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子》 前言 之前接到通知，说是小说（现改名为《天使不离开》）过稿了，兴奋得不得了，一封邮件反复看过很多次，生怕是空欢喜！能够拥有这种简单的喜悦我觉得生活是很不错的！ 这篇文是先写了一半的，然后接着铆起劲来写！自我感觉还是良好的！动机不纯的少女接近单纯忧伤如小王子一般清澈的男孩，慢慢谱写出一曲主题为“秘密”的故事。 我喜欢一些大女人的故事，何为大女人？ 套用亦舒的话，“作为一个现代人，经济必须要独立，所有账单自付，所有生活细节亲自打理，并且，要懂得自处。” 放在小说里，我还希望女主有非凡的功夫及背景！ 十分喜欢书中的女主角，隐忍而有爆发力，隐忍的时候云淡风轻，似乎山映在水里，没有感情；爆发的时候又有一种摧毁的破坏力…… 呵呵…… 希望自己可以写出好的东西。 第1章(1) 还有五分钟，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就结束了，祈阳推了推欧阳澈，似笑非笑地问：“哎，你那位爱慕者今天还会给你送情书加爱心便当吗？” 欧阳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明知那个女孩已成了他的梦魇，他虽然长得一表人材且又才智非凡，迷倒万千少女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所以说被女孩子表白爱慕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但是那个女孩子，简直是只蟑螂！他恶狠狠地想。 祈阳不怕死地嬉笑劝道：“我说你就答应了人家又怎么样？那女孩子眉目清秀，虽然看起来有点呆，但好歹人家对你一片真心实意啊，而且你又没女朋友，哥们，大学如果不谈恋爱可太冤了。” 欧阳澈别过头来不看他，冷冷地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张唯在一起的！” 祈阳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立马转阴了，“嘿，可不能瞎说，要是让小唯听到了我可不饶你。” 欧阳澈撇他一眼，张唯在他眼里就那么重要？连说她一句都不行？这人，简直是重色轻友的最佳例子，虽然很早以前自己就知道张唯与他欧阳澈在祈阳心中谁轻谁重，但是这样子被祈阳理所当然地表现出来，他心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郁闷。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不知是谁在门口喊了句：“欧阳澈，有人找——”然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祈阳扬着一张大大的笑脸看着欧阳澈，“反正你有爱心便当，我就和小唯一起去吃饭好了。”然后如月兑兔一般地跑掉了。 欧阳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一肚子火地重重坐了下来，破祈阳，早就知道他嫌弃这个电灯泡！也不想想，在他没和张唯在一起的时候是谁每天都来缠着他一起去吃饭。 “欧阳学长——”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欧阳澈看着这个缠了他一个学期的女孩子，怒从中来，就是她这个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忽然又荣升z大的校报风云榜榜首？如果不是她祈阳就没有理由丢掉他然后去和张唯那女人二人世界。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从眼前这个女孩子开始的。 对方显然并没有在意他眼中快要杀人的怒火，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然后一个绑着粉红蝴蝶结的粉红便当盒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欧阳澈的眼角跳了跳，经过了一个学期的视觉轰炸后，现在全地球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粉红色了，这样蠢笨无聊的颜色，最适合的也就是眼前这个蠢女人。 “还有——”女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用大红色爱心封口的信封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欧阳澈简直忍无可忍，他向来脾气就有些火，周边的人甚少主动地来撩拨他，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他真的很想掐死她…… 女孩子站在他面前三秒钟，发现好像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于是又淡淡地说：“那我先走了。”然后很潇洒地往门口走去。 欧阳澈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几句台词：“欧阳学长……”、“我今天做了……”、“还有……”然后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他的视线，让他承受着一群人的耻笑…… 欧阳澈“啪”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门口的女孩子奇怪地看过来，只见欧阳澈面色狰狞像要吃人般。 欧阳澈嘴角弯出恶魔的弧度，然后用食指和拇指小心地提起那粉红的盒子，走到垃圾桶边，“啪——” 又拿起那粉红的信封，放在女孩的面前，两半，四半……最后尘埃落定于垃圾桶中。 女孩子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七份爱心便当一百三十七份情书，居然还是得到这般对待，眼前的男孩子真的很难讨好。然后像是明白什么一样慎重地点点头，她走出教室。 教室后面响起一阵讨论声：“欧阳终于发毛了啊！” “对啊对啊，以前都是在那女孩子身后扔便当，今天却在她眼前丢的。” “不知道明天那个可爱的小学妹还来不来了。” …… 欧阳澈的心情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随手抄起不知是谁落下的课本，“刷”地以光速飞向声源之处。 “啊——” “啊——” “啊——” 很好，一箭三雕…… 欧阳澈看着抱着课本光明正大地走进教室的女孩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周围不住有同学的低笑声，这个女孩不仅在他们班，就是在他们学校如今也赫赫有名了。 程寂是吧！很好，他记住了。 程寂坐在欧阳澈身旁，然后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古代史》安静地看了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欧阳澈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一旁的祈阳现在一定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程寂看了看欧阳澈，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哦，我只是想更加接近欧阳学长，我说过我喜欢欧阳学长的不是吗？”她说她喜欢的时候眉眼嘴角都弯弯的，十分的可爱。 可是欧阳澈不觉得！这个女孩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记忆回到去年刚开学，学校为迎接新生而举行的舞会，受祈阳陷害，他成了该晚的领舞之一，整晚上他都感觉有个视线一直跟着他。欧阳澈当然不以为意，他是帅哥而且很有才华，有了这两点就足够他风靡z大了，所以有几百个粉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舞终了，从台上下来之后又收到了几十封情书，欧阳澈很得体地接受了少女们的好意，虽然他转手就会丢到垃圾堆，不不不，欧阳澈不是个双面人，他只是觉得麻烦，人家给他就收着好了，然后再不回复！推推拉拉才觉麻烦，而且这种方法他已经用了十几年了，效果还行！ “我喜欢你——”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这样淡淡地说，明明是应该有激情的告白硬是像叙说着“你长得很帅”一样正常，以至于欧阳澈以及现场所有观众都愣住了三秒。 女孩仿佛感觉到大家都没听清她有说些什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你和我交往吧！” 多么帅，多么酷！ 周围的人群沸腾了。 “这不是大一的新生吗？” “对啊，今年的新生好大胆哦！” “一来就向我们的校草级人物告白，天呐。” …… 欧阳澈很生气，自从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学姐来向他表白，他很帅地“哼”了一声，然后就走开了。后来听说那个学姐哭得跟林黛玉似的，然后就传出他态度很恶劣的事情，版本数不胜数，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听见有人在他背后述说着他当年的劣迹，重要的是，从那以后女孩子们都十分有默契地递古老的情书，偶尔也两三个不知趣的女孩子向他表白，但哪个不是诚惶诚恐的？ 偏偏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我们交往吧！”这句话是她可以说的吗？ 欧阳澈心里不爽，如果对方是男孩子他一定一拳头招呼过去，但对方是女孩子，他不能打女孩子，所以他选择视她如无物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也许是他当时的反应太过于温柔，从那以后每天都可以收到来自那个自称喜欢他的女孩子亲手为他做的便当、写的情书。 “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烧焦。” “爱情从一诞生起，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有搞清楚。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有的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沁舌的蜜糖。” …… 想到这些欧阳澈就不住打着冷颤。 “可是我不喜欢你。”他冷冷地说，“我讨厌你，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厚脸皮的女孩子。” 一旁的祈阳不赞同地拉拉他的袖子，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说这么重的话？欧阳澈转首瞪了祈阳一眼，祈眼就乖乖地不动了，他不是不知道因为程寂的关系，欧阳澈又一次在学校里火了一把，澈老早就不耐烦了，他相信如果现下坐在那里的不是个女孩子而是个男孩子的话，澈早在一开始就把她给灭了。 程寂微微偏着头，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第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子快要哭了，可是再看一眼会发现那只是迷茫或者说是，就是一层雾气……不带一丝的感情。 “哦，我知道你讨厌我啊！就像你知道我喜欢你一样！” 嗄? 这是什么回答？ 欧阳澈心里很不爽，十二分地克制自己不要将魔爪伸向那细小的脖子，“哗——”欧阳澈站起来向教室门口走去。 程寂将书本合起跟了出去，她就是喜欢他嘛！按照自己的方式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走到操场上，欧阳澈忽然转过身来，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缠着我？md，跟牛皮糖一样。” 程寂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阳光在她乌黑的发上跳动，如蕴了一层浅浅的光芒。可是欧阳澈很生气，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个女孩子不惜一切地如藤蔓一般缠着自己，他喘不过气来。 走一步，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好现象。再走一步，还是没有跟上…… 呼，也许他一早就应该这样骂出来。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的是单调的声音，这种声音直直地使欧阳澈凉到心底，每次回到家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 屋子里灯火辉煌却空无一人，这样孤单的繁华，给谁看？ 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旷的大房子里响起回声，欧阳澈觉得自己有点像拍恐怖电影，而同样的场景他已经不知拍过多少场，不同的是身为主角的他慢慢长大。 将书包丢在地毯上，其实以前祈阳总会来陪他，两个好动的大男孩在一起并不寂寞，可是自从祈阳有了张唯之后，他这个兄弟理所当然地退居二线，而二线与一线之隔，云泥之别。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佣人王妈刚走不久。 随随便便吃了点饭菜，欧阳澈回到自己的房间，无聊地打开电脑玩游戏。 电话铃响。 “喂——” 电话那头一阵喧哗热闹景象，好容易分清一个声音：“欧阳，出来玩啊。” “算了吧！我都到家了。” “去，人很多的，你打个的一下就到了，我们在南湖旁的ktv。” “我真不去，你们玩得开心吧！币了——”然后果断地挂上电话，哈——看到一个怪物，看我打死你。 第1章(2) 不一会儿，又一阵电话铃响起，一看却是祈阳。 “喂——” “澈，出来玩。” “好啊，到哪里？” 那边一阵嬉笑，隐约听见有人说：“我就说嘛！如果是祈阳叫，欧阳一定二话不说就要来——” 然后是祈阳的声音：“南湖边的ktv，你快过来。” 听见电话那头被挂断的声音，欧阳澈关掉电脑，明明是很低级的怪物却偏偏让他失了性命丢了经验值，可是他顾不了这么多，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到的时候一群男生女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却独独不见祈阳。 许小海笑嘻嘻地说：“不用找了，祈阳早去陪他女朋友了。我们说如果可以把你弄出来就放他走，果然那家伙就把你卖了，哈哈，欧阳，你识人不清哈。” 欧阳澈一双黑眸隐忍着，在暗淡的灯火中发出异样的光芒，他笑说：“难得你们玩的时候想到我，今天我请客，你们继续玩。” 许小海一愣，欧阳几时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们一群男男女女也是故意想撩拨一下这个平日里不甚亲近偏又生得俊逸的同学，早已做好欧阳横眉冷对挥袖而去的打算，却怎么眼前这人一下子温柔许多？ 欧阳澈说完就离开了这嘈杂的环境，下楼时到吧台结了账，一个人走在南湖边，夜晚的风吹得人凉凉的，他忽然就觉得寂寞。仰头看着天上繁星璀璨，哪一颗是星球上小王子的玫瑰？隔了这么远小王子真的看得到吗？ “喂，你的忠实粉丝呢？”祈阳笑问，“怎么没看到她？”都已经中午了呢！ 欧阳澈瞪他一眼，就知道这男人唯恐天下不乱，想要看他出糗，“她不会再缠着我了。” “啊？”祈阳十分奇怪，一手拍在欧阳澈的肩头，“你怎么搞定的？不会是？”祈阳做出一个杀头的动作。 欧阳澈又对他翻一个白眼，“虽然我很想那么做，但是抱歉，我只是说她厚脸皮像牛皮糖。” “啊——”祈阳目瞪口呆，“你这小子太绝了吧！人家一个女孩子……” “祈阳——”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来。 欧阳澈微微皱了皱眉头。 祈阳招招手，“小唯。” 张唯走过来，看着欧阳澈笑得像个天使，“你好，澈。” 欧阳澈心中冷哼一声，谁许你叫我澈的？ “祈阳，我今天做了便当。” 祈阳乐呵呵地看着欧阳澈，“同样是便当，你的是砒霜我的是蜂蜜，这福分你嫉妒不来的哦！” 欧阳澈瞪他一眼，然后看着张唯，“可以看一下你的便当吗？” 张唯一愣，不知他为何会提这个要求。 “给他看给他看，咱小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那可是嫉妒不来的哦！”祈阳说话如果故意发嗲就喜欢在句子后面带“哦”，像是起强调作用一般。 欧阳澈接过张唯的便当，抛出一个抛物线，便当直入垃圾桶。 祈阳大叫：“欧阳澈，你干什么？”居然跑到垃圾桶中捡起便当，只可惜因为重力势能过于强大，塑料的饭盒裂开了，流出汤汁。 欧阳澈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每天丢便当习惯了。” 于是三人只好一起去学校外的小饭馆点餐。 祈阳因为心里郁闷，怂恿着张唯：“点贵的，啥贵点啥，虽然他不在乎这点小钱，但我心里不爽！” 张唯含笑应着：“好，我明天再给你做。”她说的是便当。 祈阳这才好了一点，又骂道：“澈，你要是再敢糟蹋小唯的劳动成果，我就灭了你。”他说得咬牙切齿。 欧阳澈不甩他，对着身边的服务员说：“我要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蒙古牛肉……” 而此时本应送给欧阳澈的粉红炮弹还在程寂手中。 反正都找不到那人，而且看起来欧阳澈还不是一般的反感她呢！还是自己吃吧！这样想着程寂打开饭盒，里面是糖醋排骨和蒙古牛肉。 一口口地送进嘴巴里，她几乎感动得掉眼泪，真是好吃啊，欧阳澈那小子每日里将这样的好东西丢掉实在是太应该遭天谴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追男孩子这么难呢？ 她情书也写了，爱心便当也送了，还应该做些什么？ “程寂——” “啊——” 来人是她家邻居，“你爸妈还好吗？” 提起程寂的父母程寂就笑得香甜可爱，连一向迷茫茫的眼眸都闪动着光芒，“我爸妈很好啊，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连我去看他们都要约时间！” 徐光点点头，“是吗，那就好。” “嗯，谢谢你哦！” “哪里，大家也算是朋友吧！”他不确定。 程寂没心没肺地点头，这世上不是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徐光呼出一口气，“今天怎么没去给欧阳澈送便当？” 他不问还好，一问程寂本来还有余辉的眼眸立马苦了下来，那一抹亮光，来得快，去得更快，让徐光十分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 程寂咬一口牛肉，呼，好吃，“到底该怎样去追男孩子呢？” 徐光呵呵笑着，“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了。” “可是，欧阳澈真的很难搞定咧！我看岂止是隔一重，简直是一望无际连绵不断。” “嗯，你真的很喜欢他？” “当然啦！” 徐光想了想，“欧阳澈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除了祈阳的面子他谁也不甩，祈阳却是很好说话的。” “啊——我知道了。”程寂受教地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看着程寂依然似笼了层薄雾的眼眸，徐光不禁再次问道：“程寂，你真的喜欢欧阳澈吗？” 程寂奇怪地看着他，“当然——” “你想当我们篮球队的经理？” 程寂点点头。 见眼前的女孩如此认真的样子，祈阳有些无措，“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从来没有请过女孩子做经理呐，都是自己队员解决。” “过去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能有，而且我觉得像我们这样好的球队球员更应该专心练球才是。”明明可以说得咄咄逼人的话从这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祈阳不得不怀疑这个女孩子的动机，她是否是真的想为篮球队好？还是单纯地到篮球队来凑热闹？ “可是，我们没有经理也做得很好。” 程寂怔怔地看着祈阳，祈阳不禁升起一股子内疚感受，这样略带薄雾的眼眸定定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忧伤慢慢地扩散开来，如夏日粼粼的水波上泛起的淡淡的涟漪，让人迷惑那是否是错觉。 “我会好好工作的。” 也许就是这一句话，祈阳点了头。 “她怎么在这里？”看着程寂在球场的另一边安静地坐着看书，欧阳澈心中升起一股不耐，不会是纠缠他到这里了吧！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你小子别太自恋了，那是我们球队新上任的经理，你可别说，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场上的那群雄性激素分泌过旺的男人一个个都英勇得不得了，早知道早早的就应该在球队里放几个美女。” “哼，花痴！” 祈阳教育他：“你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追你多久了？四个半月，坚持给你送便当情书，就是花痴那也是成精的了，到最后你还骂人家，真不是男人。” 欧阳澈一拳打在祈阳小肮上。 祈阳哇哇大叫：“小寂小寂——” 而在球场对面的女孩却一声不响，充耳不闻。 球场上响起队员的笑声。 祈阳心理受到打击，“程寂——” “啊——”程寂抬起头来看着祈阳，“你叫我？”她的声音明明是淡淡的，却隔了一个球场的宽度依然可以清晰地听见。祈阳大喊大叫：“我叫你小寂你干吗不应我？” “啊，没听到。而且——也没别人叫过我小寂。”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知此时她必是一脸无辜。 “嗯——”祈阳彻底地败给她了，这个女孩就像是少根筋一般，更像是个，木偶？哦，不不，是芭比女圭女圭才对。 见祈阳没有话说了，程寂又低下头看书。 欧阳澈心中不忿，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当自己站在这里时她却连一个闪烁的眼神都没有，视自己如无物。 球场上有人叫：“阿阳，下来打球。” “好——不如把澈也叫上，我们三对三。” “好啊——” 欧阳澈微皱着眉头，“我不打篮球，出一身的汗。” 祈阳掐他脖子，“大男人，别跟个女人样好不好？走啦走啦，你拒绝我的话我多没面子？” 就是这句话，祈阳自九岁开始说到现在，也就是因为这句话，欧阳澈从不拒绝他任何事。 因为欧阳澈打球很少，大家对他的实力都没谱，所以他自然和祈阳一队，祈阳本是全场什么位置都可以打的球员，和任何人都能很好地配合，但和欧阳澈打配合的时候尤为默契，不仅仅是祈阳单方面地配合他，而是两人彼此几近“心意相通”。 战势从一开始就有一面倒的趋向，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一群男孩子终于散了。 大家将祈阳和欧阳澈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没想到欧阳你球打得这么好。” “对啊对啊，怎么不进篮球队？” 祈阳喝了口水道：“我才不要他，他如果进来了我这队长还坐得稳不？” 众人嘻嘻哈哈地闹着，“肯定是要把你踢下去的。” 欧阳澈一直不语，他其实是知道的，他打球只传给一个人，那就是祈阳，所以他不适合篮球队…… 一瓶水递过来。 欧阳澈看过去，是程寂，她就那么淡淡地看着自己，几乎没有表情，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做着喜欢自己的事情，可是他感觉不到，一点都感觉不到她喜欢他的心意。 欧阳澈没有接，抢了祈阳的水灌了一口。 第2章(1) “爬山？”欧阳澈不解。 祈阳乐呵呵地说：“对啊，我们经理提议的，这星期天一起去南山玩一天，我觉得不错，我们球队的成员还没一起组织过什么活动呢！” 欧阳澈微微皱眉，“程寂提议的？”总觉得另有目的。 祈阳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手邀着他的肩膀说：“你别扭个什么？你甩了人家女孩子人家还没怎么样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欧阳澈就来气，甩开他的手臂说：“你明知道我讨厌那个女人还让她做你们篮球队的，你是经理什么意思？” 祈阳打他一拳，“我看程寂挺好的，挺文静淑女的一个女孩子，你不喜欢也不能挡着人家兴趣发展吧！我看篮球队的经理她做得就蛮好的。这星期天，七点在学校外面的麦当劳集合，你别忘了啊！” 欧阳澈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你们篮球队组织的活动，为什么一定要我参加？” 