么啊!安安冷嗤,第一次交谈就决定讨厌他那张扑克牌脸。 她听平平说过,江炫烨是康孟学在美国念书时的同学,个性很温和,人也很好……骗人!他看起来比冰块还冷,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他是哑巴! “嗯。”江炫烨发出一声根本不算回应的气音,无视于她的存在,迳自坐进柔软的沙发里,拿起桌上的报纸翻阅。 安安气得牙痒痒的,挑衅地站到他面前。“谢谢你让我暂住一晚,不介意我擅自借你的衣服穿吧?” 拉拉及膝的长衬衫,她的动作摆明是要挑逗他的感官。 江炫烨瞥了眼她春光无限的穿着,没说什么,又埋首报纸中。 哼,装清高!他漠然的反应严重侮辱到她的女性自尊,安安不信邪地往他身旁的位置一坐,大腿紧挨着他,虚伪的问:“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记不得,不知道有没有太麻烦你?” “没有。”江炫烨终于开口了。 “你……晓得我是谁吧?” “晓得。” “那,你跟我姊夫说我在你家了吗?”如果有,她对老爸撒的谎可就破功啦! “没有。” 呼……好险!定定心神,见江炫烨美色当前仍无动于衷,安安愈想愈不服气。 她人长得美,身材又是一级棒的好,只要是男人,莫不想将她把上手。这个江炫烨不仅昨晚没动她一根寒毛,此刻她穿得这么性感,他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她平安安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点无聊,他越不理她,她就越想捉弄他! “你喜欢看报纸?”一边说,她一边偎向江炫烨宽阔的肩膀,丰满的胸部意无意碰触到他的臂膀。 “你该回家了。”冷冷下达逐客令,江炫烨正眼也不瞧安安,衣服底下的肌肉则稍微绷紧了些,泄漏出他波动的情绪。 骄傲如安安怎能忍受他这等漠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抽掉他的报纸,扭着娇臀坐上他的大腿,一双藕臂更环上他的肩头。 “是呀,我是该回家了,但是嘛……如果你留我,我可以考虑晚点儿再走……” 轻吐芳香兰息,安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具有强烈暗示,好似她非常欣喜带她回家过夜的男人是江炫烨,而她十分乐意以“香艳火辣”的服务来报答他。 缓慢地抬头,江炫烨深不可测的眼睛,对上安安刻意撩拨的眸子,有几秒,他们就这么望着彼此,空气中隐约有股电流在闪窜。 “唉——”拉长尾音,欲语还休。安安以为看见了他眼底跳动着火焰,于是进一步俯身向前,确定他能够饱览她傲人的胸壑,恣情勾引。“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饼于轻佻的姿态、过于放荡的要求,安安像团最美丽也最致命的火焰包围着江炫烨,要是稍微没有定力的男人,见了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听了这句搔人心弦的话语,早就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岂知,江炫烨有如吃了定心丸,任凭安安在他身上摩来蹭去,一点儿反应也没,口气中还略带嘲讽:“玩够了吗?” “啊?”安安有片刻的惊愕。 这男人——不笨嘛! 哼哼,没意思,看样子江炫烨不是性无能,就是同性恋!悻悻然地离开他的大腿,安安故意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还给他,美丽的小脸上净是恼怒。 想她平安安盛名远播,手段不俗,无须牺牲色相上场,只消努努嘴、露个笑,再强悍的男人到了她面前,也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眼前这个江炫烨骨子倒硬,她都免费提供吃冰淇淋的机会了,他仍一副老子没兴趣的样子,想他是柳下惠投胎转世啊! 本来打算好好戏弄他一番,逗得他欲火焚身之后,再拍拍走人。现在,看到他欠扁的脸孔,安安就一肚子气,根本提不起玩兴。 “需要我送你吗?”淡瞟她的怒容,江炫烨眸中出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 “你说呢!?”他不送她,难道要她滚着下山吗?她还没胖得像颗球! 江炫烨挑挑眉头,说着分明要气死人的话:“我在想,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可以散步下山,我有事要忙。” 她应该得到一点教训。 什么!?安安的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姓江的,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有没有搞错啊?他要她走下山!?走下山耶! 天晓得这里离最近的公车站有多远! 江炫烨从善如流地重复刚才的话。“我说,如果……” “够了!”只差一寸,安安的手指就戳上他的俊脸,她愤怒得频频颤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朝他低咆:“算、你、狠!” 自己下山就自己下山,有什么了不起! 安安狠狠瞪他,转身上楼拿东西,很快又咚咚咚地跑下来。“你不会小气到送我一件衬衫都不肯吧?” 贝着皮包,捧着脏了的小礼服,安安套着那件沐浴后就穿在身上的衬衫,脚蹬高跟鞋,似乎决定就这样走出江家门。 眼底笑意深浓几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江炫烨摊摊手,表示没意见。 “真是太谢谢你的慷慨招待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拉开大门,愈想愈不甘心,又回过头,笑得好甜、好甜,说:“江先生,虽然我了解你可能有些性功能方面的障碍,导致心理也跟着有毛病,但容我提醒你,即使是性无能,对女士基本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少,否则,只怕你的‘隐疾’会更严重!” “哼,不见!”砰的一声巨响,安安力道之大只差没把大门给拆了。 待她离开,江炫烨眼底的笑渐渐扩展到唇边,形成一个愉悦的笑容。 “平安安。”打开酒柜取出珍藏的葡萄酒,他举杯,默念着她的名字,漆黑的眸子渐渐点亮了光芒。 第2章(1) “那个杀千刀的家伙!”一阵暴风卷进坪数不大的小鲍司,眼前美景令在场男男女女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安安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男性的特大号衬衫,美腿又白女敕又修长地晾在外边,根本是引人犯罪嘛! “哦哦,赞啦!”吹着口哨,凌刀·灰修楚的口水只差没流了一地。 “对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安安你就属今天最漂亮了。”搭着凌刀的肩膀,身为男性同胞的事务部部长连彦翔,听到门口的骚动,也赶过来凑一脚,笑着观赏她难得的性感。 至于公司里另两名女性,萧思容和杨芹,只是张大了嘴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才好。 “闭上你们的狗嘴,阖上你们的贼眼,否则本姑娘不担保你们吃得到今天的晚餐、看得到今晚的月亮!”安安火气腾腾的杀人目光一扫,大家赶紧低下头,抹桌子的抹桌子,找东西的找东西,装出很忙碌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安安不动怒则已,一动怒起来,那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想保住小命的人,绝对不会在此时捋虎须。 又不是不想活了! “安安,你——”愣了好半晌,萧思容才窘红着脸,尴尬问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出门来……” “还不是那个姓江的混蛋!”从办公桌底下翻出一套上回买的,忘了带回家的休闲服,安安一面撕标签,一面咒骂:“姓江的,下回你就不要给我碰到,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懊死的性无能!” “安姊,谁这么带种敢欺负你啊?”跃上桌面,杨芹好奇的问。 平安安美则美矣,个性却比头狮子还火爆,惹恼她的人,通常不会有太好的下场,无论安安口中的那个“性无能”是谁,杨芹都为他默默哀悼。 “别说了,先换衣服吧!”推着她进厕所,安安不羞,萧思容一张俏脸反倒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 没办法,萧大美人天生面皮薄,今天安安暴露的程度足以媲美泳装模特儿,她看着、看着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了。 “该死的、该死的……”隔着一扇门,外头的人依然把安安精采绝伦的咒骂听得清清楚楚。 “我猜呀,安安大概被哪个男人给——吃了!”做了一个男女燕好的手势,凌刀嘴巴痒想八卦,又怕让安安听见,于是很“俗辣”的降低了音量。 “不会吧?谁有本事‘驾驭’她这匹月兑缰野马哪?”两个男人比八卦,比俗辣,连彦翔的音量更小,不过该要强调的字眼也没忘记。 “嘿嘿!”专属于男人的默契,女人是永远不会,也不想要理解的。 被恶心了他们!杨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扯着喉咙大声说:“安姊,有人在说你的坏话唷!” “是谁!?”厕所门登时打开,换装完毕的安安眯着眼,危险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是我。”萧思容率先闪开,完全不管凌刀在她背后拉拉扯扯,迳自先落跑。 “只有男人,才会趁着女人落难的时候,在背地里大放厥辞!”杨芹义愤填膺的斜睨着凌刀、连彦翔,然后扬着得意的笑走回办公室。 “你们!”利眼一挑,安安冷冷吐呐气息,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式。 “呜……”哀怨的望着杨芹,凌刀真后悔昨儿个扣了她五百块的薪水! 谈到钱,杨芹算得可仔细了,他平白无故扣她五百块,她一逮到机会,非得他见识她报复的厉害。 呜呜,这么多次的经验了,他们怎么还学不乖呀! “安安,没事、没事,我们什么都没说。”谄媚地替安安捶背,连彦翔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瞬间就变成个楚楚可怜的小媳妇。 “才怪!”连彦翔那天也污了她三十块的早餐钱,杨芹岂会善罢甘休!?“安姊,他说你被男人搞了!” 哇!意思是一样没错,不过,杨芹小妹妹,你说这种话太麻辣了啦! “杨芹!”别说是那两个大男人了,萧思容都听不下去。 “冤枉啊!我没说过你被……被……”安安步步逼近,眼中聚集的杀气好不吓人,连彦翔光在气势上就输她一大截了。 “被怎样?你尽避说没关系。”她又露出天使般的笑容,但在公司混了这么久,凌刀和连彦翔还没天真到以为那是和平的象征! “说呀,被怎样?”缎纤玉手滑上连彦翔的脖子,再滑过凌刀的,安安娇嗲着撒娇:“说嘛,人家好想知道你们刚才说的话呐!” 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同时打了个冷颤,端着笑脸赔罪。“你误会了,我们是关心你,怕你被人欺负了,没人帮忙!” “确定?” “确定。”两人点头如捣蒜。 鲍司大小事情都由安安一手掌控,凌刀若不想看见公司倒闭,连彦翔若不想失业,最好让安安开心一点! “哼。”安安放开他们,口气仍是很差。“本小姐我正缺打手,你们都给我记住,少不了你们一份。” 要是让她在路上碰到江炫烨,她不叫人揍得他满地找牙,她就不姓平! “是是是。”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凌刀、连彦翔互看一眼,暗暗责备彼此的长舌,无端惹来这场是非。 “没戏唱啦?”拍拍手,杨芹将解决干净的五香乖乖扔进垃圾桶,十分风凉的说:“这样就结束太没意思了。”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场血腥暴力的小电影可看,想不到安安这么快就饶了他们。 “闭嘴。”安安走回座位,顺手赏给杨芹一颗爆栗子。“你吵得我头好疼!” “安安,你需不需要去看医生?我可以陪你去。”见她月兑下高跟鞋,努力揉着稍微有些红肿的脚丫子,表情很痛苦,萧思容不放心的问。 “没必要,走太多路而已。”江炫烨的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听一点的说法是郊区高级别墅,难听一点的说法是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她足足走了一整个钟头的山路,才拦到一辆计程车,那名司机看她衣衫不整,把她想成是特种行业的女子,一路上没有毛手毛脚,可在言语上也占尽了她的便宜。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时她不吵不闹不发火,图的是顺利离开那座大得离谱的山头,等到车子绕进市区,停在他们公司楼下,她就老实不客气的赏了一记左勾拳给司机,当作是钞票以外,微薄的“小费”! 安安最恨男人看扁她了! “真的没关系吗?”收起嘻闹的笑脸,连彦翔揉着她的发顶,终于良心发现地担心起她来了。 安安的柳眉一扬,贼兮兮的说:“问得好!去,帮本小姐端盆热水来!” “我?”不会吧? “不然还有鬼啊!”指使连彦翔成了习惯,她半点不客气。 众人同情的拍拍他,也习惯见他被安安呼来唤去,当成廉价劳工在使用。 辈事两、三年了,连彦翔对每件事都漫不经心,随便得可以,但每次只要安安弯弯指头,随口下道命令,立刻便能让他服服贴贴的听话。 这就叫作一物克一物! 可不是吗?只见连彦翔垮下肩膀,相当乖巧的拐进了厕所。 反正——女人家在用的卫生棉,他都曾替安安跑腿到便利商店买过了,端洗脚水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碰上她这个大魔女,他认栽! 满意的勾起一抹浅笑,安安再次低下头审视自己肿得难看的肥脚,咬咬牙,从编贝般的美齿间进出一句话—— “姓江的,你最好是耐心的给我活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室内的空调突然间变得好冷,睇见安安那道拚死也要复仇的眼神,明知她不是针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大伙儿还是吓得缩着颈子,轻手轻脚干活去。 喷火龙正在气头上,少惹她为妙! ※※※ 幽静的社区,刚放学的学童们背着书包,聚在小鲍园里喂食鸽子。 孩子天真的脸庞,鸽子优闲的步伐,看上去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咻——”一阵车声呼啸而过,鸽子受到惊吓,全体振翅齐飞,孩子们咯咯笑着,不忘向马路上探看是哪家的大人,开车速度这么快。 喔,是校长的小女儿。 见怪不怪的继续喂食鸽子,孩子们完全不意外。 这个社区唯一的一所森林小学,归他们校长平凡所有,平家人在附近还算小有名气,而校长的两个宝贝女儿都是出了名的怪人。 平平平是学校的体育老师,运动项目样样得心应手,却宁可一年四季顶着艳阳或寒风走路上班,抵死不肯学开车。 好在她那超级有钱的老公疼她入心,不仅捐了大笔的钱增添学校设备,还派了一个司机专门接送爱妻上下班,让已婚的、未婚的女人羡慕到眼红。 至于平安安更甭提了。 她是孩子们心目中最崇拜的“双面娇娃”。 在长辈面前,在正式场合,平安安永远是那么的优雅大方,比中古世纪的公主还美上一百倍,可是私底下嘛——她比较像大姊头,飙车又狠又快,骂人又毒又辣,多少跷课、跷家的少年仔都曾经被她修理成了猪头。 “嗄嗄——”尖锐的煞车声再次惊吓了鸽子,孩子们不需要回头也晓得,安安大姊姊又在她家巷口表演特技,从时速一百降到龟速二十了。 “小安,你回来啦!”红色轿车缓缓驶进平家的车库,平妈妈邱若眉第一个就冲出门,急着问道:“昨晚你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害妈整个晚上睡不着!” 一辆原本应该是帅气有型的轿车,经过主人长久以来的凌虐,如今已呈现会随时休克的状态。 安安锁好车门,搂着妈妈娇小的肩进屋,安抚着说:“妈,对不起啦,我喝太多了,忘记要打电话了。” “你这孩子!”宝贝女儿平安归来,邱若眉也不忍苛责,捏捏她的脸颊,就算处罚了。 “嗨嗨!”客厅里只见平凡在看报纸,而另外一个女人则躺在沙发上,大啖苹果。 “你怎么在这里?”安安惊诧的看着姊姊。 平平才刚订婚,不会这么快就被康孟学扫地出门吧? “高兴回来不行唷!”平平嘻皮笑脸的,挪出一个位置给晚了她几秒钟出生的妹妹。 “姊夫没空陪你?”甩开皮包,安安学她倒卧在柔软的沙发上,姊妹俩背靠着背,回到家后可谓是软骨动物,比猪还懒惰。 “他接通电话,临时有事先走了。”康孟学哪能放心让她下班后到处乱跑啊?他黏她黏得可紧了。 “是喔。”抢过平平手上的苹果,安安把剩下的那半颗迅速地吞进肚子里。 “你们都饿了吧?”疼爱女儿的邱若眉绑起围裙,朝老公下达指令。“平凡,你来帮我。” “又是我!?”他养这两个女儿到底是干嘛用的?平凡火大的站起来,知道抗拒无效,只会惹老婆生气,但心里仍然是老大不爽。 平平与安安无辜地笑了笑,看着老爸乖乖走进厨房。 第2章(2) “喂,你昨晚住在谁家?”老爸老妈不在场,姊妹之间的私密话语纷纷出笼。 “就……就是杨淑芬啊!”安安随便扯出一个人名。 “杨淑芬?”平平狐疑的盯着妹妹,问:“杨淑芬不是到国外去了吗?你怎么会遇到她?” 姊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朋友即便不认识,也都略知一二,安安说的那个杨淑芬,是她们的国中同学。 “对呀,她回国玩,我碰巧在饭店外面碰见她,又跟她回去闲聊了一下,多喝了几杯。”说谎不打草稿,安安的掰功堪称一流。 事实上,她跟杨淑芬并不特别熟,大家只听说她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外,这几年哪还有她的消息呀! “这样啊!”平平单纯的脑袋瓜子没想太多,马上信了安安。“她过的好吗?” “还不错。”唔,同学一场,她希望啦!“平平,我问你一件事喔。” “什么?” “江炫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炫烨?”平平的视线从电视上的卡通移到安安脸上,“你认识他?” “不认识。”尽力克制住潜藏在内心的“杀气”,安安一派自然的说:“昨晚你的订婚酒宴上,他不是有来吗?我觉得奇怪,商场上的大老板们彼此都熟得很,怎么好像没人认识他。” 即使在酒宴上,安安压根儿没注意到江炫烨,但按照他低调的作风来看,她的推测百分百合理。 不说别的,安安听过的商界精英不在少数,江炫烨的名字并不在行列中。 “嗯,没错啊。”平平不疑有他,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我也有问孟学,他说江炫烨学生时代的个性就不太爱出风头,可是他非常有才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伙伴,也是个不可小觑的敌手。” “他跟姊夫一样,有自己的事业吗?” “有!”这回平平的答案肯定多了。“孟学说江炫烨不喜欢被人打扰他的生活,他的公司一概不以他的家族姓氏命名,他也从来不挂名负责人的职务,所以认识他的人没几个。” “那你知道他在国内拥有哪几间公司吗?”安安是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查出江炫烨的背景不可。 “不清楚耶!他的企业包罗万象,不比孟学家差,他会待在哪间公司,搞不好孟学都要打电话问了才能确定。” “可恶……”低声咒骂,安安心不甘情不愿的住了嘴。 想不到江炫烨的底细还不好查探,那么她要复仇的机会不更加渺茫了吗?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你说什么?”平平没听仔细。 “没有。”口气好闷。 “你不会中意他吧?”安安向来称男人为“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生物”,平平不曾听她问一个男人的事问得这么多。 “我疯了才会看上那只自大又傲慢的沙文猪!”一时口不择言大骂出口,触及平平古怪的眼神,安安才改口:“我是说,像他这种有钱老爱搞自闭的男人,肯定心理发展不健全。” “不会啦,我瞧孟学跟他的感情就很好哪!” “假象!”那家伙八成想利用姊夫! “丫头,吃饭咯!”厨房适时传来平凡的呼叫,姊妹俩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哇,我闻到红烧牛肉的味道!”平平兴奋的大叫,她最爱老妈煮的这道菜了。 “别抢,那是我的。”冲向饭桌,两人抢成一团,看得一旁的邱若眉笑得阖不拢嘴。 “好了,都坐下吃,锅子里头还很多,你们慢慢来呀!” “妈,你最棒了!”一左一右撒着娇,平家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吵闹声与欢笑声。 ※※※ “大家早。”睡饱了有精神,安安又恢复往日的神采奕奕。 “早啊。”回她的是一句有气无力的早安。 凌刀趴在桌上,朝她挥挥手,表情很无力。 “怎么了?”安安推推他,笑说:“纵欲过度,不行啦?” “谁说的!”经不得激,他随即摆出大力水手的姿势,证明自己的男性雄风不减。“别小看我的‘能力’,不信你问我家容容,我可是生猛得很!” “你少胡说,我哪知道你……你……是怎么样……”被点名的萧思容一如往常地红了双颊,小女人的羞涩毕现。 “思容姊,你真的让老大得逞啦?”