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农门：种田宠夫养包子》 第一章 穿越成反派？ “你醒醒，我们实在太饿了，能拿半个玉米吗。” 感觉到有人摇晃自己，秦湘费力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站在自己身前。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躺在床上，旁边还多出来俩软萌可爱的小团子？ 正想着，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闯进脑海。 原主也叫秦湘，是眼前这对兄妹的的继母。 而他们的爹是个穷猎户，用了一头野猪，就把她娶了过来。 原主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心气高，就没打算和猎户好好过，更是不喜欢这俩没血缘关系的孩子，不仅克扣这俩孩子的吃穿，还日常把她们当做仆人使唤。 要是伺候的不好，惹她不开心，她就对这俩孩子撒气，打骂都是轻的，去年冬天，她把这对兄妹关在屋外，差点冻死…… 回忆的越多，秦湘越觉得不对劲。 我去，她该不是穿成了个反派吧。 就算是反派，也不能这么恶毒啊，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原主怎么下得去手！ 秦湘在现代就是个萌娃控，如今见到这俩粉雕玉琢的团子，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当下就决定好好对待这俩孩子，尽量弥补原主对他们的亏欠。 “娘这就给你们做吃的去。” 说完，她立刻起身下了床。 本想随手摸摸俩团子的头，却被他们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了。 也罢，两个小团子现在很怕她，要改变这种心理，还得慢慢来。 秦湘也不恼，转身就准备给这俩团子去做饭了。 循着记忆，秦湘找到了厨房，说是厨房，也不过是用几根木头与茅草顶搭建而成的破屋子。 走进去，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里面看起来十分阴暗，秦湘被灰尘呛的忍不住咳嗽两声，走到簸箕旁边，往里头一看。 啥也没有，只剩两个光溜溜的鸡蛋，她记得，这还是原主藏着给自己的吃食。 往墙上看去，吊着一串晒的发干的玉米与干蒜子，原主故意不让俩个孩子够到，就把吃食挂的高高的。 一想到两个萌娃饿着肚子还要遭到虐待，秦湘的嘴角就一阵抽搐。 她叹口气，虽然自己也很饿，但还是小孩的身体比较重要。 秦湘舀了一勺水，倒入锅中，开始拿起木柴准备擦火石生火。 前世她是个植物学家，经常露宿野外，动手能力很强，做这些倒是得心应手。 等水开，秦湘磕烂两个鸡蛋，打入锅中，用筷子将鸡蛋拨散开，倒了些盐巴。 原本对他们很坏的秦湘突然要做东西吃，两个小团子忍不住偷偷的走了过来，他俩趴在门边，看秦湘真的是在做饭，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哥哥，她是不是又想捉弄我们啊?”韩彤彤眼神有些害怕。 在她的记忆里，每当秦湘心血来潮想要干点什么，他俩兄妹就要遭殃。 韩子言没有说话，只是安抚般摸了摸韩彤彤的头发，警惕的盯着秦湘的身影。 秦湘还没注意到小团子悄悄跟了过来，把积压了很久的碗碟洗好，才把食物盛出来。 玉米和鸡蛋汤的香味，使得小团子们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秦湘听到之后回头一看，就见兄妹俩眼巴巴的看着这边。 她的心柔软了几分，将两个碗摆在桌子上面，对着怯生生的两兄妹招了招手：“你们过来吃吧。” 两个小团子根本不敢动弹，手死死的抓着下摆，眼里的渴望却很明显。 秦湘想起原主做的恶劣行径，瞬间明白，他们这是怕有毒。 她喝了两口鸡蛋汤，又在玉米上啃了两下，然后严肃道：“喂，我命令你们，赶快过来吃！” 记忆里，只要原主这个语气，俩小孩子就立刻听话，果然，韩子言见秦湘就要发火的样子，赶快拉着妹妹过去吃东西。 因为长久没有进食，两个人都饿坏了，趴在桌上一边大口啃玉米一边喝汤，看起来像两个小难民。 “啊！”韩彤彤突然把汤洒在了身上。 秦湘伸出手就想帮她擦一下，结果手臂突然被抱住了！ “不要打妹妹！她不是故意的，要打就打我吧！” 韩子言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 看起来很勇敢样子，可微微颤抖的身子彰显着他此刻的恐惧。 韩彤彤则是吓得小脸一白，瑟缩着躲在韩子言身后。 看着两兄妹一副相依为命的模样，秦湘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混账原主到底是有多过分，才把孩子逼成这样！ 第二章 上街买东西 秦湘抹了一把眼泪，真诚的对两个小团子说道：“娘以后不会打你们骂你们，还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两个小团子一脸不相信，甚至还有些警惕，秦湘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子言，不管你信不信，先让娘来帮她擦干净，行吗?不然该着凉了。” 温声细语的秦湘，是两兄妹从未见过的。 韩子言眼神里露出明显的疑惑，正犹豫要不要将妹妹交给她，就见她拿着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擦拭着。 看着她轻柔的动作，心里顿时有种莫名的感觉。 但一想到她从前做过的事，顿时又警惕起来。 秦湘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知道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小孩子的观念，着急可不行。 把吃食都给了孩子，她饿的不行，便准备先去找点吃的。 可厨房里似乎被扫荡过一样，什么都没有，找了半天，只找出半根干硬的红薯。 可这红薯已经馊了，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也没吃得下去，最后嫌弃的把它扔掉了。 看着徒有四壁的家，她叹了口气。 现在什么吃食都没有了，她饿着不要紧，可小孩正在长身体，饿一顿都不行。 记忆中，她的那个相公上山打猎一去就是好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秦湘想了想，她不能坐吃等死，于是循着原主的记忆，在卧房里找到了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里头是原主的体己钱，还是出嫁之前偷偷攒的。 原主自私自利，自然不会为了这个家而花自己的钱，不过秦湘就不一样了。 她将铜钱揣好，就准备去镇上买点吃食，顺便置办点家用。 看见韩子言牵着妹妹在院子里玩儿，秦湘走过去嘱咐道：“娘去镇上给你们买好吃的，子言带着妹妹不要乱跑。” 韩子言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小手拉的更紧了。 秦湘将院门锁紧，就往镇上赶去。 