祈阳耷拉着脑袋，“你一定要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吗？因为……” 欧阳澈看着他。 “因为程寂说如果你肯去她就亲自做便当……” 欧阳澈气得牙痒痒的，“我出钱请你们篮球队的人去小东门吃西餐。” 祈阳的眼睛因为兴奋而散发出光芒，“真的？” 欧阳澈阴着脸点点头，只要不再让他看见那个小强般的女人什么都好。 “虽然条件很诱人，但是我是不会被你这点小恩小惠所打动的。”祈阳满脸痛苦义愤填膺地说道，西餐啊！如果只有他和小唯两个人还差不多，末了他再加一句：“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欧阳澈火冒三丈地瞪着祈阳跳开来跑掉。 “要记得哦！”祈阳边跑边说。 欧阳澈心中郁闷，又是那个女人，又是那个女人…… 南山林木葱郁景色秀美，空气也比市区的要新鲜许多，又是一群热血沸腾的男孩子，一路上也笑料不断。 这一群人之中只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是篮球队队长的女朋友张唯，一个是篮球队的经理程寂，自然是众位男孩子要照顾的对象，张唯一路上有祈阳守护，旁人都亲近不得的，于是大家都把精力放在程寂身上。可巧程寂又是个闷葫芦，别人说三句话她一个微笑就打发了，渐渐地大家也都无趣，只偶尔随口调侃她两句。 欧阳澈心中不是很痛快，虽然是祈阳邀他来的，但一路上祈阳只偶尔和他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是围在他的亲亲女友身边，这还不算，一群人都知道程寂喜欢自己，都故意地想要给他们制造机会似的，连走路都让程寂在他身旁不远处，之所以是不远处也是因为他跑得快的缘故。 半路上一个陡坡，大家一个个都爬上去了，不知是谁丢一句：“欧阳澈，你拉程寂一把啊！” 欧阳澈一愣，果见程寂在坡下，他扭过头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程寂冲着那好心人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可以的。” 祈阳一把拍在欧阳澈肩上，“澈，男人不能这么小气的！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还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惹得众人连连笑声。 也是程寂四肢发达，三两下利落地爬了上来。 有男孩子笑，“程寂，你好厉害，刚张唯上来的时候把祈阳都给吓环了。” 说得一旁的张唯脸颊微红，她体育一直不好又不喜欢运动，自然吃力些。 程寂笑了笑，“我四肢比较发达。” “是，我们都知道你头脑简单。” 一群城市里生长的年经人在这几近人工的山林之中似探险一般，时不时一惊一咋的，倒是偶尔会吓到张唯，程寂却一路都不变色，来到一处枫树林，脚下的树叶被踩得脆生生地响，不知是谁起的头，“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蛇？” 张唯一听那个敏感的名词不自觉向祈阳身边靠了靠，祈阳居然也很受用，“说不定有的呢！” “真的？”张唯怯怯地问。 祈阳打着哈哈，“那可说不准，林子里有几条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对啊，不过张唯你也不要怕，如果有的话我们队长你的男友一定会保护你的。” “张唯有队长保护那我来保护程寂好了。” “去，就只剩这支花了，哪里轮得到你？” “我看啊咱们谁也不用争，保护好自己就好了，程寂嘛，我们哥们就吃亏一点让给欧阳好了。” “呵呵，说得也是。”居然有男孩子跑到程寂面前，“程寂，你仔细看看我，我长得虽然不帅但是我很温柔，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欧阳来到我温暖宽阔的怀抱？这样如果真有蛇我一定可以保护你。” 程寂看着他静静地笑着，“这里不会有蛇！” “啊？”陈林很失望，“为什么？” “常识！”这里虽然也叫山，但更多的是人的痕迹，即使有蛇早八百年前也被驱走了。 众人都看着那碰了一鼻子灰的陈林笑起来，陈林模了模脑袋，“哎，程寂，女孩子太聪明了可不好！欧阳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喜欢你的。” 不待程寂反应，马上有一群男孩子向陈林扑过来，“怎么说话的？程寂可是我们篮球队的公主，欧阳怎么会不喜欢她？”这边打得正热闹，八卦中的男女主角却都置身事外各走各的。 行至一条十来米宽的小河旁，河中有一块块大卵石成曲线排列，大家都止住脚步，“过去吧！”有人提议。 祈阳看着张唯，“小唯，握紧我的手不要怕知道吗？” 张唯点点头。 有人打头小心地踩在石头上往前走，祈阳牵着张唯，欧阳澈居中，程寂在后，而张唯脚下不稳，惊叫一声就两手滑起船来，不小心挥到欧阳澈身上，欧阳澈心下大叫不妙，脚下也是不稳。 “扑通——扑通——” 祈阳和张唯双双落入水中成了落水鸳鸯。 欧阳澈脸色微变就要步入后尘，却感觉腰上一股温软，一个柔软的身子从后经侧边站到他面前，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欧阳澈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脚下已稳住了。 他瞪着好看的凤目，程寂轻轻地对他笑，如早起绽放的花蕾。 岸上有人吹着口哨，“美女救英雄?！” 欧阳澈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感觉程寂的手掌还在自己腰迹，懊恼地拍了下来。 还是程寂反应快，没有吃到那一巴掌，程寂轻跳着到对面岸上，这个男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讨好啊！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呢？惹来他如此反感？她可是，很喜欢他的。 好在河水并不深，祈阳和张唯都爬上岸来，只是衣裳都湿透了，虽正值夏初，还是有些清寒的。 几个男孩子将自己干净的外套丢过来，祈阳和张唯都披上了，程寂看着他们道：“如果不快点换身干净的衣裳会感冒的。” 可是此时谁又有多的衣裳给他们，众人想了想，反正山也游得差不多了，不如打道回府，一起去吃个便饭。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约好了祈阳和张唯换好衣服后到小东门来会合的，菜都点上了，祈阳打来电话，说是张唯好像受了寒就不出来了。 于是大家决定吃完了打包带点回去给那对苦命鸳鸯。 席中欧阳澈说是有事要离开，众人拉扯了一下让他喝了两杯就放他走了，反正账单人家也买了。 欧阳澈走后程寂也趁着去厕所的工夫溜了，倒不是有什么事，不过因为都是一群男孩子，她一个女孩子在那里很是无聊，而且她也不喜欢看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拼酒，怪幼稚的。 眼见欧阳澈去了一处霓虹灯闪亮的酒吧，程寂心中暗觉不妥，也跟了进去。 欧阳澈只是心里闷闷的，心里难受连找个与之共醉的人都没有，他今天的心情很是烦躁，是因为祈阳和张唯的亲密，还是因为那个小强般的女人？小河之上的那一幕连连出现在他眼前，连腰际被她碰触的地方都仿佛炙热得让人难受！ 那个女人，那个连着给自己送了一百三十七份爱心便当一百三十七份情书的女人，就这样莫名其秒强势地进入他的生命，不不，他不是已经毫不犹豫地将她骂走了吗？ 一杯杯颜色鲜艳的液体下肚，如果是以前祈阳一定会陪着他的，可是现在祈阳有了女朋友，再也不会管他是否有心事，真是烦啊，人为什么要长大呢？真是烦烦烦，烦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烦的，仅仅只是心情郁闷而已…… “有什么心事吗？”一个男人坐在他身边，“要不要和我聊一聊？” 欧阳澈只觉得那个男人的脸一直在笑，然后发现一张脸变成两张，两张变成四张，然后变成好多好多张，“走开——” 男人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似乎在诱惑一般，“我可以让你不再难过伤心。” “滚！”欧阳澈用力推着这个男人，却因为酒精的缘故手掌都软绵绵的。 那男人猥琐地凑上来，嘴里喷着酒味，“小美人，哥哥带你去天堂。” 欧阳澈直欲作呕却不可奈何，只觉双目都要睁不开了。 “啊——”男人惨叫一声，瞪着欧阳澈身边忽然出现的女孩子。 程寂安静地看着他，“你想对我男朋友干什么？” 男人咒骂着：“臭婊子——”然后扑了上来。 程寂微微侧身以脚尖在男人双膝之间轻点，男人就“啪”地倒下了。 “啊——打人啦打人啦。”男人见不是对手居然大叫起来。 周围马上聚集了许多人，男人惨叫着：“这疯女人打人了。” 程寂面无表情，环顾四周，“他自己摔的。”然后似乎想了想，“还是报警好了。”正要拨打电话却被一人拦住，是一个清俊的男人，一身阿曼尼的西装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交给我们处理好吗？” 程寂看了看他，然后扶起欧阳澈，“随便。” 四周的人渐渐散去，又一幅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景象，刚刚的一场小风波像是从没发生过一般。 “成哥——”男人满面惊恐，他刚刚为什么没看见成哥也在？ 男人打断他：“主动在场子里惹事自己去领罚。” 好不容易将欧阳澈搬回自己家里，程寂不适地皱着眉头，一身酒味，洗了澡出来见欧阳澈连个姿势也没变地仰在床上，程寂坐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张俊颜，上帝一定比较偏爱他吧！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男孩子为什么不快乐呢？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呢？ 看了下时钟，已经一点多了，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课，早点睡为好，为欧阳澈盖好被子，程寂熄了灯准备到父母房中睡一晚，走至门口又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关上门走了回来。 …… 第2章(2) 欧阳澈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处一片陌生，一种来自久远的恐惧回来他体内，不会又像上次那般一样吧！他顿时清醒了，看了看被子底下，果然自己未着丝缕，更重要的是，他旁边居然有个女人，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欧阳澈蒙了，居然是她！她她她、也没有穿衣服的样子，那么那么那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像是硬生生被逼着吃了颗生鸡蛋一般。 程寂睁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眼中一片雾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周围的一切才进入眼帘，见欧阳澈一张脸红得欲滴出血来，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昨晚你喝醉了。” 欧阳澈不敢看向她，“我会负责任的。” 程寂垂下眼帘想了想，“我不需要你负责任的。”怎么会这么说呢？她的目的不就是想要他至此离不了她吗？ 欧阳澈突地瞪着她，“什么叫不需要我负责任？我做过的事我不会赖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朋友。”然后裹着床单下床到浴室穿上衣服。 程寂坐了起来，听着浴室中????的声音，她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起来，目的很好达到嘛！一点点小手段，他就不会再排斥自己。 两人一起出外吃早餐，都绝口不提昨晚的事，程寂想，面前的这个男孩子还仅仅只是孩子啊，象牙塔里的王子，从不怀疑世间的黑暗，只是沉迷于自己小小的少年烦恼，他难道就一点也没想问他怎么会在自己家自己的床上吗？ 又看了一眼自起床就阴着脸一副找我说话者死的欧阳澈，程寂忽然就替他操心起来，这样子容易被设计，以后可怎么办啊? 两人双双出现在学校，马上就成了那一天的头件号外，大一新生程寂凭着一片痴心不改（也有人说是厚颜无耻），终于撼动了z大头号帅哥，将这株奇草摘了回家，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凡事皆有可能！姐妹们，还不快跳出来，看见好的男人一定要锲而不舍地追追追，哪怕肠子都追青了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啊，程寂都可以追到欧阳澈，这可是很说明问题的啊！ 话说今后z大的校风如劲风扫过，经常可以看见痴男怨女泪眼相对在寒风的伫立，为了我们心中神圣的爱情呐…… 祈阳一把揽住欧阳澈的脖子，“好小子，怎么就想通了？哥们没说错吧，那程寂其实是很不错的一个女孩子。” 欧阳澈虽然决定和程寂交往，甚至不排除以后有娶她的可能，但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极不舒服，这会子祈阳提起，他右手手肘用力后推。 祈阳肠子都要断了，泪眼婆娑地弯下腰控诉：“我招你惹你了？” 回答他的是欧阳澈遥遥的背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开心的事情，为什么那小子像吃了黄连一般？难道有什么隐情？祈阳不安地想。 在欧阳澈看来和程寂交往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和祈阳张唯在一起而不那么突兀，这样每日祈阳吃着张唯做的便当，欧阳澈吃着程寂做的便当，哥俩也十分令人钦羡的不是？ 而程寂得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欧阳澈身边，他饿了她管饭，他渴了她管水，虽然听起来像保姆跟班，但还是不坏的。 “澈，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程寂在阳光中对他说。 欧阳澈微微一愣，“为什么？有什么事吗？” 程寂轻轻眨了眨着，长长的眼睫毛如扇般轻轻扇动着，“我想和你约会。” 奇怪，她这样说他居然没有恶心肉麻的感觉。 “那好吧！”欧阳澈愣愣地回答。 周末的时候两人一起到步行街，买了大杯的可乐和爆米花并肩走入电影院。 “你想看什么？”程寂抱着可乐爆米花问。 欧阳澈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了看周边的宣传板，冯小罢的《集结号》，李连杰刘德华主演的《投名状》，王家卫的《蓝莓之夜》，周星弛的《长江七号》。 “《蓝莓之夜》。”他喜欢王家卫的风格，喜欢看他细腻地述说故事。 程寂看了看时间表，“可是要晚上七点才开播，现在才两点。” 欧阳澈微微皱了皱眉头。 程寂微笑着说：“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旁边走过母子三人，母亲对小女孩说：“你看这个姐姐对弟弟多好啊，你要学着点，不可以和弟弟抢爆米花吃。”然后一起走入将放映《长江七号》的放映室。 欧阳澈眼角闪动着，眼前的程寂还是安静地对他微笑，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笑容，他却感觉像是在嘲弄一般，赌气似的第一次拉起她的手，微微仰着头，眼神却睥睨，“你想看什么？” 程寂的眉眼弯弯的，像温暖的月芽儿，她的手好软啊，像没有骨头一样，握起来捏捏揉揉的好好玩啊！ “要不先看《投名状》吧！” 欧阳澈点点头，去买了票，回头见程寂怀里大杯大杯的东西顺手接了过来，程寂拿过他手中的票，微微笑着，也不知是不是欧阳澈的错觉，她的眼睛虽然依旧如笼了薄雾一般，但仿佛清明了一些。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放映室里的人并不很多，两人在正中坐下静待电影开场。 程寂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广告。 有那么好看吗？欧阳澈看了看前面，真是讨厌啊，到电影院看电影居然还要先看广告，可是，感觉到掌心的空落，可以再握住她的手吗？眼角看了看她，真是，有那么好看吗？居然都没发现自己在看她。 仿佛赌气般地抢过她手中的爆米花，程寂不知缘由地看着他，欧阳澈若无其事地嚼着爆米花。 程寂喝了口可乐，“我出去一下。”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中抱着另一桶爆米花。 欧阳澈心中不是滋味，又不是不给你吃，你要吃自己拿嘛！ 电影已经开始，首先是李连杰衣衫褴褛地与徐静蕾相遇。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欧阳澈也不知怎么就发现程寂怀里的爆米花和他怀里的不一样，“你是什么口味的？” 程寂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草莓。” “我要吃你的。” 程寂将爆米花递过去，欧阳澈抓了一点吃了，程寂也不将爆米花拿过来，而是够着手拿，终于觉得不是很舒服，于是靠在椅背上。 欧阳澈将自己的爆米花递过来，“这个是巧克力味的，要吃吗？” “好——”程寂抓了一点。 欧阳澈学着程寂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只是两人一左一右，这样子还有一点脑袋就可以凑到一起，放映室里很黑，从后面看就像一对密密私语的小情侣，哦！当然，他们本就是情侣。 “你说他们的感情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啊？”程寂中途对着电影中李连杰和徐静蕾的画面问。 欧阳澈想了想，“大约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哦——” 又至刘德华饰演的赵二虎从劝降成功而归，众人知道他并没死，欧阳澈随口说了句：“李连杰肯定很不想他活着。”赵二虎还活着，他如何和赵二虎的老婆在一起？ “嗯——” 出了放映室，还不到四点，这时候回家会不会太早了？ “我们看《集结号》吧！”欧阳澈提议道。 “还看？”程寂看着他。 “你不想看吗？” “也不是，只是刚看了一部，”程寂想了想，“好吧，看《集结号》。” 欧阳澈于是又去排队买票，程寂拿过票来看，还有十分钟下一场就要开始了，欧阳澈又买了爆米花，这回他买了超大桶的草莓味的爆米花，程寂的眉眼就弯得更好看了。 欧阳澈脸色微红似乎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去卫生间。” 程寂也觉得别扭，接过他手中的爆米花，“我等你。” 欧阳澈回来后，程寂一张脸也涨得有点红，都是刚才那一大杯可乐惹的祸，“那个，我也想去卫生间。” 欧阳澈不敢看她的眼睛，接过她手中的爆米花。 程寂装作镇定地转过弯，然后轻跑了起来，两颊如有火烧，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啊！ 看过《集结号》后已经近六点，两人又吃了麦当劳，到了十字路口，程寂抬起头看着欧阳澈，“我家往这边走。” 欧阳澈轻轻地“哦”了一声。 “那么，”程寂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今天谢谢你照顾了，我玩得很开心。” 欧阳澈一愣，原来她笑起来是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的啊！可是她为什么又说这些客气话呢？听起来怪怪的。 “我走了。” 看着程寂的背影，欧阳澈若有所思，然后转过身向另一边走去，心里像是一把烈火还剩余温，虽然有一点失落，但是他忽然就不怕回家面对那空荡荡的屋子了。现在天是黑的，明天，天还会亮。 第3章(1) “我喜欢你——” 程寂微微错愣着，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调，“呃——” “我是真的喜欢你。”林强急了，“程寂，你考虑一下。” 程寂有点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我有男朋友了。” “那都是你一方面主动的不是吗？欧阳澈根本不喜欢你，他不会把你当回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答应和你交往，但他一定不是真心的。” 程寂一双眼眸更加迷茫了，“可是我喜欢他啊！很喜欢他啊！” “你——”林强还想反驳什么，但看着程寂那样如雾一般的眼眸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捏紧了拳头，“我去和欧阳澈说我喜欢你，让他放掉你。” 看着林强渐渐远去，一个身影从角落里出来，“不要紧吗？” “什么？” “能和欧阳澈交往很不容易不是吗？他这样跑去，如果惹毛了欧阳澈怎么办？” 程寂想了想，然后皱了下眉头，“是哦，澈如果发火是会骂女孩子打男孩子的。” “我不是说这个。”徐光很有耐心地说，“我是说，如果欧阳澈因为这个缘故作借口和你分手怎么办？” “不会的。”程寂微微笑着，“他不会的。” 徐光哑然，她就那么肯定吗？ 欧阳澈确实没有小提大做地要和程寂分手，他只是很不爽地往林强脸上挥了一拳，怒道：“要追女人你来烦我干什么？”然后就没了人影。 程寂找不到他，所以中午只能一个人吃午餐。 徐光坐在她对面，“不要紧吗？” 程寂笑了笑。 徐光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到底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一再想要介入程寂的感情生活呢？而在程寂心里又会怎样想自己呢？看着程寂如清晨山林烟雾氤氲般的眼睛，他微微点了点头，走开了。 那个女孩子眼中的氤氲虽然并未因为欧阳澈而散开，但是，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更是那般的曲径深幽啊！ 买了母亲最喜欢的紫色郁金香，插在床头，程寂轻轻地坐在一边看书，护士走进来，“程小姐，你来了？” 程寂微微笑着点头。 护士观察了一下床上的病人，又看了看了一旁的各种仪器，“今天你爸妈的情况都很好呢！” “是吗？”程寂淡淡地说。 “对啊！”护士十分怜悯地看着端坐在一旁看书的女孩子，才二十岁的光景，正值青春年少，却经历父母齐齐失事的打击，“一定会好起来的。”白衣天使这样说，那个女孩子明明没有掉过一滴泪，明明没有情绪激动失控，她那么恬静地呆在自己父母身旁，就像父母健在时一样，甚至从她身上还可以看到一家和谐的景致，她一定是世界上最贴心可爱的女儿，时常窝在父亲大腿上一起看童话，而她温柔美丽的母亲会在一旁做着晚餐。 “谢谢——”程寂轻轻笑着。 护士忽然一阵心酸，明明生离死别的场景在医院中屡见不鲜，她早已看得很开，可是这个女孩子就那样静静地笑着，如清晨第一朵素花绽放，眼中如雾如烟，似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一般，让人心疼。 “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知道吗？” 程寂点点头。 护士出去后，程寂站了起来走到父母床边，她执意要让父母在同一间房间里，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也许他们会这样离开。看了看桌上盛开的紫色郁金香，她眼中的薄雾渐深，却终于又安静地坐了下来，拿起书轻轻念着：“从前有一个妇人，非常想要一个小不点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可以找一个，便请了一个老巫婆，对她说：‘我真心实意想要一个小孩子，请你告诉我，我在哪里能找到……’” 祈阳见程寂走进来，老远就扬着手叫道：“程寂。” 程寂微微笑着走过去，“什么事？” 祈阳眨眨眼，“没想到小丫头还有爱慕者，澈气得可不轻。” 程寂轻轻抿了抿唇，还是一副好脾气的笑容。 祈阳见她不接话，自己想要吊她胃口的话也说不出来，“哎，你不问我澈在哪里吗？” 程寂微微偏着头，像恍然大悟般，“澈在哪里？” 虽然不是对方主动问的，但终究还是问了不是吗？祈阳一本正经地说：“澈说如果你问的话就告诉你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来找他。” 他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程寂却认真地听着，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所谓自己的事难道是指向她表白的男孩子吗？那个王子，还不是一般的任性呢！ 祈阳见话已带到，挥挥手就上篮球场打球了。 一旁的张唯对程寂温柔地笑着，“澈是个很敏感害羞的男孩子呢！” 啊？“是吗？”程寂略为诧异。 张唯确定地点点头，“祈阳说澈小时候就是个寂寞的王子，还曾有自闭倾向，所以现在才会那么别扭，他其实很想和人做朋友的。” 听出来对方是在为欧阳澈说话，程寂轻轻笑着，“谢谢你，我是很喜欢澈的。” 张唯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是很喜欢澈的”这句话听起来就那么让人放心，好似无论那个人怎样都是自己喜欢的人，一切都可以包容接纳，即使是偶尔的无理取闹，张唯看着场中活跃的祈阳，她啊，也是很喜欢祈阳的，所以连带着祈阳的父母家人队友她都会无条件接纳，当然也包括澈。