杨芹模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想看出“真正的女人”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哪、哪有!”萧思容反驳,红潮已经蔓延到颈项去了。 “说不定哦!”安安不太配合的说。 当初凌刀在无意中拾获萧思容的照片,对她一见倾心,不惜飘洋过海来寻找佳人芳踪,并且在找到之后,为了符合萧思容的专长,取其同音出资开了这家“丝绒广告公司”,用情之深,赚人热泪。 无奈萧思容一心想在广告界闯出一片天,迟迟不肯答应凌刀的求婚,只勉强同意他搬进她的小鲍寓,一人一间房,界线划分得很彻底。 日日夜夜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却不能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真亏凌刀身强体壮,受得了这种非人的煎熬呀! “你们——不要闹了。” “闹什么啊?我也要!”总是最晚到的连彦翔不忘加入战局,顺手又揉乱安安的鬈发,换来她一记扎实的暗拐子。 而凌刀眼见心爱的容容要发脾气了,赶紧换个话题。“大家都来了,正好,咱们得开个紧急会议。” 会议?大家都纳闷的看着他——公司几百年没有生意可做了,开会干嘛啊?分发遣散费吗? 凌刀神秘一笑,宣布道:“有客人主动上门了。” “哇,那我们去放鞭炮庆祝一下吧!”杨芹在办公室里又蹦又跳的,好似真把这件事当成是举国欢腾的新闻,一点也不检讨一下他们公司生意会少得可怜,究竟那个接电话的人要不要负些责任。 “还不行。”发给每个人一叠资料,凌刀接着说:“我想大家都知道‘米洛’吧?” 众人点点头。 “米洛”是时尚界的龙头,所代理的男女服装、香水、饰品,都是世界顶级的牌子,声势之大令人咋舌。 “米洛在国内的广告一向由‘奥古斯丁’代理,去年奥古斯丁的总裁换人,做出来的东西让米洛的老板相当不满意,他们决定从今年开始,每一季的广告都由各家厂商出面竞逐。” “可是,出面竞逐米洛代理进口商品的广告公司,都是大集团,我们要投下成本,去玩这局根本不可能有胜算的游戏吗?”安安抛出疑问。 “我也同意安安的看法,这项投资划不来。”优秀的广告企划,萧思容有自信做得出来,不过前提是在公平的条件下竞争。 米洛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做他们商品的广告不只有赚头,还能趁机打响公司的名号,奥古斯丁不就是这么红起来的吗? 好康的消息没有人会遗漏,只怕这会儿多的是有财力的广告公司,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去“米洛”收买人心了。 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不见得。”凌刀又拿出另外一张表格,详细分析:“米洛并没有让所有的广告公司参与竞逐,上面列的是合格的公司。” “咦?除了我们和‘星语’两家,其他的都是大集团耶!”连彦翔很快就发现这一点了。 “为什么呢?”杨芹不懂,“米洛怎么会选中我们公司?” 同是小鲍司,星语至少也接过几个叫得出名号的案子,他们公司成立不到三年,做大广告是种奢望。 “你们猜?”凌刀卖着关子。 “是上次我们做给‘京云’饭店,却遭到他们退回来的那个广告企划吗?” 那个广告最后虽然被别家公司抢走,可不少看过那个广告试播的大老板,都对他们的创意感到惊讶。 “宾果!”连彦翔的直觉真够准的!“据说,米洛的广告负责人对咱们那支广告非常满意,所以在名单末尾,将‘丝绒’的名字列了上去。” “天哪,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安安听得快晕了。 他们要做米洛的广告?米洛耶! 我的老天,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会有人走后门吗?”萧思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有是一定会有,但他们买得了下面的人,买不了上层。”看来,凌刀已收集到最完整的资料了。“这次的广告,米洛相当有诚意,筛选作品一律由广告负责人陪同总裁全程评分,下面的人使不上力的。” “哇哈哈,那我们就来大干一票吧!”说的好像要去抢劫银行似的。 “耶!”一伙人都兴奋不已。 “要庆祝也是拿到合约那一天的事,你们太夸张了啦!”凌刀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三个女人抱成一团。 “不过啊,往后的一整个月,我们肯定会累垮!” “加薪、加薪!”高喊加薪者,非杨芹莫属。 “那有什么问题!”凌刀爽快答应。“忙完这个案子,无论成与不成,每个人都有丰厚的奖金!” “太赞了!”安安还是止不住兴奋,拉着大家的手,好比正要上战场打仗阿兵哥,凝聚士气。“各位,有没有信心!?” 好白痴哦,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但上下一心,其利断金,其余四人还是很配合的高喊:“有!” 第3章(1) 一整个月的时间,“丝绒”里头好比混战过后的阵地,吃剩的便当没人收、该洗的杯子没人洗,棉被、换洗衣物堆得满地都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到“地雷”! “唉呀!”刚说完,马上有人中镖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杨芹单脚跳来跳去,感觉到裤管湿湿黏黏的。 她龇牙咧嘴地拿起脚边的“凶器”看,然后朝安安大吼:“安姊!你干嘛把洗面乳丢在路中央!?” 安安从电脑里探出头来,一双美眸成了熊猫眼。“哦,那个呀,放回厕所去就好了。”说完,继续埋首工作。 “你来的正好,把办公室收一收吧,我都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可以睡觉了。”连彦翔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交代完杨芹,就趴在桌上打起鼾来了。 呜,有没有天理啊?杨芹环顾四周的脏乱,想想自己也不过因为期中考,三天没来公司而已,他们几个人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 而且,睡觉?公司是拿来睡觉的吗? 再看了看凌刀和萧思容的情况——唉!她更正,公司真的是拿来睡觉的地方! 不眠不休地赶制米洛的广告企划,丝绒的每一个人都以公司为家,锅碗瓢盆、内衣内裤、清洁用具……啥都搬来了,小小的办公室霎时成了难民营。 认命的开始收拾环境,杨芹唯一说话的对象只剩勉强醒着的安安了。“安姊,截止日期不是快到了吗?我们到底来不来得及?” “就快好了,晚上再开一次会,决定最后的定稿,我们就可以睡个好觉,提前一天将企划案送到米洛去了。” “真的?” “嗯。” “太好了!”杨芹笑眯了眼,还想继续追问:“安姊,我们……” 哇咧,她傻眼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安安也倒在电脑旁边,睡得不省人事! ※※※ 这一天,阳光普照。 安安起了个大早,花费不少心思打扮自己,务必要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朝气蓬勃。 “看你的了。”举起胜利的v字形,连彦翔送她到米洛门口后,便独自驾车返回丝绒。 安安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踏进了米洛的大门。 “你好,我是丝绒公司的代表,我和你们经理有约。” 米洛的经理就是这次的广告企划负责人。 “好的,您稍等,我替您联络。”柜台的小姐面貌姣好,声音甜美,想必是精挑细选后才雀屏中选的。 “小姐,您这边请。”带领着安安抵达电梯处,服务人员按下了十五楼的按键,对她说:“经理正在十五楼等您。” “谢——”来不及说句谢,电梯门已阖上了。 呼!好紧张哪! 电梯显示的楼层每向上一层,安安的心跳就加快一拍,她怀疑,电梯门一开,她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昏倒。 “叮咚!”十五楼到了,安安正准备摆出如花笑靥,却在看到正对着她的那个男人时,尖叫出声—— “姓江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冤家不聚头,好死不死居然让她在米洛遇见江炫烨! 安安频频吸气,考虑着应该先上前去甩他两巴掌,还是赶快通知凌刀他们埋伏在楼下,等江炫烨出门再给他一顿“粗饱”! “平小姐,他是——”一旁的人想要插话,却被江炫烨挡了下来。 “幸会了,安安。”他用深沉沙哑的嗓音念着安安的名字,宛若情人间亲昵的低语。 安安气得分不清这里是哪里,指着他的鼻子咆哮:“谁让你叫我的名字来着?你、不、配!” 会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独自走下山的男人,不是混蛋还会是什么!? 江炫烨面无表情,没反应。 倒是安安想到那天惨痛的经验,荼毒她的凶手正好在眼前,说什么也停不下对他的怒骂。“你你你!穿着西装笔挺像个高级知识分子,其实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猪狗不如……” 她把脑海中所能想到的成语全派上用场,周遭人们的窃窃私语、尴尬表情,安安统统没看进眼里,她眼里只看得见江炫烨这个可恶的男人! “我不记得我们有结下血海深仇。”他不怒反笑,幽暗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盛怒时候的美丽。 他……他他还敢笑!?安安强迫自己深呼吸,觉得江炫烨真是个不要脸的大混蛋! “血海深仇是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却欠我一个!”哎,显然安安是当真气得东西南北不分了,不共戴天之仇好像是形容杀父之仇吧? 可怜的平凡又被牺牲了。 “安安,你太激动了。”这小女人也不怕大家都在看她,兀自骂得很乐嘛! “激动!?”她的声音陡然高八度,“我只要看到你的脸,忍不住就想揍人,激动?那算什么!” 她还认真的卷起袖子,打算上演全武行。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女人。江炫烨在心里作了结论。 趁安安换气之际,始终站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找到空隙再度插嘴——“总裁,要不要叫人把她赶出去?”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冻结。 安安缓慢地转头看着办公桌上总经理的牌子,缓慢地将视线上移,移到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身上,“对不起,你叫他什么?” “总裁。”原来要接待她的总经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平小姐,他是我们的总裁。” 安安愣了好一会儿,继而向本人求证,“你是——米洛的总裁?” 江炫烨微笑点头。 下一秒钟,砰的一声,安安昏倒了。 ※※※ 天哪,地哪,她可不可以从此长眠,不要再醒来? 朦朦胧胧中,安安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放进长沙发里——好多人在说话的声音,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声音,还有——她在心里痛骂自己的声音! 她好蠢!平平明明跟她说过,江炫烨的企业多得不胜枚举,各行各业都有,想不到,踏进了人家的地盘,要人家签下那一纸事关重大的合约,但她却白痴兼智障地连公事都还没谈到,就先搞砸了一切! 拜托,她可不可以不要醒来? ㄍ1ㄥ了好久,等到四周安静了下来,安安才偷偷张开眼睛——“喝!你还在?” 人不是全都走光了吗? 江炫烨示意她把桌上的水喝完,迳自低头看他的文件。 安安认出那是她带来的企划书,旁边还摆着从她皮包里掉出来的,史努比零钱包、化妆品。 不安地绞着柔白双手,安安瞧他看得很专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话,还是不说的好。 沉默持续延长,安安如坐针毡,像在等法官宣判她的徒刑。 约莫半个钟头后,江炫烨才抬起头来,说:“你们的企划书做的不错。” “是、是吗?”安安干笑着,其实很想直接走人,可顾念到其他人的辛劳付出,她又狠不下心,哎!“江炫烨,个人恩怨,我们私下解决,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而否定这个企划书,好吗?” 尤其是萧思容,为了构思出理想中的广告,人明显瘦了一大圈,而被她这么一胡闹,他们的企划做的再好,米洛恐怕也不会考虑了。 “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什么恩怨。”微微一笑,江炫烨十分有风度的回答。 实际上也是——自始至终,只有安安自己——个人在生气、在记恨,他完全没把她的辱骂放在心上。 “呃……”知道江炫烨就是米洛的总裁,安安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面对同一张脸,态度却要有两极的转变,她还真难适应呀! “你——瘦了。”忽然,江炫烨冒出这句话。 “啊?”安安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对、对呀,工作很累。” 敝了?他问这个干嘛?更怪的是,她干嘛回答啊?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安安心想,哪怕江炫烨现在问她的罩杯尺寸,她都会据实回答。 “在忙这个?”他举起她的卷宗夹。 “嗯。”不然咧?他以为他们家的广告企划很好做喔? “你们是最慢的一家。”离开办公椅,江炫烨站起身,高壮的身材严重威胁到安安。 她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问道:“截止日期不是明天吗?” “是,不过所有的公司都提前交了企划书。” “这么快!?”她还想说他们会是第一家缴案的公司,结果竟是最后一家!“你们决定要采用哪一家的企划书了吗?” 江炫烨没有正面答复,只问:“你很想得到这份合约?” “当然!”安安月兑口而出:“为了它,我们几个人日夜不分,累得半死,你说我会不想得到它吗?” 在听到她说“累得半死”这句话时,江炫烨眼中闪过一丝难解的微光,但随即掩去。 “你大可动用孟学的关系,跟我讨个面子。” “不必!”安安也站了起来,娇小的身材站在江炫烨身旁,十足像个小女孩。“我对我们的企划案有信心,不需要劳烦姊夫替我出面说情。” 懊有的傲气,她还是有的,安安最讨厌那些没真本事,只会攀亲带故的人了。 “老实说,你们的企划和另外一家公司做的,我都很欣赏。”江炫烨俯视着她,继续说:“但是——”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安安半敞的衬衫领口,包不住她胸前的伟大,让他足以瞟见,那件粉紫色是如何幸福地罩住她的饱满。 “但是什么?”她回避他的眼光,总觉得今天他的凝视令她浑身发烫。 她是中邪了不成?这个男人曾经如何恶劣的对待过她,难道她都忘了吗? 除了这纸合约的牵连,使她不得不与他暂且和平共处,江炫烨依然是安安心目中最恨的男人。 她绝不会为他感到意乱心慌! “你们公司的规模太小,若米洛要求长期合作,不是一件容易事吧?” 安安迟疑了一下。“的确,可是也并非办不到。” “嗯哼。”办得到,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累垮?江炫烨背着手踱步到落地窗边,背脊有丝僵硬。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给我们一个机会。” “如果说——我采用你们的企划,再追加一个但书呢?”回过身,阳光打在他背后,让江炫烨深幽的眸光陡然亮了起来。 安安警觉的问:“你的但书指的是……” “我要你来当我的私人助理。” 第3章(2) 此话一出,安安瞬间倒退三步,“你……疯了啊!?” 他……他要她当他的私人助理?活见鬼了! 江炫烨的公司那么多,光米洛一家公司,营业额至少上达几亿,他要找什么样的助理没有?偏偏找上她! 安安不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 “我没有。”他的目光灼热而专注,表情是绝对的认真。 “你有!”安安指控,他明明就疯了!“第一,我只是一间小小便告公司的企划部人员,想要胜任你的私人助理,不够资格;第二,你也完全不了解我的能力:第三,基于个人因素,老实说——我一点儿都不想与你共事!” 话说了一连串,安安仍旧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英雄气短”这回事,可见平日吼人的功夫练习得极好。 “第一点、第二点都不是真正的问题吧?”江炫烨忽尔扯出一抹笑。 安安脸儿蓦然一红,不服气的说:“你管我!” 江炫烨也太奇怪了——那天在他家,他一句话也懒得跟她说,甚至她使出女人的魅力勾引他,他都不为所动。但今天,他又装得好像跟她很熟,有说又有笑! 喔,她要精神错乱了啦! “企划书就放在这儿,你考虑考虑吧!” “我、不、要!”这个男人是从亚历安星球来的啊?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要当你的私人助理,我喜欢待在我自己的小鲍司。” 一想到要离开凌刀、连彦翔、萧思容、杨芹这几个一起工作、一起耍白痴的好朋友,安安说什么都舍不得。 江炫烨看看她,沉吟半晌,说:“不是永久,我只要你来米洛……三个月。” 他暗忖着适合的数字。 “三个月?为什么?” “因为我有需要。” 答了等于没答!安安没好气的追问:“你之前的助理呢?” “我没用过助理。”他不喜欢。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 “哼哼。”继续打太极拳嘛!安安的大眼儿眯成一条,睨了睨他,体内邪恶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娇笑,如法炮制那天在他家的情节—— 只手滑上他的胸膛,安安的红唇贴在他耳际说:“你不怕我跟着你工作,每天黏着你、缠着你,妄想做你江家的女主人?” 江炫烨的身躯明显一僵,没有推开她,脸上仅剩的淡笑却不见了。 炳……安安窃想,这家伙果然不喜欢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原来那天她是无意中犯了他的禁忌啊! 那她更要惹火他! 安安的那只毛手不只停在江炫烨的胸膛,往下挪移的企图非常明显—— “够了。”江炫烨抓住她的手,俊脸上的愤怒不知是对安安,还是对自己。 这样又够了!?他还真容易满足! “该考虑的人是你,不是我,懂吗?”她挣月兑他的手,像安抚一只小狈一样轻拍他的脸,然后走回桌边收拾东西。 “一句话。”江炫烨下最后通牒,“要得到合约,你必须来米洛上班。” 厚!遇到土番了!她好说歹说,他就是要疯是不是?好,那随便他,她不玩了! 安安的拳头紧握,迅速收完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看他,迳自走出办公室。 江炫烨盯着她高傲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 “怎么样?米洛对我们的评价如何?”一进丝绒,全部的人都自动靠拢过来,急于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安安倒进椅子里,略带无奈的说:“我想我搞砸了。” “嗄?”众人惊愕。 “米洛不欣赏我们的企划?还是,我们的企划哪里有瑕疵?”贡献最多的萧思容听她一说,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对呀,你总得把事情经过让我们了解啁!”瞥见容容的眼泪,凌刀也急了。 安安闭了闭眼,叹口气,说:“我们的企划……其实……其实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说搞砸了?”连彦翔问。 “因为……”理智跟感情在拔河,安安不确定说实话是对的。 “安姊,你快说啦!” 好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总不能瞒他们一辈子:“因为……我在米洛骂了一个人。” “谁?”大家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总裁……” “什么?!”众声齐吼,安安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没事骂人家的总裁做什么!?”凌刀焦躁地走来走去,真后悔自己派了个在外“树敌良多”的家伙去洽谈生意! “要骂人,你不会回来骂哦?我多么希望你刚刚骂的人是我,而不是米洛的总裁?”连彦翔也火大了。 “安安,你怎么会……唉!”萧思容想骂又骂不出口。 “安姊,你楼子捅大了啦!”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把安安骂成了猪头。 呜呜,好啪,她知道她有错,可是……可是……她哪晓得江炫烨会是米洛的总裁嘛! “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冷静、冷静,凌刀告诉自己,不然他实在很想一把掐死平安安! 众人期盼的目光又集中到安安身上。 “有是有啦……”她硬着头皮说。 “他们有何要求?” 安安瘪着嘴儿把江炫烨要求的但书重复一遍。 “那你答应没?” “没……” “啪!”这次换凌刀k人了!“你是阿达啊?米洛的总裁要你当他的助理,你干嘛不答应!?” “对啊,你到米洛去工作,我们的企划又能顺利通过,一举两得,你还等什么?”杨芹冲到电话旁,把整座电话机塞进安安怀里。“还不快打电话!” “我……我不要啦!”