他们这小乡村在山脚下，到镇上要个把时辰，好不容易走到，背后都被汗浸湿了。 今天不是镇上的赶集日，路上人不多，只有两旁的铺子还开着，有几个老奶奶在路边摆了些青菜卖，却一直没卖出去。 也是，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自己都种菜，不需要出来买别人的。 但原主是个懒得，家里什么都没种，秦湘只好先买一些。 这青菜又便宜，又可以留下种子，以后自己种。 买好菜，秦湘就奔着肉铺去了，团子们长身体光吃菜不行，多少得买点肉。 她到的时候，刚好见屠夫正要扔一块猪板油。 秦湘立刻走到老板跟前：“老板，这么好的猪油您不要了吗？可不可以给我？” “猪油是什么？”老板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我们这没人要这个，比下水还难吃。姑娘如果想要就拿去吧。” 秦湘这才想起，这个年代还没有油这个东西，而且像南北朝之前一样没有炒菜，只有蒸煮。 顿时商机便涌上心头，她笑着对老板说道：“老板，以后有这些都给我好吗？每十斤我给你两个铜板。” 老板自然是开心的给了秦湘，之后，秦湘又割了半斤五花肉，才离开。 之后她又走进旁边的米铺，买了一斤糙米，一斤粗白面。 不知为何，秦湘这一路上老感觉有人跟在她身后，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第三章 智斗秦东 秦湘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就没理会，转身走进旁边一家糖铺。 记忆中，韩彤彤很喜欢吃糖，但因为家境不好，原主又不肯给她花钱，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小朋友吃，自己站在一旁唑手指。 想到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渴望的眼神，秦湘走到柜台旁边，指了指里头的饴糖：“老板娘，我要称半斤。” 糖是稀罕物，这下直接去了五枚铜板。 老板娘笑着把糖装进她的篮子，再递给她。 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扯就把东西抢走了，扯得秦湘差点摔倒。 秦湘眉头一皱。 抬眼就见到一个瘦小猥琐的男人正贪婪的看着她篮子里的东西，馋的快要流口水。 “上次问你要钱，不是没有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给我的？” 眼前这人是原主亲弟弟秦东，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门吸原主的血。 想到这些，秦湘眸子一眯。 趁其不备，一把将自己的篮子夺了过来。 “我有没有钱，买不买东西，都跟你没关系。东西不是给你的，以后也不可能给你！” “秦湘，你他么长胆子了，敢从我手里抢东西。”秦东没想到秦湘居然把篮子抢走，眼睛一瞪：“赶紧还给我！” 秦湘看着他穷凶极恶的表情，只觉得可笑。 “你的东西？我刚付了钱买的，还有老板为证，怎么就成了你的？” 秦东没想到自己唬不住秦湘，以往他这样，秦湘早就吓得什么都给他了。 如今不仅没有给他，脑子还变好使了。 眼见来硬的不行，秦东计上心头，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秦湘你这是啥意思！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一点都不分给自家弟弟，你咋这么抠门呢！” 这一嗓子吸引了许多来看热闹的人。 秦东指着秦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直让秦湘反胃。 “大家伙来评评理，我这姐姐自己发达了，一点钱都不给弟弟用的，这是啥意思！” 古代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都觉得姐姐是为弟弟服务的。 看秦湘手里提着这么多东西，纷纷指着她七嘴八舌起来。 “这女人一看就是馋虫，不给弟弟，想着自己独吞。” “真是自私，也不知父母怎么教的，没个尊卑大小！” “把弟弟得罪了以后怎么回娘家，要我说还是赶紧给弟弟吧。你一个女人饿着没事，可别亏了男娃。” 听着这些毁三观的话，秦湘气的脸色发白，合着她自己的东西，都得心甘情愿给别人？ 她不想和这些愚昧的人较劲，眼下最重要的是对付秦东。 看着卖力“表演”的秦东，秦湘心生一计，演戏，谁不会啊。 她立刻掩面哭泣：“秦东，我们娘三都要饿死了，你这么大男人了，怎么还来抢小孩子的吃食？” “不给你就闹事，你是没手没脚吗，整日游手好闲让爹娘为你操碎了心，现在又来压榨姐姐。上次被你拿走了全部家当，我们已经好几日未进食，你是要逼死我们娘三吗？” 第四章 情敌上门 她说完这一番话，众人立刻站在了她这边，毕竟这秦东做的太过分，尤其是很多女人开始感同身受，她们也是有这样儿子或者兄弟，平时不孝顺，只会压榨家里。 “这么大男人，抢孩子的东西是有点过了啊。” “再怎么也得有个度，总不能饿死姐姐一家吧。” 秦东见此，立刻恼羞成怒了起来。 冲上去一把拽住了秦湘手臂，对着秦湘就是一顿大吼。 “秦湘，你胡扯什么鸡毛！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东西给我，看我不打死你！” 秦湘见他这么快便原形毕露，忍不住冷笑。 “好啊，这么多乡亲都看着呢，有种你就动手啊。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打，以后免不得打媳妇。娘不是在帮你张罗婚事？我看哪个好闺女敢嫁给你！” 听着秦湘冰冷的威胁，秦东忽然觉得脊背发寒。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像他姐姐。 而身边的一些人像是认出了秦东，又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这个秦东都快二十二了，还没媳妇……” 秦东只觉得面子挂不住，本来就难讨媳妇，万一这事传出去了就更难。 他狠狠推了一把秦湘，用手重重指了指她：“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便在众人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了。 秦湘知道，这秦东肯定是去找娘告状。 不过有啥来啥，最好把麻烦一次性解决，她又不是原来那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让秦东吃了瘪，秦湘心情甚好，出城之前还买了四个热乎乎的包子，提着一堆东西，满载而归。 可刚一到门口，就见院门口被丢了一地的东西。 走近一看，全是她的。 是谁把她的行李给扔出来了？ 秦湘缓缓推门走了进去，就见一个女人正往家里放大包小包的行李。 仔细一瞅，这小姑娘长得挺清秀，头发上插了朵绢花，穿着身鹅黄色的裙子，一副喜盈盈的模样。 这不是她相公韩云霄的表妹，韩茜茜？ 这韩茜茜平时就总缠着韩云霄，要么生病，要么晕倒，硬要在韩云霄面前刷存在感。 今天还直接蹬鼻子上脸了要搬过来住，当她不存在吗？ 