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外面传来男孩子的嬉笑声：“欧阳，你家老婆来接你下课了。” 欧阳澈微微气恼，和程寂一前一后地走着，“你以后不要到我们教室门口等我。” 程寂微微偏着头，好像在问，那在哪里等？ 欧阳澈郁闷，细声别扭道：“干吗总让人笑话？” “哦——”他这样说程寂就可以理解了。 “澈——”是祈阳和张唯，“今天小唯生日，走，就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去搓一顿。” 欧阳澈别开脸，“可是我没带礼物。” 祈阳笑着瞪他，“不过一起热闹一下，小唯不喜欢太多人，就我们两对四个，走啦走啦，礼物总是要补上的。” 然后四人一起寻了间馆子，也亏得祈阳，这一路三个闷葫芦，只听他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时不时旁人才插两句。 罢好下午又都没有课，吃完饭祈阳提议一起去中山公园玩过山车，公园里十分热闹，男女老少，各个一片悠然，过山车上短短的两分钟使各人都将精神气提到了嗓子眼，张唯十分紧张，一直抓着祈阳的衣裳，欧阳澈脸上露出微微不适，想来这种刺激的游戏他也不是很吃得消，倒是祈阳和程寂都是无事般，祈阳显然十分兴奋，“要不我们再坐一次吧！” 张唯使劲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要去你们去，我不行了。” 欧阳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不去。” 祈阳凑上来，两眼放光，“去啦去啦，我一个人多不好玩？很刺激的。” 张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祈阳就心疼起来，“小唯还是不要去了，澈，你是男人呐！走走走。”说着就要拉着欧阳澈上。欧阳澈脸色有些苍白，“那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你还喜欢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祈阳却不理，“走啦走啦！” 欧阳澈拗不过他，只好去了。 第3章(2) 程寂买了四瓶可乐，递一瓶给张唯。 张唯十分感激，“谢谢。” 程寂坐在一旁，对面的过山车呼啸而过，带着一阵阵人们的惊呼声，那其中可有他的声音？记得刚刚他好像有不自觉地喊出声来，想到这里她不禁温柔地笑了起来。 张唯看着同一方向，“祈阳啊，就是精力太过充沛，我总感觉跟不上他的脚步。我看你和澈倒很合拍。” 程寂轻轻抿了抿唇，没有作答。 张唯看着她清秀的侧面，这个女孩子的话不是一般的少呢！简直有点冷，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会是那个给澈写一百三十七封情书每天给澈做粉红便当的可爱女人。 不多时祈阳和欧阳澈也回来了，祈阳还是一副精神充沛的样子，欧阳澈的脸色却明显地发白了。 程寂递给他一瓶可乐，“还好吗？” 欧阳澈倔强地点点头。 祈阳牛饮了一口可乐，笑道：“原来你还好啊，那我们再去坐一次好了。” 程寂少见地挡驾道：“下次吧，我和张唯也累了，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祈阳乐了，“你这小子幸福啊，我就说程寂错不了吧！还护着你！” 欧阳澈听他这么说忽然就急了，“谁要她护，你要是还想去玩就去好了，我陪你。” 程寂微微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搞不清楚身旁的恋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如小孩子一般斗气果真有什么意思吗？ 祈阳也是故意的，“好，我们再去坐一圈。” 十分钟后，欧阳澈在垃圾桶旁边几乎将肠子都呕吐了出来。程寂的眉头微微皱着，将手放在他背上帮他顺气。 祈阳那家伙还要来激：“可是你自己要逞能的哦！还好有程寂在，要不看你怎么办。” 欧阳澈一把挥开程寂，“谁要她在。” 程寂的脸色微微发白，在祈阳和张唯错愣的目光下她慢慢地展开笑容，如路边的小花盛开， 祈阳生怕程寂生气，打着圆场：“你这是糊涂了，你自己挑中的女朋友，不要她你还想要谁？难不成还想左拥右抱不成，我说兄弟，时代不同了，男人那种辉煌的时代已成过往，你就认命吧啊！” 欧阳澈瞪了眼祈阳，“你少说句话会死啊？” 祈阳轻耸着肩膀，忽然问：“哎，你家女人是什么时候生日啊？我可不像你，哥们的女朋友就是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 “不知道。”欧阳澈别过头看向他处，他怎么会知道？那女人又没有告诉过他，可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呢？ 祈阳转开话题：“哎，那边有卖棉花糖的，澈，走，给我们亲亲的公主买棉花糖去。” 拉开欧阳澈后祈阳不甚赞同地说：“你怎么可以那样对程寂？句句话要针对她一般，她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仇人啊，哎——虽然她以前也许可以称得上是你的仇人，可是现在人家是你女朋友啊，女朋友是要用来疼的，你看你，哪有个男人样。” 欧阳澈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她又不在意。” 祈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这种话你居然也说得出来？是女孩子怎么会不在意？那是人家涵养好又喜欢你才不和你计较，你换个女人试试？人家不用连环无敌腿把你踢到外太空才怪，我说你也不要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程寂那样的女孩子可是很多人虎视眈眈的，难得人家那么喜欢你，之前追你那么上心，现在又对你百般照顾忍让，多好的女孩子啊！” “你喜欢？” “当然——”祈阳打住，“哥们不厚道啊，我可是名草有主了。” “我感觉不到她喜欢我。”欧阳澈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祈阳似乎没听清。 欧阳澈用十分清澈的眸子看着祈阳，“你真的觉得她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吗？” “当然，那还用说。” “可是我感觉不到啊！靶觉不到她的喜欢。” 祈阳沉默，然后轻轻拍了拍欧阳澈的肩膀，得出结论：“如果你不喜欢她——”然后叹气，“哎——” 是吗？是他不喜欢她的缘故，所以才会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喜欢吗？ 与此同时，张唯也与程寂在聊着天。 张唯微笑地看着程寂，“澈很小孩子气吧！” 程寂点点头。 “可是也很可爱呢！很单纯，像小王子。” “可是小王子不会像他这般浑身是刺吧！” 张唯轻轻一愣，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否说明程寂内心已经对澈不满了呢？果然啊，她担心地想，澈那样子是会招来讨厌的。 “可是，我是很喜欢澈的。”程寂笑靥如花。 “啊？”张唯抬起头来，她产生错觉了吗？ 欧阳澈和祈阳每人拿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回来，祈阳肉麻地说：“小唯，这么大你一个人一定吃不完吧！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然后那边的一对情侣鸟就专心地吃起棉花糖来。 欧阳澈神色有些不自然，“给你——” 程寂接过来，“谢谢——”轻轻咬了一口，微笑起来，“很好吃呢！” “是吗？” “要尝一下吗？” 欧阳澈又看了祈阳那边一下，确定对方无暇观察他的动向，才微微倾身咬了一口。 “好吃吗？”程寂问。 欧阳澈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忽然看向程寂，“程寂，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程寂微愣，然后笑得温柔，原来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个，“当然——”她说。 欧阳澈微皱着眉头，“是当然喜欢还是当然不喜欢？” “当然，喜欢。” 欧阳澈这才轻轻地笑出来，又咬了一口棉花糖，“我其实知道。”他说。 夕阳下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说着“我知道”的男孩子是多么美丽动人如画一般啊！，也许也正是过于如诗如画，反而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4章(1) 不知是不是程寂的错觉，为什么觉得今天的教室比往日喧哗了许多？饶是这样，她也能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看书，周围的人却似乎没有打算让她拥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 同学甲凑过来，“程寂，你一定很难过吧！” 同学乙：“程寂当然会很难过，她那么坚韧不拔地才追上欧阳澈，现在发生这种事情，程寂当然会很难过很难过。” 程寂点着头看着说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女孩子，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她那般难过呢？呀！她忽然一阵心慌，莫不是医院出了什么问题？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立不安，抓起包包就跑出教室，心跳得好厉害啊，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程寂——” 好像有人在叫她，不管不管天塌下来也不管，爸爸妈妈，你们等我，我马上就来看你们。 出了学校，随手就要在路边拦出租车，徐光从后面追过来拉住她，“你不要太难过，欧阳澈不会有事的。” “什么？” “你不是因为欧阳澈才——”看着眼前女孩子不解的神情，徐光不觉苦笑，“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往外跑？” 程寂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传言欧阳澈是同性恋，相片都贴在校内论坛上了，才一夜点击就破万，上面各种评论都有，欧阳澈今天也没来上学。”原来是这个，程寂垂下头，大家说她很伤心很伤心是因为这个啊！ “你没事吧？” 程寂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徐光才呼出一口气，“那你刚这么急是干什么去？” 程寂摇摇头，“我以为大家说的是爸妈受伤的事。” 徐光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们还好吗？” 程寂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下定决心，“我还是去趟医院看看好了。”转身就拦了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徐光俯子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好久没看到程叔叔和阿姨了。” 程寂想了想，“也好。” 车子一路开到市区医院，徐光抢先付了车资，然后在医院旁边买了束康乃馨，“我知道阿姨喜欢的是郁金香，这里没得卖，下次我再买来好了。” 这是徐光第一次来看程寂的父母，据说半年前程寂的父母出门旅行庆祝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高速公路上双双出了车祸，然后一直接受治疗。 白衣护士见程寂带来个明朗的男孩子，“男朋友吗？” 徐光说：“我们是同学。” 白衣护士了然地笑着离开了。 看到父母安静地躺在床上程寂才松了口气，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爸，妈，我来给你们讲故事。” 然后她拿起床头的一本精装版的《安徒生童话》，因为翻的次数太多了，页角都破损了些，“在很远很远的海里，水是那样的蓝，就像是最美丽的麦子花的花瓣一般，又是那么明亮，像是最洁净的玻璃。可是，它很深很深……” 看着病床前轻轻念着故事的女孩子，徐光的心就微微地疼了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小女孩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父母，再也看不到身边的人，即使是一直保护她疼爱他的邻家兄长也被她在无形中拒之门外…… 在病房中呆了两个小时他们才离开。 程寂说：“我要去澈家里，你要一起去吗？” 徐光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主动要求来探望她的父母引起她的反感，所以才问出这个问题来讽刺他吗？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满脸正色，哪里又有刻意刁难的意思？徐光不禁苦笑，是他多心了，“我和你一起去不方便吧！” 程寂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不方便，那……” “你一个人去吧！我先回学校。” 程寂展颜，“嗯，好。” 这个女孩子，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关心自己的人吧，看着程寂展露的笑容，徐光忽然觉得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好像有了回报。 欧阳澈的家在有名的贵族小区里，饶是市区寸土寸金，这里的每一家都是单门别户占地两百平米的洋房，阳光照在华丽丽的房子上反射回来的光芒让程寂睁不开眼。她的王子，就住在这城堡之中，伸出手来按着门铃，不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出来，“请问你找谁？” 程寂轻轻笑着，“您是王妈吧！我叫程寂，是澈的朋友。” 王妈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开了门，轻轻嘀咕着：“也不知道少爷怎么了，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出过房门，我又不敢进去，程小姐你来了正好，快去看看。” 王妈带着程寂来到欧阳澈的房门前，轻轻敲着门，房内一点声响也无。 王妈急坏了，脸色有些苍白，“这可怎么办好？少爷脾气也不好，我做下人的也不敢随便打搅他，可是这一个人呆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钥匙吗？” “啊？”王妈微微错愣，“有——” “借用一下吧！” “可是——” 程寂展开安抚人心的笑容，“没事的，钥匙是我要的，与王妈有什么关系？” 王妈这才跑下楼去拿钥匙，程寂看着紧闭的房门，这个王子，还不是一般的难迎合啊！家中的佣人都如此畏惧他。 从王妈手中接过钥匙，程寂微笑着说：“王妈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我进去看看澈。” 王妈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笑得如雨后轻虹的女孩子，不自觉地就感觉到心安镇定。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程寂，但眼前的女孩子却有让她本能信任的能力，“那、那我就在楼下，程小姐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的，谢谢王妈。” 打开房门，九十平米的房间井井有条，其男主人必是个喜欢干净的人，欧阳澈从被中露出两只肿如核桃的眼睛瞪着程寂，声音有些沙哑：“谁让你进来的？” 程寂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欧阳澈脑袋上翘起的n根头发，轻轻地笑着。 欧阳澈就不自觉地脸红起来了，“看什么看？” “以前看你都帅得不成样子，今天才知道即使生得再好，刚起床的时候头发依然会翘。” 欧阳澈心中有些恼怒，好像让程寂看到了不好的东西一样，他想赶她出去，可是又觉得今天的程寂和以前的有一点不一样，以前的程寂断不会和自己说这种取笑自己的话，难道也是因为网上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欧阳澈心中五味繁杂，到最后都尝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撇撇嘴，“你是来取笑我的吗？” 程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轻轻理着欧阳澈头上的发，“没有，看你不在学校就想来看你。” “真的？”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程寂说，“你还没吃早餐吧？” “不想吃，气都气饱了。” “为什么？” “你没上网？” 程寂摇摇头，“听说你闹出大事情了。” “不知道是谁那么讨厌，合成了些奇怪的相片传到网上，手机一直在响我就关机了，一想到到学校那么多人盯着我就不想去了。” “合成的？” “当然！我都不晓得那些恶心的相片是什么时候照的，肯定是合成的。” 程寂笑，“那你还怕什么？” 欧阳澈瞪她一眼，“我哪有怕什么？觉得很麻烦罢了，要让我知道是谁那么卑鄙不定不会放过他。” 程寂点点头，“快中午了呢！一起去吃午饭吧！” 欧阳澈盯着程寂，“你真的没看相片？真的什么都不介意？” 程寂点点头，“快点起床吧！” “程寂——” “嗯？”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欧阳澈就笑了起来，掀开被子到浴室里换了衣服。 “你想去哪里吃饭？”欧阳澈问。 “我刚来的时候王妈好像在做午饭，就在家吃吧！” 听见程寂说“家”，欧阳澈就莫名地欢欣起来，程寂把这里当家呢！那这里就不再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第4章(2) 三菜一汤。 程寂尝了一口，“王妈的手艺真不错，澈你口福不浅。” 欧阳澈心里很舒畅，很久没有人这样子和他一起坐在家里吃王妈做的菜了，“你喜欢以后经常来吃就好了，反正你家里又没人。”他一愣，“为什么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爸妈也很忙吗？” 程寂摇摇头，“我爸妈出外旅游庆祝结婚纪念日去了。” 欧阳澈低头想了想，“那你一个人住？” “暂时是的。” 欧阳澈点点头，“我也是。” “下午我们干什么？” 欧阳澈奇怪地看着她，“你不回学校上课？” 程寂轻轻皱着眉头，“学校里的人都很烦，我不想去，澈也不要去好了，我们去好玩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 “要不去郊区吧！我小时候就长在郊区，还可以做你的导游。” “好——”欧阳澈笑逐颜开，在程寂面前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不是烦恼，很轻松。 车道旁的田地里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风一吹如波浪一般，十分的漂亮，程寂的心情显然十分的好，“澈，你下过田插过秧没有？” 欧阳澈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秧，你插过？” “嗯，小时候在亲戚家帮忙插过，我很厉害的，一学就会。” 欧阳澈摆出质疑的神情，“骗人的吧！” 程寂瞪大眼睛看着欧阳澈，“才不骗你。” 欧阳澈看着程寂大大的眼睛就愣了，原来她的眼睛是可以这般亮晶晶的啊，像黑夜里的星子，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你看什么？” 欧阳澈别过脸，“没什么。”他看么会觉得她其实是很可爱的呢？怎么会觉得她越看越顺眼了呢？ 程寂拉着欧阳澈走在大街上，“我和你说哦，这里能逛的街就这一条呢！不过什么都有，衣服鞋子花店，价钱比市区要便宜一点点。” 欧阳澈感觉到掌心温热的柔软，“不是说郊区的物价为很低吗？”轻轻捏一捏，软软的，女孩子的手都这般好玩吗？ “那是以前，现在物价都涨得差不多了。” “是这样子啊！”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一种带着湿气的热闹。 “澈——” 欧阳澈抬起头来看着程寂，“什么？” 程寂微微笑着，“我们买情侣装穿吧！” 欧阳澈顺着程寂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一家品牌店，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前一男一女两个模特穿着情侣t恤。他就顺着程寂的脚步走了进去。 营业员走出来，用方言说着：“有什么需要吗？” 让欧阳澈意外的是程寂也以一口方言回答：“我们想试试那两件情侣t恤。” “什么码号？” “我穿165的，他穿180的。”程寂扭过头来见欧阳澈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欧阳澈笑着，“没什么，没听你说过方言，觉得很好玩。” 程寂吐吐舌头，轻轻说：“我们在市里的同学都觉得这里的方言不好听。” “同学？” “嗯。” “你总是那样呆呆愣愣的，我还以为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呢，居然还会有同学。” 程寂轻打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这时营业员拿了两件t恤过来，“你们身材都这么好，穿上肯定很好看。” 两个各试了衣服，大大的镜子里面如站了一对玉人儿，店里的营业员都开玩笑道：“给我们做模特好了。” 欧阳澈问：“多少钱？” “男式的六十九，女式的五十九，这都是今年的最新款。” 欧阳澈付了钱正想去把衣服换下来，程寂拉住他，“就这样穿着好了。” 欧阳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程寂，嘴角弯出个弧度，“也好。” 男的俊秀女的清丽，这样子的一对情侣走在大街上自然少不了众多的注目礼，欧阳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恬静安然的世界，真是奇怪，他去过国外不少地方，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而这与市区仅仅两小时车程的郊区却会让他拥有另一种宁静。 一对情侣从一家花店走出了，女孩子手中抱着半人大的绒女圭女圭指尖还抓着三朵玫瑰。 欧阳澈看了看身边的程寂，他好像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她吧！ 在店子里拿了个最大的女圭女圭塞进程寂怀里，程寂微微错愣之后是一股甜蜜，然后是苦笑，“这样子我们怎么在路上走？” 欧阳澈想了想，然后说了句让程寂很喷血的话：“你抱着。” 程寂也想了想，终于接受现实，“好——” 欧阳澈又看向一捧大大的红玫瑰，程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真的很大啊，那可是九十九朵啊，在欧阳澈开口之前程寂说：“我想要一枝紫色的郁金香，你买给我好不好？” 欧阳澈本来是想要那捧最大的玫瑰的，听程寂这样说才买了一枝紫色郁金香。 “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他问。 程寂看着手中的花，仿佛含尽了所有的柔情，“永恒的爱。” 欧阳澈心底就软了，像是变成了天上的云朵地上的棉花糖，他咧开嘴，“你还想要什么？” 两人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坐末班车回到市区，又叫了面包车先将程寂送回家。欧阳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可是家里居然还有灯，欧阳澈十分奇怪。王妈每天都是固定时间上班下班的，从不候门等主人，这又是谁在他家里。 推开门，玄关处放着一双板鞋，欧阳澈认得，这是祈阳的。 丙然没走两步就看到祈阳面露不善地坐在他家沙发上，“你到哪里去了？” “郊区玩去了。”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告诉祈阳自己是和程寂一起去的，为什么呢？ “你去郊区干吗？” “没什么，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祈阳十分恼火，“怎么手机也不开？找不到你人晓得我多担心吗？” 欧阳澈一愣，“对不起。” 祈阳呼出一口气，“网上的相片是什么回事？” 