安安把电话摔到地上,跳起来朝他们大叫:“那个男人害得我罩件衬衫在大街上丢脸、害得我穿高跟鞋走路走到起水泡、那个男人……他是混蛋!” 蓦地,一片静默。 连彦翔捡起摔坏了的电话,搂着安安问:“米洛的总裁就是那个‘性无能’?” 在那些天,他们总是听到安安这么骂的。 “对啦。”她气闷的缩回椅子上。 大伙儿心领神会,由凌刀率先展开柔情攻势。“安安啊,那天你受了委屈,我们都很心疼,不过……他到底是米洛的总裁,以公事为重好不好?” “要不,你好歹把那天的情形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评估轻重。”萧思容建议。 “我……说不出来。”要她把自己无聊到卖弄风情,诱惑人家却吃鳖的糗事说出来?她才不干!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难不成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合约飞了?” “我……”她也不想啊! “安姊,去米洛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讨厌他们总裁,忍一忍,反正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呀!”杨芹也加入游说的行列,“况且,他不是性无能吗?这样还能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呢!” “……”话这么说也没错——为了大家,她牺牲三个月又有什么关系? 安安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你想嘛,合约拿到手之后,你若不想待在米洛,就每天整整他们的总裁,当作出气,不也很好?”这些话可正中下怀了。 对耶!她怎么没想到有这层好处?若是不到米洛工作,她碰见江炫烨的机会几乎等于零,那她的复仇计划何年何月才可以完成哪? 安安转怒为喜,清了清嗓子,终于答应。“好,我跟他拚了!” “噢耶!”众人尖叫,合约到手啦! “等一下,你们——”连彦翔还有话要说,无奈大伙儿的欢呼声更大,他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 第4章(1) 即使做好了决定,安安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江炫烨要她当他的助理,究竟为什么? 一整夜辗转难眠,安安反复推敲,百思不得其解。 江炫烨见过她两、三次而已,她跟他也不特别熟络,突然间,他就开口向她邀约担任助理,这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是她多心了吗? “平小姐,这边请。”昨天接待她的经理收起臭脸,露出憨实的笑容。“总裁已经在等你了。” “等我?”她有说过她要来吗?安安诧异,问:“经理,你晓得江……不,总裁为什么找我当助理吗?” “这个我不清楚。” “喔。”安静了片刻,安安又问:“那,总裁一向都待在米洛吗?” 他的工作应该是堆积如山,不可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吧? 中年经理犹豫了一下,“在本季广告案以前,总裁通常以电脑连线参加开会。” “也就是说,他不常来米洛咯?” “嗯。” 敝就怪在这儿! 凌刀说,米洛不曾开放广告让厂商竞逐。 经理说,江炫烨没有亲自管理米洛的惯例。 这么多的第一次,全部发生在最近?安安愈想,愈觉得心里毛毛的。 叩叩!经理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口有架摄影机,江炫烨从里面便可知晓谁来了。 安安走进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很轻易地就看出,这里的风格与江炫烨的卧室如出一辙。 这男人偏好暗色系。 “王经理,没你的事了。”坐在电脑后方,他眼盯着电脑荧幕,手指俐落的敲着键盘。 “是。”经理得到指示,依言退出办公室。 安安双手抱胸,偏着头瞟他。“你怎么确定我会来?” “你想得到合约,不是吗?”江炫烨堵得安安哑口无言。 她不情不愿的上前,啪的一声把一张纸摊在桌面上,顺带附上一枝原子笔。 江炫烨停下手边的工作,挑眉,等她解释。 安安不客气地朗读文件上的内容。“一、米洛必须将本季广告合约全权交给丝绒,不得撤回。二、平安安在米洛任职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多。三、平安安在米洛工作期间,绝不加班。四、平安安工作失当,随时可被解雇,但不影响米洛、丝绒合约关系。五……” 一张薄薄的纸上,安安列了十几点条约,江炫烨未及听完,就大大方方的在签名处落了款。 “行了吗?” “啊?”安安微愣。 早知道他看也不看,她真该列一条“从今尔后,江炫烨的人及财产全归平安安所有”! 江炫烨的人?喔,别误会唷!她可不是“肖想”他,她是想尽情的凌虐他、毒打他,以报昔日之仇!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工作?”他单刀直入的问。 “合约一生效,我就上工。” “我已经派人去丝绒了。”说来说去,为的还是那纸合约,江炫烨的心情陡然蒙上一层灰。 “那好,我可以上班了。”收起那张“卖身契”,安安讥讽的问:“亲爱的总裁,请问在下我是要先拖地?抹桌子?倒热水?还是只需要爬上床暖暖你的被子啊?” 江炫烨嘴角抽搐了下。 “你说啊!”安安绕过桌子,恶意地拨乱他的发丝,好柔好柔的说:“总裁,你喜欢什么样的服务呢?尽避开口,别客气。” 他愈讨厌她碰他,她愈要碰! 最好气死他! “你对男人都这么迫不及待吗?”江炫烨的眼神灼视她的。 安安吐息如兰,“是呀,我的恩客遍及海内外,怎样?你看我不像吗?” 刻意在他身前绕了一圈,安安火红的鬈服贴地拢在她背后,妩媚的五官以及惹火的身段,尤其更引人侧目的是她自信的眼神。 她哪,百分之一千像有钱男人的小老婆! “去那里坐好。”江炫烨指指后方簇新的办公桌椅。 “可是……人家比较喜欢这个位置耶。”她说的是他的腿上。 虽然是恶意的逗弄,但不可讳言的,江炫烨的体魄好得可以去拍写真集了。 他不是康孟学那种精瘦型的身材。他很高,非常壮硕,据安安几次模来的心得,他的胸肌、月复肌都练得很扎实,好模又好躺。 呀!她在想什么啊?江炫烨的身材如何关她屁事!她牺牲色相,扮演很荡婬娃,目的是要让他讨厌,不是享受! “去那里坐好。”他捺着性子不发作。 安安察觉到江炫烨的肌肉倏然绷紧,俨然是发怒的前兆——算了,好女不跟坏男斗,反正她有三个月的时间每天恶整他,不急嘛! 再说,昨晚看电视看得太晚了,现在她好想睡,没啥力气战斗了。 “你忙,我先休息,没事不要叫我。”她一坐下,就“乔”了个睡觉的好姿势,还特别申令不准吵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好像是来担任助理的工作。 “嗯。”江炫烨也没反对,她不胡闹就好。 安安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趴着睡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又月兑了鞋,拿了他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赤着脚跑到沙发上躺平。 “这组沙发触感很软,江炫烨,下次买一组送给我怎么样……”喃喃低语,“好舒服”就是安安进入睡梦前,唯一的念头…… 久久,室内只听得到偶尔的键盘敲打声。 见她睡得沉了,头颅歪歪斜斜倒在沙发外,盖在身上的外套也滑掉了。江炫烨关掉电话、对讲机,走到她身边,蹲下,把她的头扶正,替她将衣服重新盖上,深深凝视着她—— 为了这份广告案,她累得都瘦了。 睡着的时候,安安美得像纯洁的天使;但是每当她醒来,那副尖牙利嘴、卖弄风骚的模样,总会让人气得七窍生烟。 那么多面的她,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平安安? 江炫烨轻抚她的脸,内心充满了迷惑…… ※※※ 第一天上班,安安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上班,安安打电动、吃零食,肚子饱饱的回家。 第三天上班,安安搬了一台电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第四天、第五天……江炫烨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大大方方地提供她三餐,外加高级甜点、水果…… “好无聊、好无聊哦!”她终于受不了的发出呐喊!“江炫烨,找点事情给我做好不好?” 来米洛快一个礼拜了,江炫烨不是坐在桌前批公文、打电脑,就是开会、讲电话;反观她这个私人助理,只会吃喝拉撒睡,什么正事也没做! 江炫烨确定他找的是助理?而不是帮他浪费公司源的米虫? 头两天,安安还惦记着要复仇的事,三不五时,找他唇枪舌战,或者直接巴着他,让他反感。 可江炫烨不发火,也不回嘴,渐渐地,安安就觉得无趣了。 “没事。”他轻瞥了她一眼,答的很干脆。 安安皱皱鼻子,不想继续被晾着发臭。她赤脚小跑步到他座位旁边,一坐上他的大腿,像个闹脾气的小表。“你不找事给我做,我就一直赖在这儿不走。” “随便你。”他依旧专心的打他的电脑。 “喂!”安安试图干扰他——不是乱按键盘,就是挡住他看荧幕的视线。 无奈她怎么做,江炫烨就是有办法制住她,安安忙了大半个钟头,结果还是败阵了下来。 “喂!”她放弃干扰,无力地靠着他的肩窝。“江炫烨,你同性恋很久了吗?” 同性恋很久了吗?这个问题的逻辑好奇怪! “我不是同性恋。” “骗人!”安安很体谅的说:“同性恋者一般都很怕让别人知道,我明白你的难处。别不好意思,我是赞成同性恋婚姻自主的人啦!” 江炫烨淡淡扫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争辩。 “同性恋也不是坏事,对了,你是一号,还是零号呀?”一号是公,零号是婆,听说是这样划分的。 “都不是。”真是神了,他一边工作,还能一边和她对答如流。 “都不是?!”安安睁大眼,“莫非你是双性恋!?” 这小女人的想像力,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 “不是。”他不厌其烦的否认。 “唉,嘴巴真硬!”她早认定江炫烨是,所以赖着他,她也不感到羞怯。 只是,安安可能没发觉,自己已经太过于习惯这个男人、这副躯体、这道气味……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往往不是刻意经营得来,而是由习惯堆叠而成。 目前,江炫烨从她“最恶”名单一下子跃升为“最熟悉”了。 “铃——铃——”她的手机响。 安安跳下她的大腿,接起电话。“谁啊?” “是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老板是也。”电话那头传来凌刀的声音。 “哈,你早就把我卖了,你忘记咯?”她挖苦道。 凌刀朗笑,切入正题。“你在那里的工作顺利吗?” “顺利得很!”实际上是无聊得很。 “晚上容容说要在公司里煮火锅,你要不要来?”好几天没捱她的骂,大家都觉得全身不对劲。 “要,我要!”安安高兴得大声嚷嚷,没留意到江炫烨倏地转黑的脸色。 “我和彦翔六点去接你。” “没问题!” 喀擦一声电话挂断,安安奔回自己的办公桌,手舞足蹈地打包东西,恨不得下一秒钟就是六点了。 她哼着歌儿,又有心情看她的漫画、吃她的糖果了。 而看似不受影响的江炫烨,整个下午却莫名呈现出一种焦躁的状态。 ※※※ “彦翔,我在这儿!”朝人行道上的他大力挥挥手,安安愉快的笑着。 “下班时间车子真多!”他咕哝着抱怨,见了她,若不揉揉她的鬈发,手心还乱痒的说! “咦?你把车停在哪里?怎么不开过来?”安安很顺势的把皮包交给他。 “老大先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我们在这里等他吧!”连彦翔擦擦汗,看安安笑容满面,不禁问:“米洛的工作这么轻松吗?瞧你精神好的!” “嘿,我是特助嘛,总有特权偷懒啊!”她说的可真理直气壮。 “是唷。”他笑,胳膊揽上她的颈项,半开玩笑的问:“老实说,江炫烨有没有对你图谋不轨?” 安安拍掉他的手,大惊小敝的回嘴:“拜托,他是同性恋啦!” “不是性无能吗?” “呵。”她傻笑,突然想到——“咦?你怎么知道米洛的老板叫江炫烨?” 她不记得她在他们面前直呼过他的全名。 连彦翔的笑容僵了一下。“呃哼,合约上有写嘛!” “喔。”安安讷讷的晃了晃小脑袋。 唔——不对呀,米洛和丝绒的合约,她也看过,上头哪有写江炫烨的名字? 他一向不对外挂名的啊! 好怪!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彦翔捏住她的挺鼻,熟络的两人,行为举止在外人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痛啦,欠揍啊你!”反手掐住他的肉,安安只顾着扁人,倒忘了刚才的疑惑。“你敢再碰我一下,本小姐就让你绝子绝孙!” 语毕,她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重要部位。 “公主饶命,小的不敢!”他夸张的大声讨饶。 “呵呵呵!呵呵呵!”安安被连彦翔逗得开怀大笑,这时连彦翔却注意到米洛二楼的窗帘后面,似乎有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安安。”他凑近她,两人交头接耳的画面,由上往下俯瞰,不啻是亲密的拥吻。“你在米洛没得罪人吧?” “没有啊!”她只跟江炫烨有接触,其他人一概不认识。 “别抬头,好像有人在二楼观察我们!” “二楼?”二楼是仓库,没有人办公啊! 安安不太相信连彦翔的话,可也没有抬头,只是讥笑他说:“有空多看些,增进男性功力,少在那里故弄玄虚,模仿侦探办案!” “哇哇哇!我是好心提醒你耶!”他假意和她打闹着,高大的身躯却悄悄地拉近与她的距离,仿佛在对外人宜示他的所有权。 “没的事!”就算有人站在二楼,说不定也只是工人在搬东西,他神经兮兮个什么劲。“啊,老大来了!” 安安没发觉他的异状,眼尖地看到凌刀的车卡在车阵当中。 “我们上车吧!”临走前,连彦翔的手仍搭在安安肩上不放,一双利眼射向二楼的位置,可惜,刚才的人已不见了。 ※※※ 第4章(2) “喀!”美丽的高脚杯应声而碎,刹那间,男人的右手鲜血如注。 “烨。”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紧张的唤了他一声,并且贡献上自己干净的手帕。 江炫烨没有接过手,宛如捱了一记闷棍,脸上红白交错,下颚的青筋隐隐抽动。 懊死的她!她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当街又亲又抱!? 而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暗中向他挑衅!? 胸口有把熊熊烈火在焚烧,烧得他无法正常思考,恨不得一枪毙了那个胆敢模安安的臭男人! “隽人,把那两个男人的背景查出来。” “两个都要?”一个只不过是开车的嘛,江炫烨未免太认真了! “你怀疑?”沉下俊脸,他瞪着共事多年的堂弟,森冷的眼神只差没把对方冻成冰柱。 “没、没有。”醋劲大发的男人比饿坏了的猛狮还恐怖,江隽人吞了吞口水,只得乖乖记下他的吩咐,赶紧办事去也! ※※※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踩着飘飘然的脚步,唱着他们一行人吃完火锅后,到ktv点的最后一首歌,安安开了家中大门的锁,蹑手蹑脚的爬上楼。 咦?她房间的小灯怎么是亮的?平平回来了吗? 安安纳闷着,悄悄的推开门—— “江炫烨!”她失声惊叫,察觉自己可能会吵醒楼下熟睡中的爸妈,连忙又捂住嘴巴。 “十一点了。”他掏出口袋的表,点出事实。 “十一点又怎样!?”安安关上门,踹开高跟鞋,一路走,一路丢掉身上的东西。“说!你哪来我家的地址?谁让你进来的?” 江炫烨一派闲适地坐在她的史努比床单上,手压着她的史努比抱枕,而最不可原谅的是,他手上拿着她的史努比日记! 他凭什么乱翻她的抽屉!? 喔,不对,精确一点的说,他根本不能堂而皇之的踏进她家! “大门没锁。”她的地址是小事一桩,江炫烨本来打算在外边等的。可是他到的时候,平家连大门都没关好,于是他就走了进来,好心的帮他们关门。 一楼只有一间房,明显是主人的卧室。上了二楼,江炫烨看见挂有她自制的史努比门帘,借着这只“狗”找到她的房间。 “你偷看我的日记!”安安气不过的抢回那本日记,指着他骂。“小偷!” 江炫烨无所谓的撇撇嘴,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一阵子,她的日记中,他出现的频率还蛮多的,可惜安安所用的字眼泰半没好辞儿,让他烧了大半夜的怒气更是旺盛。 “那个男人是谁?” “谁啦?”这尊瘟神看来是请也请不走,除非他自愿。 不理他发神经,她多的是与他共处一室的经验,江炫烨对安安构成的威胁,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个大男人。 “接你下班的那一个。” 他的口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听在安安耳里,却敏感的觉察有些醋味流泄。 “你管这么多!”坐在化妆台前盘起长发,安安嘴咬着橡皮筋,含糊不清的说:“江炫烨,你不会‘煞’到我了吧?” 他若不是同性恋,而是双性恋,就有可能。她无聊的想。 “我问他是谁。”他很坚持。 安安转身,叉腰瞪着江炫烨。“你很烦耶!他姓连,名彦翔,是我在丝绒的同事!” “你跟他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固执的男人! 安安抹上卸妆乳液,从镜子里继续瞪着他。 “除此之外?”江炫烨回视着镜子里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好似她回答他这些问题是天经地义。 “我们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好朋友,ok?”比“蛮牛”,她比不赢他,她投降,可以吧?安安将乳液涂满整脸,猛然忆及连彦翔的话——“是你!彦翔说有人在公司二楼看我们,那人是你,对不对?” “你叫他什么?”彦翔?精光乍现,江炫烨的眼神变得锐利。 安安怪吼着,顶着一张花脸在房内走了一圈,又自顾自的坐下。“你吃饱太闲,干嘛偷窥我?” “他为什么会在丝绒上班?” “好笑!”按摩了五分钟,安安拿纸巾把乳液擦掉。“公司缺人,他刚好来应征,老大就用他啦!” “连彦翔……”江炫烨记下了。 “喂!”安安趴上床,双手撑着下巴,问:“你看上他?看上我?还是都有啊?” 连彦翔长得一副白皙斯文的模样,本来就很容易引起男同志的垂涎。 “你想太多了。”从头到尾,她没有把他当正常男人看待过。 “不肯承认就算了。”安安翻身,头枕着他的腿。“在你公司吃好、睡好,别说我没有良心,你要是看上彦翔,趁早死了心!” 江炫烨的心又被吊得老高,“为什么?” “因为他对男人没兴趣,不可能会看上你的啦!”耶?说是这么说,可是连彦翔好像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呢! 敝哉! “他喜欢你?”江炫烨的这个问句挟带着很浓、很浓的不悦。 “哈——”咯咯轻笑,安安以手肘撞撞他,说:“怎么可能?除了老大和思容爱得难分难舍,我们公司的几个人是相看两胡闹!彦翔会喜欢我?呵呵,他又不是活腻了!” 谁不晓得,想当她平安安的男人,没有圣人的本领是行不通的。 她的脾气暴躁,常常不按牌理出牌,又有很多出奇不意的捣蛋行为,还有、还有…… 呼,总之她天生是个难伺候的娇娇女,少有男人受得了她的刁! “哈啾!” 安安打了个喷嚏,拉上史努比毛毯盖住她,也盖住他。“喂!你什么时候要走?你再不走,会害得我想睡觉。” “那你就睡吧!”轻轻抚模她披了他满怀的长发,江炫烨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淡雅花香。 “我还没洗澡。”经过连日来的相处,安安太习惯他的气息、他的身体,一点身为女性的自觉都没了。 “早上再洗。” “不行,没洗澡我睡不好。” “为什么要化妆?”他的指尖,落在她吹弹可破的女敕白肌肤上。 安安未睁眼。“不化妆很丑叼!” 胡扯! 安安的五官精致,皮肤女敕得像豆腐、白得像雪,一个毛细孔都找不到,哪里丑? “你的要求太高了。”女人永远无法对自己满意。 “哼哼,女人长的是圆是扁,你还分得清啊?”他的眼里不只有男人嘛! 唉,报纸上写的对——女人之所以找不到很“优”的男人来嫁,一是因为这些男人还没出生,二是因为这些男人都是同性恋! 江炫烨正是个最佳范例。 “听着,”他忽尔正色,霸道的命令:“我要你和那个男人保持距离。”和其他男人也一样。 安安慢条斯理的坐起来,揶揄道:“这位先生,你好像不是我老爸吧?我爱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难道米洛员工的交友状况都要一一向您报备?太可笑了!” “不可笑。”江炫烨望着她,眸中的专注是安安不能理解的。“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至少,从今以后不许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安的手脚发冷,一张丽颜瞬间染上红霞,脑袋乱糟糟。 “听懂了吗?”他要她的保证。 “不懂、不懂!”她甩头,拒绝被他蛊惑。 都怪他太暖了、灯光太美了,她才会发花痴的以为他这是暗示着某种占有性的情话! 江炫烨是同性恋耶! 即使不是,她忘了不成?她曾经蓄意挑逗他,他都提不起兴趣,他分明对她没胃口呀! “不懂也要懂。”江炫烨擒住安安小巧的下巴,火热的呼吸吹拂在她唇间—— “你……” 安安还来不及嗅出危险的味道,江炫烨的唇舌便已卷而来,牢牢的攫住了她的甜美。 唔,安安的眼睛瞪的好大——他……他在吻她!? 