秦湘看见自己的东西被她丢的哪儿都是，火气一下子窜了出来，冲上去一把抢过韩茜茜手里的行李，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死了不成！” 韩茜茜见行李被摔，气的破口大骂：“什么意思你看不明白吗？秦湘，以后我要住进这院子，你可以滚回娘家了！” 闻言，秦湘简直是要气笑了。 “我才是这家的主人，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秦湘双手环胸，蔑了眼韩茜茜。 “这年头做三儿的都这么理直气壮了？想当小妾，不先得给我这个正室俯首作揖么？” “三儿”是什么意思，韩茜茜没听懂，但后面那句她听懂了。 乡下哪有什么妾，这话一出韩茜茜脸瞬间憋的通红。 “我可不是来当妾的！是云霄哥的娘亲自请我来的！” 第五章 打得一手“好牌”！ “你看看你，好吃懒做，欺负孩子，当真是毒妇！” “我表哥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娶你这种东西！现在韩家上下老小都想赶你走，我要是你，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她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听起来十分尖利。 这话可真是够难听，要换成原主早就撒泼怼回去了。 但此刻的秦湘却异常的冷静，完全没有乱方寸，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你不就是想刺激我离开，然后自己嫁给韩云霄吗？” “你！” 韩茜茜想法被戳穿，整个人都气得跳脚。 “我再说一遍，是韩家一致想赶你走，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碍眼了！” “一致想赶我走么？韩云霄同意了？” 秦湘一句话便将韩茜茜堵了回去。 韩云霄这几天都在山上打猎，一定不知道这事，韩茜茜是专门挑了他不在的时候来，想解决了自己。 可她才舍不得两个软萌的团子，又怎么会走？ 况且，记忆里，韩茜茜心肠比起原主，真是过之而不及。 一想到小团子们会落到她手里，秦湘忍不住握紧了拳。 “这……”韩茜茜没想到秦湘这么不好糊弄，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这，云霄哥哥自然是同意的。” 秦湘见她如此心虚，便知道她在说谎。 正欲继续逼问，院门再次被打开，两人齐刷刷望向那头。 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皱眉看着地上的东西，他身穿简单的粗布短打，更衬得身型健美壮硕，头发用布条草草扎起，眉骨与鼻梁高耸，眼窝深邃，一双薄唇紧抿，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一道疤，更显男子气概。 “云霄！”秦湘念头一动，一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一下，在顾云霄和韩茜茜都惊呆了。 秦湘靠着男人精壮的胸膛，一时也有些害羞起来。 但她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委委屈屈的开口。 “云霄，呜呜……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一回来，就见茜茜把我东西都丢了，还说你们家的人都要赶我走。” “我仰慕你那么久，好不容易嫁给了你。” “我才不要离开你，不然我会相思成疾的。” 秦湘对着韩云霄就是一通表白。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糯，故意压低了之后，更让人觉得在撒娇。 韩云霄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心里一阵疑惑。 这女人今天是不是不太正常? 他冷眼看着秦湘做戏，没拆穿她，一旁的韩茜茜却坐不住了。 “嫂子，前几日，你不是说看上了刘家少爷吗？你既然喜欢了别人，就别欺骗我表哥的感情了。” 韩茜茜小碎步跑到韩云霄面前，娇滴滴的咬着下唇，和刚才泼辣尖锐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过她的话，却勾起了秦湘脑里的记忆。 这原主的确眼高手低，嫌弃韩云霄是猎户，天天梦想着能嫁给富家少爷。 所以她对韩云霄也不好，整天对他爱答不理，还在背后对他冷嘲热讽。 想起这些，秦湘瞬间心虚起来，心里痛骂原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第六章 团子选她 这下，她想洗白都难了。 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韩云霄，就见韩云霄面无表情，正低头看着她。 秦湘连忙把眼神飘到一边，双手又抱紧了一分，生怕韩云霄赶她走。 “云霄，我，我，你可别听韩茜茜胡说八道！你看，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男人味，还对我这么好，那刘家少爷连你半根毫毛都比不上！我喜欢的是你！所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韩茜茜见秦湘居然这么说，急了眼。 她上前拽住了韩云霄的衣袖，连装可怜都给忘了：“表哥，你别被她的胡话骗了。村里人人都知道嫂子心肠歹毒，动不动就打骂彤彤和子言，还吃里扒外，有了点东西就拿给娘家弟弟。” “我看她根本不是诚心想和你过日子！” 都是原主做的孽，被韩茜茜这么一说，秦湘都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是，我以前有不对的地方，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改了！今天在镇上的糖铺，秦东抢我东西，我死活没给。不信的话你大可去问糖铺老板！” 她抬头瞄了韩云霄一眼，犹豫了一下，将手臂递到他面前：“因为与他争抢，我还受伤了，你看。” 果然，她手臂上有一道五指印，看起来被掐的很用力。 韩云霄眸色深沉了几分。 “而且，我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孩子了。”秦湘接着说道。 “噗——”韩茜茜却直接笑出了声：“真是笑话，谁不知道你最讨厌这俩小的呢！怎么可能对俩孩子好？” 韩茜茜说着，对着两小孩招了招手：“子言，彤彤，你俩过来。你们老实说说，这个人对你们好不好！” 两团子见表姑对自己招手，慢慢的挪了过去。 三个大人齐刷刷的盯着他俩看，彤彤有些害怕，拽住了子言的衣角。 她声音小小的：“她，她今天做饭给我和哥哥吃了，还跟我们说对不起。”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韩茜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硬憋出一个笑脸看向彤彤。 “彤彤你别害怕，表姑和爹爹都在这呢，受了什么委屈就大胆说出来，没人敢对你怎么样！”说着，她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秦湘。 “彤彤没说谎，她真的变好了。”彤彤似乎很怕韩茜茜，躲在子言背后，战战兢兢。 毕竟刚才韩茜茜过来，就教给她们一会儿要在爹面前告秦湘的状。 但是韩彤彤想到秦湘今天很温柔，还给他们做好吃的，就舍不得她离开。 秦湘并不知道这些，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欣慰的看着俩小孩。 韩云霄见自己家女儿这么说，神色复杂了起来：“子言，你也这么觉得吗？” 韩子言看了看一脸忐忑的秦湘，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她跟自己保证过，还煮东西给他们吃，今天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就相信她一回吧！ 毕竟，妹妹似乎有些喜欢她。 但愿她不会辜负了妹妹的喜欢。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秦湘双手环抱胸前，立刻对韩茜茜下了逐客令。 “都听到了吧？还不走！” “云霄哥哥，我……”韩茜茜看向韩云霄，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第七章 我会养你 秦湘才不给她装可怜的机会，进了屋就把她带来的东西往外丢。 “立刻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以后没事少过来！” 闻言，韩茜茜愤怒的跺了跺脚，但韩云霄却无动于衷，并没有帮她的意思。 她只好气愤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恨恨的瞪了一眼秦湘：“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揭露你的真面目！” “好啊，我等着！”秦湘对她做了个鬼脸。 韩茜茜走后，秦湘将丢在门外的东西拾了起来，认命似的拿进屋重新弄好。 回头一看，就见院里两个小团子围着韩云霄兴奋的说个不停。 韩云霄刚毅的脸庞，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莫名的，秦湘觉得很温馨。 她走过去，想到原主之前做过的那些事，而今日韩云霄还在帮她隐瞒，心里便十分感激。 “云霄，你真好。” 韩云霄眼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想她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 秦湘没再多说，而是从油纸包里拿出肉包子，递了一个给他：“给你。” 说完，她还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去偷偷打量着韩云霄。 韩云霄没客气，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侧脸如鬼斧神刀一样俊美，虽然有疤痕，但感觉更加有男人味。 他虽然是个猎户，但看上去便气度不凡，还长得很帅，不知道为什么原主还要嫌弃。 秦湘却越看越满意，既然回不去以前的日子，有个这么帅的相公过田园小日子也不错。 彤彤和子言两兄妹也巴巴的看着她，秦湘温柔的笑了笑，拿出两块饴糖，蹲下身递给他们：“你们还在长牙，一天只能吃一块哦。” 彤彤立马接了过去，兴高采烈的小口小口啃了起来，像只乖巧的小猫咪，看的秦湘心都要融化了。 韩子言怕妹妹不够吃，忍不住偷偷的掰了半块递给妹妹，眼里亮晶晶的。 目睹了这一切，秦湘没有阻止，她在心里大吼：萌娃什么的最可爱了！ 将包子吃完，看着蹲在地上的秦湘，韩云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清楚秦湘的为人的，做出这些事情十分反常。 但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转变，只是开口道：“买这些的钱，是从哪来的？” “啊，这个嘛。” 秦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体己钱。” 韩云霄闻言，剑眉微皱，似乎是有些不悦：“不用你花自己的钱，我自会养你。” 秦湘见韩云霄有些生气，才想起古代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自是不愿花媳妇的钱，忍不住腹诽。 不过听到那句“我养你”，是真的霸气。 “以后若是有人抢你的东西，给他就是了。”韩云霄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说完，他就直接去了院子。 秦湘也跟了出去，她知道韩云霄这么说是怕她受伤，心里暖暖的。 第八章 暴殄天物 秦湘一出来，就见后院里有一头小鹿，还有两三只山鸡，两只兔子，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 虽然秦湘不懂打猎，但也知道能打到这些东西很不易。 “云霄你真厉害，猎了这么多东西！”她走到韩云霄身边，由衷的夸赞道。 听了她的夸奖，韩云霄心念一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准备宰杀兔子。 秦湘干脆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做这些事情，越发感觉韩云霄很能干。 但为什么他打了这么多猎，家里还是徒有四壁的样子？ 难道又是原主做的孽？ 毕竟原主是个“扶弟魔”，韩云霄平日里挣了钱又都给她管。 记忆里，秦东三天五头的来要钱，她倒好，要多少给多少。 这样一来，韩云霄辛辛苦苦打猎挣的银子，转手就进了秦东的腰包。 秦湘心里存着愧疚，不再多说话，只是认真看着韩云霄处理手中的猎物。 他的手骨节粗大，上面布着厚厚的茧子，看起来让人安心。 韩云霄处理完兔子，便开始处理小鹿。 他简单的将鹿血放了，就要将鹿丢到了一边，开始处理下一个猎物。 看着他粗糙的手法，秦湘直皱眉。 她都怀疑韩云霄是不是个专业的猎户了，看起来不是很会处理的样子。 她前世好歹也了解过这些东西，知道哪些地方能够卖出更高价，可这样囫囵一弄，简直是暴殄天物，给卖家送钱。 她有些忍不住了，开口询问：“云霄，这些猎物怎么卖啊？” 韩云霄认真处理着手中的山鸡：“鹿，三十铜板一斤，野兔，十七铜板，山鸡，十五铜板。” 和外头的猪肉差不多价格，秦湘嘴角抽了抽，这老板真黑心！ 想着，秦湘觉得终于有弥补韩云霄的办法了。 她眼睛亮亮的，凑到了韩云霄跟前：“我有办法让这些东西卖的更贵！” 韩云霄抬头，就见秦湘这样看着自己，一时有些不习惯起来：“怎么卖?” 秦湘眯眼笑了笑，毫不羞涩的指着鹿鞭：“这个可是大补的东西，酒楼里的人争着抢着要吃呢，你把这个切下来拿到酒楼或者药馆卖，都能卖个好价格。” 顺着秦湘的手看过去，韩云霄的耳垂慢慢变红了。 他沉默寡言的将鹿鞭割了下来，像是要挡住秦湘视线一般，丢到了身后。 随后秦湘又指着鹿角，让韩云霄把它切了下来，顺便剥了鹿的皮。 要是一般女人看到这血腥场面肯定会吓得惊呼，但秦湘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让韩云霄有些疑惑。 