欧阳澈微微皱着眉头，他是来质问自己的吗？ “那是假的，合成的。” “什么假的，早请了高年级的学长来鉴定了，都说比真金还真，你快些说实话，这事闹大了可不得了，你还想不想在大学混了？” 欧阳澈如被雷击，十分震惊地看着祈阳，“你说什么？”照片出来后他只是气愤郁闷，自己绝没有拍过那些相片，直觉地就说是合成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祈阳气结，“我才想要问你，现在大家都传说我和你之间不清白，连带的小唯也受到牵连，你和程寂倒好，从早失踪到晚。”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而且你对不起的也不是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要不我怎么帮你？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欧阳澈被祈阳纠缠这么久也有些恼了，“我都说了不知道了你还要怎样？” 祈阳瞪着他吼道：“你什么态度？我不是担心你想要帮你才在你家坐到现在，你一句不知道可以打发掉我，但打发得了众人悠悠之口吗？” “我管别人怎么想？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可是你身边的人呢？你有没想过闹出这种事情程寂怎么办我怎么办小唯怎么办？还有你的玉照，都可挤进艳照门了，你就那样挂在网上丢人现眼？” 欧阳澈脸色铁青，他本来心情还很好的只是累了些，祈阳的出现让他心力交瘁，“事情我会解决，你不要担心。” 祈阳堵住他，“什么叫我不用担心？小唯被吓得连学校都不敢去——” 欧阳澈打断他道：“说到底还是为了你家小唯，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祈阳气得眼睛通红，天知道欧阳澈和程寂不在学校，他和张唯被一群人如狼似虎地盯着有多难过，手指紧握成拳揍向欧阳澈招呼过去，欧阳澈倒退数步并不还手。 祈阳冷冷道：“从小到大你就这副死德性，从来不顾周围的人，难怪一直都没有朋友。” 祈阳离开后欧阳澈怔怔地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越想越心酸难耐，他就是个自私的小人又怎么样？他才不稀罕什么朋友，别人怎样想他通通都不在乎…… 可是，那相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身坐起来打开电脑，网页上是自己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一起的果照，一张张都恶心得不得了，起初他才看了两张就关掉了，因为这种相片他从来没有拍过，他并不认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祈阳说这些相片是真的，他这才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果然找不出一丝合成的踪迹，欧阳澈脸色越来越苍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反复复地将那些相片看了又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自己拍过这种相片？而且相片上另一个猥琐的男人是谁？ 眼角注意到那雪白的窗帘，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疼痛起来，脸上越发的没有了血色…… 第5章(1) 罢回到家的程寂并没有进屋，而是寻了辆车转而向市区的不夜地带去了。 进了一家烟雾弥漫的酒吧，这里男女混杂，黑暗处有不少猥琐的眼睛盯着大堂之上，那都是在寻找今晚的猎物。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想要一把抓住程寂的手腕，刚要碰触到却被她轻轻地闪开了，转眼间程寂已离他三尺远，酒鬼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嗯，他好像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终于在角落里寻到自己要找的人，程寂坐在那人对面，“你好啊，姚先生。” 男人抬起头来醉眼??地看着她，这不是照片上的男人是谁？ 男人痴痴笑着，“哪来的小美女，可是哥哥不喜欢，到一边玩儿去。” 一杯内有冰块的酒泼在男人脸上，男人好似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清醒点了吗？”程寂微微笑着，那神态，如一个正参加名门盛宴的大家闺秀，哪里就让人联想到给男人脸上泼酒这般粗鲁的行为？ 那男人也一阵疑惑，终于清醒了些，“你这贱婊子——”剩下的话被颈项旁的冰凉给生生掐断了，男人咽咽口水，“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不要乱来啊，这可是我的场子。” 程寂微微笑着，“我只是想要问你些问题而已，不用这么惊慌。” “什么、什么问题？” “明明已经拿了钱，为什么还把齐安集团总裁欧阳钰的公子欧阳澈的那些相片传上网？欧阳先生很不开心呢！说是你言而无信要办你。” 男子脸色苍白，“你说什么？” “你以为人家给钱你是怕你不成？”程寂不赞同地摇摇头，“人家是认为和你计较有失身份而已，上门敲诈五百万人家都给你了，这回欧阳先生真的很生气呢！” 手中的刀刃稍稍用力，男人脖子上溢出血痕，男人惊慌道：“不是我，不是我传的。” “那么是谁？” “是小赵，赵清平。” “带我去找他。” 推开门，房间里一阵糜烂的气熄，程寂厌恶地皱着眉头，床上是浑身赤果的两个男人，赵清平一脸上一阵错愣，恼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程寂心头少见地烧起一股熊熊怒火，眼神透澈明亮如琉璃，却慢慢地透着冰冷的笑意。她轻轻笑着，如冬花飘落，眼前的几个男人就不由得打起冷颤来。赵清平只觉一种极压抑的情绪慢慢地压下来，直压得他浑身无力，他目光带着惊骇，“你、你、你想干什么？” 程寂淡淡地说着：“我只是想看看是谁给我制造了那么大的麻烦，礼尚往来才是合理你说是不是？” 赵清平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孩子，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这样想着恶胆向旁生，他面色猥琐地说：“你男朋友的相片是我传上网的又怎么样？他那细皮女敕肉的，哥哥我还想尝一下呢！” 程寂怒极反笑，她是为什么要跑到这老鼠洞来呢？难道真要用她的手给这些龌龊至极的男人教训？哦，不不不，还是莫要脏了她的手吧！ 将手心的小刀收起来，程寂默默走出酒吧！ 只留下房内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姓姚的男人后怕地说：“小赵，你这回可害死我了。” 赵清平吞吞口水，像是自我安慰：“没那么严重吧！不过是个女人。” …… 回到家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程寂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车子从市区到郊区行了几个小时停在一个新建的村镇，程寂来到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前，敲了门，不久就走出一个三十多岁面色丰润的女人，女人见是程寂面露喜色，“程寂来了，快进来，你外公可天天念叨着你。” 程寂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径直走上楼进了外公的书房。 林故见外孙女儿来了，放下手中的古书，乐呵呵地来和他最亲爱的宝贝拥抱，“遇到麻烦了？” 程寂坐下来，“只是想毁掉一些东西。” 林故微微诧异，“我以为你的破坏力已经足够强悍。” 程寂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想脏了手。” 林故呵呵大笑起来，“你那么多表兄弟姐妹就你最像我，你倒说说是谁惹得我们林家最珍贵的公主不快了。” 程寂想了想，“市区东街的流水线酒吧是谁的场子？” 林故摇摇头笑道：“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可难倒我了，你下去把阿力叫上来，他最是清楚。” 程寂乖乖地下楼将外公的助手阿力叫进书房。 阿力想了想，“那是龙门的一片叶子，小姐，要除了吗？” 程寂默不作声。 阿力以为程寂是顾忌龙门势力，“不过是小case而已，小姐就交给我吧！” 程寂还是不语。 林故笑道，“阿力，你以为这丫头在想些什么，怕是想把龙门总部给端了。” “啊？”阿力错愣，龙门可是a市近十几年来的地头蛇啊，对方虽然一直顾忌着他们，但他们想要一举吃掉龙门也不是容易的事，何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吧里的事…… 他又看了看这极少出现在组织的小鲍主，难道一片叶子冲撞了她就要连树根一起铲除吗？ 程寂轻轻抿了抿嘴，“不行吗？” “可是——” 林故摇着手呵呵笑着，“阿力，你不晓得这丫头多任性，别看她平时一副书呆子样，惹到她才真是踩上地雷，她可坏得很呐！”说罢他轻轻叹着气，“真是可惜了。” “外公——”程寂轻轻皱着眉头，果然林故又要感叹。 “程寂这性子若是早一个世纪在大上海我一定将位子传给她，可惜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国家都号召要和谐发展啦！” 程寂再次问了句：“不行吗？” 林故乐呵呵地笑着，“我们家小鲍主想要做的有什么不行？” “林先生——”阿力不赞同，且不说端了龙门这个计划是否实际，真的只因为程寂的喜好而灭了一门的生计，难免道上其他的组织有唇亡齿寒之感，到时吃亏的就是本家了。 程寂想了想，“我只是很生气而已！从没有这样生气过。” 林故模着外孙女的脑袋，慈爱地说：“那他们就该付出代价。” “我也这么想。”程寂微微笑着。 “你爸妈怎么样了？” 程寂的眼睛亮了亮，“很好呢！我几乎每天都去给他们讲故事，都是小时候他们念给我听的。” “哦？都讲了些什么故事？” “……” 一旁阿力识趣地走出房间并轻轻带上房门。 下了楼遇见家中女主人，阿力有心问：“蕊姨，老爷好像很疼程寂小姐。”他只知道程寂是老爷最小的一个女儿的独生女，可是老爷那位传说中的小女儿他却从未见过，他跟着林故已近十年，如果连他都不甚清楚的事情他真的很怀疑是否存在。 蕊姨微微笑着，“程寂聪明。” 就因为这个？ 蕊姨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小子，真是，还女敕得很呐！ “欧阳家的那小子对你好吗？”林故问，想当初因为女儿女婿齐齐出了车祸，医疗费用昂贵他才出手相助，却不想外孙女执意要出任务，刚好欧阳钰正为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烦恼，程寂便自告奋勇去保护欧阳澈，当然，大家还是乐见欧阳澈与程寂的发展的。 程寂点点头，“他很好。” 林故笑道：“听说你们大学校园里都被他玩翻了，连带的欧阳钰的股票都跌了两个点。” “中国人骨子里的观念过于腐朽，明里都表示不反对同性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又都大惊小敝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床上的另外一个男人生得好看些效果又不一样，偏偏又那般龌龊猥琐。” 林故笑着模着孙女的长发，“你倒是一针见血。”又语带略带惋惜，“你妈妈过了半辈子平静的生活，我从来不愿意她踏进这个圈子，所以一年也与她见不上一面，还好有你。” 程寂也笑着，“妈妈最是温柔善良，世界里容不下一丝杂色，外公是真正地疼爱她。” “她至今也不知自己的亲生爸爸是个怎样的坏人。” “外公想多了，这世上哪有好人坏人之分？再好的好人也会有自私自利之时，再坏的坏人也会有恻隐怜悯之心，不过是利益得失罢了。” 林故笑得复杂，“你爸爸儒雅正直，妈妈温柔娴雅，他们断不会教给你这种思想，你倒是哪里学来的？” 程寂低下头，也不禁苦笑，“是我不学好。” 林故笑了起来，“今天在这里吃午饭？” 程寂摇摇头，“我想要去看爸爸妈妈。” “你总不肯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林故抱怨。 “外公有蕊姨陪我才不要做电灯泡。”程寂俏皮地吞了吞舌头。 林故呵呵笑着，“罢了罢了，年轻人总是不肯多安分一下，我家的小鲍主也不例外。” 直接去了趟医院，程寂想起刚刚外公的话，“你爸爸儒雅正直，妈妈温柔娴雅，他们断不会教给你这种思想，你倒是哪里学来的？” 她不禁微笑起来，是呢！爸爸妈妈都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虽然不好，但却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罢回到学校就被一群记者围堵了，不仅仅是本校的记者，还有市报的记者，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各种问题，然后她就一个也听不清了。 他家的王子啊，那种看了会让人喷血的相片挂在网上果然不同凡响。 “程小姐，你和欧阳澈还在交往吗？” “程小姐，欧阳澈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程小姐，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程小姐——” …… 第5章(2) 程寂一个头n个大，她其实并不是善于言语的人，面对这样一群记者实在是很吃力，而且她心里清楚，既使自己一言不发媒体们也有办法引起读者无尽遐想。 这样想着她干脆直接面对，微微笑着，“澈现在很好，谢谢大家关心。” 记者们见程寂开口了，更加踊跃地向前拥挤，程寂被堵得有些透不过气了，又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干脆顺势往前倒去，轻轻地摔在地上，手肘被擦破了皮。程寂双目悬泪十分的我见犹怜，她控拆：“你们、你们好恐怖……” 一群记者果然汗颜，是谁把这么个瘦弱可爱的女孩子推倒的？人人四顾，当然找不到罪魁祸首，还是一个男记者好心，“程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程寂摇摇头，“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嘛，干吗像要拆了我的骨头一样？” 记者们点头称是，“大家都是文明人推推搡搡成什么样子。” 程寂被扶起来，她抿抿唇，“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澈和我，先谢谢大家了，只是这种事情毕竟并不怎么光彩，大家也给我和澈留点余地吧！说不难过是假的，澈一直没来上学，我也很担心。” “程小姐，看样子你是力挺欧阳澈的。” 程寂扬起头来看着众人，眼神坚定，“我是很喜欢澈的，我并不觉得澈有什么不好。我请问大家，澈做错了什么？喜欢同性有什么过错？如果时光倒退20年大家这种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态度我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是2008年了，世界各地的法律政策都在完善，同性都可以结婚，为什么大家会这般大惊小敝呢？我十分讨厌的是那个发布相片的人，对方明显居心不良，可是我更失望的是大家的反应，事情发生了，大家没有去声讨发相片侵犯别人隐私的人，却只只眼盯着澈和澈周围的人有什么反应，真的很失望。还有大家都很感兴趣澈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态度如何，在这里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我喜欢澈，很喜欢很喜欢澈，发脾气的澈，闹上性子的澈，别扭的澈，温柔的澈，我都喜欢得不得了，在我们的关系中我不会主动地提出分手，我是绝对不会先离开澈的。” …… 在程寂一番义愤填膺的演讲后，果然网上就有大部分人支持欧阳澈，甚至还主动成立欧阳澈的粉丝团，企业家欧阳钰的儿子欧阳澈的名号一下子就火了起来，甚至有星探打电话想要约时间见面。 没过两天，网上的不雅相片便全部被删除了，随着相片一起消失的还有a市最大的黑帮龙门，后来程寂才知道龙门已成为外公手下的一个分组。 然后就是欧阳澈了，如果说那小子以前很粘祈阳，那么至少现段时间他粘的人是程寂，也有人说是程寂一颗真心终于换得欧阳澈真心相待，想想几个月前阵亡的一百三十七份便当加情书，真正是苦尽笆来恍如前世啊！ “程寂——”欧阳澈巴巴地凑过来。 “嗯？”程寂翻着手中的《水浒传》。 “程寂——” 程寂的视线从书上移到欧阳澈的脸上，“怎么了？” “张唯今天有给祈阳做便当吃。” 程寂点点头表示了解，“那我明天也给你做。” 听程寂这么爽快地答应，欧阳澈又觉得不好意思，好像是他在向她讨便当一样，“那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程寂看了看眼前别扭的男孩子，再次地点点头，“那就不做了。” “啊？”欧阳澈瞪着她。 程寂笑了出来，“你到底想不想要吃我的便当？” 欧阳澈撇撇嘴地抱怨：“为什么你从半个月前就不给我做便当了？”明明是他应得的权益，为什么现在要他开口要？ “那家店子关门了——” “什么？”欧阳澈狐疑地看着程寂。 “我是说我关门了，不再义务为你做便当。”好险！ 欧阳澈急了，“你什么意思？”怎么就不给他做了呢？虽然他以前是很坏扔了她那么多便当，就是和程寂确定关系后也扔了不少，但是怎么就能不给他做了呢？ 程寂随手翻着书，“你吃得少，何必要我花那么多工夫？” “谁说我吃得少了？我可能吃了，你再给我做我一定都吃完给你看。” “好——”程寂真的是很好说话的人，不就是便当吗？她家楼下卖十元一份，很好达到的要求嘛！她乐得满足她家王子。 祈阳颠颠地跑过来，满头大汗，“哎，真正是患难见真情啊！” 欧阳澈瞟了祈阳一眼，他可还记得当他有难的时候祈阳还打了他一拳，哪像他家程寂那般维护他，祈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有女朋友了不起啊？他又不是没有。 程寂好笑地看着这一对“同林鸟”，想当初欧阳澈不知道多宝贝祈阳，只要有祈阳在场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到如今却一见面就大眼瞪小眼，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她真是不能理解啊！ “有什么事吗？”如果没弄错这种时候祈阳应该在球场才对。 祈阳这才想起正事，“程寂，你会打篮球吗？” “会一点。” “太好了，z大来了几个破人，在球场上说要和我们来一场三对三的比赛，两男一女，咱们是东家，怎么可以不应战，我正愁找不到个会打篮球的女孩子呢！” 欧阳澈一把拉过程寂，“程寂上场的话我也要。” 祈阳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们球队男同胞多的是，用不了你。” 欧阳澈瞪回去，“那我们家程寂也不去了。” “羞不羞，程寂本来是我们篮球部的人，怎么就是你们家的？”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是我老婆，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 “去去去，大学谈恋爱毕业分手的多了去了，说不准明天程寂就看清你的恶劣本质将你打入冷宫，对了程寂，那个林强进我们篮球队了你晓得吧，就让他上场。” “好——”程寂点点头，林强是谁？ 欧阳澈阴着脸，拉着程寂的手就往回走，“我们回家，王妈的饭都做好了。” “可是——” “王妈的菜很好吃的不是你说的吗？” “我是这样说过，可是——” “那我们就走吧！” 一边的祈阳气得恨不得捏死那死小子，这才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典型代表，他不过借他女朋友用一下有那么紧张吗？ 球场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了，祈阳咬咬牙，“我让你上场还不行吗？”眼泪和着血水一起吞啊—— 对方是两男一女，但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个女的，话说那唯一的一个女孩子生得中性也就算了，还剪一平头，头发比欧阳澈和祈阳的都要短。欧阳澈看见了瞟都懒得瞟一眼，还是他家的程寂好啊，多好的一头长发轻扬啊…… 虽然只是练习赛，但对方好像是有意而来故意挑衅一般，分了上下场，各十五分钟，中途不得换人。 祈阳暗想，程寂虽说自己会一点篮球但看样子是肯定靠不住的，只能算是为了进行比赛而凑数的一个人了，而对方的那个女孩子，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终究还是女孩子，是女孩子就不应该算上，所以这场比赛在他看来就是二对二了，如果程寂不给他们添加负担的话靠他和澈两人的配合是不会有问题的。这样想着无意识地看了眼欧阳澈，欧阳澈正好看过来，两人似心有灵犀般点点头。 “小寂——” “啊？” “你什么也不要做知道没，不要做些多余的动作，有我和祈阳就可以了。”欧阳澈轻轻握了一下程寂的手。 程寂木讷地点点头，“小寂？”为什么在他这样叫她的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爸爸和妈妈？这世上只有他们会那样叫她，而她，才会听才会应…… 很快就开场了，对方先拿到球，欧阳澈和祈阳两人在篮下，真将程寂逼到线外，程寂心中有一点郁闷！什么意思啊，就怕她成为篮下的弱点吗？她微微眯着眼，篮下的那两人好像从一开始就做好连球都不让她碰的打算咧！ 可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对方的女同志跳出三分线外，轻轻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个美丽的弧线，进篮，落网。 居然还有不知状况的本校同学在一边助威：“好帅——” 这才是家有内鬼！ 祈阳和欧阳澈神色c然，因为是三人篮球赛，打的是半场，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有一个三分球的射手无疑是致命的弱点，人家外线有三分球不得不防，那么内线就是二对一，情势危急。 球到欧阳澈手上，欧阳澈直切入篮下，对方的女孩子摆出pose来挡，欧阳澈时快时慢地拍着球，向内推进。 “啊——” 在他面前的女孩子惊叫出声，然后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对方的两名男将火了，“怎么回事啊你？人家女孩子你不晓得轻点？” 欧阳澈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女孩子真是麻烦，又看了一眼旁边站得像是观众一样的程寂，嗯，还是他家程寂好—— 祈阳连连道歉。 又是对方进攻，祈阳也不让欧阳澈对那女孩子了，自己站在三分线旁盯着，这可苦了篮下的欧阳澈，以一敌二，对方虽然也十分吃力，但终于还是让他们进了球。 祈阳和欧阳澈的脸色都不太好，对方的球技并不差，又占了致命的优势，这场比赛十分的难打。 第6章(1) 又是欧阳澈进攻，他以完美的舞步闪过一人切入篮下，对方的女孩子居然对他微笑，笑起来还确实有女孩子的小样儿，着实吓了他一跳，“啪——”被对方篮下的男将盖了耻辱的火锅，气得他脸色铁青，心里连连咒骂，那是什么女孩子啊？简直和人妖有得一拼。 对方连连进球，场上气氛压抑。 祈阳和欧阳澈互看一眼，知道必须得进球，否则接下来更难打，这次换祈阳主攻，他拿到球后迅速闪过一个至篮下，做跃起状，对方的男将信了他的假动作高高跳起，祈阳嘴角露出一个弧度，高高跃起，这时对方的女孩子居然跳起来想要阻拦，祈阳手腕轻轻转向，球在空中落入跃起的欧阳澈手中，欧阳澈也不耽搁，顺手就使力将球抛出。 进了—— 场上响起阵阵掌声，“欧阳澈，好样的——” 一旁的程寂微微笑着，不错啊，这样子发展下去还真可以一直进球，可是对方的攻击你们怎么阻拦？对方那个女孩子可不像我这么听你们的话。 祈阳带球进攻，那个女孩子忽然跑到他面前，像模像样地作出防守的姿态，祈阳一个轻轻的回旋闪过，却在擦肩而过之时那女孩子忽然靠过来，然后只听“哎呀——”一声，那女孩子跌在地上。 裁判吹哨。 祈阳瞪着那在趴地上的女孩子，心里凉了八层，妈的好阴啊—— 但祈阳比欧阳澈要有风度得多的，他凉凉地丢一句：“对不起。” 那女孩子冲他眨眨眼，气得祈阳想一脚踹过去，看了看场边一直无言支持着他的张唯，嗯，还是他家张唯好啊—— 欧阳澈走过来，“怎么办？” 祈阳皱着眉头，“凉拌。” 欧阳澈瞪着他，“你是怎么混上a大篮球队的队长的？靠关系？” 祈阳回瞪他，“你要能想出办法来我篮球队的队长让给你做好不好？那三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人家还玩阴的。”欧阳澈无语，他真的不爽，很不爽，这样像是在砧板上被人宰割的鱼一样，他不喜欢输，这样子输给一个女人更不爽。 拿了球就往前冲，直入篮下，跃起，投篮—— “啊——”那女孩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居然也舍得出血，手肘处都磨破了。 