火舌般的唇舌,粗暴地蹂躏她的软唇,仿佛有些气恼亟待宣泄。安安被动的让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彻底的攻掠城池…… 或许,是她生涩的反应取悦了江炫烨,他放慢侵占的步调,浅浅逗弄,继而深深吮舐,好似安安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安四肢无力,浑身发烫,在江炫烨沸腾的激情中,化为一池柔柔春水…… 第5章(1) 浑浑噩噩醒来,安安接到平平打来的电话,叫她今天请假,到康家烤肉去。 饼两天,康孟学就要带着平平出国去了,她们姊妹俩会有好一阵子碰不到面。 一方面是舍不得姊姊,一方面是要图个冷静,安安没多想就应好,整装等着康家的司机来接她。 江炫烨干嘛吻她?他喜欢的不是男人吗?还是她一直会错意? 不可能啊…… 哎哟,好乱喔! “叭——叭——”接她的车来了。 上了车,安安啃咬着指甲,小脸上写满问号,维持地从今天早上醒来后就呈现的痴呆状态。 他干嘛吻她?他干嘛吻她?我的老天!谁来告诉她,江炫烨干嘛吻她啦!? 他的唇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好闻气味;他的吻热热的,偶尔像是微风轻拂,偶尔又像是狂风扫荡…… “平安安,回魂咯!”平平拍拍她的手臂,觉得妹妹今天失神恍惚得很严重。 “啊!”定睛一瞧,架上的烤肉都熟了,安安却连自己什么时候下了车、来到草地上的都不晓得。 她满心满脑只想着江炫烨的吻…… “你发什么呆?”平平把热腾腾的肉串递给她,顺便问道。 “没有。”安安咬了一口肉,过于安静的表现让平平起了高度怀疑。 她侧身对康孟学说:“我想烤鱼,你去冰箱拿给我。” 姊妹谈心,男人不宜在场。 “好。”爱妻的话就是圣旨,康孟学立刻转身返回屋内。 “安安,你有心事?”他一走,平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 “大概呐。”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属平平了,她瞒不过平平。 “‘那个’来?谈恋爱了?”安安的个性很乐观,不太会钻牛角尖,从小到大,平平没看过她心烦几次。 按照常理推断,女人会无缘无故陷入低潮,原因只有这两种。 安安撕着肉送进嘴里,说:“‘那个”来过了,恋爱则是下辈子的事情。“ “那你作啥这么‘郁卒’?” “哎——”一言难尽。 安安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她酒醉被江炫烨带回家过夜?从她耍三八的勾引人家失败?从她踏进米洛上班?还是从昨晚的那一吻? 噢,去他的同性恋!去他的江炫烨! “我看哪,你是中了哪人的毒,自己却还搞不清楚状况。”她当初喜欢上康孟学,还不是呆头呆脑的,一点儿都没发觉爱情已经翩然降临。 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姊妹,她的春天都来了,安安的真命天子或许也该现身咯? “你少吓唬我。”安安抚着胸口,就怕让平平说中了。 不会、不行、不可能、不可以! 江炫烨耶! 那个没心缺肺的臭男人,哪一点值得她中毒啦? 不不不,这个推断不成立。 “信不信随你。”多说无益,安安迟早会见识到爱情的魔力。“有心事别闷在心里,我不在,还有老妈会听你说。” 平平难得用姊姊的口吻同她说话。安安的困扰,能给她精神上的支持了。 “嗯。”呜呜,好伤感喔,平平这次出国,少说也是十天半个月,她们姊妹俩很少分开这么久。 “喏。”康孟学刚好捧着新鲜的鱼回来。 “姊夫,到了国外,你可不能欺负平平,否则,我和爸妈立刻带着西瓜刀杀去美国!”安安一脸凶神恶煞,保护平平的决心,不输给平平对她的关心。 姊妹情深可见一斑。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康孟学哑然失笑,语气却是万分坚定。 “勉强相信你咯!”平平都死心踏地的跟他了,安安还能说啥? “我只怕到了美国之后,会太忙,没空陪你。”这句话是对平平说的。 “没关系啊,”平平反过来安慰他。“你不是说,江炫烨在那里有座私人牧场可以借我玩吗?我正想学骑马耶!” “也好。”康孟学继续和娇妻对话,一旁的安安听到“江炫烨”三个字,耳朵早就竖得高高的——“只可惜炫烨不回美国,不能亲自教导你,他在学生时代是全校最出名的马术高手唷!” 少年得志大不幸!安安在心里加了旁白。 “哇!他骑起马来肯定很帅。”平平发出由衷的赞美。 “女人。”康孟学点住她的唇,“别随便在你老公面前夸奖别的男人帅,他会吃味。” “呵呵。”平平搔搔头,一脸无辜。“咦?孟学,江炫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他在美国的公司,不是也有案子等着要他亲自处理?” 江炫烨要走?安安愣了一下,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他是这样跟我说的呀!不过,他这一阵子似乎忙得走不开。” 有吗?安安“用力”给他回想,江炫烨有很忙吗? 好像还好哪! 他做的都是一些主管们能够代劳的事情,算不得大事。 “扫兴!”平平吁口气,望见安安呆愣的表情,这才记起她问过江炫烨这号人物。“对啦,安安,上次你不是想知道,江……” 安安忙不迭冲上去捂住平平的嘴巴,转身对康孟学微笑,“哈哈!炳哈!我们烤肉吧!” 这种事,才不要让他晓得咧! 万一他去胡说,她在打探江炫烨的消息,安安又要糗大了。 康孟学眸中闪着一丝了悟。 “唔——唔——”要烤肉,那也该先放开她呀! 平平委屈的呜呜,觉得安安今天应该是吃到炸药了啦! ※※※ “你对她出手了?”江隽人不改本色,风凉地淡瞥安安空着的办公桌椅。 江炫烨的眼光也落在那个位置上。“我自有打算。” “喏,这是你要的东西。”将最快速、最完整的寻人纪录交给他,江隽人整个人陷坐在皮椅中,等待他看完。 资料上头写着——凌刀·灰修楚,二十八岁,祖籍日本,身为日本第一大企业“凌刀”集团的长子,两年前却无故离开家园,去向不明。 后面则列满了他成长过程中的各项纪录。 “丝绒的老板是凌刀家族的继承人!?”江炫烨的神情严肃,对此感到有点儿意外。 他与凌刀集团长久以来都有生意上的合作,最近甚至有一笔金额庞大的合资案准备要洽谈。 想不到,他们正牌的少主人,居然会待在丝绒这间小鲍司里! “我看到资料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江隽人的口气同样充满讶异。“目前凌刀集团董事长由凌刀武西郎挂名,他是凌刀灰修楚的叔父。” “哦?” “不过,听说他们集团的权力,现在是让内部好几个大老分掌,那些老家伙不太欣赏武西郎,大家都在等着灰修楚回去。” “嗯。”那些都是其次,江炫烨只需要知道灰修楚早已心有所属就够了。 指节敲着桌面,他翻到下一页。 “嘿嘿,很有意思吧?”江隽人一跃而起,指着那份资料说:“不只是凌刀集团的继承人,就连赫赫有名的连家少爷也不务正业,天天到丝绒报到,甘心当一个小小的事务组组长哩!” 原来连彦翔的身分也不简单,他们连家是化学工业的龙头老人,连彦翔又是独生儿子,祖上财产足够让他躺着吃三辈子,可他却莫名其妙跑到丝绒去工作。 看来,那儿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好地方,改明儿个,他也要去窝一窝,好显示自己的不平凡才行? 江炫烨拧起眉心,停在这一页,久久不动。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若说灰修楚是为了萧思容而来,那么,连彦翔的目的恐怕就是安安了。 “情敌出现咯?”瞧他老哥脸臭的! “你给我安静一点,没事滚出去也可以。”江炫烨的利眼一扫,江隽人很快地缩着脖子闪人去! 这个调查结果,显然让他老哥吞进更多的炸药,他还是识相些,才能活得长命百岁? ※※※ 棒日。 安安大摇大摆的走进总裁办公室,对昨天无故未到的行为丝毫不感愧疚。 江炫烨也没理她,迳自和几名主管在谈话。 安安把带来的大背包打开,一一拿出里头的东西,——首先是一个史努比大抱枕,那是她睡觉要用的;再来是一个咖啡组。那是她想用的;最后是一本“同性恋观察史”,那是她要研究的。 原来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经过这几天她的堆堆叠叠,充满了各类零食、史努比相关产品,甚至被单、鞋子。 正与江炫烨谈话的那几名主管,看她一个人好像很忙的兜来兜去,头都快给她转晕了。 这女人——真的是来工作的吗? “周部长,麻烦你把年度预算报告一下。” “好的。” 苞着是一串冗长的数字。 安安泡好牛女乃,烤好面包,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吃她的早点,其间不忘偷偷瞪着那个害她心神不宁的臭男人? “总裁,英国那里来电,希望拿到我们今年最新的广告宣。” “马上传送。”他简明扼要的说。 “……” 成功的企业家一心都得好几用,江炫烨听着部属的报告,手中的笔动个不停,却还能立即抓出报告中的盲点,好厉害呐。 安安盯着江炫烨瞧,盯着盯着就出神了—— 他有双浓浓的剑眉,单眼皮,鹰钩鼻,眼睛明亮而幽深,嘴唇饱满而红润;身材很魁梧,手臂、胸膛、腿部的线条极美,是天生的衣架子。 他穿衬衫,不是黑,就是白,袖口卷到手肘处,最上头的两个钮扣总是打开的,古铜色的肤色是会让女人想流口水的那一种。 “哔哗!”对讲机响。“总裁,您要的资料,我送来了。” “进来。” 是秘书室能干的韩国华侨美女。 “总裁,放在这儿可以吗?” “嗯。”江炫烨轻答,不着痕迹地避开她一大步。 是了,他不喜欢女人靠他太近,尤其是擦了香水的女人。 前天下午,那名女经理进来总裁办公室,江炫烨也是故意离她好远。 安安呆呆地捧起衣袖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唔,也是香香的,但纯粹是衣服洗涤过后的香味。 她从不擦香水。 所以,江炫烨不怕她缠着他? 说不通呀,她不擦香水,可她到底还是个女人,江炫烨对她,以及对别的女人差别在哪里? 而且,他吻她…… 初吻白白被夺走,安安愈想愈闷,瞪着江炫烨的眼神,几乎想把他烧出一个大洞来! “铃——铃——”外线。 安安比江炫烨更快一步的接起电话。“喂?总裁办公室。” 江炫烨在另一头按下扩音键。 对方是位男性,说了一串日文。 默然。大家都在等安安说话。 她朝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男人扮了个鬼脸,然后出口的是同样道地流利的日文,内容大致是:“不好意思,这位先生,米洛的总裁被人连开二十枪,不幸身亡,死状极惨,目前米洛已成立危机小组,准备资遣全体员工……” 对方愣了好久都答不上话,后来只好问:“那么危机小组办公室的电话是?” 安安笑得好美、好梦幻。“0204……” 对方信以为真便挂断了。 办公室里,男人们的嘴巴一个张得比一个大,唯一笑得出来的,就是那个“被人连开二十枪,不幸身亡,死状极惨”的江炫烨了。 一早听到她最新的搞怪创意,江炫烨不得不承认,自个儿烂透了的心情舒坦不少。 “总裁……”任平安安这么胡闹下去还得了?!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隐忍不下去! “不碍事。”江炫烨合起文件夹,说:“林副理,回电话给方才的那位先生,其余人回到工作岗位吧!” 安安还不知死活地大方跟他们道别。 第5章(2) “有趣吗?”等到办公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人,江炫烨坐过来她这边,不愠不怒的问。 “有趣啊!”安安全然不知悔改,故意要气死他。 “你懂日文?” “我去过日本。”她就是在那里认识凌刀的。 “你对我有何不满?”她一早上班,火气待大,江炫烨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我对你满意过吗?”安安嘻嘻笑着,讽刺他道。 江炫烨强迫地转过头来看他。“如果你是因为那个吻,我……” “什么吻!?”安安恶狠狠地打断他,脸蛋不争气的涨红,嘴巴却还不服输的说:“不过是一个晚安吻,哈哈,你干嘛一直惦在心上啊?” 惦在心上的人是她吧? 提到那个吻,江炫烨的心情更好。 他敢打包票,那绝对是安安的初吻! 没有一个男人曾经享受过她的甜美奉献,这样的想法会令任何一种雄性动物都忍不住自我膨胀了起来。 安安是他的,别人休想抢! 江炫烨眼底有笑,“嗯,我也是这么想。” 接着,他倾身,握住她娇俏的肩膀。 “做、做什么!?”安安结结巴巴的问。 江炫烨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早安吻……” 呜,她不要啦! 安安悲惨的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吻她吻上瘾了! 况且。哪有人的晚安吻、早安吻都吻得缠绵悱恻、欲罢不能?!江炫烨根本是在吃她的女敕豆腐! 呜呜,人家不要啦! 好久,久到安安以为他们都会缺氧而死的时候,江炫烨才松开她,哑着嗓子说:“安安,早啊!” “早……”还早咧!她应该咬他、踹他、扁死他,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吃他的肉……安安恨死了自己的没用! 只要江炫烨对她笑一笑,她就像只被下蛊毒的小狈,乖乖听话。 下毒!? 我看哪,你是中了哪人的毒,自己却还搞不清楚状况。 平平的话言犹在耳,一股寒意从头顶浇灌而下,明明时令尚未入冬,可安安却感受到一阵刺骨冷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不,她不相信! 没来由的浮上一层焦躁,安安又自动自发跳上他的大腿,想要再次考验他的定力,证明他的性向。 她半搂着江炫烨的粗腰,白玉十指不安分的乱捏一通,一双长腿也在他膝上摩来蹭去—— “安安,你……”江炫烨的黑眸如深海幽暗,在底端蔓延开来,可惜安安没看懂,以为这是他发怒前的预警。 “好嘛、好嘛,不玩了。”她又自动自发跳下他的大腿,嘴儿嘟得半天高。 没反应,他真的是同性恋? 真、的、是、吗? 安安开始厌恶自己,这么努力的怀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不是同性恋干她屁事啊?难不成因为他吻了她,她就巴不得让他负责她的后半辈子? 去!她平安安哪时变成纯情玉女啦!? “……”背后疑似有声惋惜的喟叹。 安安把喝剩的牛女乃一饮而尽,说不出心上重重压着她的东西是什么。 “安安?” “干什么?”当江炫烨用着比蜂蜜还甜的嗓音,叫唤她的名,她全身上下的难皮疙瘩就忍不住掉满地。 “记住,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他仍不忘耳提面命。 若连彦翔对安安没有意思,那还真是他活见鬼了! “少罗嗦!”安安回答得好生气,有股冲动想缝住他的嘴! 你看、你看!每次她正要想通的时候,他又像个爱吃醋的丈夫,对她管东又管西! 安安好想放声尖叫,想问他到底要怎么样嘛! 是同性恋就别来招惹她,否则——万一她,——万一她对他—— 叮!叮!一阵吵闹的铃声乍响。 “你的电话。”江炫烨提醒道,对于她掩饰不住的情绪感到好气又好笑。 “哼!”哪个王八羔子! 安安忿忿然地蹬着她惯穿的高跟鞋,走回座位,打开双折式的手机,“喂?本祖女乃女乃警告你,一大早就打电话扰人安宁,你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唉,迁怒! “安安,我是彦翔……”连彦翔的声音异常虚弱。“公司被人砸了!你快回来!” “什么!?”安安发出极尖锐的叫声,“你不要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 鲍司怎么可能被砸?他们做的可是正正当当的生意呀!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老大叫你先回来再说,听到了吗?” “好,你们等着!”安安捞起背包,不忘恐吓:“我马上到,如果你是骗我的,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她气冲冲的要走——“你去哪儿?”江炫烨拉住她。 “放手啦!丝绒被人给砸了啦!” 他拧眉,“我陪你去。” 安安甩开江炫烨。“甭了,再、见!”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江炫烨并未追上去,只是冷凝着一双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扇她关上的门扉…… ※※※ 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早上,有大地震吗? 安安拉开丝绒的大门,看着眼前本来即使不算干净整齐,但至少也还能够让人使用的办公室,如今是遍地残骸,找不到任何一张完整的桌椅! 她愣得说不出话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门,跑到人家正在施工的工地来了? “很糟吧?”连彦翔无奈的从里头走出来,脸上、身上有多处挂彩的痕迹。 “你的脸……怎么肿得跟馒头似的?”拨开一路的障碍物,安安心痛的发现属于她的东西都难逃一死,寿终正寝得干干脆脆。 哇呜,这会儿损失惨重了,她的心在淌血…… 连彦翔苦笑。 他俊美的脸庞确实成了“红龟果”,左眼上也多出好几圈“黑轮”没错,但安安也别这么狠心,一开口就深深刺伤他饱受摧残的心灵嘛!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金窝、银窝,怎么也比不上自家的狗窝好。丝绒虽小,到底是他们几个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公司,她绝不能原谅有人恣意破坏它! “全部是些小流氓。”一大早,九点钟不到,一向以迟到大王自诩的他,好不容易决定洗心革面,提早到公司上班,结果咧? 世纪第一衰事就降临在他头上了。 “他们大概二十来个人,有的拿木棒、有的拿长棍,冲进公司,二话不说,就把里里外外的窗户、桌椅都砸毁。我在里面听到巨响,出来吓阻,反而被他们揍了一顿。” “你好可怜哦!”安安的一双美眼“黏”在她宝贝的史努比茶杯上,对连彦翔的同情远不及那只碎掉的玻璃杯。 “拜托,你认真一点行不行?”见安安东翻西找,不放弃地寻觅可能还“活着”的史努比,连彦翔不禁大叹人不如“狗”啊! 好歹他为了公司奋战到底,他们收拾的收拾、落跑的落跑,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 唉唉唉,他平日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哦。”没希望了,安安气愤难平的跺脚顿地,发誓一定要揪出那些小流氓,以告史努比在天之灵!“凌刀他们人呢?” 说到这个,连彦翔又是一阵心痛?“杨芹去警局做笔录,思容受了点惊吓,凌刀送她去医院检查,应该马上要回来了。” 真正需要进医院检查的人,好像是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呐! “警方有线索了吗?”安安问了一个极度白痴的问题。 “他们派人来搜证过了,不过我想,依台湾的司法办案速度,我们想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大概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 两个钟头前,他们报案,警方派人前来勘查情况,既敷衍又不专业,连彦翔看得是一肚子的气! “也对。”安安点头如捣蒜,深有同感。 “唔!”连彦翔闷哼一声。 “你还好吧?”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他的伤口都没有处理。“药箱在吗?我帮你包扎。” “我刚找出来了。”他从地上捞起几罐药水、几卷纱布,递到安安手上。 “一定很痛……”安安弯腰替他上药,绝美的五官皱成一团。 连彦翔睇着她的后脑勺,深吸一口气,问:“安安,你担心我吗?” 他的声音有点儿发抖,好似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安安未加细想,开口便劈道:“废话!朋友做这么多年了,你的死活,我会装作没看见吗?问什么白痴——” 她猛然打住了嘴,抬眼望他—— “咳咳。”连彦翔火速别开眼,尴尬的清清喉咙,不确定安安这个举动代表什么意思。 “你干么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眼神看着我?”她狐疑的问,小手一拧,在他的手臂上结出一个很丑又过紧的蝴蝶结。 “呜!”他痛呼,有点不自然的回说:“我哪、哪有!” “最好是没有!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露出那种恶心巴拉的眼神,我铁定揍得你满地找牙?”尽速完成包扎的工作,安安绕过桌子,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去。 朋友与情人中间,存在着一条界线。有些人的那条线,隐隐约约,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情人。 安安的不一样,她把那条线画得很深刻,朋友就是朋友,越过了那条线,她和连彦翔什么都不是。 “嘿——”习惯性地要伸手揉她的发,安安却避开他,室内的气氛在瞬间变得更诡异。 连彦翔干笑,表情有丝古怪,口气里并带有谴责的意味。 “你今天神经兮兮的在搞什么鬼?”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要好吗? “没有啦!”安安也对自己直觉避开他的动作感到些许惊愕。 这还不都要怪江炫烨! 没事在那里绘声绘影的问连彦翔和她之间的关系,又啰啰嗦嗦的交代她,不准太靠近连彦翔,才会害得她做出令人不解的事情来! 认识两、三年了,他们几个人熟到都快烂掉了,她现在跟连彦翔耍客套、保持距离,真的会笑掉人家的大牙。 况且,安安不服气的想,她为啥在不知不觉中,就把江炫烨的话听进耳朵里了? 