他刚把皮完整剥下来，就见秦湘拿着把小刷子，沾了点水开始清理鹿皮身上的土屑，还一边唠叨：“你这些猎物平时都是卖给谁阿?要是分开来卖，明明可以卖的更贵，我看那老板就是坑你老实！” 她满脸的愤愤不平，随后又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将鹿皮仔细叠好放到一边，看着旁边的野兔。 “云霄，你把这些兔皮也扒拉下来，我弄干净，能卖不少钱呢！” 韩云霄也想到，一些女人们确实喜欢毛皮做的东西，看来秦湘真心实意为他着想。 心里莫名淌过一丝暖流。 第九章 赶集卖货 韩云霄照着秦湘的吩咐，将完整的猎物分成各个种类，随后整齐的码好，用簸箕装着。 好不容易弄好，秦湘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霄你真厉害，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些，却做的这么好。” 看着她笑的开心，韩云霄微微抿了抿唇：“之后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了。” 秦湘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眼里露出惊喜。 “明天就是赶集日！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你处理的这么好，一定能卖出好价格的！” 秦湘就仿佛听到了一堆铜板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响声，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刚说完这番话，肚子就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韩云霄擦了把手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不用！”秦湘连忙阻止。 记忆中，韩云霄做的食物，似乎有点难以下咽。 今天她决定露一手，便道：“我去做饭吧！” 说完，她便挑挑练练从今日买的东西里面选出了两把辣椒两头蒜，将猪板油拿起准备去熬油，顺便做个油渣炒小白菜，蒜蓉茄子，再用丝瓜与刚刚弄的一点兔肉做个肉末汤。 就算条件简陋，她也下定决心要让这个家变好，这么想着，秦湘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走进厨房，开始点火忙活了起来。 韩云霄沉默的站在院里，望着秦湘忙碌的背影，心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温暖。 若是这个女人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 翌日。 秦湘一大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他和韩云霄是夫妻，但实际上还是分床睡，两个小团子跟着韩云霄。 天还没亮，三人睡得正香。 秦湘轻手轻脚的起床，走向厨房用米混合青菜，剁了点肉末放里头，做了一大锅青菜粥，又烧了点热水。 她将放到柴房的猎物拖了出来，随后用麻绳捆在昨晚韩云霄借来的板车上。 做好这一切，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隔壁家的大公鸡开始打鸣。 三个人起床便看到了已经摆放在桌上的粥，和处理整齐的猎物。 两个小团子抵不住菜粥香味的诱惑，直接奔着饭桌去，开心的吃了起来。 秦湘看见她俩的吃相忍俊不禁，一边让他们慢点，一边给他们夹着小咸菜。 见到这一幕，韩云霄眸光微闪，看向秦湘的眼神透露着复杂。 吃完饭，秦湘弯下身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头。 “我和爹爹今天要去集市上卖东西，你们乖乖的待在家里，子言要好好保护妹妹哦。” 韩子言坚定的点了点头，秦湘这才放心，就见韩云霄已经站到了板车旁，她连忙跟过去：“我们走吧。” “你坐到上面去。” 秦湘脑子一时有些没转过弯：“啊？” 韩云霄不自然的偏了偏头：“要推车没法走小路，很远，我推着你。” 秦湘这下明白过来了，虽然韩云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她能感受到话里的关怀。 她也没推脱，一屁股坐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但显然心情都还不错，秦湘从路旁顺手摘了朵小黄花别在耳边，还哼起了韩云霄并未听过的小调。 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赶到集市。 秦湘刚跳下板车，就见前头突然跑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的男人。 “韩老弟，有啥好猎物准备卖啊？” 男人肥头大耳，脑门上流着虚汗，穿着长相都很暴发户，眼睛透着算计般的精明。 秦湘一眼看出，这位就是低价收韩云霄猎物的黑心老板，顿时就没好气了：“没有！” 第十章 不卖！ 男人眼溜尖，指着板车就喊：“咋没有，那你这车上面的是啥！” 猎物被男人看到，秦湘倒也没尴尬，而是故意激他道：“这车上的可都是好东西，你买不起的，所以就别看了。” “你！口气不小，我倒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他王二狗可是镇上出名的收货商，就不信还有他收不起的东西！ 当下便道：“打开来看看，好的话给你五两银子！” 闻言，韩云霄心念微动，毕竟这的确比之前的价格要高多了。 他看向旁边的秦湘，却见秦湘丝毫没有松动：“不卖！” 这一下，王二狗气的鼻孔都歪了：“你这妇人果真没见识，我告诉你，这周围不可能有比我价格还高的了！” 闻言，秦湘还没生气，韩云霄的脸上却泛上了一层寒霜，阴沉的有些吓人。 他将秦湘挡在身后，站到了王二狗面前冷声道：“你说什么，可敢再说一遍？” 他身形高大，一双眼里射出凌厉的光芒，散发出极强的威慑力。 王二狗被吓到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秦湘忙上前拉住韩云霄：“算了，我们走，要买我们东西的大有人在！” 说完，她便循着记忆拖韩云霄前往一家药铺，韩云霄还没搞清楚她要干嘛，就站到了药铺门口。 他心下诧异：“卖猎物，为什么要到这来？” “看我的吧！”秦湘胸有成竹，她从板车上拿下来事先捆好的鹿鞭和鹿角还有鸡内金，撩开帘子往里头走：“你就在这等着我吧！” 药铺里，秦湘一眼扫过去，只见几个伙计正在大堂分拣药材，一个掌柜模样的精瘦男子正在柜台上扒拉着算盘核对账目。 掌柜闻声抬头，一见秦湘手里提着东西，就知道这该是个来卖药材的主顾，立刻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道： “娘子可是要卖药材？咱们这济安堂的价格可是这十里八乡最公道的，您把药材卖给我们这儿，保证亏不了。” 秦湘礼貌地笑了笑，将簸箕上的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鹿角鹿鞭。