欧阳澈忿忿地落在地上，真是想甩球走人啊！可是祈阳在这里，程寂在这里，所以他也在这里。 对方推过来，“欧阳澈你什么意思？欺负女孩子是不是？” 欧阳澈连瞪那些人的力气都懒得使了，“暂停！”他说，哗哗地灌了大半瓶矿泉水。 程寂帮他擦着汗，嘴里咕噜道：“反正人家是要摔倒了，你还不如就重重地撞一下，撞得她伤重离场才好咧！” 欧阳澈一听就笑了，“我可是很有风度的，不和女孩子一般见识。” “是哦是哦，我不是女孩子。” 欧阳澈看着程寂，两眼放光，“你在吃醋？” 程寂也乐了，“对啊，你看我身边都没人，人家都被我身上的酸味给熏走了——” “欧阳澈——” 那边的祈阳一听对方找过来，想是要找麻烦的，急忙走过来。 欧阳澈看也不看来人。 来人大怒，“你把人家女孩子撞倒了难道连对不起也不说一声吗？” 祈阳愿意息事宁人，“对不起了。” 来人却不依不饶，“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人又不是你撞的。” “人也不是我撞的。”欧阳澈凉凉地丢一句。 对方的脸微红，却更加大声：“什么，满地球人都看到是你撞了阿宁她才摔倒的，你还耍赖不成？” 程寂站出来，笑得灿烂，“对不起哦，其实是我的缘故，我和澈说好的他不可以向除我之外的女孩子道歉，你们阿宁那么漂亮有魅力当然更不能让澈和她道歉。” 周围的人听程寂这般说，都暧昧地“哦——” 那人见程寂笑得这般明媚反而不好说什么，走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只听那边传来几句：“果然是只喜欢男人的男人。” “算了，早让你不要过去的，那种人等下输了球估计脸色更坏……” …… 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足够的人听见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地各自讨论了。 欧阳澈脸色一阵苍白，不敢看程寂的脸。 祈阳脸色亦不佳，相反程寂却显得精神极好，她握了握欧阳澈的手指，“澈，我要打篮球。” 祈阳一听，笑道：“你也把人家女孩子那两手学着行不？” 程寂点点头，“嗯，好——” 欧阳澈却急了，“谁要小寂学那不男不女的。” 声音也不大，却刚好被对方听见，然后六道如利箭般的眼神射过来。 只见对方似乎争论了一些什么，然后隐隐约约听见一句：“什么事都等我们赢了再说。” 程寂的目光慢慢清澈起来，又是找碴的啊，好像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最喜欢乱世了…… 接着便继续开场，这回采取的是盯人战术，虽然祈阳和欧阳澈心中都对程寂带着十二分怀疑的态度，你看人家女孩子就是强悍得不得了又有技术又有心机，怎么看总是傻头傻脑的程寂都不是她对手。 阿宁拿到球，冲程寂挑衅地一笑，然后跃起，投篮—— “啪——” 篮球被拍落在一旁，阿宁还未反应过来程寂已经拣到球跳出三分线外高高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进篮！ 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妈强啊——” “没想到女孩子打篮球也可以这么好看——” 另有些女孩子立马组成的木兰啦啦队，“程寂加油加油加加油……” 这时哨子响起，上半场结束。 丙然还是场下的观众接受能力强一点啊，祈阳瞪着程寂，“你丫有这一手怎么刚一直站在场外？” 程寂十分无辜，指着欧阳澈说：“澈叫我不要碰球，我听澈的。” 然后祈阳杀人般的目光就落在欧阳澈身上，“你丫是考验我心脏承受能力是吧！” 欧阳澈讪讪地说：“我也不晓得小寂会打篮球啊，女孩子能把篮球打得好也就那样，何况她还说她只会一点，而且不是你也同意不要小寂上场的吗？” 程寂轻轻抿着唇，“难道你要我在你们两位高手面前说我打篮球打得很好吗？”虽然是事实，但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是什么来着？ 祈阳理直气壮地说：“我什么时候表示同意来着？”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你那样看我不是和我一个意思是什么？”好，程寂的辩驳欧阳澈可以接受，那是谦虚嘛，可是祈阳那纯粹是耍赖皮。 否认，当然要否认！ “我看你怎么了？我看你也没那表示啊！” 欧阳澈咬咬牙，“算你狠！” 后话是自此以后两人再也没有心有灵犀的神迹发生了，两个名字里都有“阳”的人在几年后的一场同学会的篮球赛中配合度几近于零，实在是跌破那一届曾经看过他们打篮球的队员们的眼镜。 下半场很快就开始，因为知道程寂的篮球水平也许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很多，所以欧阳澈和祈阳也算是打得放开了些，不再顾头顾不了尾，累得像只落水狗。 祈阳带着球进攻，正要过阿宁的时候，阿宁顺势往地上一倒，却见全场一下子没了声音，原来祈阳刚只是个假动作，人家现在还站在她前面呢！好个阿宁，咧开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嘿嘿——”然后迅速地爬起来。 场上马上有人反应过来，“装，装，小样儿装得还挺真。” “对啊，刚刚我们误会欧阳同学了。” “不过——” 众人屏息欲闻高见。 “还是蛮可爱的嘛！” 还等什么，群殴—— 形式很快就一边倒，对方越打越吃力，三分线外已成了程寂的天下，篮下又有祈阳和欧阳澈双双镇守，很快比分就拉平了。 对方提出暂停。 篮球队的队员们都围上来，你模模我的头我捏捏你的脸，欧阳澈向来就不是很合群，众人也不敢去向他讨没趣，程寂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于是这个拍一下肩膀那个模一下头发，欧阳澈连忙将程寂藏在身后，皱着眉头，“不要动手动脚的。”也是祈阳故意要欺负欧阳澈，“澈，你这就不对了，程寂是我们球队唯一的女孩子，是大家的公主，说起来你还是个外人，怎么可以阻止队员之间互相亲近联络感情呢？ 欧阳澈咬牙切齿，“我怎么觉得你这人越看越讨厌？” “那是你审美疲劳了，看了我这么多年，不过不用担心再过几个月你看腻了程寂后又会觉得我很顺眼了，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嘛！人之常情！” “哦——”众人了然道。 不知是谁打趣，“原来欧阳还真的暗恋过祈阳啊！” 欧阳澈的脸立马就白了，众人知是前段事情的缘故，逮着那多话的人一阵群殴。 只有欧阳澈心底明白，他，在很久以前确实是一直依赖着祈阳，特别是在祈阳刚刚谈恋爱那会儿，他的状态几近崩溃，所以才会醉酒被人猥琐……想到这里他几近作呕，怎么会那样？那时的他早起之后只知自己浑身赤果疼痛，他还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强暴这种事情不是只有男人对女人可以做吗？ 程寂见欧阳澈脸上血色全无，着实吓了一跳，知是被刚才的无心之语刺激到了，她双手环住欧阳澈的腰，“澈——澈——”她轻轻叫着。 “什么？”欧阳澈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澈，我想吃冰淇淋，等我们打完了球你买给我吃好不好？” “好——” 休息结束，对方已经上场。 祈阳也发现了欧阳澈的不对劲，面色凝重，“怎么回事？” 程寂握住欧阳澈冰冷的手，正色道：“澈，我讨厌场上那些人，你要帮我赢球，我要让他们输到再也不能碰篮球。” 欧阳澈看了看场上，他说：“好——”程寂要他赢球，他就一定会赢给她。 一旁的祈阳惊骇，程寂在说些什么？什么叫输到再也不能碰篮球？ 再次上场的三人各怀心事，唯一的发泄就是篮球，程寂此刻才显出她真正的实力，闪过女将阿宁，真假动作交织，投球，进篮！ 祈阳大骇，这种一人独闯的气势与球技绝对是高手，而且那速度与身体的柔软度明摆着不是普通人。 现场的气氛被炒到顶峰，程寂走过欧阳澈身边，“澈，进球给我看。” 然后每每她得了球都可以在间隙中传给欧阳澈，起初欧阳澈还有些呆滞，手中的球往往不听使唤，但程寂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内重新抢回球传给欧阳澈，一来二去，欧阳澈的眼神终于可以看到球和篮框了！进球，是他此刻唯一的宣泄。 可怜一旁的祈阳，完完全全成了二等助攻，可是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个，他只是忽然有一种离欧阳澈很遥远的感觉，那个干净得如小王子一般的男孩子，再也不是他可以猜透他为什么难过伤心的男孩子了，小王子难过的时候再也不是在等待他去寻找然后给予安慰，而是另一个女人…… 一种浓郁的失落慢慢地将他包围，然后他看到了篮球场旁对他笑得温柔的张唯，是啊，他现在何尝又不是在守护另一个女人？也许在很早之前是他先丢下了小王子，只是现在他才发现罢了…… 短短十五分钟，程寂欧阳澈祈阳三人居然将分数打到破百，与其说这是一场被动消耗精力的比赛，不如说更倾向于各人试图发泄精力的运动。 第6章(2) 赛后三人都几近力竭。 一群人将他们三人围住，“程寂你们好厉害哦！下半场对方居然一分也没拿到。” “对啊对啊，对方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果然是篮球队的经理啊！强——” …… 欧阳澈和程寂一起走在大街上，两人都默然不语。 行至麦当劳门前，欧阳澈停住，“甜筒可以吗？” 程寂点点头。 欧阳澈递过一张五元的，“一个甜筒。” 程寂淡淡地说：“两个，不用找钱了。” 欧阳澈看了一眼她，并未做声。 程寂递过一个甜筒给欧阳澈，“想和澈一起吃冰淇淋。”她这样说。 所以本来不吃甜筒的欧阳澈就接过来了，而且自从这次吃过之后再也改不掉吃冰淇淋的习惯。 程寂知道欧阳澈彼时在球场上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但是欧阳澈此时很不开心，也不能说不开心，只是有一点麻木。 所以她主动地握起他的手，轻轻地说着话：“澈，我唱歌给你听哦！” “好——”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欧阳澈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真是难听啊！ “我再唱一首给你听好不好？”程寂目光如星地看着他。 欧阳澈就不自觉地点点头。 “泥女圭女圭泥女圭女圭泥个泥女圭女圭，它有那眉毛它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泥女圭女圭泥女圭女圭泥个泥女圭女圭，它有那鼻子它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它是个假女圭女圭，不是个真女圭女圭，它没有亲爱的爸爸亲爱的妈妈，泥女圭女圭泥女圭女圭泥个泥女圭女圭，我做它爸爸我做它妈妈永远爱着它。” 欧阳澈脸色有些发青，他从来不理解武侠小说中为什么会有魔音穿耳这一说，今次他算是领会到了，这哪里是在唱歌，歌词听不清就算了他还可以当外语听，可是为什么调子那么怪？以为升的时候降了以为降的时候升了以为是高音的时候音箱没电卡了。 程寂却很开心，她很少开口唱歌的，因为知道做人要能藏拙，可是天知道她也是喜欢唱歌的，难得欧阳澈今天脾气特别的好，特别的沉默，特别的适合做听众，她一时兴致来了，“我再唱一首。” 欧阳澈喉咙里卡住一个音，目光中透出恐惧，还唱？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爸爸的头小手儿很大，儿子的头大手儿很小，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转眼儿子就长大，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正当程寂不知该“啦”第几个时，欧阳澈忽然就俯下脸来吻住她的唇。 在魔音停止的时刻欧阳澈的理智也回笼了，一抹嫣红慢慢地浮上他白皙的两颊，可是她的唇真的好软啊，好想再咬一咬吮一吮—— 可是电视里女孩子接吻不都是闭上眼睛的吗？为什么她却目瞪如牛眼地盯着自己？ 欧阳澈离开程寂的唇，又抿了抿自己的唇，原来和女孩子接吻是这样的啊！ 程寂反射性地低下头，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你…… 欧阳澈拉了拉她的手。 我感觉不到你我感觉不到你我感觉不到你…… 看程寂害羞成这样，欧阳澈反而就不害羞了，他轻笑着，“小时候老师讲掩耳盗铃的故事我还不信世界上有那么傻的人，今天居然被我遇到一个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人。你看不到我，我就看不到你吗？” 程寂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处，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啊，即使当初和欧阳澈赤果果地躺在一张床上她也没有觉得难堪过啊，为什么现在脸颊这么烫？ 握着程寂的手向家里走去，欧阳澈觉得只要他手中的这个女孩子不唱歌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经过一个小弄堂的时候，忽然从里面跳出几个小丑来，当然不是真的有小丑的装束，只是那几个人一跳出来，欧阳澈和程寂心里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词，然后是气愤，这般瓜田李下花好月圆夜，他们还向对方献出了自己神圣的初吻，正应该羞羞答答回家仔细回味才对，怎么就跳出这么几个煞风景的小丑？ “里面请啊！”痞子甲痞痞地说。 欧阳澈和程寂互看了眼，他们今晚其实都不是很想打架的，欧阳澈觉得这种晚上自己应该将很君子的一面拿出来，程寂觉得今晚自己应该将很淑女的一面拿出来，而无论是哪种角色似乎都不是很适合打架和挂彩。 欧阳澈打量了一下面前人，共七八人，他对程寂说：“你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程寂眨眨眼说：“我不跑，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欧阳澈十分感动，“可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挂彩的样子，他们人太多，我一个人解决不掉。” 程寂低下头想了想，“再找一个人呢？” “祈阳还行，你就不行。” “为什么？”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而且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我想要让你看见我英雄气概的一面。” 程寂的眼睛继续眨啊眨，似乎要眨出动漫里的特效来，“在我心中你就是英雄。” “你们有完没完啊？”黑暗中走出一个女孩子，不是刚刚的阿宁是谁？ 程寂扫兴地瞥她一眼，“没看我们俩正飙戏吗？” 阿宁一巴掌挥过来，欧阳澈挡住。 今晚的月色真正是好啊，最适合演爱丽丝梦游记了，程寂又眨眼，“澈，你好厉害。” 欧阳澈终于笑场了，“小寂你太强了，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搞笑，平时明明是个书呆子。”他一开始是真的叫程寂逮到机会就跑，谁知这丫头居然玩起狗血剧来了。 程寂抿着唇微微笑着，“偶尔还是要幽默一下的。” 阿宁气恼，“大家上——看今天不剥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皮。” 欧阳澈一把将程寂护在身后，左手出拳右脚踢腿。 程寂轻轻说：“我可以帮你的。” “不要——”他本来想说不要你帮了，可是突然想起下午的篮球比赛，他转口：“你试试。” 程寂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变聪明了？她刚刚还在想要不就听他的话等到他倒下之后再来个公主救王子的。 她如燕子回旋反腿一脚，于是欧阳澈左边的那个男人就捂着肚子失去了战斗力。 欧阳澈瞪大了眼睛，“你好凶！” 程寂气结，“我这叫实力你懂不懂？” 欧阳澈看着她眼露杀气，哪里还敢不懂，点头如捣蒜。 那边的阿宁此时才目露惧色，直往后退试图月兑离战场。 她不退程寂还想要打退一切挡路者杀出去，她这一退程寂就想干脆来个擒贼先擒王吧！ 于是灵活的身躯左右穿棱，然后阿宁就看见她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了。 她吓得大叫：“啊——” 这一叫还真把程寂吓了一跳，但是程寂的确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的能力，所以她还是很有经验地扣住阿宁的颈项，轻轻地说：“不知道自卫杀人是个什么罪?”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所有人的不寒而栗。 于是大家都住了手。 阿宁双目含泪，虽然心中一直在自我安慰眼前的女孩子一定不敢杀人的，可是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在自己颈项之处，恐惧就弥漫全身。 欧阳澈十分诧异地看着程寂，“身手不错啊！” “仅能自保而已。” “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啊？” “是啊！传统是好东西。” 阿宁颤抖道：“你们想怎么样？” 欧阳澈笑说：“你刚刚说要剥我们的皮呢！我也剥了你的皮怎么样？” “你、你——哇——”阿宁忽然就大声哭了出来。 这回两人是被唬住了。 程寂忙松手，“哎，我们吓唬你的，你不要哭啊！” 欧阳澈撇撇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向它处，真是，长得一副不男不女样一下子像流氓一下子又像弃妇，真是受不了。 程寂十分无语，怎么看都好像是她把人家给欺负哭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哄人家，只好轻轻握了一下阿宁的手指，“哎，你不要哭了，下次如果我遇见你请你吃冰淇淋，我们就先走了哦！你们忙。” 然后拉着欧阳澈的手就往家去。 “哎——”后面的阿宁叫道。 程寂像听到了催命符，拉着欧阳澈撒腿就跑！ 世上就有一种人她是真惹不起，喜欢挑衅她又会放声大哭的女人！ 第7章(1) 回到程寂家里，欧阳澈想了想总结：“我发现你十项全能。” “哪十项？”程寂洗了手，拿了三包康师傅方便面走进厨房，真是饿了。 欧阳澈也忘了是哪十项全能，因为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难道你就想给我吃这种垃圾食品？” 程寂看了看手中的方便面，“哪里垃圾，泡周杰伦。” “泡周杰伦？” 程寂指着泡面上周杰伦的形象，“看——” 冷笑话！ 欧阳澈抗议：“我不吃泡面。” 程寂觉得有些事情一定是纸包不住火的，所以她决定坦白：“我不会做菜！” “骗人，你之前的便当是怎么做的？” “楼下的馆子，盒饭价，人民币十块一份。” 欧阳澈脸色突变，“你说什么？” 程寂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不会做菜！可是女生追男生都是送爱心便当和情书，所以我只好天天给你买便当！那家的师傅可是大厨，味道绝对是好的。” 欧阳澈怔怔地看着她，“那情书呢？” “情书是我写的。”程寂加一句，“我会写字。” 欧阳澈轻咬着牙，“照莎士比亚全集抄的？” 程寂摇摇头。 欧阳澈正想弱弱地问一句：“真的？” 程寂马上丢出一句：“网上就有，莎士比亚关于爱情的名言，很好用！” 欧阳澈突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 程寂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程寂微微错愣，“澈——” “不要叫我，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我就说你怎么会真的喜欢我？初见你的时候就一副好好学生的书呆子样，怎么会倒追男人，然后是雷打不动的便当情书，我以为你也许、也许是真的有一点喜欢我的，我以为我是真的在被你喜欢着的，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程寂有点神经错乱了，“澈，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彼此喜欢不是就很好的吗？说起情书便当你不是每次都扔得不亦乐乎吗？接收礼物的人都不在乎又凭什么指责送礼物的人不用心?” 欧阳澈咬咬唇，是，他收礼物确实很不用心，可是正是因为他那般的轻待他以为是她精心制作的情书便当，她却还可以日复一日地坚持送给自己，他才会慢慢被她软化的啊！现在，现在一颗心在慢慢动摇，她却告诉自己那些情书便当根本不值一文，是在讽刺他吗？ 越想心里越委屈，她对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一开始就是轻慢的。他径直走到门口，“看我这样被你愚弄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程寂看着他，“欧阳澈，我是真的喜欢你——” 欧阳澈痛苦地看着她，“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相信，虽然我也很想，因为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程寂愣在门口，在欧阳澈离开许久后她忽然发现喉咙里的那句话再也说不出来，她想说：“我是很喜欢你的——” 她想如果她一直说着这句话，澈他一定不会真的离开的，可是她说不出来了，如欧阳澈所说的那样，她从一开始便是在轻慢他们之间的感情，她可以一次次地说着：“我是很喜欢澈的——” 可是现在，她再也说不出来。 世界上有没有一对情侣是像他们这样闹别扭冷战的？也许还不只是冷战，严重的，应该是分手吧！ 轻轻叹了口气，她带着一束紫色郁金香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花瓶里正插着一束紫色的郁金香，护士笑得暧昧，“上次和你一起来的男同学送来的哦！” 程寂轻轻笑着，待护士离开后，她将花瓶里的郁金香拿出来，将自己手中的放进去，看上去虽然一样，但心里的感觉不一样，她想爸爸妈妈也会更想看到她带来的郁金香吧！ “……寂……” 程寂忽然抬头，震惊地看着病床之上，不禁泪盈于睫，“爸——” 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轻轻握着女儿的手，艰难地吐出单调的音：“寂——” 程寂一手握着父亲的手，一边站起不停地按着床头的电铃。 护士跑进来见病人苏醒，忙又跑出去寻主治医生，奇迹啊，昏迷了大半年的病人居然清醒了—— “爸——”程寂落下泪来，“我一直给你讲故事一直讲一直讲你都不醒，你怎么都不理我，呜——” 程宏模着女儿的头发，干涸的眼中也溢出泪花，“寂——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医生闻讯而来，急忙给病人做检查。 程寂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爸——爸——” 医生摇摇头，“程小姐，病人已经病逝了。” “怎么会？你看见了啊，你看见了的啊，我爸他对我说话了，他明明醒了啊，你们不是说只要病人醒了就有机会的吗？不是说好了的吗？爸，爸，你醒醒啊！你故意吓我的对不对？爸——” 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程小姐，请节哀。” 忽然另一张床上病人的心脏扫描仪，“滴——”的一声长鸣。 程寂瞪大眼睛，大大的眼睛如泉眼一般不住地往外溢着泪，她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流泪如流水—— 医生急急忙忙地给另一具身体作检查，然后十分遗憾地看着程寂，“程小姐，你母亲也——”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病人大半年前来被送到医院，当时已近不治，还是请了国外资深的内外科大夫齐齐研究了几个小时做了手术，保得命至如今，可是现在终于也拖不过去了…… 程寂怔怔地看着病床上安静恬然的两个至亲的人，眼泪一直在流，却镇定下来，“你们先出去。” 待病房里空无一人后，程寂拿起桌上翻了不知多少次的童话故事，“这是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除夕。天冷得可怕极了，飘着雪，天色暗了下来，夜来到了。在这寒冷，昏暗里，一个贫穷的小泵娘走在街上……” 一个护士偷偷打开门，后面有护士问：“怎么样？” 必上门轻轻叹了口气，“还在念故事呢！” “真是，小小年纪父母折腾了大半年，人力物力不知耗费了多少，就这样双双去了，真是可怜。” “其实这么长时间了，这女孩子也有二十多岁了，早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哎，父母一时都去了，怎么做心理准备都是不行的吧！” “不要说了，已经三个小时了，都没见她停过，可怎么办？怪让人担心的。” “累了就好了，病人家属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 “可是——” “好了走啦走啦，你担心也没用，让护士长看到我们都该挨骂了。” …… 欧阳澈心里很难过，难过得不得了，他已经失去祈阳了，他以为上帝补偿他一个程寂，可是现在程寂都离开了，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手机铃声响了，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欧阳澈郁闷地关掉，也不知又是谁打来的骚扰电话。 