哼哼,讨厌! 第6章(1) “不说这个了。”安安摆摆手,企图打破这层暧昧的迷雾,回归正题。“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咱们的窝毁了。” 瞧瞧这儿,混乱得足以媲美垃圾场了! “我猜,这跟米洛的合约有关。”微一耸肩,连彦翔随着她转了话锋,说出自己的臆测。 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米洛?你的意思是?” “彦翔的意思是说,我们得到米洛的合约,挡了别人的财路。”扶着脸蛋苍白的萧思容进入屋内,凌刀面色凝重的说。 “思容,你不要紧吧?”她太娇弱,有时候安安都必须跳出来保护她。 “我还好。”惊魂刚定,萧思容说起话来,中气特别不足:“倒是……彦翔,你的伤势……”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儿又蓦然酡红,引起安安强烈的好奇心。 不对唷! 事情发生在早上八点,那时,杨芹通常会将她的随身听音量开到最大声,待在小厨房,温热她的早点。她没听见外面的打斗声是正常的,那么凌刀和萧思容在干嘛?他们为什么让连彦翔一个人去对付闯进公司的小流氓? “他也还好。”推开正准备呼天抢地的最大苦主,安安眯起眼,窜到萧思容身畔。“你老实说,你和老大干了什么好事?” 萧思容的脸儿更红。“什、什么?” 她掩耳盗铃的反手拉高衣领,安安随后一把扯下探看——“赫!思容,你的……” 白女敕女敕的脖子上净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显而易见,沿着脖子往下的肌肤更是精采。不必猜了,那些家伙闯进丝绒的当口,凌刀的办公室里正上演着早晨的火热激情,莫怪他俩来不及救援连彦翔! 穿戴衣服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嘛! “老大你终于得手啦?”觑得那一片“美景”,连彦翔终于死也暝目了。 “去你的!”黝黑的俊脸上有抹狼狈的红,但凌刀可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他拉起萧思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容容,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秘密了,你就答应嫁给我吧!” 事实上还差“临门一脚”,不过倘若萧思容此刻答应了他的求婚,嘿嘿,那临门一脚,他很快会补上的。 “走开,这件事再说。”抽回手,她努力克服尴尬,直言道:“现在我们的首要工作,是重新打理公司,并且找出那个凶手!” “容容——”公司倒闭算了,凌刀最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他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别叫了,思容说的对,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安安乐得在旁加油添醋,看凌刀吃鳌是她今生最大的消遣娱乐。“你是老板,总该给我们一点交代呀!” “平安安!”凌刀的火眼射向安安,火药味颇浓。 “她说的很对啊!”萧思容挺身而出,不让凌刀胡乱怪罪他人。 靶情的问题,可以晚一点私底下讨论,这间丝绒是他们大伙儿的共同财产,于情于理,凌刀都必须优先处理。 “吁!”明白向来比他还重视公司的萧思容,不会答应草草收掉丝绒,凌刀强自打起精神,认了。“还能怎么样?光是猜测,我们也不能定别人的罪。何况,和我们一起竞争米格合约的公司有几十家,我们总不能一间一间去追查吧?” 事到如今,凌刀只好花钱消灾啰! “而且,说不定事情根本和他们无关。” “难道我们就这样自认倒霉?”安安觉得好呕。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唉,没有! 众人不期然陷入一阵沉默。 “安安。”半晌,萧思容开口了。“公司乱成这个样子,你要不要跟米洛那边暂时告假,先回来上班?” 人多了,整理起来也比较不会感到力不从心。 “对呀,先回来吧!”凌刀跟着附和。 连彦翔则静静的坐在旁边,目光灼灼发亮,暗藏着—个他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 安安抿抿唇,有个念头飞逝而过,她抓不住,只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不行吗?”萧思容语带哀求。 “好,我会去说的。”这个时候,若是叫她抛下他们,独自待在米洛享乐,她也受不了! ※※※※ 傍晚,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待在丝绒一下午,安安除了帮忙收拾之外,脑中一直没停过想揪出幕后主使者的念头,无奈,就像凌刀说的,敌暗我明,丝绒真的只能白白被砸。 呼,好气! 开着她的小红爱车,安安打算回米洛一趟,拿点东西,并且向江炫烨告假,她得和伙伴们一起共度难关。 将车子停妥在地下室,锁上车门,安安爬着楼梯回到米洛大楼外,正要进入公司—— 冷不防的,一辆黑色厢型车的驾驶人仿佛是酒醉了,从大马路上打横撞进红砖道,先是撞翻了一个水果摊,接着车子像是完全失去控制,朝她这方向加速。 安安顿觉不妙,拔腿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厢型车撞上石阶,安安整个人从上面被撞翻了下来,登时头破血流。 厢型车的驾驶人这一撞,酒意全醒了,看安安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鲜血肆流,他心里害怕得要命,于是一古脑儿地掉头,狂飙逃离现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场车祸意外血淋淋的上演,附近目击的民众都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天啊,痛……痛死她了! 安安挣扎着想要爬起,眼前一片模糊,嘴角也尝到咸咸的气味。 “平小姐、平小姐!”大楼管理员认得她。“你忍着点儿,我马上叫救护车!” 安安拉住他的裤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的说:“告诉江炫烨,别通知我家人……” 说完,她便陷入昏厥。 ※※※ “你是平安安小姐的家属吗?”月兑下白袍,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看见在外面守候的江炫烨。 “是。”他相当顺口的回答,一向平静无波的表情有丝慌乱。 “平小姐的额头、手脚有多处擦伤,上了药就没事了,比较麻烦的是她左腿骨折,并且有轻微的脑震荡,必须住院观察。” “我知道了,谢谢。”脚尖一转,他跨步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打过针,受伤的地方都绑上了绷带,安安娇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与脆弱。 探手抚触她略带冰凉的面颊,江炫烨心疼地望着她失去血色的小脸,以及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处。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上丝绒才遭人砸毁,下午安安竟又出了车祸,今天算是哪门子的黑煞日! “唔……”悠悠苏醒,安安努力撑开酸涩的眼睛,才一挪动,身体的不适就令她发出痛苦的申吟。“痛……好痛……” “哪里痛了?要不要叫医生?”回她的是江炫烨紧张的问话。 安安抬眸睇他,眼泪不由分说落了一大串。“呜呜……真的好痛!” 打小就是健康宝宝,安安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此刻,又值麻醉药效开始消褪,她的左腿像火在烧,痛死人了! “乖,忍耐一点。”见她难受,江炫烨的一颗心也跟着揪紧,复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有些微的颤抖。 “呜……”安安低呜着,觉得身体好痛,头也好晕,整个世界都摇摇摆摆的。 她使劲想坐起来,想看清楚他的脸——! “你不能乱动。”按下她的肩膀,江炫烨替她在背后放了个枕头,让她舒服一些, 安安双手一张,搂住他的颈项往自个儿的面前揽。“你好远,我看不到……”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 “是吗?”安安没松开他,仿佛迫切的需要他的保护。 “住院几天就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的。”江炫烨轻轻拍着她,“对了,为什么不让我通知你爸妈?” 宝贝女儿受了伤,父母亲一定很担心。 “我怕他们会反应过度。”老爸还好,妈咪若听到她出车祸,可能会吓得休克。“过两天等我的情况稳定了,我再打电话回家。” 反正这一个月内她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如果没有人大嘴巴去告密,老爸与妈咪只会以为她还在公司忙。 “嗯,不过丝绒那边我派人去通知了。”这个时候,比起他,她更需要的是好友的陪伴。江炫烨想。 “谢谢你。”她这个样子,别说回去帮忙了,他们恐怕还得分神照顾她咧! 算了,也甭对江炫烨提起要回去上班的事吧! 第6章(2) “头还晕吗?”他只惦念着她的伤势,倒没看出她有心事。 “一点点。”安安长长的睫毛半掩,遮住黑瞳深处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感。 为什么? 为什么遇到危急的那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会是他? 她信赖他吗? 江炫烨不是她最厌恶、最排斥的人吗? 好奇怪哦…… “很不舒服?”拭去她未干的泪痕,安安的沉静令江炫烨非常不安。 “不然呢?你要不要被撞撞看?”他让她的脑子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如果她会早生白发,一定都是他的责任? 旋一扬眸,安安含泪的眼光楚楚可怜,但她不改本色的伶牙利嘴总算让他稍稍放心。 哪怕声如蚊蚋,但还有力气吼人,代表她的状况不至于太糟。 江炫烨挑高眉梢,大手始终握着她的一双柔荑:“你待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去——” 安安急忙搂住他,嚷着问:“你要走了?不要啦……我我……我会……怕。”她愈说愈小声,觉得自己好丢脸。 平常对他大骂大吼,气焰嚣张得不可一世,出了事又像只无尾熊紧紧巴着人家的是谁啊? 唉呀呀,情非得已,她真的心有余悸嘛,大家就别太计较了。 “我只是去楼下买点东西给你吃,一下子就回来。”江炫烨并未反唇相稽,也没有摆出一张冷淡的冰块脸。他轻搂住安安,深幽的眸光泛起浅浅的涟漪。 “我还不饿。”她宁愿他留下。 “好,我陪你。”模模她的脸,江炫烨眼底有着无限纵容。 安安的红唇这才勾起一缕满意的笑弧。 “噢!”转瞬间,她的笑脸又再度转皱。 “怎么了?”江炫烨被她吓得心脏无力。 安安吸吸鼻子,泪花又在眼眶打转,“呜……痛嘛……” “一会儿就不痛了。”除了安慰她几句,江炫烨实在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喂。”安安唤他。 “嗯?” “很痛耶!”美眸滴溜溜的转,她相中了他在外的手臂。 江炫烨的肌肉练得粉扎实,咬上去的口感想必不赖吧? “我知道。”他又不能代替她痛。 “那不够,你要陪我一起痛!”语毕,安安很坏心地抓来他的手,一张嘴就狠狠的给他咬下去! 剑眉微拧,江炫烨瞪着她大口大口啃咬的动作,不但没有抽回手,反而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笑。 没长大的小表? “喂,你不痛吗?”安安抬眼睨他。 “痛。”怎么可能不痛?他手臂上都出现一排血痕了。 “痛为什么不叫?”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她!江炫烨忍住笑,说:“这点痛,男人还忍受得了。” “哼哼。”男人了不起啊?“卖假”!等会儿一转身,江炫烨大概也会哭得涕泪纵横。 男人?哈,只是爱面子! “安安你……”砰的一声,大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撞开,连彦翔等人十万火急的冲进病房,却惊见他们的安安身绑一堆绷带,揪着一个陌生男人又咬又抓。 “你!”瞥见安安对江炫烨依赖的动作,连彦翔有片刻难掩的火气冒出。 好在大家注目的焦点,都放在病床那对男女身上,没有人听出他语调中的敌意。 “安姊……还有你……”杨芹指着安安,再指着江炫烨,最后进出一句——“你不会是那个‘该死的性无能’吧?” 如果是,未免太糟蹋了? 安姊身边的这个男人,高大威猛,英挺潇洒,像极了童话故事里中古世纪的王族骑士。尤其他又穿着一件白衬衫,衬托出他迷人的黝黑肌肤,杨芹看了都好想扑上去唷! 众人礼貌地尽量不往他的重要部位瞟,萧思容俏脸红得不像话,凌刀倒是假装不经意的偷看了好几眼。 “幸会。”江炫烨耸肩,很有风度的向他们打招呼。 懊死的性无能?安安是这样向他们介绍他的? 她对他的主观认定,还真是贯彻始终! “您好,我是灰修楚。”上前与他握握手,身为老大的他倒是很热情。 “江炫烨。”他报出自个儿的名字,然后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你,凌刀先生。” 灰修楚只愣了半秒钟,立刻恢复原先的态若自然。 江炫烨也没有点破,转而向连彦翔颔首考意,两个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擦出火焰,有种较量的意味。 看他们一伙人挤在门边大眼瞪小眼的,没一个人过来问候她,安安顿时醋劲大发!“喂!你们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他呀!” 江炫烨有什么好看的?一张臭脸、一副臭皮囊! 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耶! “喔……”杨芹好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到病床上隐约传来火山要爆发的喷气声,她才一步一回头的走向安安,说:“安姊,听到你出事,我们都快吓死了!” “哼。”安安别过脸。 有吗?他们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被吓坏了。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一步。”凝睇安安气呼呼的小脸,江炫烨微微笑着,柔着嗓音道:“我请了专人照顾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不送!” “嘿嘿,安安,我猜他对你有意思喔!” “对啦,安姊,别让他跑了,这么优的男人很难找呐!” “……” 江炫烨前脚刚走,他们这几个八卦小组的成员,便一窝蜂窜到安安床边,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可乐了。 大家拼命闹着安安,唯独连彦翔冷着一张脸,目送江炫烨走出去,心情大坏! 第7章(1) 棒日。 “喂!喂!”贴着江炫烨的耳朵大吼,安安怀疑,这个从一进来就严重失神的男人,脑子里不知在计划些什么。 瞧!说要削水果给她吃,但他坐在床边老半天,比北极的冰雕还闷! “你要梨子还是苹果?”经她一吼,江炫烨又像没事一样,打开冰箱为她挑选水果。 当他拿稳梨子,准备要削,安安忽然口气很坏的说:“我不要吃梨子。” 病人最大,江炫烨弯子,把梨子放回去,掏出苹果那盒—— 安安大姑娘存心与他作对,又说:“我也不想吃苹果。” 他看看她,耐心的问:“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星星、我想吃月亮,去啊,去买给我啊!”拉高棉被盖到胸口,安安鼓着腮帮子,莫名其妙的生着气。 江炫烨掀了掀唇,没说话,沉默的削着苹果。 安安瞪着大眼,从洁白的天花板、墙壁、门板一路望下来,望见他齿痕未消的手臂。 唔,结痂了,真丑! 她皱皱眉睫,别过眼,丝毫不反省一下那是谁的杰作! 也不能怪安安胡乱发脾气,这几天待在医院里,除了杨芹、萧思容她们偶尔会来陪她聊天解闷,大忙人如江炫烨,不是她睡着了才来,就是来一会儿即刻又走。 她一个人孤伶伶地面对医院这么冰冷的环境,心情会好才怪! “吃一口。”江炫烨把切片的苹果送到她唇边。 安安闭着嘴巴,偏不合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他的手依然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耳聋啊,她都说了也不想吃苹果? 恼火地挥开他的手,苹果掉在地上,脏了。 安安有丝愧疚,可她仍高傲的不肯认错。 江炫烨一声不吭,站起身。 慌乱地探视他的举动,安安沮丧的想,江炫烨也许气得要走了。 但他没有。 他捡起地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将手洗干净后,又坐回床沿拿起另一块苹果送到她唇边。 犹豫了一秒,安安这次乖乖吞了那块苹果。 像是满意她的听话,江炫烨轻捏她的粉颊,俯下头继续削他的水果。 住院本来就是一件讨人厌的事,安安的个性活泼,要她待在这里,不能跳也不能跑,委实难为她了。 “好吃吗?” “嗯。”又吞了一块美味多汁的苹果,安安不得不称赞这颗苹果确实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她的脚伤日渐痊愈,脸色却依旧太过苍白,该让厨子准备一些补品端过来才是。 “好。”他今天待得特别久,安安喜上眉梢,终于不气了,笑得甜滋滋的。 江炫烨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严峻冷漠的线条柔相了不少。 安安一边咀嚼着苹果片,一边偷偷瞧他——他还是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肘边,一双大大的手掌握着苹果,俐落的去皮、切片。 不公平,他的相貌、身材已臻完美,就连一双手也修长得不可思议。 愈看,安安对他的手愈有兴趣,江炫烨才放下水果保鲜盒,她马上抓来他的手细瞧。 “这像是会弹钢琴的手。”顺着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顺序,安安将他的十根手指一一模了一遍,归纳出结论。 江炫烨挑眉而笑,不置可否。 “送给我。”她说的是他的手。 “拿得去的话,尽量没关系。” “那有什么问题?”安安的晶眸灿亮,伸长手想拿桌上的水果刀。 江炫烨拉回她,把她圈在怀里。 住院怕是闷坏她了! “喂,江炫烨。”唔,他的胸膛好温暖。 “嗯哼。”她不是连名带姓的叫他,就是喂呀喂的,听在耳朵里乱不舒服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家?”她想念老爸的嘶吼、老妈的厨艺、平平的唠叨……还有她心爱的史努比床垫。 “快了,医生说,明、后两天做完最后的检查,若无大碍,你就可以回家休养了。”玩弄着她火红色的鬈发,江炫烨爱极了她身上自自然然的清香。 安安很聪明,他确实厌恶女人喷洒香水的习惯,那令他感到鼻塞。 “还要两天啊?”垮下小脸,安安对他的回答深感无力: “忍一忍,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去日本。” “真的吗?”她很多年没去日本了耶! “我要去办公。” 江炫烨这句话立刻戳破安安兴奋的心情。“……不是去玩哦!” “我不是,但不妨碍你玩。” 大头啦!他不陪她,她一个人怎么玩! 安安泄气的窝回他胸口,闷闷不乐的面容引人发噱。 没记错的话,前不久,江炫烨似乎是安安的头号仇人吧?转眼不到一个月,她死命赖着人家,又想要人家陪她去日本玩,一点都不害臊,啧啧,古人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哪! 看样子安安是真的中毒了。 “我有空会陪你。”勾起她一小簇发丝,江炫烨的话语像渗了陈年老酒那般香醇醉人。 或许,安安傻得没发觉;也或许,是安安不愿意对自己坦白。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与江炫烨之间的相处比情人更情人。大多时候,他是很宠她的。 “算了。”懒洋洋的缩着肩膀,安安对他的保证兴趣缺缺。 住院太多天,她的朝气都被这地方吸光了,连一向最拿手的拌嘴,她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气息奄奄的病态,让江炫烨既担忧又着急。 啊,有了! 他霍然想到令她开心的方法! “我出去买个东西,你等我一下。”半推着安安躺回床上,江炫烨话才说完,人也一溜烟地跑得不见踪影。 “搞什么啊!”买东西要这么急吗?东西又不会长脚! 她咕哝着抱怨,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可怜……受了伤,不想让爸妈操心,一人躲在医院里,情绪低落,睡得也不好,朋友们个个有工作要忙,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呜呜,还有谁比她更悲惨? 安安自怨自艾的想着,猜测江炫烨八成是临时有事回去公司了。 他一走,由四面八方涌来的寂寞空洞,便牢牢据她的心……虽说江炫烨有时候让她怎么看都不顺眼,不过在这种时候,他却又是她最想得到的陪伴。 呼……矛盾哪…… 合着眼躺在病床上,安安想着、想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咿呀——”门开了的声音。 