那掌柜一看是鹿角，而且品质似乎不差，面色一凝，恭敬的道：“娘子，您这桩生意小人可做不得主，得去请东家来，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可好？” 秦湘眼睛一转，狡黠一笑道：“掌柜留步，小妇人怎敢劳烦老先生，还是我一同过去拜会老人家吧。”随后便跟在了掌柜身后。 “也好。”掌柜的点了点头，便带着秦湘带到了大堂西侧的隔间外。 雕花的隔间里，秦湘可以隐约看到一位发须皆白一身青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 跟着掌柜走到那隔间外，秦湘停下步子，伏身行了一礼道：“老先生，小妇人叨扰了，我相公昨日刚猎了一头梅花鹿，这里有些上好鹿角鹿鞭，不知道可否劳烦老先生掌掌眼？” 那老者闻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老夫倒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懂事的丫头了，带着东西进来吧。” 秦湘随即便挎着簸箕进了里间，一进门便一股清新提神的药香扑面而来，她不由得心情更愉悦了几分，暗道：倒不愧是有百年传承的药堂。 “丫头，东西拿过来，给老头子我看看。”老者直接开门问山地道。 秦湘闻言将立刻手里的簸箕上的布掀开来，递了过去。 老者在那鹿角上刮了一点鹿茸，手指捻了捻后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片刻后才道：“不错，的确是好东西。这鹿鞭是一起的吧？行，你这几样我都收了。鹿角一只十两银子，鹿鞭八两，鸡内金二十文如何？” 一听这价格远超了自己的预期，秦湘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却是面不改色地道：“成，就按老先生说的来，不过这鸡内金就不收老先生的钱了，就当作是添头如何？” “哈哈哈，你个丫头，倒是会讨我这老头子的关心，行，就随你。下次有了好东西可一定要给老头子我留着啊。”老者说罢，就挥手让秦湘去随掌柜取银子去了。 药铺外，韩云霄像一尊门神似的挺立在门口，冷峻的面容和一身摄人的气势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云霄，你快猜猜我卖了多少银子？”伴着银铃一般的声音，一道纤细身影就像一只蝴蝶一般从药铺的正门扑了出来。 韩云霄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大手一捞，把险些扑在地上的秦湘带到怀里。 感受着撞进怀里的那一团柔软，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有些僵硬，喉咙动了动，清咳道：“咳咳，当心点。”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了来，秦湘回过神来，从他怀里钻出来端端正正地站好，笑着问到：“你快猜猜看，我卖了多少钱？” 怀中的软绵不再，韩云霄不由得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低声答道：“依着王二狗给价格，就算翻一番，应该也超不过十两银子。” “是么？那你看这是什么？”秦湘晃了晃手里的一大串铜钱，又拿出了自己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韩云霄。 第十一章 深藏不露 看到荷包里足足二十几个银角子，韩云霄也颇为惊讶，看向秦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他原来一次集市所有的收入也不过几两，这小妮子不过进了一趟药铺就拿了这么多银子？ “你呀，以前都被那个黑心的王二狗给骗了。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是我来管吧，你似乎是对银钱没什么概念……”秦湘看了看身旁的高大男人道。 “好，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韩云霄勾了勾唇，似乎被秦湘的某句话取悦到了，心情很好。 “那你带路，咱们去下一站，把这些肉处理了。”秦湘扯了扯身边的男人的袖子，笑道。 两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镇子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韩云霄将车子停在一边，犹豫了下还是提醒到：“酒楼这里的鱼肉都是有特定的供应的，外面的肉是不收的。” “山人自有妙计，你且看着吧。”秦湘神秘兮兮的说着，就进了了酒楼。 秦湘一进酒楼，小二立刻就凑了过来照呼到：“这位客官来点儿什么？” “我要找你们掌柜的谈一桩生意，劳驾请他出来一叙。”小二看着秦湘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立刻就去叫了掌柜来。 这酒楼的掌柜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个子不高，身子圆滚滚的，浓眉大眼，倒是一副敦厚得模样。 “这位娘子不知道要谈什么生意？”掌柜看着秦湘年岁不大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怀疑，但是面上却没有怠慢半分。 “我家相公昨日刚猎得了些野物，不知掌柜的这酒楼可收鹿肉？”秦湘轻笑着道。 “娘子见谅，我们酒楼的酒水食材都是东家定的，全有固定的供应商户，外来的一概不收。娘子这东西再好，我也不能坏了这规矩不是，您还是到别处吧。”掌柜听了秦湘的话立刻推却道，转身就要离开。 “哎，掌柜的且慢，我这话可还没说完。我这些野物都是我家相公处理好的，不但不损肉质，就是纹理都没有破坏，不信的话可以请厨房的大师傅来验货。”秦湘上前一步拦下了掌柜，镇定地继续道。 “哦？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掌柜迟疑了片刻，还是让小二叫来了大厨，毕竟大厨对肉很挑剔，若这小娘子的真有好肉，大厨一定喜欢。 等大厨出来，秦湘大大方方的揭开了蒙在簸箕上的布。 那大厨捡起一块分割好的鹿肉仔细看着，惊得张大了嘴：“开眼了，老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刀功，简直是庖丁在世啊！用这肉做出来的菜，价格至少可以在翻上一番！” “小人眼拙，娘子见谅。不知道这位兄弟可有来我这酒楼的意愿？”掌柜一听这话，看向韩云霄的眼神都冒着绿光。 “不必了，我家相公向来不喜欢束手束脚的厨房。掌柜的，这些肉……”秦湘挑眉，欲言又止。 “要了，我全要了，我这就让人抬到厨房去。”掌柜生怕韩云霄两人跑了似的，立刻就喊了两个伙计来把平板车推进酒楼后院。 不一会儿，伙计出来了将斤数报了出来。鹿肉七十二斤，骨头三十斤。 “价格的话，肉八十文一斤，骨头五十文不知道娘子意下如何？”掌柜的此时看向秦湘，眼里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就按这个来吧。”秦湘点头。 “行，我算算，马上就给二位把银子结了。