躺在床上梦了醒醒了梦，到后来分不出是梦是醒，只知道脑子里越来越不清晰，他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他们家刚搬家，搬到市里新建的一栋楼里，他身边全部都是熟悉的叔叔阿姨，却没有不熟悉的爸爸妈妈。 “少爷，想吃点什么吗？” 他摇摇头。 “少爷，你的房间在这里，蓝色，很漂亮吧！” “少爷，先生给你装了台电脑，就放在这里好吗？” “少爷，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 那时他多大来着，好像已经念小学三年级，那是九岁的样子。 他看见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于是轻轻地走出去。 “我是隔壁的，你是这家的小孩吗？” 他点点头。 小祈阳好像十分开心，“真是好，我们可以做朋友，这里都没有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子，我妈妈总是说外面有坏人叫我少往外面跑，可是多闷啊，你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出声。 “我叫祈阳，这个祈，太阳的阳，你会写吗？” 他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添添唇，因为不喜欢说话所以声音有些沙哑：“欧，阳澈。” “姓欧吗？” “不是，是欧阳。” “什么澈？” “清澈的澈。” “嘿嘿，我们名字里都有一个阳字咧，我们以后可以对别人说我们是双阳！多气派啊！” 他于是就笑了。 屋里有人走过来，“少爷，你在和谁说话？” “祈阳——”他说。 来人微微一愣，这个少爷平时多是一整天都不说话，让人不觉怀疑是否是个哑巴！忽然说出话来倒把人轻轻骇了。 来人将他领进屋，关上大门，“少爷，不要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小小的祈阳正在做鬼脸，然后他就笑了。 …… 第7章(2) 窗外有只小鸟在轻鸣，欧阳澈揉揉眼睛，怎么会想到和祈阳初见面的时候呢？那时他还小，还不懂得如何和身边的人相处，父母一年见不上几面，他像是关在玻璃瓶里的魔鬼，一个人在水里浮啊沉沉，后来祈阳出现了，他说：“你像城堡里的王子。” 然后他就从魔鬼变身为王子。 从小到大祈阳身边站着的人一直是他，可是那一天，祈阳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乐呵呵地走到他面前，“这是小唯，我老婆！”他这么说。 于是祈阳的身边再也容不下他，他以为失去祈阳的自己又会落入孤寂的海洋中，那个坚持给自己送便当和情书的女孩子出现了，她每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即使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在一百三十七次后，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自己，可是她却以另一种姿态继续留在他的世界，也许，是那个时候慢慢喜欢上的吧！即使心有困惑，即使觉得自己是不会被人真正喜欢上的，即使一再地排斥任性，她一直都包容着自己，然后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地醉酒呢？清晨看到她那样安静地躺在自己身旁，他就觉得也许一直这样也不错…… 对了，他本来就是因为责任才会答应和她交往的，既然他对她还有责任那么就不应该这样轻易地让她离开吧！即使他不喜欢她，他也应该和她在一起吧！包何况，更何况一想到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是那般的心伤难过，而且她还说着喜欢自己的话，是自己太大惊小敝小题大做了吧！她只是没有亲手给自己做便当而已，和她是否是喜欢自己是两回事对吧！她明明说着：“欧阳澈，我是喜欢你的——” 是呢！ 她喜欢着自己，而自己又对她有责任，所以他会原谅她的…… 程寂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白，让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也是一片空白。 “程寂，你还好吗？” 视线这才停留在一个男孩子的脸上，她于是轻轻笑着，“我还好。” 徐光轻呼一口气，“护士打电话给我说是你晕倒了，可吓了我一跳。” “我没事。”她重复。 徐光眼带怜惜地看着躺在一片白色的床单上的女孩子，这样看着她，更显得她脸色苍白无力，那双眸子似染了尘的明镜，让人看得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爸妈他们——” “你出去好吗？”程寂打断他。 徐光面色一怔，想是程寂受到的打击太大了，需要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担心地看了看她才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程寂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那是死亡的颜色，爸爸妈妈就是这样躺在床上那么多日子，然后终于决定离开自己的吗？这样想着眼角就滑下泪来。 不是没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在还没发生之前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只要他们还有呼吸还有生命就会感觉到自己，就不曾离开过自己。 爸爸最后是以怎样的精神醒过来的呢？只为了告诉自己唯一的女儿要好好的，然后就和妻子一起离开！ 他们，是约好的吧！ 程寂一直没来上课，也许是因为他离开了所以她伤心难过了吧！欧阳澈这样想着，程寂她，果然是喜欢着自己的啊！ 要主动去找她吗？ 轻轻地摇头晃脑，也许应该让她多难过一会儿，她才会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他当然也不会故意拿乔，他是男人，心怀宽广的男人，所以只要程寂在他面前忏悔他一定会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告诉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地认真地喜欢自己才行。 可是程寂在家呆了一个多星期了，会不会难过太久了？她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她了然后就放弃自己了？ 这种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压抑不住，欧阳澈突然站起来，年已古稀的老师和全班的同学都看着他，他却一点表示也没有，程寂她会不会真的不要自己了？这样想着他飞奔出教室，那可不行啊，他并没有不要她啊，她只要难过一点点就可以，不能太难过了啊…… 程寂家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欧阳澈掏出手机，却发现电话本里并没有程寂的号码，好像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走到自己面前，而现在，他却联系不到她。欧阳澈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他想程寂一定是出门买东西了吧，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吧！ 所以他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程寂回来看到他一定会喜极而泣然后扑进他怀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地黑了，程寂她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地质问她到底干什么去了，居然出门这么久，而且不去上课也不好！ “欧阳澈——” 欧阳澈回头，是一个男生。 “程寂不在家。” 欧阳澈就有些恼了，我找程寂关你什么事，程寂是我女朋友她的行踪还要你来告诉我吗？他轻撇着嘴，“你是谁？” “我叫徐光，是程寂的邻居。” “程寂去哪了？”欧阳澈不甘愿地问。 徐光愣了半晌，欧阳澈居然不知道？! “前两天她父母过世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欧阳澈反射性地说：“你瞎说什么，她爸妈不是去旅行了吗？” 徐光笑得有些无奈，“去年的时候程叔和阿姨是出去旅行了，然后就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都大半年了，前两天才过世，程寂她，很伤心难过。” 欧阳澈瞪着徐光，脸色阴沉，“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欧阳澈你多关心关心程寂吧，她看起来，哎——” 欧阳澈转身就走，骗子骗子大骗子，情书是假的，盒饭是假的，连她父母的事情她都瞒着他，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欧阳澈——” 还有什么事？欧阳澈刚回头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他心中正烧着极大的火，也不问对方原因反手一拳也招呼过去。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毫无技巧地打了近一个小时，结果当然是都挂了不少彩。 欧阳澈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徐光，然后扬长而去。 徐光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机，手机上挂着一个带着王冠的女圭女圭，打开手机，点击电话本，里面只有一个号码，上面写着三个字，欧阳澈。 她最后是给他打过电话的—— 他以为她是不会真的喜欢上欧阳澈的，原来是真的，他居然还帮她出谋划策去追欧阳澈，徐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妈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痛苦？ 呵呵，傻小子欧阳澈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打他呢？为什么那么潇洒地就走掉了呢！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藏着这个秘密的…… 案母的葬礼极是简单，除了一些亲近的亲戚并没有邀请很多人，程寂穿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静静地站在墓地里。 “小寂——” “是，外公。” “很难过吗？” “都一样的外公。”我失去双亲，您又何尝不是失去最疼爱的女儿女婿。 林故点点头，这个外孙女像极了自己年经时，大有一代枭雄之气。 “你去英国吧！欧阳家那小子你管得也差不多了。” “嗯！我会将房子卖掉然后出国一段时间，如果国外住得惯的话就不回来了。” 林故微皱着眉头，“你是我孙女，花我的钱有什么不对？” 程寂搀着外公，“之前爸妈住院的钱我没有，可是我自己过日子还是行的，爷爷不要为我担心。” 林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程寂平静的脸庞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不禁苦笑起来，程寂是像他年轻的时候的啊，倔强倨傲，即使是父母的医药费也一定要自己出任务补偿，断不肯平白接受别人半点好处，连他这个亲外公她都不愿意依赖半分…… 第8章(1) 程寂再次回到学校是为了办理休学，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欧阳澈正靠在墙壁上，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欧阳澈问，他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想要来问清楚，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他，发生这些事情，他不会再存有一丝的幻想是因为喜欢他。 “不知道，到了机场，哪里的飞机起飞就去哪吧！” 欧阳澈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仰起头，不让她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你喜欢我吗？” 程寂不语。 欧阳澈就苦笑起来，“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可是还是想要问清楚，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一再地拒绝你，后来想也许你是真的有一点喜欢我的吧！原来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我不怪你，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对我用心。”他看向程寂，“那么，你是为了什么要来接近我撩拨我呢？告诉我好吗？” 程寂想了想说：“大约一年前有个男人拿着一叠相片找到你父亲欧阳钰。” “相片？”欧阳澈脸色发白。 程寂点点头，“你父亲因为公事急于出国所以花了一百万买下的相片，但是他担心那人还会找上你，所以想要寻人来保护你，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能让你从此喜欢上女人就最好了。所以后来我出现在你面前。” 欧阳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嘲笑一下自己，可是不行，终于还是苦恼地看着程寂，“这就是事实?” 程寂点点头。 “那么你的任务不是一早就完成了吗？”他们明明不是已经发生关系了吗？ 程寂别过脸，“那天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是这样啊！”原来都是假的假的！是他傻是他笨，明明心中存疑却还是陷了下去，到结局才发现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现在要走？为什么不再继续骗下去？装作是很喜欢我的样子？嗯？你不是装得很好的吗？” 程寂抬起头来看着欧阳澈，他笑起来像人鱼的泡沫，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如果现在我说，我是很喜欢澈的，你会相信吗？” 欧阳澈看着她，“你还真是残忍，自从想清楚你所隐藏的秘密对我的欺骗后我从来没有这般清醒过，仿佛风和月都是可以触到的，现在你告诉我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感情是真的，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寂——” 程寂垂下头，是这样啊，他是真的很想相信自己，可是却做不到，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她顺利地成为他的女朋友，然后一起约会打球打架，然后她告诉他便当不是她亲手做的，然后一下子天就塌了，原来爱情里是不能有一丝欺骗的啊！而她，不自量力地装了满满的一袋，在他们的关系中，她有着太多的秘密，一旦揭穿，谁都没有能力去担负…… 飞机票订在后天早上，程寂只收拾了些必须的东西，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在家里的楼上楼下静静地走了一遍，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它们的主人却已经不在了，如果爸爸妈妈都离开了，她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所以她决定离开，宁愿相信一起离开人世的父母是幸福的，而她，只不过是进入了生命的另一个阶段。 祈阳推开房门，房内青烟翻腾，刺鼻恶心的味道使他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心下升起一股熊熊怒火，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拉起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欧阳澈，“你还越来越有前途的啊，抽烟喝酒欲仙欲死？” 欧阳澈几乎是挂在他的手上，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长长的眼睫毛。 祈阳心中又恼又恨又是心疼，“你这样成个什么样子，如果喜欢程寂就去追啊，你像个男人样子行不行？” 在他提到程寂的名字的时候，欧阳澈微微睁开了眼，“她来了吗？” 祈阳一把将他推在床上，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去找她来，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把好好一个欧阳澈折腾成这样。” 欧阳澈扯住他的衣裳，摇摇头，似乎是在祈求，“不要，给我留点自尊行吗？” 祈阳听见这句话就想哭了，这样子的话，哪里像是欧阳澈会说出来的，“澈，你现在这样就有自尊了吗？你过来——” 他拉着欧阳澈向浴室走去，欧阳澈浑身无力，便如麻袋一般拖在地上。 祈阳将欧阳澈的脸贴在镜子上，“你看看你自己，和个鬼有什么两样？哪里还有个人样？还要什么自尊？你喜欢她？我去把她找回来给你，当初不是她软磨硬泡地追你吗？这会子想走就走也太便宜她了。” 欧阳澈看着镜子里的人，发丝凌乱油腻面色青黄，这就是他吗？这就是现在的他吗？他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就滑坐在地上抽噎起来。连祈阳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他只是很难过很难过，心一直在痛像是有一块被硬生生地剥离，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程寂轻轻地叫他：“欧阳澈——” “你走——”欧阳澈声音沙哑，本来是极倔强坚持的态度让人听起来就感觉心中一阵苦涩，不要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太丢脸了，明明是自己选择放弃的，又以这种姿态乞求她来给自己温柔，太没用了…… 程寂微微一愣，她垂下头，“对不起——” 欧阳澈听见她这句话几欲崩溃，他用力将程寂推倒在一旁，双目红肿布满血丝，如受伤的小兽，“你走你走，谁要你来可怜同情？” 程寂咬了咬唇，“你这样是在惩罚我吗？以这种方式让我心痛难过？” 欧阳澈冷笑，“你也会心痛会难过吗？是，我想让你也尝尝心痛难过的滋味，但是你会吗？看到我这个样子不是应该正合你意吗？现在你开心了高兴了？我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说到最后，只剩下呜咽，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这样，即使是爸爸妈妈一直不在他身边，即使祈阳的眼里看到的不再是他，即使是知道自己被肮脏的人碰触了，他都没有这般难受痛苦过，他以为自己早应该百毒不侵，可是为什么心还会这般地痛楚？ 程寂将他的头抱在胸口，坠下泪来，“是我的错，澈，都是我的错。”天呐，她到底做过些什么使得两个人都这般痛苦？ 胸腔里的悲伤如洪水决堤般似乎要冲破他的身体，欧阳澈浑身颤抖着，双手环住她的腰，紧一点，再紧一点，如果将手中的这个女孩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就不那么空落？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是不是就可以再次感觉到那种淡淡的温暖的柔情？ 是谁开始碰触谁的眉眼？是谁吻上谁的唇？ 只知道再近一点就可以温暖一点，再近一点就可以远离悲伤逆流成河…… 请给我安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入人的眼，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氤氲，欧阳澈好容易才睁开眼，室内依旧是一片狼藉，身边的人早已经离开！ 她走了吗？ 她当然是走了！ 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把手扭动的声音，进来的人是祈阳，见欧阳澈春色无边地坐在床上，祈阳的脸上极是不正常，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那两个人？昨天程寂衣衫褶皱发丝微乱神色惶恐地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现在…… 祈阳轻咳一声，“你要不要先穿衣服？”啊，他其实不是想说这个啦！他和欧阳澈从小一起长大，欧阳澈身上有几颗痣他都清清楚楚，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么思想单纯无瑕的清白男孩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的吧！ 欧阳澈脸微红，捡起床下的一件t恤套在身上，掀开被子下床，只见床单上正绽开着一朵红艳艳的血花，欧阳澈脸红得就似要滴出血来，反射性不安地看向祈阳，却发现祈阳脸上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两个大男孩心里都在想同一句话，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落红？ 欧阳澈忙用被子盖住那血花，然后向浴室走去，出来的时候祈阳居然还在，而且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只差头上没插两根天线。 “那个，你把人家清白姑娘怎么样了？”祈阳红着脸问。 欧阳澈别扭地东看看西瞅瞅，也不去想怎么回答祈阳这个难堪的问题，终于觉得床单那样放着如果让王妈看到了不太好，一把揭起床单塞进柜子里。 祈阳看见欧阳澈还一副不知所措的神色，不禁好笑，“你还是让王妈进来把房间收拾一下吧！这里简直就一难民窟，也亏得你折腾。” 欧阳澈环顾四周，果然是很乱很肮脏啊，嘴里却问着：“她去哪里了？” 祈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才一脸奇怪，“难道你们昨晚这样子还没和好？” 欧阳澈皱着眉头，这叫和好了吗？ 应该也算吧！ 可是如果这样就叫和好了，为什么程寂她还是离开了呢？ 真是可笑，在他们有过亲密关系后，她居然是去赶飞机，赶着离开这里，离开他…… 欧阳澈没有再自甘堕落，他只是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花香是为谁？晴光是为谁？心伤是为谁？谁又是谁的谁？所有的人都说欧阳澈变了，以前的他棱角分明，如带刺的蔷薇，可是现在的欧阳澈温和得如一摊死水，不禁让人联想到红楼梦中结局中的贾宝玉，身上已没有了光环。 欧阳澈变得更加安静了，他开始看很多的书，从四大名著到微机原理到国外经典，祈阳时常看见欧阳澈看着某一处就静静地不动了，眼神如笼了纱的月光。他时常有种欧阳澈已经被程寂附身的感觉，有一次他们一起看老片子《天下无双》，看到最后王菲和梁朝伟在桃花树下的那一段张唯就哭了。 背景里梁朝伟极是煽情地述说着心事：“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人会醉，而恨得太久，心也容易碎。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等待，我不知道她等了我多久，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突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讲第一句话，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原来尘世间有很多烦恼是很容易解决的，有些事只要你肯反过来看，你会有另外一番光景，我终于明白，镜花水月是什么意思，其实情之所至，应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是男谁是女，又有什么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开心不就行了，今天她是小霸王，可能明天又会轮到我了。” 