是江炫烨回来了吗?她倏然睁开双眼,眼前的画面令她嘛笑皆非。 “你……特地去买……这个!?”高大壮硕的江炫烨几乎塞满整扇门,看上去好不威猛,可在他手边挂着的一只超大型史努比玩偶,却十分不协调地破坏了他阳刚的男人味。 安安不自主的大笑出声。“呵呵!呵呵呵!” “不准笑。”江炫烨的黑脸上有丝尴尬。 从他买了这只玩偶,走出玩具店门,一路上经过他的人,无不对他行注目礼。活了三十几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干了这么蠢的事! “你不是喜欢它吗?你抱着它睡觉,就不会睡不好了。”赶忙把那只狗不像狗、熊不像熊的动物塞给安安,江炫烨对这种幼稚的玩意儿敬谢不敏。 什么史努比、黄金鼠,还是哆啦a梦、神奇宝贝,在他看来,都是一些基因突变的怪物,真搞不懂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反而对这些东西更爱不释手的原因。 “好可爱唷!”将跟她差不多一般大小的史努比抱人怀里,安安感动得又想哭又想笑。 江炫烨买的是她爱、最爱的宝贝! “谢谢你,一定很贵吧?”史努比的相关产品可都不便直,这只史努比又轻又软,质地好得没话说,想必让他的荷包大失血了。 “你喜欢就好。”看见她露出笑容;江炫烨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不说,不代表不重视,他对她的心意昭然若揭。 总有一天,安安这傻女人会恍然醒悟呵! ※※※ 第7章(2) 灯光昏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微雨的低温,正适合思念一个人。 陪安安吃了晚餐、看完卡通,萧思容来接替他以后,江炫烨才从医院回到米洛,准备整理一些资料。 拉开柜子,成堆的档案夹上面,是一张他百看不厌的相片。 放下手边的工作,江炫烨以拇指轻抚过相片中那名正在啜饮果汁的女人,脸部刚毅的线条变得好柔软。 是安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当时在餐厅里,江炫烨第一眼看见她,莫名地,就认定她是他在寻找的那个女人。 相机是隔壁桌客人的,他一出手便是厚厚一叠的千元大钞,人家当然很乐意直接把旧相机转卖给他。 江炫烨只拍下这么一张—— 安安绝对是美丽的。 但那不是他要她的理由。 美丽的女人,他身边多得是,然而却没有一个女人,只消轻轻浅笑,便能勾住他的全副心神。 安安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对她,他是势在必得! “嘟——嘟——”电话的红灯霍然亮起,他攒起眉心,从萤幕中看见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来做什么? 江炫烨冷嗤,仍是压下开锁的按键。 “连少爷专程来访,有何指教?”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似乎素无瓜葛。 连彦翔被细雨淋的半湿,俊美的脸孔上有道鬼魅般的阴暗。 他昂起头,警告着说:“你给我离安安远一点!” 是的,他深爱着安安,一直都是…… “哼!”江炫烨露出一抹更邪的微笑,语气很轻、很轻:“这句话,似乎是我要说的。” “你不配!”风度尽失的连彦翔,狂声嘶吼:“是我长久以来守在安安身边,呵护着她、照顾着她,你凭什么跟我争?别以为大家都是笨蛋,不知道你根本是假借需要助理的名义,故意把安安骗进米洛,好亲近她!” 江炫烨不置可否,利眼射向他,话中针针见血。“配不配的问题,轮不到你来定夺!包何况你心里清楚,究竟是谁——我们之中的哪一个,用的手段比较卑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不想当着安安的面揭发“那件事”,只是不愿意让她伤心难过。 “你查我?”顿时倒退了两步,他指着江炫烨的手气得发颤。 “彼此彼此。”他查连彦翔,连彦翔何尝没有查他呢?“我和令尊略有交情,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这次姑且饶过你,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好自为之!” “不必拿我爸压我!”瞄见他桌上那张照片,连彦翔疯狂的程度更甚。“无论你怎么做都是枉费,安安是我的!安安是我的!听到了没有!?” 恶狠狠瞪他最后一眼,连彦翔甩门离去。 ※※※ “护士小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家?”无聊得把玩着史努比玩偶的大耳朵,安安重复着近日来不下第一千遍的问题。 “检查报告出来确定平小姐已无大碍,即可出院。” “看个报告为什么要这么久?臭医院、烂医院,快点倒闭算了!”再不让她出院,她也不必走了,直接转进精神病院好啦! 待在这里还真不是普通的闷! “江先生。”朝向门口的安安尚未注意到江炫烨走进房内,护士小姐却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准确地叫唤来者的名字。 “嗯。”他轻应着,把提来的保温盅放到床头。 “又要补呀?我不喝!”打开盖子,香味四溢的鸡汤却让安安直想反胃。 自从江炫烨注意到她住院后,食欲不振,人明显瘦了不少,他便一天四餐,请人给她熬粥、炖汤,吃得安安是大叫不敢。 “多少喝点。”舀了一碗放凉,江炫烨坐上床沿,替她把病床摇斑,护士小姐也识相的走出去,替他们关上门。 安安跳进他怀里,哀求着说:“喂,你看我都好了,让我出院行不行?” 他哑然失笑。“好了没有是医生才知道的事,乖,也许下午就可以走了。” 经过连彦翔昨晚一闹,她再不出院,江炫烨也放不下心。 提早出发去日本,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还要等到下午!”她捶打着他的胸膛,将他当成出气筒。 江炫烨由着她,看见桌上有把梳子,便顺势拿起来,梳理着她火红色的鬈。 安安半躺在他大腿上,眼睛瞄瞄他,捺不住安静,微皱着秀眉问:“喂,江炫烨,我觉得你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做啥好好的男人不当,偏偏要当其他男人的‘爱人同志’?” 他脾气好——唔,至少比她好太多了啦!不会嫌女孩子麻烦,还会买女圭女圭逗她笑,可以随她去胡闹,吻也挺不赖的—— 应该很多女人爱死他吧? 江炫烨放下梳子,托起她小小的下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的睇着她说:“我、不、是、同、性、恋。” 这小妮子要误会到什么时候?她以为她享受的待遇,每个女人都有吗? “还不承认?”安安坚持要怀疑他。 江炫烨二话不说,炙热的唇印在她惊讶的小嘴上,堵住她无聊的想像。 辗转吸吮,他长驱直入,挑动着她青涩的小舌,要她配合他的节奏。 虽然有过和江炫烨接吻的经验,但安安感觉他今儿个的吻特别火辣,仿佛——想一口吃了她! 江炫烨高大强壮的身躯紧紧压着她,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热力,让安安很快便迷失在他狂乱的亲吻之中。 “安安……”他唤,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厚实的双掌隔着薄薄的病人服罩上了她的浑圆,恣意揉弄那柔软的丰盈。 “噢!”安安惊喘,有点儿慌,有点儿羞。 大手继续加重力道,她完美的胸型嵌合在他掌中。 安安的脑袋糊成一团,只感觉到他揉拧着她的丰盈,愈来愈使劲,愈来愈狂野,愈来愈火热—— 激情一发不可收拾,江炫烨吻着她、着她,险些失控! “再下去,我不保证不会在这张病床上做出什么事。”他稍微退了开来,仍是贴合着她的女性曲线。 “啊?”安安呆呆的看着他,忽然感觉到,某样坚硬的东西正抵着她大腿内侧……“!” 她赶忙跳离他身旁三步远,脸蛋嫣红。 “这很正常。”他摊摊手,深浓的未消褪。 “哪里正常了?”安安吼他,“你是同性恋,应该和男人‘那个’的时候,才会——怎么可以对我——”! 她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讲过了,我不是同性恋。”盯着她起伏不定的胸脯,江炫烨的手指抽动了下,才刚离开,便忍不住开始想念那柔软的触感。 “去死啦!”掀起被单高举过头,安安把自己藏进去。 喔,她好丢脸,她居然让他模了……模了……而且她还可耻的发出申吟! 哎哟!以后她要怎么见人? 伪君子!欺骗她幼小的心灵,他的反应那么剧烈、那么巨大,哪里像个对女人没兴的男同志呢!? 用这种方式说明自己的性向,是很有说服力没错,但——他也未免太“慷他人之慨”了吧? 被拿来做活体实验的对象是她啊! 呜呜!安安哀悼着丧失的清白,却似乎忘了一件事——人家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同性恋呀? 第8章(1) 隆隆作响的起降声、不断反复的广播声、旅客兴奋愉快的交谈声……来到了机场,总得要忍受着高分贝的喧闹吵杂。 安安掏了掏耳朵,枯坐在候机室里,左等右等偏就是等不到江炫烨回来。 不过是去柜台确定个护照、签证,哪要这么久啊! 呵呵,可是一想到她终于如愿以偿,离开那间沉闷的医院,还要马上飞往日本,她的心情又轻飘飘了起来。 昨天她才带着满身的浅疤回家,一句话也没解释,就收拾行李,有模有样的说要去日本,让她老爸老妈看得是一头雾水。 相较于邱若眉的体贴关心,问她的伤、问她去日本的目的,身为大家长的平凡却气得直说,她搞的花样比连续剧还复杂,他不想再管了! 当然啦,安安也很难对邱若眉说实话——唔,毕竟这有一点复杂。 她跑到米洛去工作的事,家里没人晓得,现在即使她明说,她要跟江炫烨一起出国工作,她老妈恐怕也是有听没有懂,安安想一想就放弃了。 她仅是草率交代要去日本考察,几天后回来。 “你好慢喔!”这才瞥见江炫烨缓步走来,安安不禁抱怨道。 “喏。”将一杯鲜榨果汁递给她,他笑着拍拍她的头。 安安拨开他的手,喝着果汁含糊不清的说:“你别老是偷打我!” 这家伙!每次不是拍她,就是捏她,要不是他的力气使得不大,她真怀疑他是趁机欺负她。 好比在医院的时候……妈妈咪呀,说好不想的,思绪怎么又无缘无故绕到那上头去了呢? 蓦然红了脸蛋,安安猛力摇头,企图把脑海中不该有的绮念统统赶出去。 但是,江炫烨坐的好近,他暖暖的体温、他淡淡的气味、他温热的薄唇……一再唤起他对她做过的那些…… “热吗?”探手向她,江炫烨瞧她一张脸又红又热,心里不禁纳闷着。 候机室里冷气开得超强,不披上厚外套的人都很少了,安安居然还热得频频冒汗!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走开、走开,别理我啦!”挪坐到距离他两个位置远的椅子上,安安捂着烫红的脸,又羞又气。 羞的是,她一个女孩子竟满脑子有颜色的情节;气的是,江炫烨可以保持平静,好像他与她之间啥事都没有发生过,她却一直耿耿于怀! 哼,她绝不输给他哩! 不就亲亲嘴、模模身体嘛,又没什么了不起!她才不会因为江炫烨是第一个对她……对她“那个”的男人,从此就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般清楚,男人与女人爱来爱去,吃亏的不见得是女人!般不好——男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其实女人只是借着他来“满足”需要! 哦哦,我的天啊,她怎么愈想愈邪恶啦!? “慢慢喝,小心噎到了。”江炫烨挑挑眉,没强逼她坐回身边。 “唠叨的老头子!”对着他扮个鬼脸,安安索性把空了的纸杯扔给他。 “各位旅客您好,搭乘xx航空公司第一o九七次班机的乘客,请……”是他们订好的飞机班次,开始广播登机了。 江炫烨起身丢垃圾,顺手拉起她。 安安背起随身的小包包,套上刚刚踢掉的高跟鞋,方抬头,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便冲着她微笑,令安安不禁有丝困惑。 她认识他吗? “嗨嗨,你们还没走啊?”他似笑非笑的看看江炫烨,再转头朝安安自我介绍了起来。“美丽的小姐,幸会了,我是江隽人,你身旁这家伙的堂弟。” “你好,我是平安安。”看见他伸出手等待着她,安安也准备伸出右手回握他,以示礼貌—— 岂料,她的手还没伸出一半,江炫烨却将她挡了下来,口气冷冷的说:“不必了。” “啊?”安安愣愣的盯着他的侧脸。 她做错了什么? “呵呵。”倒是遭到不礼貌对待的江隽人闷笑着,眼神转啊转的,若有似无地嘲弄江炫烨占有性的举动。 “都是自己人,甭见外了。”隽人说罢,又向江炫烨寻求认同。“你说是吗?烨。” 何止不必见外,看这情形,很快他就得双手奉上一份结婚贺礼咯! “你也要一起去日本吗?”堂弟咽……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对呀,好事都轮不到我,工作总有我的份儿!”回视安安好奇打量的目光,江隽人淘气的对她眨了眨眼,语气中隐含着对“某人”好哀怨的指控。 “吃饱太闲了?”江炫烨睥睨着他,马上找到事让他做。“你的飞机还早,利用时间把这份文件改一改。” “有没有搞错啁?”他哀哀叫着,面对那烫手山芋似的文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安安笑望着他们兄弟俩的斗气,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她连忙打开关掉的手机,劈里啪啦打了一串讯息传送出去,然后才又关机。 江炫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走吧!” “嗯。”拉着江炫烨的臂膀,安安往登机室的方向迈进,回头却见江隽人完全没跟上的意思。“你……不走?” “他搭下一班飞机。”江炫烨代替他作了回答。 “这样啊……”不是都要去日本吗?干嘛不搭同一班飞机就好呢?安安不太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一路顺风,日本见。”江隽人笑得好苦。 “我们先走了。”抽出两本护照,江炫烨很自然地搂着安安的纤腰。 “您好。”登机门旁的空中小姐笑得十分亲切。“‘许’小姐、‘宋’先生,我们的专员会带着你们抵达座位,这边请。”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航空公司提供的服务格外周到。 “喂,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她不姓“许”,江炫烨也不姓“宋”0阿! 江炫烨阻止安安开口,只说:“那不重要。” 不重要?!江炫烨有没有带脑袋出门呀? 如果护照弄错了,或者根本是伪造的,他们都要被警察抓起来关耶! 即便心中有气要发,但有别人在场,安安也不好发飙,勉强先忍下来。 ※※※ 等到他们一坐稳,空中小姐离开了,她反手就揪着江炫烨的领子,咆哮着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的护照是假的对不对?”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肯定是早有预谋! “安全起见,动些小手脚是必要的。”江炫烨说得倒简单。 安安听他一说,更是气炸了。“我们又不是什么黑道人物、不良分子,没事作啥……啊!” 她打住话,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于是低嚷道:“你你你……你不会是暗中从事非法的勾当吧?” 难道他有做“黑”的生意? 太可怕了! “我没有。” “骗人!”安安眸光一闪,深感不快。 他有事瞒她,一定是这样子! 他怎么可以不对她坦白……心底冒出好多酸酸的气泡,安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总而言之,她讨厌被江炫烨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任他耍! “安安。”他低叹,不轻易表露的情感,聚集在黯不见底的眼眸。 为了不让隽人那颗大电灯泡,一路干扰他们两人的相处,江炫烨像极了蛮不讲理的土匪,硬是要他搭乘下一班飞机,连他哀求着让他上这班飞机,位置隔得千里远都不行。 江炫烨渴望独占安安一人全部的时间、所有的注意力。 可惜,此刻的气氛似乎不太理想。 “别叫我啦!”安安故意不看他。 江炫烨宠爱她、纵容她,几乎把她捧上了天,安安再傻,也不会认为他暗中偷换了假护照,是存心害她。 她介意的是他不肯对她说实话! 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用假护照做什么? “好吧,我说。”他投降。 安安笑眯了眼,脸儿转向他。 啧,这女人! 江炫烨无奈的抹抹脸,道:“我不想让连彦翔查到我们去哪里。” 她的反应非常激烈——“你神经病!彦翔又不是坏人,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去日本让他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 临时出院,又匆匆说要去日本,她刚刚才传了简讯告知萧思容哩! “你不懂,他来找过我。”连彦翔爱她爱得发狂,他若知道安安跟谁一块儿出国,一定会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 江炫烨手中握有他不太光彩的“前科纪录”,安安比张白纸还单纯,她怎么会了解,当一个男人默默守护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最终却不爱他,这会逼得男人做尽傻事,甚至玉石俱焚也无所谓! “啊?”他去找江炫烨?什么时候的事?安安怔愣住,仍然一心替连彦翔辩护。“他不了解你,只是怕我吃亏,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江炫烨未加应答,胸臆间梗着一口酸气,好久都吞不下肚。 安安还不识相的继续说:“而且,旅客名单哪能让人随随便使就查得出来?你用假护照真的很小题大作!” “够了!”她压根儿不信任他!江炫烨于是把灰修楚和连彦翔的真实身分,统统挑明了说。 听完;只见安安的小嘴张得好大,久久都阉不上。“你是开玩笑的吧?” 凌刀家族?连氏企业?再加上江炫烨的事业王国,她周遭的这些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有钱,却一个比一个更不务正业哪? 竭力控制掐死她的冲动,他轻吐两字。“没有。” 安安偏着小脑袋哼了一声,又再哼了一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喂,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彦翔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许你诋毁他!” 他是“喂”,那个男人是“彦翔”?! 江炫烨的俊脸黑到不能再黑——她居然还在替那个男人讲话! 他要被她气疯了! 打开笔记型电脑,他做他的事,安安也不搭理他,把毛毯盖住整颗头颅,呼呼大睡去。 本来就是嘛! 他为什么不能和她的朋友好好相处? 安安有点儿气恼,总觉得,当江炫烨表露出排斥她朋友的态度时,她就好难过、好难过…… 会有这种感觉,是不是意味着她希望他走进她的生活中,而他做不到? 安安想得好闷,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身后的键盘声打个没完,江炫烨凝视着她的表情又气又怜,何尝比她好过了? 数个钟头的旅程中,没有浓情蜜意、没有亲昵拥抱,他们便这么各怀心事的度过了。 ※※※ 第8章(2) “耶!日本,我来啦!”睡了个长长的好觉,他们一抵达成田国际机场,安安又忍不住激亢的情绪,半跑半跳地走在最前面。 “当心一点。”笑望着她的憨态,江炫烨已暂时恢复平静,只担心着她未愈的脚伤会再度复发。 “要你管!”她不驯的眉眼充满挑衅。 江炫烨缄默许久,牵着她的手陡然收紧。 哼,装可怜! 安安愤恨的想,可也没有推开他,只问:“喂,江炫烨,我们要住哪里啊?” 大人有大量,姑且饶过他好了。 “奥多摩。”奥多摩在东京西北,是个春有樱花,夏有绿茵,秋天红叶遍野,冬日可享受在浮桥上眺望雪景的好地方。 江炫烨本来打算直接落脚东京都,但东京又挤又乱,他想让安安感受到比较优闲的日本风味。 “喔,住旅馆吗?” “不是,我有栋老房子在那里。”一坐稳,江炫烨的笔记型电脑又开始不停的运作。 安安送给他好几个卫生眼,然后贴着车窗,自顾自地浏览街道上的风景。 约莫两个钟头后,江炫烨阖上电脑,叫司机把车停在半山腰的大马路边。 “到了吗?”安安跟着他下车,环顾四周山明水秀的美景,却连一幢房屋都没望见。 “得走一段路。”接手安安的行李,江炫烨左扛一个旅行箱,右牵安安的女敕手,像只识途老马般净往树林里钻。 “哇!好美!”走进树林几分钟后,绿色小径就在眼前,顶端房舍的烟囱正冒着烟呢! “等你亲自去爬,你就不会再夸奖它。”这段阶梯,少说也有两百来阶,光是爬上去,每次都令人累得气喘吁吁,恨不得拆了它。 “我想也是。”安安认命的一步步向上走,过度缺乏运动的肌肉难得有机会活动,却完全不听指挥的僵硬迟钝着。 好不容易,当她心想自己的体力已经发挥到极限了,那栋占地辽阔的古朴木屋终于触手可及。 “累了?”轻抚她汗湿了的长发,江炫烨却是面不红、气不喘。 “废话!”安安怒瞪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压低他的身躯,跃上他的背,无赖的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进去!” 她要洗个烫死人的热水澡,还要大吃一顿! ※※※ “呼……”舒服! 躺在古木制成的大温泉池里,安安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原来,奥多摩是泡汤圣地。这里涌出的是冷泉水,无色透明,有一点点硫磺味,不很难闻。 况且住在屋子里,负责打扫环境的老婆婆非常勤快,刚才为她洒了满池的鲜花瓣,现在花香正随着泉水的高温沁人鼻间、融进肌肤。 “安安,来,吃水果。”捧着一大盘葡萄走进半露天的浴池,老婆婆跪在池畔,用着日语慈祥的唤着她。 “好漂亮的葡萄!”安安拣了一颗丢进嘴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呵呵,附近的山梨县这阵子盛产葡萄,有时间你可以叫炫烨那孩子带你去摘葡萄唷!” 那孩子? 噗哧!江炫烨比牛还壮,称他是个孩子还真不协调! “婆婆,您几岁啦?”泡着温泉,安安的精神完全恢复过来。 “我呀,今年都八十咯!”咧着一口白牙,老婆婆满布皱纹的脸笑开了。 安安有丝讶异。“婆婆您有八十岁啊?看不出来呐!”她的气色红润,动作反应都好快,哪里像是个已届八十高龄的老妇人! 说她五十岁还差不多! “小娃儿,你嘴巴真甜,难怪炫烨那孩子这么疼你。” “哼哼,他才没有!”他只顾着忙他自己的事,哪有理她! “那孩子不太说话,不过我老太婆看得出来,他很重视你唷。” 否则他不会一来到,东西还没放下,就千交代、万交代,要帮她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生怕有个遗漏。 认识江炫烨十几年了,安安是他第一个带来这里的女人。 “婆婆,您被他骗了啦,他是坏蛋!” “呵呵呵。”冤家!老婆婆有趣的笑着,耳尖的听到外头的小狈在吠叫。“泡太久会头晕,这儿有衣服让你换穿,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谢谢。” 她冲了冲脸,吃掉大半盘的葡萄之后,才缓缓的跨出浴池,用大毛巾包起头发,擦干身子,套上老婆婆放在一旁的居家和服。 “咦?”和江炫烨在前院交谈的声音好熟悉……安安穿戴整齐,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探头向外—— 哇咧,怎么会是……凌刀! 他也回到日本来了? “安安。”他愉快的叫她。 “你怎么晓得我在这儿?”她迫不及待的问,对这个意外的惊喜感到很开心。 凌刀指了指江炫烨。 “喔。”原来这两个男人私底下有“暗通款曲”哦? “你们这边聊,我去煮热水。”将他们带进屋内的和室,江炫烨跟在老婆婆后面,往厨房去忙,留给他们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门一拉上,凌刀随即朝安安挤眉弄眼的说:“嘿,人家对你很体贴嘛!” “少无聊了你!”嘴巴虽是爱逞强,安安心里的滋味却甜得很。“说!你不会当真是凌刀家集团的继承人吧?” 他摊摊手,好无辜的说:“正是本人。” 喔,她要晕了,谁来扶她一把! 凌刀集团耶!那是全日本最大的企业哩! 莫怪丝绒开张两年多,赔了大笔大笔的钱,凌刀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那点小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嘛! “老大,你是笨猪啊?凌刀集团这么大,你不好好待着,吃饱撑着才跟我们一起窝在丝绒发疯!”安安跳脚,指着他的鼻子大吼大叫,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了一点。 “没办法啊,谁教容容不肯跟我回来。”他会证明,没有凌刀家族的光环,他凭借着自己的男性魅力,也能让萧思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安安怒睇他。“厚!你居然一直瞒着大家!懊打!” 她作势就要扑过去,老婆婆适巧送来热茶,化解了灰修楚的危机。 “好啦,等我搞定这边的事,肯定回去向你们负荆请罪!”先求饶比较快。 安安甩着长发,稍稍能接受他谦卑的认错。“这还差不多!” “喂。”凌刀又忍不住嘴巴痒。“大魔女终于爱上人家啦?” 否则她哪肯千里爱相随,说来日本就来日本! “爱你的头啦!我、我只是想顺便来玩一玩呀!”她竭力想稳住嗓音,装出最稀松平常的样子,但过于激动的情绪还是出卖了她。 没见过女人这么爱面子! 凌刀在心底犯嘀咕,却也不敢说出来,免得讨骂。“好吧,你好好玩,我等一下得回东京去了,咱们台湾见。” “是哦,这么快就要走呀?” “嗯。”他应,又记起一件事要交代她。“安安,你晓得彦翔他——” “也是一名大少爷,对吧?”她真该狠狠榨干他们身上的钱才对! 凌刀点头,神情显得相当严肃。“重点不是他的真实身分,他……唉,你最好多少防着他。” 要凌刀说出这种话,他也很为难。 毕竟大家都是共同生活了两、三年的伙伴,如果不是有把握,他又怎么会怀疑起自己人? 安安瞬间变了脸色。“老大!你不会听信江炫烨说的话,认为彦翔会害我吧?拜托,大家在一起工作两、三年了,江炫烨不了解他,难道你也怀疑他?” “跟江炫烨没关系,有件事——我只是猜——”凌刀说得不太顺畅——“我担心,上次丝绒遭人破坏,就是彦翔的主意。” 安安生气得阖了阖眼,倒在桌面哀叫着:“你们有病啊?彦翔为了保护公司,人都受伤了,谁会让手下打自己呀!?好好好,假若事情真的是他演出来的,你告诉我,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凌刀顿了一下。“他要你回来,这个理由够不够?” 依稀记得,他们叫安安去米洛上班好换取合约时,连彦翔并没有出言赞成。接着,他们谁都看得出来,安安到了米洛工作后,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彩,俨然是一副沉醉爱河的模样。 如果换作他是连彦翔——偷偷爱着安安好多年,他也会狗急跳墙,想出一个非要安安回到丝绒的办法吧! “我不听、我不听!”这教她怎么相信?她压根儿没想过,连彦翔像他们说的那样喜欢她! 大家都发疯了? 江炫烨小眼睛、小鼻子的在那边耍心机,现在居然还影响到凌刀对连彦翔的看法,真是太过分了! 第9章(1) 夜晚笼罩大地,江炫烨一身厚重大衣,送凌刀下山后,返回屋内。 一踩进和室,安安杀人般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怎么了?”褪下外套挂上衣架,他屈膝坐过来她这一方,阴郁的问。 她和凌刀不是聊得浑然忘我,兴奋得很吗?怎么人一走,她就对他摆出深恶痛绝的脸孔? “姓江的,我警告你,不准在凌刀面前乱嚼舌根,数落彦翔的不是,你这样太小人了!”安安甩指戳他。 江炫烨的眉头打了个死结,冷峻的脸孔上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心里已打翻了一缸子醋。“我没有向他提过连彦翔。” 如果凌刀说了什么,那也是他自己的发现。 “你还在说谎!”该死的男人!安安气极了,对他执迷不悟的行为感到异常愤怒。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捧在手心把玩的洋女圭女圭,对于她身边的人、事、物,她有权利自行掌控,谁允许他一手遮天,不由分说就来搅局了? 谁允许过他了!? 江炫烨这自以为是的沙文猪! “我没必要说谎。”察觉到安安高炽的怒火,他静静喝着冷掉的茶,依旧很沉得住气。 “才怪!”她闪过他伸来欲模她的手掌,“不管你讨厌彦翔的理由是什么,总之我就是不准你再胡说他的坏话!” 不只是连彦翔,安安对于每一个朋友,都无比重视。 江炫烨却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你就这么在乎他?”盯住她的冷瞳,闪着幽暗虽解的微芒。 她护着连彦翔的态度,令他吃味到了极点。 “跟你没关系!”安安恶性不改,皮笑肉不笑的出言挑衅道:“我爱想着谁,就想着谁,你管得着吗?” 笨蛋! 假使她真的喜欢连彦翔,她会放着他不理不睬,一口答应跟着他到日本来?又不是头壳坏掉! 骄傲如安安,她当然开不了口承认对江炫烨的感情,早已超出控制范围。要她承认,至少——至少也要在江炫烨亲口说出他在乎她、他爱她之后! “我不许你想着他!”一旋身,江炫烨把她按倒在榻榻米上,一双黑眼盈满嫉妒。 “放手!”卑鄙,力气大欺负人嘛! 挣月兑不开他的钳制,她也索性放弃抵抗,反正——他从来不会真正伤害到她。 “你是我的……安安……你是我的……”修长的指尖轻划着她玫瑰般娇女敕的脸颊,江炫烨魅惑低喃着,喑哑的嗓音像具有魔力般扣人心弦。 安安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是他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没人通知她? 不!她不要是他的! 她不要成为这个恶质男人的玩物! “你作梦!江炫烨,我平安安绝不属于你!”她大声嘶吼,似乎是想把这句话敲进他顽固的脑袋中,也敲进自个儿日益动摇的心坎里。 记住啊,他曾经多么没风度的对她做出糟糕的行为,她千万可不要呆呆的中了他的诡计! “你是我的!”江炫烨狂妄宣告,灼热的薄唇陡然压上她水女敕女敕的红唇,阻止她再说出更多让他生气的话语。 “唔……”他又亲她! 安安瞪大了眼,头颅左摇右摆地想逃开他的侵略,无奈江炫烨人高马大、皮粗肉硬的,娇弱的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同于上次在医院的经验,这回他的吻混合着更火热的激情、更霸道的占有,安安被动着任他撬开牙关,掠夺她的甜美芬芳,攻占她的丁香小舌。 江炫烨半趴在她身上,将大部分的重量交给她,几近粗暴地凌虐她的芳唇,开了缝的一扯即裂—— 当火蛇似的唇舌挪开,下滑到她白馥柔美的颈项时,安安低声嘤咛着:“不……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踅回她的耳涡轻舌忝,他热烫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发一颗颗的小绊瘩。 “因为……因为……”安安被他吻得好热,脑袋瓜子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他不能的理由。 江炫烨仿佛没有停手的打算,一面吻着她的脸,一面探出厚厚的男性大掌滑上了她胸前的丰盈,恣意诱惑着她的感官。 “呃——”抵住他的肩膀,安安浑身酥软,根本使不上力。 她是怎么了?当他吻她、抚她,她就像朵花儿为他绽放,如此柔顺,宛如——她天生就应该嵌合在他怀中。 江炫烨禁不起更多的等待。 拨开她胸前的衣襟,他的呼吸沉重,目光一瞬也不瞬的凝睇着她美丽的同体——在宽松的和服底下,安安未着寸缕,肌肤雪女敕白皙得令人惊叹! “别看!”羞怯的缩起身子,他眼底赤果果的令安安频频颤抖。 不看,那就做吧! 闭上眼,江炫烨俯下头,以唇缓慢的摩搓她柔女敕的胸脯,接着又探出湿滑的舌舌忝弄她嫣红的蓓蕾,最后还用齿啃啮着、轻咬着。 “啊……”安安发出脆弱的申吟,双手揪着他胸前的衣物,全身肌肤无处不泛起粉红。 她是那么的美…… ※※※ “喂。”酥软低哝的嗓音懒懒地响起。“你睡着了吗?” “没有。”大掌搁在她赤果的腰间,江炫烨让她反趴在他身上,清亮的眸子里,残有未褪的激情。 她是他的,里里外外,名副其实。 “喂。”安安又唤,枕着他的心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黑发。 几撮发丝散躺在微汗的额头,让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她娇笑,更是卖力拨乱他的发。 江炫烨捉住她,把她的手抓环住自己的阔肩。 安安愣了愣,模模上头的齿痕,傻呼呼的问:“痛不痛?” 她咬了他吗?刚才?为什么她没印象? “不。”他朝着她的脸吐气,呼吸熨烫着她。“你呢?你痛不痛?” 俏脸陡红,安安微摇螓首,小女人柔美的那一面,经他彻底爱过之后,恣情流露。 当他入侵她的那一瞬间是很痛啦,不过,后来就不会了,而且——那种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在她体内,牵连着她的每一寸肌肉,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分不开的一体。 安安必须实话实说,把第一次交给了他,她并不后悔。 或许,当她遇上了这个男人的那一天起,她老早知道自己会被他吸引吧! 咦?安安忽然睁大了羞涩的眼眸,有个疑问藏在心底很久,不吐不快。 “喂,你给我说清楚,那个时候——我喝醉了的那一次,你为啥对我这么坏,还叫我独自走下山?” 江炫烨笑了出来,整个胸膛都在震动。 她是打算秋后大清算了? 不过,谈这个总比谈连彦翔好得多。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江炫烨只要她想着他。 “快说!”安安咬了他一口。 “因为——”不说,这小女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在生气。” “生气?” 江炫烨点头。“我在气你不懂得保护自己。那晚,万一我来不及找到你,天晓得你会被哪个男人带走、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你是故意的咯?” “可以这么说。”他承认他是,但其实一路上他有让管家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别说是那名不太规矩的司机,事后被他的人“教训”得屁滚尿流,磕头讨饶,就连那个企图对安安伸出禄山之爪的王大明,整个事业也让江炫烨给夷为平地! 唯独对她,他是小心眼呵! “哼,差劲鬼!”安安又咬了他一口,知道那晚自己是太大意了一点,但江炫烨的作法也太过火了。 嘿嘿,此仇不报非君子,她平安安是什么样的人,不回敬他一下怎成! “烨。”她软软嗲嗲的开口,用着前所未有的亲呢称呼叫唤他。 江炫烨心中亮起警讯的红灯。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安安一双小手在他的果胸上游移,唇边的笑有种勾引的企图。 “你先说。”江炫烨没阻止她的探索,逐渐苏醒的抵在她腿间。 “答应我嘛!”她嚷,小手滑得更下。“一定在这张床上办得到,不难的。” 江炫烨仍有丝犹豫——不过当她冰凉的指尖,轻刷过他的核心,他屈服了。“好吧!” 男人与女人在床上的对话,通常男人是毫无胜算。 “你说的?不能黄牛哦!”掀开被子,安安的大眼儿骨碌碌地转,一脸的不怀好意。 “安安……” “躺着别动。”她不让他起身,妖艳的同体袒露在空气中,即使心里害羞得要死,还是要尽力达到她的目的。 在江炫烨着了火的目光下,安安缓缓的坐上他的粗腰,双手缠在他结实的月复部,臀儿非常、非常不安分地挪动—— “唔!”江炫烨又再次发出一声哼吟,大掌渴望着碰触到她。 安安却不让他如愿。“叫你别动嘛!”她持续诱惑他,脸蛋红得可以挤出血来。 闭上眼,江炫烨专心享受着她柔似春风的奉献,一时之间倒是完全忽略安安那抹算计的眼神。 “你喜欢吗?”她问,小嘴对着他的男性呵气。 江炫烨没办法说话,过度的期待令他肿胀得差点爆炸! 安安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头,试探性的含住他—— “啊哼!”他从喉间发出低吼,臀部不禁更使劲的向上挺,好让她探得更深。 他沉醉其中的模样,令安安感到有丝属于女人的骄傲,她继续抚弄着他颤悸的冲动,直到江炫烨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折磨,拉起她的身子,调整好体位—— “我要!”他吼。 这时,安安却挣月兑他,凉凉的说:“可是我不想要呐!” 哼,好样的!当初他竟敢整她?今晚她偏要让他尝一尝,饱受欲火煎熬的痛苦! “你!”江炫烨像抓小动物一样把她抓回来。 安安不从,她好无辜的说:“不许再碰我,你刚不是说答应我了吗?”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江炫烨嗄喘着,眼瞳紧盯着她,勃发的怎么也浇不熄。 她这招够毒! 他怎么会忘记,他的安安是多么地热衷向他复仇呢? 懊死的! “哈——”重新裹上棉被,她倦困的打了个呵欠,背对他说:“我想睡了,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哦!” 还好梦咧,他睡得着就阿弥陀佛了。 见她当真睡得香甜,不再理会他,江炫烨连连低咒,一整夜再也阉不上眼。 安安的确成功了,他清楚地尝到了惹恼她的后果! ※※※ 第9章(2) 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 身旁的温度不再,安安无须睁开眼也晓得江炫烨出门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约莫是交代他的去向吧! “喔……”掀开被单半坐起身,两腿间的酸疼令安安不禁哀嚎了声。 看吧,这就是纵欲过度的下场。 床头多出一罐不知啥玩意,下头压着一张纸,她拿起来一瞧,心情从埋怨转为喜悦。 是江炫烨写给她的便条。 他说他要去东京和凌刀会面谈生意,叫她需要什么都跟婆婆说,而那罐看起来绿绿的药膏是让她擦身体,化散瘀青用的。 呵呵,这家伙也知道自己在她身上,制造出多少斑斑点点的印记啊! 算他有自知之明。 而且最让安安窝心的是,他最后的署名:“你的烨。” 她的喔! 扁看到这三个字,安安就忍不住开怀大笑。 江炫烨必定是喜爱她的吧?昨晚以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也能影响他到那样的程度呢! 可怜他整夜无眠,一早又得赶着出门去忙。 这种不人道的惩罚,以后还是少用得好! “起床咯!”抹上他的爱心药膏,安安打开衣柜,取出她带来的衣服换穿,随意扎个马尾漫步到前院去。 “安安,早啊!”婆婆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婆婆你也早!”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安安突地怀疑起——昨晚,她和江炫烨有没有吵到婆婆睡觉啊? 饼程中,她依稀记得她的叫声只差没有掀了屋顶…… “早餐在桌上,还热着,赶紧去吃。”婆婆的老脸上堆满笑,陪着她进屋,忽然天外飞来一笔:“我头一次看炫烨那孩子这么心急,呵呵,好事、好事!” “嗄?”脸蛋立刻烧红,安安羞得埋头拼命吃东西。 讨厌!婆婆听见了啦! “多吃一点,将来才能生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贝。” “婆婆!”呜,她好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好好好,我不说。”年轻人怕羞了。“我去后山种菜,晚一点再带你四处逛逛。” “嗯。”她微晃着小脑袋,仍旧不好意思抬眸。 “呵呵呵!呵呵呵!”婆婆一路笑着走出大门,洪亮的嗓门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她有八十岁。 “呼……”安安松了一口气,食欲好得出奇,没多久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甚至还意犹未尽。 果然是一件消耗体力的运动! 收拾起空了的餐盘,安安哼着小调,踏进厨房,才打开水龙头,就强烈感受到后方有人正窥视着她—— “你是?”她不确定的唤,脚步移到门边,待看清楚来者的脸庞,正要叫他的名字,那人却迅速地以手帕掩住她的口鼻。 “唔——唔——”安安叫了两声,但是手帕上有浓烈的迷幻药香,没多久便让她陷入黑暗当中…… ※※※ “安安!安安!”有人急切的在呼唤她。 努力睁开酸溜的双眼,安安昏沉沉的撑起手肘,想把四周看仔细一点。 “呼,你可醒了,我还以为药剂放得太重了!” 她抬眼,确定眼前的男人不是幻影。“彦——翔?” “是我。”他捧起安安的手放在胸前,说:“安安,不用怕江炫烨,我带你回去。” 他的眼底,是一片泛滥的爱意。 嗄!他……他他…… 我的妈呀,江炫烨的话不是诓她的? 安安来不及想,动作却是直觉的甩开他!“彦翔,我是自愿来日本的,没有人强迫我,你怎么可以——对我下药?” 他们当朋友不是当得好好的吗?他为什么—— 忽然间,安安有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 她痛心的神情让连彦翔更急,他不顾她抵抗的抱住她,说:“安安,我喜欢你、我爱你,不要跟江炫烨走,我们大家一起待在丝绒,永远的在一起!” 自从三年前,他行经丝绒,在门口惊鸿—瞥瞧见了安安的美貌,就无可自拔的爱上她了。 他不敢贸然追求安安,只好选择到丝绒工作,守在她身畔,一天一点的接近她,想再找机会对她表白。 谁知道,进了公司以后,他愈了解安安,愈不敢将爱意说出口。 她把他当朋友,而他…… “连彦翔,你疯了啊!”安安拼命挣扎,眼眶都红了。“我并不爱你,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情人,你赶快把我送回奥多摩!” “你为什么不爱我!?”他咆哮道,斯文的面容转为狰狞。“是不是因为江炫烨?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当他发觉,安安从米洛回来,总是不断的提到江炫烨,连彦翔便知道,他不能再让她留在那里。 江炫烨说的对,他确实卑劣。是他自导自演,派人捣毁丝绒,顺势逼着安安不得不回来。 无论用任何方法,他都会尽他所有的力量留住她! “彦翔,你听我……啊!” “嘶——”安安想跟他讲道理,无奈连彦翔就像发了疯似的,竟一把撕开她的上衣,双眼赤红地看着她肌肤上鲜明的吻痕。 “你跟他发生关系了?你让他碰你?”他步步逼近,把安安逼进了床榻,并伸手开始月兑掉自己的衬衫。 “彦翔,你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安安吓得没了主意,这么疯狂恐怖的连彦翔,是她所不认识的,她好怕! “安安,听话,让我爱你、让我洗掉那个男人在你。身体烙下的气味。”可能会失去她的刺激,令他无法再理智的忍耐,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安安,她是他的! “哇!”