欧阳澈还取笑她：“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被感动成这样？” 可是祈阳知道，张唯不是因为电影在哭，而是为了身边这个本来如小王子一般纯净如琉璃的男孩子…… 时光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就飞逝了，时时分分秒秒，年年月月天天，转眼间欧阳澈就大学毕业了，程寂一直没有回来过，欧阳澈就一直这么温和地过着，他的头发开始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已经很久没有心伤难过失控过了…… 毕业后他会直接在父亲的公司从低层做起，未来对于他没有一丝的幻想，可是这样就很好！欧阳澈很知足，也许失去爱情，但是他得到了平庸，平庸的人不一定是快乐幸福的，但他的悲伤痛楚亦显得那般的容易被接受，真的，这样就很好—— 第8章(2) “欧阳澈——” 欧阳澈回过身，见是徐光，微笑道：“你好——” 徐光微微一愣，这种笑容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以前有个女孩子就一直笑得这么甜蜜而疏远，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成痴的。 “你变了。”他感叹。 “人总是要长大变成熟的。”欧阳澈轻轻说，“对了，听说你留学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恭喜啊！” “谢谢，你呢？不打算继续深造吗？” 欧阳澈摇摇头，“我会先进父亲的公司。” 徐光略有深意地看着欧阳澈，这个男人，真的变了很多。手指碰触到口袋里的硬物，徐光决定告诉他一些事情。 “程寂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搬到我们家隔壁的——” “对不起。”欧阳澈打断他，“我还有些事先失陪了。”那个故人，那些往事，如果可以就再也不要碰触了吧！ 徐光拉住他，“听我说完吧！不会耽误你很久的，也许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实在是个很单纯的人，从来不会想要探索什么隐藏什么，你的事她都知道，可是她的事呢？你自问知道多少？这样子是在爱着她的吗？” 欧阳澈神色阴沉，“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的事吗？她把一切都藏得那么紧那么密，她连说的做的都是假的，他要怎样去知道她的事？ 徐光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还好，你还是欧阳澈！” 他拿出一支烟递给欧阳澈，欧阳澈摇摇头，“我不吸烟。”程寂走后他不再吸烟喝酒，甚至连酒吧之类的地方都不再去过，因为每一次去就感觉是在为她伤神一般。他不想那样，如果她会知道，那么他希望她知道她离开后他过得很好很正常，他并不是，并不是没有她就真的会难过得死掉…… 徐光为自己点了火，吐出一个烟圈，烟圈氤氲成往事的格子。 “我还记得那时她是十一岁的样子，刚刚搬到小区里，人生地不熟。有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超市门口迷路了，那家超市离她家步行得要半个多小时，她就一直坐在超市门口，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九点。当时我和我妈妈正好从超市出来看到她，妈妈好心想要带她回家，可是她一直甜甜地笑，轻轻地拒绝：‘爸爸妈妈会来找我的。’她这样说，可是她脸上已经有明显的疲惫了。妈妈没法，只得带着我回家去敲程家的大门，原来程家正因为女儿丢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我还记得程叔叔抱着程寂温柔地责怪：‘怎么不和阿姨回家？’程寂笑得很开心，那时她的眼睛比当时天上的星子还亮，‘我只要爸爸来接’，真是任性的一个小泵娘是不是？” 欧阳澈沉默半晌，“又怎样呢？” 徐光笑得无奈，“真想再和你打一架啊！你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程寂，可是她为什么就偏偏会喜欢上你呢？” 欧阳澈一愣，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你误会了，她怎么会真的喜欢上我?也许你还不知道，她接近我是因为有目的的。”仿佛是在强调一般，“她怎么会喜欢上我？” 徐光拿出一个银色的手机递给欧阳澈，上面挂着小王子的绒女圭女圭。 欧阳澈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程寂的手机。” 欧阳澈眼神轻轻地闪烁，“原来她还有手机！”连这种事情他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又怎么会真正地喜欢他？ “你打开看看，电话本里面只有一个号码，你应该认得，而这部手机自始至终也只拨过一个号码！” 欧阳澈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徐光苦笑，“程寂的父母是在拨电话的那一天一起去世的。医院里的护士说她一直在给父母念童话故事，从中午一直到晚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深度昏迷。这是她当时握在手中的手机，只有你的电话，只在那段时间给你打过电话。可是你没有出现。” 欧阳澈看着手中的手机，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我没接到。” “她醒后就着手办理父母的身后事，竟是半点都不让我帮忙，甚至连她父母下葬时也没有让我去观礼。我常想那样的一个女孩子一定是心如寒冰的，可是她居然到最后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可是欧阳澈，即使你全不知情也好，但是在程寂那么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他在哪里？他得好好想一想了，那几天刚好他们冷战，然后他去她家找他，然后和眼前这个男人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架…… 徐光苦笑，“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被彼此吸引？爱情实在是太奇妙没有章法了，一个是独断专行的冷漠公主，一个是性情别扭的单纯王子，怎么看都是两条平行线，怎么就相遇且互相吸引了？而且欧阳澈，虽然我也不懂她，但是你，更是从来没懂过她啊！”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徐光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虽然我不懂她，但是你，更是从来没有懂过她啊！”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她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秘密，她不揭开，他也不会去探寻，他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爱情，可是原来错了。 好不容易入了眠，恍惚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四面都是洁白的白色，有两张床，床上用白色的布盖住两个人，他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忽然听见一阵按键音，他抬头看去，却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在轻轻按着号码。电话号码很熟悉，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电话号码，可是这个女孩是谁呢？她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电话里是“嘟——嘟——”的盲音，女孩显然十分失望，他不自觉地模着自己身上，手机呢？他的手机呢？为什么找不到了?直觉地知道这是个很重要的电话，可是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他的手机又到哪里去了？ 女孩终于垂下手放弃拨打电话，他心焦难耐满头大汗，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丢掉了…… 啊！她哭了—— 哎呀，这怎么办？不要哭你不要哭啊，你一哭我的心就痛了，可是女孩哭得很伤心，仿佛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他的眼就不自觉地转到白色的床上，那上面躺着两个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 他终于想起她是谁，轻轻地蹲在她面前，他满脸忧伤，“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呆在你身边；对不起，我那么自私自利小家子气；对不起，我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和你怄气；对不起，我一直都在埋怨你什么都隐瞒我，却没有想要真正地去了解你的事你的人；对不起……” “对不起——”一滴泪滑过眼角，欧阳澈睁开眼睛，他忽然有一点理解她当时为什么还是要离开，他一直以为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从一开始对自己欺骗隐瞒到后来抛弃自己扬长而去，是她亏欠了他，是她没心没肺！ 可是现在他忽然感觉到恐慌，他曾经为她做过什么吗？除了因为一些小事给她脸色，他为她做过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所以她离开了，即使她也喜欢他…… 毫无迟疑地拨了一个电话。 “澈——有什么事吗？”是父亲一贯的平和。 “爸，你是怎么找上程寂的？” “……”电话那头一阵迟疑，“你怎么现在问这个问题？”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不是吗？ “我想要知道。”欧阳澈坚持。 “她是我一个忘年之交的外孙女儿。澈，你想要干什么？” 欧阳澈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清楚父亲是不会给自己想要的答复的，“我爱上她了！” 电话那头一阵东西翻倒的声音，欧阳澈不禁苦笑，父亲是出了名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能让父亲此刻失态，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你说什么？” “我爱上程寂了，爸——”欧阳澈静静地说。 “我知道了。”只要儿子爱的是女人，不要说是林故的外孙女儿程寂，就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妇他也认了。他念出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程寂她外公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她的具体资料我会在网上传给你。” 欧阳澈十分感激，“谢谢你，爸——” 那边的欧阳钰一阵沉默，他和妻子一直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自欧阳澈出生以来都很少在儿子身边照顾，这么多年来所欠良多，所以无论儿子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在身后支持，作为一个父亲，他能为欧阳澈做的也不过这一点而已…… 靶激父亲，发过来足足三十页的资料，从程寂的家庭到她外公林故的事迹，虽然写林故的词汇极是隐讳，但也足以让他了解那一定是极有势力的一个老人。 程寂作为组织里的一员只出过一次任务，便是在自己身边来保护外加勾引自己，看到后来欧阳澈不禁愣然，据资料上说两年前将他的不雅照传上网的是姚姓和赵姓两个男子，是属于本市最大的黑帮龙门的小喽?。事发后曾有人看见程寂去找到那两人，而一天后那两名男子因贩毒事发锒铛入狱，被判无期徒刑，而龙门在一夕之间易主，一年前姚姓男子在狱中意外身亡，三个月前赵姓男子在狱中自尽。 而这一切不过因为林故的小鲍主程寂的一句话，据说红颜一怒为潘宋（潘安宋玉），即指欧阳澈。 欧阳澈看后心中百味杂陈，怪不得当时那件事平定得那般迅速，他以为是父亲在背后操作，却原来是程寂。 原来当时她为他做的不只是安慰他，在众人面前力挺他，还有一些更加实际的。 恍惚还记得那次三人篮球赛，程寂握住他冰冷的手，“澈，我讨厌场上那些人，你要帮我赢球，我要让他们输到再也不能碰篮球。” “我要让他们输到再也不能碰篮球……原来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是认真的。”欧阳澈自言自语。 “知道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不去找她？”祈阳问。 欧阳澈摇摇头看向远处，“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她。” 在他们的关系中她太强他太弱，她太独立而他不解温柔，她入世，而他，还在象牙塔之中，他们之间相隔的又岂止是一个地球？ 即便再一次在一起，还是会让彼此遍体鳞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她还是选择离开…… 第9章(1) 五年后—— “程小姐——” 程寂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面容秀逸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微笑，这张脸过于精致，程寂当然不会忘记，哪怕她只是在七年前见过一次。 “欧阳先生，你好——” 欧阳钰微笑着点点头，他对程寂最大的印象还是那年儿子在电话里无比清楚地对自己说：“我爱上程寂了——”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这个小女娃，不想今天在回国的飞机上遇上了。 “妈妈——”一个小女孩从入口处蹿出来。 程寂微笑着弯腰，那小女孩子就跳到她身上，被她抱得满满的，亲吻了一下女儿，程寂将她放下，“不要到处跑。” “知道了。”小女孩吐吐舌头，“我还没去过中国呢！你总要我说中国话，这回终于有用处了。” 程寂模了模女儿的头，“这位是欧阳爷爷，和爷爷打招呼。” “欧阳爷爷好，我叫程佳人。” 程寂微微笑着，小佳人因为可以对着除自己以外的人说汉语的缘故，特别的活泼。 一旁微愣的欧阳钰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子，“你姓程？” “对啊，妈妈姓程，我当然也姓程。”程佳人理所当然地说。 程寂轻轻笑着，“欧阳爷爷很忙的，我们不要打搅他，跟爷爷再见。” 程佳人显然不是很乐意，咕噜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爷爷。” 欧阳钰不自觉地模了模自己的脸，相对于男性的阳刚，他的样貌确实偏柔了些。 程寂好笑，“不许这么没大没小。” 程佳人泄气地低着头，“是——欧阳爷爷，再见。” 欧阳钰点点头，“佳人再见。” 飞机上程寂翻着杂志，看着九千米上的白云，不禁苦笑，外公一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国外，开始的时候时常弄两个特工去“照顾”她，都被她一一解决了。外公知道她的性子，这才放开手。所以她有佳人的事一直没有传回国内，却不知这回是谁多了嘴，外公隔了大半个地球和自己打电话轰炸，说是如果不把他的曾孙女带回国让他亲亲就不认她这个不孝的外孙女儿。想到外公少有的倚老卖老，程寂不觉苦笑，那真是外公对自己说过最“重”的话了。 才恍一会儿神，身边的佳人就不见了，这样子好动，也不知是像的谁。 小佳人倒没有跑远，而是跑到她心目中最漂亮的“爷爷”那里去了。 “爷爷，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为什么妈妈要我叫你爷爷？” 欧阳钰想了想，“大抵是我的真实年纪足以当你的爷爷吧！” 小佳人还是有疑惑，“可是以前也遇到过很多白胡子的老人，妈妈都要我叫他们先生。” “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才有这种叫法！”欧阳钰显然十分耐心。 “哦！原来是这样。”小佳人终于点点头，“爷爷，你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遇到过比你长得还好看的人。” 欧阳钰苦笑，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从懂事到年轻的时候凡是有人说他长得好看都被他打趴了。到事业有成后自然没人敢对他的外貌予以置评，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七岁小娃冒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长大了要是有你这么好看就好了。” 欧阳钰忍不住捏捏小佳人的脸，居然敢一直说自己长得好看，周围的乘客都已经在偷偷地笑他，怎么可以不小小报复一下？ “小佳人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的。” “真的？”小佳人两眼亮晶晶。 “真的，绝对，嗯，比爷爷还好看。” “爷爷，你有孙子吗？” 欧阳钰摇摇头，“我有个儿子，长得很帅气的。” 小佳人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烦恼什么。 “怎么了？” “等我长大你儿子都老了。” “你叫我爷爷，我儿子当然是比你大一辈的。” “那我就不能嫁给他了啊……” 啊？ 半天不见女儿回来，程寂才离开座位出去寻，却在欧阳钰怀里找到了小磨人精。 程寂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将睡着的佳人递给程寂，欧阳钰微笑，“哪里的话，小佳人十分可爱。”虽然好像十分“”！ “谢谢。” 罢下飞机就看见外公站在外面，程寂十分的不安，“外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林故瞪她一眼，“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见小佳人睡着了虽不免有些扫兴，但看曾孙女生得娇俏可人，心中也十分的欣喜。 “林老——” 林故才看见欧阳钰，笑眯眯地说：“欧阳啊，好久不见啊！” 欧阳钰微笑，“一直没有上门拜访，林老不要放在心上。” “哪里的话，你生意忙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来看我曾孙女，呵呵，想不到我林老也有抱曾孙的时候，偏这丫头坏心，竟藏着不让我知道。” 程寂唯唯诺诺！ 她怎么觉得这一次回来自己不再是外公掌上明珠了？难道换成了她怀里的这个小东西？ 欧阳钰笑道：“小佳人聪颖可人，林老好福气。”正这时来了几个男人，“总裁——” 林故乐呵呵地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有空到舍下下两盘棋。” “一定一定。” 就此别过。 欧阳钰回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车上的后视镜不断地瞄着自己的一张脸，真的有那么“美丽”吗？ 随行的一群人都不知所谓，总裁从来不喜欢在样貌上做文章，今天是怎么回事？ 真是像啊！ 欧阳钰得出结论。 回到公司头一件事就是把儿子叫进办公室，虽然他不叫欧阳澈也会在他办公室等着他的，总裁回国，谁不战战兢兢？ 将其他人都叫出去，欧阳钰看着儿子，后来他也知道了，当年澈和程寂之间的事，那年那天那夜，电话里坚定得几乎要碎掉的声音，“我爱上程寂了——”澈这样对他说。 很多时候他都有一股冲动，将澈爱的女人绑给澈，可是不行！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程寂了。” 欧阳澈如受到一阵晴天霹雳，“她回来了？” “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欧阳澈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吗？” 是吗？她已经有女儿了啊！他们之间终究只是错过吗？ 欧阳钰不禁叹气，澈真是爱惨了程寂那个女人吧！为了她奋发向上努力工作一路走到今天，澈一年年的改变他是看在眼里的，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加接近程寂。 “她女儿跟她姓，叫程佳人。” “是吗？”欧阳澈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她的步伐吧！ “我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 “小佳人不像程寂。” 欧阳澈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是隐射那孩子不是程寂的吗？ “小佳人长得像我。” “……” “你老实和我说，那个孩子有没可能是你的？” 欧阳澈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个，就那一次，可能吗？程寂有了他们之间的孩子？摇摇头，仿佛想要摇去心头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不禁面色凝重，是有可能的吧！又看了看父亲秀逸的容貌，如果女孩子长得父亲，那一定是很美丽的吧！ 程寂真的是无语了，外公居然一直不给自己好脸色，看来真是把他老人家惹火了。小佳人却是十分讨人欢心，只要不是在睡觉就一定东奔西跑，反正蕊姨和佣人都在，程寂反而成了最无所事事的一个人。 这样也好，她乐得清闲几日，这么多年来独自带着女儿很多时候不是不郁闷的，特别是女儿幼时哭闹时，想亲手掐死那小东西的都有。 蕊姨敲门进来，“欧阳钰带着他儿子欧阳澈来了。” 程寂心神一动，是吗？他来了？ 然后佣人阿霞带着小佳人进来，“老爷说不要让小小姐下楼。” 程寂还没问出来，小佳人已经满脸不满，“为什么为什么？漂亮爷爷来了都不让我去找他玩，我还想看他儿子长得好看不好看呢！如果长得和漂亮爷爷一样好看我就让漂亮爷爷把他儿子嫁给我。” 童言无忌！ 房内几人都笑了，蕊姨笑道：“你曾祖父就是怕欧阳家的那对父子把你拐走了才要把你藏起来的。” 小佳人还是十分不满。 程寂笑道：“你要真想看就偷偷儿跑去，不要让曾祖父看到就行。” 小佳人摩拳擦掌，“我这就去。”然后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蕊姨摇头，“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这样纵容小孩子。” 程寂笑，“她虽是我的小孩，我却不认为我能为她决定什么，以后孩子长大了自然有很多想做而不能做或做不到的事情，趁她还小要求还不高的时候多多纵容也没什么不好。” 蕊姨只是笑，“你外公待会可又有气生?！你真不下去待客？” 程寂轻轻摇摇头，“不想去。” “你这样也不怕欧阳父子误会我们小鲍主担架子。” “托外公的福，担担架子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蕊姨摇头，“我看你不仅是纵容小佳人，连自己也格外纵容起来了。” 程寂只是笑。 蕊姨道：“罢了罢了，还是让我这张老脸下去招呼客人吧！” 也不知小佳人在楼下又闹出了些什么笑话，惹来一屋子笑声，程寂也不禁心暖起来。佳人其实是个很爱热闹的女孩，在国外只跟着自己过还没特别显示出来，回了国却很是兴奋，也许佳人是适合在中国成长的吧！ 家里要时常有这些笑声才有家的温暖像个家的吧！中国人又格外在乎这些。 略带迟疑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门把扭动的声音。 轻轻地转过身子，看进那一汪幽深中去。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光年，到底有多久呢？就这样看着彼此，看着从来只能出现在梦境中回忆里的恋人的轮廓。 “你回来了——”欧阳澈只觉有些口干，见面之前有千言万语，见面之后却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又会消失。 程寂走到他面前，轻轻笑着，眼中泛起一阵氤氲，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少时代，“你还好吗？”她轻轻问。 欧阳澈点点头，“你呢？” 程寂微笑，“我很好！” 是呢，他一直都知道她会很好，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她都一定会很好，因为程寂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幸福的人啊！ 第9章(2) 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还是落在程寂的脸上，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都成长。 张开嘴想要找一点话题打破沉静，却还是，无语—— 好在女佣阿玉来叫他们下楼吃饭。 小佳人十分黏欧阳钰，饭桌上挨着他一起吃饭，一会儿要汤一会儿要菜，一会儿太烫一会儿太甜，欧阳钰十分的耐心，任劳任怨地侍候小鲍主进餐，七岁的程佳人若是生在一般的书香门第，此种行径断然不会被父母长辈所容忍，但席上却没人指责皱眉，并不觉得显得十分骄纵的小女孩儿有什么不好。 饭后欧阳父子告辞。 欧阳澈看向程寂，“有手机吗？” 程寂摇摇头，她没有用手机的习惯。 欧阳澈掏出一个银色的手机递过去，“我有事好找你。” 程寂略微惊讶地看着那部手机上的小王子挂饰，这个，好像是她很久很久以前丢失的手机吧！因为用得少，当年丢失后她也没去在乎它到底去了何处，却不想在欧阳澈手中。 “怎么会在你那里？” “徐光给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手机要随身带着好不好？” 程寂抬起头来看着他，他那样温柔地问着“好不好”，让她没由来地一阵心悸，她点点头，“好——” 欧阳澈就笑了，“那，再见。” “再见。” 看着车子渐渐行远，程寂一阵恍惚，过了那么多年，他们之间还会有可能吗？看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小王子，她有一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手机就响了，手机铃响起的时候程寂一阵迟疑，然后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轻轻的呼吸声，“程寂吗？” 程寂就笑了，“是我。”不是她还会是谁？ “当年的篮球部成员今晚有一个聚会，大家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也参加。”欧阳澈说得很客气，与其说是邀约，更多的是试探。他们之间隔了太久的时间空间，总觉得如果过于唐突了，对方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而他，不能忍受她再一次离去，既然她回来了，他不会再放手。 “好，在哪里？什么时间？” 程寂的肯定答复让欧阳澈的心略微松了些，语气也轻快了些：“六点我去接你。” “好。”挂上电话，程寂若有所思，他们现在，这叫什么呢？这样想着，一股久违的丝丝蜜意一点点地沁入心脾。 程寂今天穿了一身碎花的长裙，至小腿处，裙摆轻轻动起来，如清溪里的涟漪，勾勒出完美的小腿曲线。 欧阳澈下车给她开车门，笑说：“我第一次看你穿裙子。” 程寂微微笑着，“年轻的时候穿白衬衣牛仔裤就好，现在是穿不出那种味道了。” 欧阳澈眉眼弯弯，“你穿什么都好看。” 程寂微微一愣，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夸女人了? 下车的时候路边一群男人嘻嘻哈哈地围上来，“终于来了啊！我们在里面等着心急，都出来接你们俩了。” “程寂，这么多年不见，你变漂亮了哈！” “程寂，你还认得我们不？以前你就总一副呆呆的样子。” 程寂一一点头打着招呼：“大家好久不见。”看见祈阳身边的张唯，程寂轻轻说：“你好。” 张唯也向她微笑。 见人都到齐了，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向酒店走去，如今大家都是近三十的人了，却还都像年轻时一样打打闹闹你亏我损好不热闹。 程寂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看了看身边的欧阳澈，他一直那么温煦地笑对众人。他真的变了很多呢！如果是以前，这种场面他一定走得比谁都快。 进门的时候粗枝大叶的男人推推搡搡的，欧阳澈小心地将程寂护在臂弯中，见程寂看着自己，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祈阳站起来举起一杯酒，“来，这一杯算是为程寂接风。” “对对——”众人附和。 程寂无法，只有站起来喝了一杯。 祈阳又倒了一杯，“这一杯该你们敬我和小唯。” “为什么啊？”众人问。 “呵呵，”祈阳笑得一副欠扁嘴脸，“我就要做父亲了。” 众人一愣，然后就炸开了锅，“你小子行啊！” 一旁的张唯脸微红，轻轻拉着祈阳，暗示他不要太过火了。 程寂微笑着小声问张唯：“几个月了？” “才两个月，前两天才知道的。”张唯脸上也有掩盖不住的幸福，她和祈阳结婚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怀孕。 “恭喜啊！” 张唯笑得温柔，“听说你都有一个七岁大的女儿了。” “嗯，可调皮了。” “好养吗？” 程寂笑，“我是把她当宠物在养。” “真想见一下她啊！”仿佛见到了程寂的女儿就像可以看见自己的孩子长大的样子一般。 “佳人有些任性，也不怕人，不要吓到你就好。” 张唯轻轻笑出声来，“怎么听你说我就感觉像看到一只小猴子？” 程寂也笑，“是，可不就是一只猴子。” “有空我们一起出来喝茶你把她带来给我看看好吗？很想看看程寂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呢!” “好。”如果张唯想看到一个小一号的程寂，那么她注定是要失望的，程寂又看了看身边的欧阳澈，真不知道小佳人是像谁。 欧阳澈见程寂看他，转首过来问：“怎么？坐不住吗？” “有一点。”一大群男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斗酒，十七八岁和八十岁都一副德性。 欧阳澈给她夹了菜，“你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他眨眨眼睛。 程寂知其意，点点头表示同意，吃了两口菜就轻轻站起来向外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欧阳澈说：“怎么没酒了？我出去叫一箱酒来。” 出门便看见程寂正靠着墙，欧阳澈走过去，“闷坏了吧！” “还好。” 让服务员送酒进包房，欧阳澈和程寂一起出门，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凉凉的风吹得人头脑一阵清凉。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程寂摇摇头。 欧阳澈想了想，“有个地方晚上可以看到星星，一起去好不好?” 程寂没有意见。 居然是南山山顶，不用步行，在盘旋其上的公路上行驶半个钟头便可至顶。 推开车门，果然就看见满天繁星，程寂的眼睛里倒映着星辰，“居然真的有这种地方。” 欧阳澈看着程寂，“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原来南山山顶可以看见星星，在城市里真是很难得。” 程寂看着他点点头。 她的眼睛里像是装住了整个银河，欧阳澈不禁有些痴了。 程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首看向灯红酒绿的城市，下有霓虹灯连绵不断，上有繁星密集，站在这种高度，人的心都开朗了不少。 “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 欧阳澈也看向星空，“有段时间晚上总是睡不安稳，一个人开车到南山偶然发现的。” “睡不安稳？” 程寂看着欧阳澈目光闪烁，低下头不敢再问。 “祈阳都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欧阳澈，你就没想安定下来吗？” 欧阳澈看进她的眼晴，“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安定下来了。”从她离开的那时起，他就知道此生他的心只能牵挂在她身上。 程寂别过头，“是吗？那就好。” 欧阳澈却忽然不想与她这般打哑谜，“有一个女人，带着我的心跑了七年，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寂感觉一颗心慢慢地加速跃动起来，欧阳澈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别扭地只让她主动的小王子，今晚她终于感觉到了他骨子里的咄咄逼人，那一股陌生的压抑让她不自觉心慌起来。 “我——”她想离开。 欧阳澈却拉住她的手，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我不怪那个女人，不怨不恨，因为后来我终于了解到自己原来配不上她，所以她才会离开。” “不——不是这样子的。”是她觉得不可承受，她爱不起恋不起，不想再伤害人也不想被动地被伤害。 欧阳澈以指点住她的唇。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她的秘密，可是已经太晚，她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等了七年，她终于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寂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眼前的那双如宇宙般深奥的双眸她忽然看不懂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是看得懂的，所以她痛苦，然后选择离开，可是现在她却看不懂了，所以她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她心虚地说。 欧阳澈双手包住她的小手，温暖着被晚风吹凉的小手，这点点细小的温柔让程寂一阵恍惚……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咦，这么晚了山上居然还有车有人！” “还是最新款的保时捷呢！” “妈的，还真是有钱人。” 然后一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们走近他们。 程寂这才松了一口气。今晚的欧阳澈让她感到心慌。 欧阳澈不禁苦笑，“真是不走运。” 缓过神来的程寂不自觉地接口道：“是啊！他们真是不走运。” 第10章(1) 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看着他俩道：“大叔大婶，大半晚的跑山上来谈情说爱很容易出事的。” 欧阳澈轻揽着程寂的腰，“大叔也这样觉得，所以未成年人还是早点回家睡觉的好。” 那群混混笑开了，“瞧，居然还有点胆量。” 又一个染着红色和紫色双色头发的男孩道：“识相的把车借给兄弟玩几天，再交点保护费，我们都是有职业道德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也好继续花前月下，哈哈哈哈——” 欧阳澈微微皱着眉头，对着旁边的程寂说：“我很不爽呢！” 程寂点点头，“我也是，这一次里面好像没女人，看他们年纪还小，打个半死吧！” 欧阳澈略微吃惊，“你怎么一下子变善良了？” 程寂想了下，“也许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吧！” 那一群小混混听见他们的对话，脸上都不是很挂得住，“找死是吧！”然后一群人极有气势地慢慢走过来，不住地有人从身后拿出水果刀。 程寂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斗狠，正常的程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与世无争”这个很和谐的词语，可是程寂很不喜欢有人对她挑衅，不是她脾气不好，而是很不喜欢罢了，所以每次主动向她挑衅的人下场都不会很好过。 “我改变主意了。” 欧阳澈挑眉看着她。 “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再打架。” 欧阳澈嘴角露出一个弧度，是吧！这才是真正的程寂吧！一旦惹到她，她是绝对会“斩草除根”的。 欧阳澈将程寂拉在自己身后，“给个机会让我在你面前表现一下行不行？” 程寂微愣，然后轻轻笑了起来，“你受伤可不许哭。” 欧阳澈撇撇嘴，“我忽略你这句质疑我能力的话。” 程寂的心情仿佛一下又不是那么坏了，她后退两步，“我不主动出手，可是人家上门我总还是可以自卫的吧！” “那当然。” 欧阳澈将自己的西服月兑下来丢给程寂，“我可好久没打架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拳打上一个人的鼻子。 然后听到一声惨叫：“哇咧咧，偶的鼻子断掉了，呜呜呜——” 红发青年一脚踢上叫得凄惨的同伴，语气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你还没挨刀呢！”然后瞪着大大的牛眼看着欧阳澈，“老小子，你丫今天死定了。” 程寂呵呵笑了起来，她还真是没想到长得如此英俊的欧阳澈在后生面前居然只是“老小子”，太搞笑了。 丙然欧阳澈也斜着眼看着前面不知好歹的小子，听见身后程寂的笑声，他心里就涌出一阵恼羞成怒起来，“完了，我也想让你一辈子不能再打架了。”他轻喃，他以前也打架，可是没有一次有过这么“恐怖”的想法，现在他居然有了，果然近墨者黑呐！ 在对方高举着水果刀向他扑过来的时候，欧阳澈侧身微动，一手格住红发青年握刀的手，那把不长的水果刀就到他手上了，以刀抵着红发青年的颈项，“还要玩吗？” 简直是不堪一击。 红发青年额头流出冷汗来，“不、不玩了。” 丙然另有人绕到后面想要挟持程寂，欧阳澈并不阻拦，对方还以为他是失神没注意到，其实他是觉得应该让程寂也松松筋骨，而且他忽然很怀念程寂动粗的样子（真是变态的怀念啊！）…… 程寂果然是程寂，在对方面色狰狞地扑过来之际，她轻轻跃起，凌空每人给了一脚，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而被她貌似如燕子轻点的人们都痛得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申吟。 剩下的人再不敢妄动，不禁打起颤来，此刻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今天真是遇到鬼了，这一男一女竟都是练家子。 欧阳澈好奇，“你干了些什么？”也没见她怎么出力，怎么就让那么多人痛不欲生？ “你会不会认穴？我只是在他们的经脉穴位上点了点而已，倒不会有什么大伤，就是痛吧！” 就是痛吧！ 欧阳澈觉得程寂真的是绝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有四五个没有和他们交手的混混，牙齿打颤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欧阳澈和程寂互看一眼，真是郁闷呐，明明是这些人如大灰狼一般冲他们龇牙咧嘴，为什么交手后就都变成小白兔浑身哆嗦好像他们是大灰狼一样呢？ 欧阳澈皱皱鼻子，“我们只是在找死罢了！” 他手中的红发男子就抖动得更厉害了，“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欧阳澈看向程寂，“这小子问我们是谁呢！” 程寂微笑，“你告诉他我们是神车侠侣，专门惩恶扬善。” 欧阳澈就拍拍男子的脑袋，“听见了？” 男子忙点头，这世道，出来混还能遇到这种疯子，他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就在欧阳澈和程寂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么一大群土匪时，那边不知是谁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程寂大惊失色，大步往欧阳澈那边跑过去，正对着她的欧阳澈还不知所谓，“怎么呢——” 然后是枪鸣—— 欧阳澈就倒下了，眼中一股不可置信…… 程寂瞪红了眼，视线转到开枪的那一个人身上。 她此时面色惨白，双眼却似血，仿佛要吞进世间万物，如暗夜里的修罗。 “啪——”是枪支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开枪的男孩看起来年纪极小，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今天他们一群人弄来了一把真枪，大家都很开心，仿佛有了枪之后他们以后混日子腰板就能挺直多了。大家都幻想着以后开宝马抱美人的幸福生活，嘻嘻闹闹走到南山之上，本想打劫一番，却不想碰到这两个厉害人物。眼见大哥被他们抓住，兄弟们又都被痛苦地打倒在地，他一时心慌没了主意，忽碰到口袋里的那把枪便想也没想地拿了出来。可是，可是他还没搞清楚该怎样射击就已经发生枪鸣，然后是那个男人倒下的身影—— 现场一阵静默，众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他们虽是年少在外面混的，不是没头破血流过，只是这样拿着真枪杀人还是第一次。 又见程寂如夜之鬼魅般向自己一行人走过来，众人不觉想到她刚刚轻轻腾起的那几脚，当下汗流如雨。 开枪的男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眼泪鼻涕已流了满面，见程寂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他慌忙地拣起地上的枪对着程寂，“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程寂嘴角绽开一朵黑色的莲花，“他受伤了，你们拿命来赔，他若是死了，拿你们的九族来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声音甚至是温柔的，可是听的人却都不禁汗毛竖起，那男孩哭喊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程寂就消失在他眼前，男孩身后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他心里一阵恐慌，人呢？他惊惶失措，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地受制于人，男孩脸色惨白，他一定是遇到鬼了…… 手指就要用力掐下了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众人皆是瞪大眼睛不敢呼气。 “住手——” 程寂如受了蛊惑的人忽然觉醒一般，却见那边欧阳澈颤巍巍地在红发青年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欧阳澈面色苍白，刚刚那样的程寂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让人不自觉从骨子里到每一根寒毛都不寒而栗，“小寂，你想干什么？” 程寂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以及自己旁边一堆吓得眼泪鼻涕飞奔的男孩子，“啊——”她轻呼一声，又看向欧阳澈，“你怎么样了？” 欧阳澈不禁苦笑，“不走运，他的枪走火居然也打到我的腿。” “哦——”程寂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说了句让众人狂汗的话，“还是很想让他们再也不能呼吸怎么办？” 欧阳澈拖着受伤的腿向她走过来，勉强挤出个笑容，“说什么呢！我们可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良好公民，杀人这种事想想就好了。” 旁边的混混们大汗，其实他们在道上混也没怎么敢去想杀人。 第10章(2) 程寂又看了看指尖温热的跃动，眼神十分的不甘心，真想就这样掐下去啊！ 欧阳澈走过来，轻轻地拉下她的手，眼角示意一旁的小混混们快点离开，程寂知道自己受伤后整个眼神都变得有些嗜血，连他看着都觉心中阵阵寒意。 那群年轻人今晚也算是受了惊吓，急急忙忙都往山下跑，却被一声冷冷的清喝制止—— “站住——” 众人一阵冷汗。 欧阳澈微微变色，“小寂——” 程寂看着他轻轻地笑着，欧阳澈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恢复正常。 “大姐，还有什么事？”红发青年战战兢兢地问。 程寂瞟了他们一眼，“打劫！” 啊？ “大姐，我们再也不敢了。”以为程寂还是在责难他们想要打劫一事，众人不禁惭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要打劫，想好好地走下山的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啊——众人大惊失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红发青年咬咬牙带头将身上仅有的五十块人民币掏了出来，身后的男孩子们这才一一掏出身上的钱交给红发青年，不多时红发青年捧着一堆纸币硬币走过来，哭丧着脸，“大姐——” 程寂钻进车子里拿出一个装心相印手帕纸的盒子让红发青年将钱放进去，“好了，你们快走吧！免得我后悔。”她酷酷地说。 然后一群男人就落荒而逃。 欧阳澈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只“钱盒”，“你发了哈！” 程寂撇撇嘴，抱怨：“他们也真是穷，居然连一毛的都有这么多，一百的才一张。” 欧阳澈嘴角露出一个弧度，将浑身的重量放在程寂身上，十分感慨，“咱也做过打劫的了啊！” 程寂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中枪了吗？” 谢天谢地，她终于想起来了—— 然后欧阳澈就失去了知觉。 程寂的脑袋里转了几圈，不是腿中枪吗？怎么也会晕倒！ 当然会，疼痛和失血过多还不足以让人两眼一翻吗？ 受伤了当然要住院，受伤了当然要人照顾，受伤了当然可以有特权，总之，受伤的人是老大！ 所以现在欧阳澈就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手疼要程寂喂他吃饭！ 程寂是很好说话的，不就是喂他吃饭吗？实在是太好达到的要求了，所以她当然会满足他，也不管他的借口多么拙劣，明明是腿伤了的人却嚷着手疼！ 吃过饭后欧阳澈好心情地握住程寂的手，这次受伤来得可真是时候啊!他甜蜜蜜地想。受伤了的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柔情，虽然很没出息，但是只要能留住程寂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澈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看我变了点没有？” 程寂点头，“变了一点，以前脸庞要稚气一点，现在有些沧桑的味道了。” 欧阳澈咧开嘴笑着，“你去过哪些地方？我总忍不住想要飞去找你，可是又不敢。” “为什么？” “因为怕自己还没长大，怕还不能保护你，怕自己还不能和你面对生活。” “现在呢？” “现在我怕你不要我了。” 程寂微微笑着，“如果我不要你你会怎么样？” 欧阳澈摇摇头，“不去想那个，等你真正说不要我的时候再去痛苦吧！只要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要求还真是低啊！程寂黯然，总觉得自己欠他良多。 她抬起头来看着欧阳澈，十分认真地说：“欧阳澈，如果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欧阳澈也看进她的目光中，轻轻吻着她的手心，“程寂，我爱你——” 小佳人真是一刻也不得老实，跑跑跳跳进病房里，“妈妈，曾祖父说他是我爸爸我不能嫁给他。” 程寂模模佳人的头，“那怎么办呢？用木棒把他敲晕然后带回山洞好不好？” 欧阳澈苦笑，“有你这样教女儿的吗？” 小佳人很正经地想了想，“妈妈又在寻我开心，那是原始人做的事情，我是进化了的人，而且也没山洞。” “那可怎么办？” 小佳人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边走还边说着：“爸爸长得这么好看，如果娶了别的女人不是很可惜吗？有句话怎么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欧阳澈笑道：“那爸爸娶妈妈好不好？” 小佳人拍手笑道：“就是这样，妈妈不是外人，妈妈你就嫁给爸爸吧！” 程寂笑，“过两天还想带你去看长得更好看的人呢！你这么快就把妈妈嫁了，到时候看见更好的怎么办？” 欧阳澈插嘴：“怎么还会有比我更好的？” 小佳人点点头，“已经很好了，我在国外都没看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果然是中国人耐看啊！” 欧阳澈觉得自己精神要崩溃了，向程寂提出质疑：“你到底都教了女儿什么？” 程寂十分无辜，“我可什么都没教，这是她的天性！” “天性？”欧阳澈挑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