她哭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猛力打着连彦翔,阻止他的靠近,可他就像只被激怒的猛兽,无论如何都要攻击她。 安安的手捶酸了,脚也踢累了,赤果的男躯依然贴住她的身子,而且他的手也准备抚上她的身子—— “我好爱你,好爱、好爱……安安,你——”连彦翔的唇,正要吮上她的脸颊,半空中一阵巨大的隆隆声,却愈来愈清晰,仿佛正朝着这栋大楼的顶空而来。 他俊目微眯,心下有不好的预感,但行动上却更快地拉扯安安的长裤—— “呜,不要,求求你!”她哭喊着,泪流得几乎看不见画面。“放开我……江炫烨……救我!” 安安只想着他,没有别人,她无法让其他的男人碰她! “你还敢提到他?”对连彦翔来说,江炫烨的名字是道诅咒,撇下那阵急迫的隆隆声不管,他爬上床,胡乱褪下自己的内裤—— “呜!” “砰!” 安安的呜咽声,和整面落地窗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刹那间,这层位于二十楼高的总统套房,窗户破了个大洞,直升机盘旋在窗外,而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在第一时间跳了下来! “砰!”又一声巨响,饱满有力的拳头揍上连彦翔的俊脸。“我要杀了你!” 是江炫烨! 他的表情狂怒,全身肌肉鼓胀得几乎要撑开衣物,他抓着连彦翔便是死命的挥拳,有置人于死地之势! 同他一起到来的凌刀也没闲着,一面褪上的长外套包裹住安安,一面安抚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小人儿:“没事了,别怕。” 天底下偏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当凌刀与江炫烨在凌刀集团总部谈完生意,萧思容刚好打电话来,抱怨着她昨晚才告诉连彦翔安安去日本的事,他今天突然就失踪了,只留她和杨芹两人在公司里忙。 紧接着,江炫烨的手机也响起铃声。 老婆婆看到厨房的水龙头未关上,安安不见了,院子里有不明的足印,于是赶紧通知江炫烨。 他们轻易地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连彦翔! 搜寻到他的刷卡纪录,确定他来到东京,他们运用凌刀集团在日本的人脉,很快地借来一架直升机,直接空降、爆破这间饭店! “江……炫烨……”安安还是不停的发抖,她揪着凌刀,一双盈泪的大眼却是望向那个疯狂开扁的男人。 江炫烨听见她喊他,将连彦翔破布偶般的身躯向后甩,直奔安安的身旁。 “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我马上叫医生!” 他抖得比她还厉害,一双大掌几乎抱不稳她。 江炫烨无法想像,如果婆婆再晚一点发现她不见了,安安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冲回去接连彦翔! “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你先带安安回去休息吧!”凌刀说。 再让江炫烨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好,麻烦你。”看看已经昏厥过去的连彦翔,江炫烨搂住安安,决定还是让她先得到调养比较重要。 在大批警力的护送下,他们离开了饭店。 凌刀走到连彦翔身前,心中的感觉百味交杂—— 爱一个人,应该是幸福的、喜悦的,连彦翔怎么会舍得伤害安安呢? 经过这次,过去在丝绒的欢乐时光,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10章(1) 经过数天的调适,安安恐惧的心情逐渐褪去,慢慢地,又和从前一样爱笑爱闹了。 “婆婆,豆腐要摆哪儿?” “你先拿着,马上就要煮了。”蹲在火炉边,婆婆的一张脸被木炭蕉得又黑又红,大锅子里的味噌汤正冒着小小的气泡。 天气冷了,他们两个女人家在前院架起炉灶,预备要在屋外享受一顿大自然的飨宴。 江炫烨一踏进木门,看见的就是安安头上绑着布巾,身上穿着兜裙,和婆婆围在锅子旁熬汤的模样。 “咦?你回来啦?”见他愣愣的站在外面不进来,安安小碎步的跑出去拉他的衣袖,撒着娇说:“你好慢哦!” “对不起。” 这下换安安愣住了——她有没有听错呀?这个骄傲程度不输给她的男人,跟她道歉? “你发烧啊?”她伸出被热汤温暖的小手探至他额头上,唔,那么冰,不像发烧呐! “我没有。”抓下她的小手贴在脸颊,江炫烨深吸一口气,她的味道让他想念极了。 他深情的注视让安安红了俏脸,当他这么温柔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的脑袋就会糊成一团浆糊,什么都不能想。 “呵呵。”婆婆看不下去啦!“小俩口要亲热,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快来,大伙儿一块儿围个小圈,先喝碗热汤垫胃!” “婆婆!”安安不依的跺脚,垂下脸看汤不看人。 味噌汤静静散发着香味,一旁的烤肉架上,鲜女敕的虾子乒乒乓乓地在跳着,空气中吹拂的是今秋最温柔的风…… “耶!全部解决了。”一个钟头后,满桌的食物、整锅的汤汁都被他们三人吃个精光。安安模着饱饱的肚皮,满足的躺在长板凳上。 婆婆俐落的收拾锅碗瓢盆,一面走进厨房,一面喊着:“哎唷,这么晚啦,我老太婆要去睡了,你们聊你们的吧!” 安安睁开一只眼偷瞧江炫烨,见他正在看自己,又羞得赶紧别过脸。 “你今天——过的好吗?”怕冰冷的长凳会令她感冒,他揽起她,把她包进自个儿的大衣里。 “好啊,附近我都逛遍了。”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安安反问:“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好。”江炫烨简洁的答复她。 “骗人!”她伸出指尖刮他的脸,不相信他敷衍的说辞,继而正色问:“你们打算让彦翔去坐牢吗?” 她知道江炫烨去了东京,是要解决那件事。 险些遭到强暴的经验,让安安吓坏了。然而,对于连彦翔这个朋友,她仍然是于心不忍。 她只希望他会忘了她,重新做人。 “医院检查出来,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凌刀请他父母将他带回去,送进精神病院治疗。”江炫烨据实以告。 “这样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他欺负你,你还担心他?”有人不高兴了。 安安笑岔了气,“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没见过哪个男人比他更爱乱吃醋! 江炫烨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含进嘴里,轮流舌忝舐。 “唔……”这个煽情的暗示令安安感到紧张。 他……他他……不会想要“那个”吧? 这几天江炫烨怕她作恶梦,夜夜陪伴她入睡,可倒还算君子的没有乱来,今晚他—— 仰起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却遭江炫烨降下的唇吻个正着,安安喘着气,承受他需索的唇舌。 这张可人的娇颜令他日夜不得安寝,江炫烨吻得痴、吻得狂,按住她的小脑袋,灵活的舌滑进她口中与她交缠共舞,大手也从她的衬衫下摆探入,直达她饱满的丰乳。 “不行!我……啊!”安安力图清醒,可惜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更霸道,两掌往反方向一拉,便把她的衣服扯碎,热烫的唇舌不客气地吮上了她挺立的蓓蕾。 “噢……嗯……”在他沉默而固执的攻击下,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安安早已记不得了。 ※※※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江炫烨和安安已来到日本十几天了。 这段日子里,除了定时打电话回家跟家人报平安,大部分时间,她都跟着江炫烨到各处去看风景,生活惬意得很。 像现在,江炫烨去车库暖车,准备要带她去游湖,她换好衣裳,拎着一个小皮包,坐在屋檐下等他。 “铃——铃——”电话响了。 婆婆不在,安安于是顺手接了起来。“喂?请问找哪位?” 对方顿了一下,说:“安安吗?我是凌刀。” “老大?”她兴奋的乱叫一通,在木质阶梯上手足舞蹈。“你在哪里?要回台湾了吗?” “快了、快了,我想死容容了!”灰修楚朗声大笑。 “好恶心哦你!” “哪里会?”他怪叫着,“我爱我们家容容,你嫉妒啊?” “对啦!”江炫烨都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呵呵,不说我,你和江炫烨哪时请喝喜酒呀?” “谁要嫁他!” “少来!他爱你爱得要死,你不嫁他,他也会绑着你上礼堂!”江炫烨那种固执的男人可不好打发! “哼!”他连“我爱你”都不曾说,更甭提结婚了。 安安的心情忽尔变坏。 “……” 灰修楚跟她说,他决定回到日本,其实是江炫烨说动他的。 这阵子,他把集团内部整顿好,然后会再回到丝绒向萧思容说明一切,希望能够接她到日本来一起生活。 言谈之中,凌刀对萧思容满满的爱意,任谁听了都会很羡慕。 币上电话后,安安觉得有点儿委屈。 凌刀总是不吝惜对思容表达他的感情,江炫烨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除了更关心她的身体健康,似乎也就没有别的了。 婆婆说他重视她、凌刀说他在乎她,那么他自己呢?他的心意从不对她说明,她算是他的谁?! 难不成,还得要她先行表白? 她才不干咧! “叭——叭——”江炫烨把车子开过来了。 “喔,来了。”抹掉不小心滴落的眼泪,安安穿上鞋袜,背起皮包,赶紧跑出去。 一路上,安安忍着不说话,猜想江炫烨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说爱她,可是——她终究失望了。她感觉得到,江炫烨担忧的眼神围绕着她,而她在等他,偏偏他怎么也不开口,气煞了安安! 她大老远的跟他一起来日本,一待就是十来天。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枕一个枕头、盖一件被子……做尽夫妻间才能做的私密举止,如果说,江炫烨没把她当作情人,她……她在他心中到底重不重要? 恋爱使人盲目,聪慧精明如安安,进了“情”这一关,还不是被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给缠住了。 “这是奥多摩湖。”他开口了,不过却是介绍风景。 “喔。”湖水清澈见底,鱼儿自由自在的在水中悠游,满山的枫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如此美丽的景色下,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快乐? “我们走一走吧!”察觉到她莫名的安静,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江炫烨没多问,体贴的给她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一直都在,若她想对他说,他会听。 安安任他牵着手,在蜿蜒曲折的走道上漫步。 非假日的游客很少,几乎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她看着那些恋人们甜蜜的笑着,心里更是酸楚。 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最讨厌他了吗?什么时候,她爱上了他,甚至兴起了独占的念头? 呜呜,好啦,这下子该怎么清算结果?她还没让他为她痴狂,自个儿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呜呜呜,她不玩了啦! “枫叶。”江炫烨拾起了一片放进她手心。 气不过他如此漠然的态度,安安左顾右盼,寻着了刁难他的管道。“那边的枫叶比较美,你去捡给我。” 她随手一指,指向行人走道旁,一座小池子的上端。 要捡那棵枫树的落叶,非得涉水才行。可今天气温低得湖水都要结冰了,入水怕是会冻坏了! 江炫烨看了她好一会儿,安安咬着唇赌气不抬头。 “拿着。”将连身的大外套月兑了下来,交到安安手中,他在游客们惊异的眼光中,兀自跨过栏杆,跃进冰冷的水池。 “你——”安安眼眶微红,紧抓着栏杆,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她叫他去捡,他还真的涉水去捡啊! 傻瓜! “哗啦哗啦。”水声又响,江炫烨浑身湿透,再度跨出栏杆,将枫叶递到她面前。 安安没有接进手里。 “继续逛吗?”他的头发、衣服都在滴水。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们回家吧!” ※※※ 第10章(2) 熟悉的家门近在眼前,里头隐约还传出电视节目的欢笑声,安安站在平家大门外,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不行,输了里子,面子也还要顾。她用衣袖擦擦脸,挺直背脊,打算装出最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回来了。”她刻意提高的音量,吸引住客厅内四人的注意,每个人都停下手边的动作,古怪的望着她。 “怎么啦?我从日本回来了啊!”安安没有走近沙发,只是站在楼梯口嘻嘻笑着,生怕他们看出她哭过的痕迹。 她在柜子里找到那本真的护照,趁着江炫烨和隽人通电话的时候,佯装要到后山去找婆婆,其实则是一个人从奥多摩搭车直奔机场,孤伶伶地回国来。 她心中有些结打不开,她得静一静才行。 “就你自己?”前天才偕同平平返家的康孟学,率先发问。 江炫烨人呢? “喔……那个……没有……我和同事他们一起回来的。”安安还在瞎掰。 四人的表情更古怪。 “那你的行李呢?”平平问。 “行李丢在公司了,我改天再拿回来。”事实上还乱成一团塞在婆婆的房子里。 “安安,你——”邱若眉也有疑惑,正要问她,她却匆匆返身上楼,留下客厅内的四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好累,好想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大家晚安!”握住房间的门把,安安朝楼下大声喊道。 害怕他们会问出更多令她无力招架的问题,她像只鸵鸟般逃避现实,将自己摔进被褥当中,痛快的哭一场。 懊死的江炫烨!他把她怎么了? 从前的安安,率性自得,傲慢狂妄,谁见过她为哪个男人哭了?她不让男人为她哭得撕心裂肺就谢天谢地咯! 可是这一次——安安告诉自己——就这么一次,哭完了这次,地永远都不要再为天下的臭男人掉一滴泪! 她是唯我独尊的平安安,她是娇蛮刁钻的平安安,她是……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当一个傻傻等着江炫烨垂怜的女人! 那个笨蛋,他究竟懂不懂她的心啊?他为什么不对她说“我爱你”? 他可以为她做尽任何事,让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爱她,但她从头到尾就是没听他说过,他爱她! 他不说,要怎么证明他真的爱她!? 他真的爱她吗? 他真的爱她吗? 他真的…… 安安快被这种不确定感杀死了! “呜呜……呜呜……”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无意识的攀住一个东西——“哇呜……” 泪眼正对着她从医院带回来的史努比玩偶,安安犹豫着是要丢了它,还是要把它抱进怀里依偎。 它是江炫烨特地买来讨她欢心的…… 安安把脸埋进史努比毛茸茸的肚子,鼻涕眼泪已分不清,二十几年来,她今天流的眼泪最多。 由于她是那么专心的在哭,以至于门外来来回回的轻巧脚步声,和他们嗫嚅的耳语,她全都没听见。 事实上,她去日本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从康孟学口中得知实情,江炫烨本人也相当有诚意地打过电话来平家了。 四人盯着她的房门,同时感叹道:“唉,他们家倔强又好强的小鲍主,终于也有这一天!” ※※※ “我不想动,你要带我去哪里啦?”被平平强押着上了车,安安仍然不停的嚷着她不要出门。 平平懒得和她吵,吩咐司机开车后,才回过头来碎碎念:“你关在房间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半杯水,存心要害老妈担心死呀?” “我——我累嘛!”她瘪嘴。 “坐一趟飞机会有多累?”斜睨她,平平意有所指的说:“我看哪,累的不是你的人,而是心!” 这会儿安安便噤了口。 必于江炫烨,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好啦,是我不对,现在你要带我去哪里啦?” “听音乐会。”平平好心情的说。 “音乐会?”天兵!安安没气质的斜睨她,怀疑双胞胎姊姊何时转了性,变得这么有气质? 明明是个过动儿,硬要装淑女! “你饿不饿?进了会场可没东西吃。”记得早上有多买一个面包,平平在座位上东翻西翻,终于在夹层中找到了。“喏,先将就吃好了。” 安安瞪着那个被她压扁的巧克力面包,嫌恶的说:“不要,好丑!” “哪会?”平平怪叫着,自己咬了一口面包,从头到脚把妹妹看了一遍,说:“你这鬼样子才丑!” 安安向来都是优雅迷人的公主代表,要见到她蓬头垢面、逞里邋遢的村姑造型,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画面。 “哼。”真的很丑吗?给她一说,安安立刻不安了起来。 “拿去。”丢给她一袋化妆包,平平闲闲的说:“快点把头发弄一弄,妆化一化,我们要到了。” “急什么急,又不是赶着要上花轿!” “呵呵,那就说不定啰1诡异一笑,平平在她打探的目光下,差点破功穿帮,好险车子刚好停住了。 “平平,你说——”安安觉得事有蹊跷。 “别拖拖拉拉,已经到了,走啦!”将她拉出车外,平平潇洒的跨步迈向大楼入口,避开她的询问。 “平平平,”安安叫她的全名,“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哪来什么音乐会?你在搞什么鬼?” “有啊,在里面。”玻璃门自动打开,平平笑得阖不拢嘴,语带兴奋的说:“平安安小姐,欢迎光临,这是为你而演奏的音乐会。” “呀——”台下坐着寥寥数人,平凡夫妇、康孟学、杨芹、萧思容。他们的脸上都充满着愉悦的光彩,而台上正坐在钢琴前的那个男人是……江炫烨! 他不是还在日本吗? 一个音符键下,轻柔的钢琴声流泄在偌大的厅堂,江炫烨深深的望住她,指尖传递着他对她的爱…… 他果然会弹琴! 安安激动得用双手捧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她听出来了,他对她奏的歌曲,名叫“iwilwaysloveyou”。 这算是对她示爱吗? 众人陶醉在江炫烨优美的琴声中,感觉到飘进耳朵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一颗爱的气泡,证明他不变的真心。 一曲暂歇,江炫烨站了起来,身上穿的仍旧是那一袭白衫黑裤。 他朝她最珍爱的女人伸出手,悠扬的音乐此刻再度响起。 安安又哭又笑,在大伙儿的鼓噪声中,一步步走向他,一步步走向她心的归处—— 江炫烨握住她,把她密实的圈在怀抱里,轻颤的男性嗓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爱你!” 安安晃了一下,怀疑这些都不是真的!“你怎么知道……” 他从口袋掏出一本小笔记本。 “哦,你又偷看我的日记!”安安捶他。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本小册子是她去日本新买的,里头写的都是她的心情。昨天匆匆忙忙要走,忘了收,想必江炫烨都看光了啦! 呜,她得想想她都写了些什么? 没有写到她爱他吧? 拜托,千万不要有,这样一来,她不就真的输给了他吗!? “对不起。”江炫烨的黑眸锁住她,幽光闪烁,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人家都这么诚恳的认错了,安安也不好继续耍无谓的脾气,她略带羞赧的说:“没关系啦,我也要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才会自个跑回来。” 呀呼!他说他爱她,他说了,他真的说了…… “我本来是想回台湾后,再慎重的对你——咳,你明白的。”却想不到他的小新娘等不及了。 “嗯。”她心急嘛! “嫁给我好吗?”江炫烨当众屈膝。 安安压住狂跳的心脏,小小声的应允了他,并且更小声的说:“我也爱你……” “耶!”众人大叫,而那首“iwilwaysloveyou”重复播放着,大家凑成一对对,轻移着舞步—— “江……炫烨。” “嗯?”他的下巴顶着她的发,气氛甜蜜得让人心醉。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你爱我哪一点?你爱过别的女人吗?你……” 啧,得意忘形的女人! 如愿地先听到江炫烨的真情告白,又再次满足了安安骄傲的性格,她何只是人人捧在手心的小鲍主,她根本是霸道又蛮横的女王嘛! 江炫烨好优雅的微笑着,爱上了这个小女人,他注定要被欺压一辈子了。 不过——他乐意之至呵! “快说呀!” 江炫烨的回答是俯下头,吻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至于,安安的日记本里,到底有没有写着她爱他呢? 嘿嘿,为了避免安安大小姐面子挂不住,毁约逃婚,且让咱们伟大的男主角,永远保留着这个秘密吧! 祝他们幸福唷!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代嫁姊妹花2:千万之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