鹿肉七十二斤，一斤八十文，就是……”掌柜的出来的匆忙，没有带算盘，此时算起来不由得有些吃力。 “鹿肉5760文，骨头1500文，总计7260文，掌柜的就给七两就好，剩下就算是给您打酒了。”秦湘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一串数字就脱口而出。 此时，一个伙计递过来了算盘，掌柜的接过，噼里啪啦一通吧啦，算出来结果与秦湘的分毫不差，咋舌道：“娘子好本事啊，我这当了十几年的掌柜在你面前可是汗颜了。” “掌柜的过誉了。”秦湘谦虚的道，还俏皮地冲掌柜身后的韩云霄眨了眨眼睛。 此时，韩云霄也定定地看着秦湘，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最近的秦湘，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十二章 买猪肥膘 两人把剩下的皮子卖到成衣铺后，韩云霄的平板车上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簸箕了。 秦湘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情极好，转身对顾云霄道：“家里需要添置些东西了，你去买好不好？我想去找个茶馆坐一会儿，逛了大半天，我现在走不动了。” “好。”韩云霄点头应下。 “太好了，云霄你真好！” 秦湘冲着韩云霄粲然一笑，随后喃喃道：“马上要过冬，家里的被子旧了，两个孩子睡着不暖和，要买新被子，还要买些做冬衣的布匹；你要上山打猎，干的是力气活儿，光吃糙米野菜可不行，要买些米面备着……” 一边说，秦湘眉头皱起：“要买的很多，我还是给你列张单子吧。” “好，我去找纸笔。”韩云霄说着指着不远处一家小茶馆让秦湘坐下休息，自己则跟老板借了纸笔，将秦湘说的东西一一记下。 听着秦湘一口气儿报出了十几样东西，韩云霄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约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眼瞅着信纸已经用了三张了，秦湘才堪堪停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名称，外加注解，韩云霄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心中暗暗苦笑着道：这能干的媳妇，也是能花啊。 “好了，就这么多了，你快点去买吧，咱们得在晌午前赶回去，不然两个团子可要饿坏了。”秦湘催促着将韩云霄赶去置办东西。 “你呆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韩云霄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听到秦湘应下才离开茶馆，朝着米铺的方向去了。 秦湘凝望着韩云霄的身影远去，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完全隐没在了人群之中，才提起裙子又溜到了之前去过的猪肉铺。 “呦，娘子又来买猪肉啊，之前的这么快就吃完了？”肉铺老板一见秦湘，立刻热络的凑过来照呼道。 “没有没有，是我相公前几日上山猎了些野物，我陪着他来在这集市上换些银子，好贴补家用。路过您这肉铺，就想着来看看。老板，不知道之前说的猪肥膘……” “有有有，这两天我这铺子生意不错，存了三四十斤了,我可都给你留着呢。”老板一脸笑意地道。 “那就都拿出来吧，我全要了。”秦湘挥了挥手，从荷包里掏了八个铜板出来。 肉铺老板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就收下了。他看了看四周，发现秦湘两手空空，憨憨地一笑，道：“娘子来卖东西可有雇佣车子，没有的话我这肉铺的平板车现在刚好空着，你可以拿去用，不收钱的。” “不用了，我家相公有推车过来，一会儿劳烦老板送到我家的板车上就好。”秦湘回答道。 “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胸铺，一把就把包好的猪肥膘抗在肩头，继续道：“娘子且在前面引路，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肉铺距离秦湘落脚的茶馆并不远，不过隔了一条巷子，老板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车上，秦湘谢过他后又拿了两个铜板塞给他当作酬谢，老板乐呵呵接下的回去了。 转眼间，日头就到了头顶上，韩云霄已经来回送了三次东西了。秦湘在茶馆里坐得有些乏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好了，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去吧。”男人清冽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秦湘一下子坐正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后迷迷糊糊地道：“唔……都买好了，那咱们回家吧，辛苦你了，回头我做一顿大餐好好的犒劳犒劳你。” 第十三章 开始做炸鸡 听了秦湘的话，韩云霄的眼底闪过了笑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向秦湘的时候眼里有多宠溺。 两个人到家之后，秦湘先是跟着韩云霄把东西都放到了厨房，之后回到了客厅。 两个小团子对秦湘依旧很戒备。 虽然看到了秦湘和韩云霄一起回来了，可是心底对秦湘的恐惧还是挥之不去。 秦湘也不在意，而是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渴死我了。” 说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给韩云霄也倒了一杯。 “今天你也辛苦了。赶紧吃点东西吧。”秦湘把在集市上买的肉包子拿了出来。 两个团子一闻到肉包子的味道，都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往包子上瞟。 见两个小团子这样子，秦湘忍不住“扑哧”一笑。 “过来吃吧。”韩云霄对着两个小团子招了招手。 获得了首肯之后，两个小团子才一起到了饭桌上。 秦湘想了想，站起了身，“光吃包子也不行，我去给你们做两个菜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韩云霄回答，秦湘就往厨房走了过去。 麻利地生火，切菜，不一会儿，秦湘就做好了两个小菜，还有一锅汤。 等秦湘把食物全部都拿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暖和了不少。 韩云霄看着秦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呢? 秦湘却没有注意到韩云霄的眼神，她擦了擦手，给三个人盛了汤之后，自己也开始吃东西了。 两个小团子似乎也没有像刚刚那么害怕秦湘了，甚至韩彤彤还主动给秦湘夹了菜，让秦湘受宠若惊。 “你自己吃吧，你们两个长身体多吃点。”秦湘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怎么跟这两个团子相处了。 韩云霄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始慢慢亲近秦湘，心里只觉得一阵暖流流过。 “好了，你别忙了，你也快吃。累了一天了。” 韩云霄见秦湘又要起身，开口说。 “是呀，你快吃饭吧。”韩彤彤的眼里亮晶晶的，好像有星子碎裂在里面一样。 秦湘看着一大一小这样子，也不继续忙碌了。 “好。” 于是一家人就这样子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午饭。 收拾完桌子之后，秦湘又开始盘算着，是时候要熬油了。 她留意了一下，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用油煮东西的概念。 所以如果这时候能做出一些跟油有关系的食物，那一定是十分有市场的，毕竟古代人肠子素，用油做的东西是真香！ 还是先把油熬出来吧，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等这次熬出来的油是什么样的，再做打算了。 “你这是干什么?”韩云霄看着秦湘把猪肥膘放到了锅里这个举动，十分疑惑。 怎么现在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都奇奇怪怪的? 秦湘擦了擦额头的汗，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说:“你等等就知道了!” 韩云霄也不着急，反正他现在还没打算山上捕猎，所以不如就在这看看秦湘究竟想搞出什么花样来。 不一会儿，猪肥膘就慢慢地被火烧得滋溜冒油，空气里也弥漫出了油的香气。 韩云霄惊讶地看着秦湘。 没想到她这次还真的折腾出了一点东西。 秦湘还真的是让他感到惊喜啊。 秦湘看到油的时候，只觉得更有干劲了。 等到猪肥膘再也没有继续再出油的时候，秦湘把油装到了坛子里，把油渣也装了起来。 空气里全部都是猪油的香气。 “这是什么东西?”韩云霄好奇地看着秦湘，“我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 秦湘一边把手中装满了油的坛子收起来，一边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韩云霄的话。 见秦湘不说话，韩云霄也没有着急，而是帮秦湘把油装到了坛子里。 “这个叫油，就是动物身上的膘加热之后的东西。”秦湘给韩云霄解释说。 韩云霄挑了挑眉，“我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 “那当然了。”秦湘的语气和神态都满是自豪，“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个放到菜品里面，可以让菜品更香。” 看着秦湘自信的样子，韩云霄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你可不要说出去啊，这可是我们家发家致富的好东西，万一被别人学了去，那我们就亏了！” 韩云霄点了点头，“好。” 秦湘满意地拍了拍坛子，然后开始盘算着要怎么用这油挣钱。 就在秦湘思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案板上那些已经处理好的鸡肉顿时秦湘计上心来。 油炸食品，那必须要说到炸鸡啊!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家喻户晓的美食啊。 说做就做。 秦湘撸起了袖子，先是配出了调料，把鸡肉先放在调料里面腌制了一会。 然后又开始做起了炸鸡外面的那层皮。 韩凌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湘忙忙碌碌的样子更是好奇秦湘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了。 第十四章 做炸鸡生意 秦湘准备好了这些之后，锅里的油差不多烧开了。 把裹了面浆的鸡肉放到了锅里，一下子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好香啊!”韩彤彤拉了拉韩子言的衣服，“厨房里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韩彤彤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脸上满是好奇，“这会给我们吃吗？” 韩子言看着妹妹这样子，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我们还是不要多说话比较好。”韩子言也说不准现在的秦湘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秦湘自然是不知道两个小团子说了些什么。 等到炸鸡做好了之后，秦湘把炸鸡从油锅里捞出来沥干，然后装到了盘子里。 “你们都快过来尝尝，这是我做的炸鸡。” 韩云霄和两个小团子都没有见过这个新奇的玩意，反正顾云霄在家有人给撑腰，就大胆的走了过去。 韩彤彤吞了一口口水，“真的可以吃吗？” 见到韩彤彤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秦湘的心都快化了，“当然可以啊！” 吃了一口炸鸡之后，韩彤彤高兴坏了，“这个好香啊，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秦湘看到韩彤彤高兴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古人能够接受这样子的食物，否则她又要花心思做别的东西了。 “子言，你也吃。”秦湘看到了韩子言在一边咽口水却不动，知道这孩子向来别扭。 比起韩彤彤，韩子言心里想的事情更多，对自己防备心也更强。 想要让韩子言完完全全接受自己，看来还要走好长的一段路啊。 秦湘也没有继续纠结，而是把韩云霄也叫了过来，“你也吃吃看吧。” 韩云霄注意到，刚刚秦湘被韩子言拒绝时有些失落失落，不由得想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一下。 韩云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秦湘，然后走到桌边，坐下说:“你不吃吗?” 韩云霄是看向韩子言的。 见到自己的爹爹坐过来了，韩子言自然不拘谨了，也坐了过来。 “爹爹，哥哥，好厉害啊!这个鸡肉太好吃了!彤彤好喜欢!”韩彤彤吃得嘴边都是油，让人忍俊不禁。 秦湘看到韩彤彤这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也快被萌化了。 “瞧瞧你嘴巴旁边，都快成小花猫了。”秦湘拿出了手绢，帮韩彤彤把嘴角边的油渍擦了干净。 韩彤彤这次没有躲掉了，她现在对秦湘已经没有了害怕。 “你好厉害啊!彤彤现在好喜欢你啊!你做的吃的都太香啦!” 韩彤彤也没管自己的哥哥现在脸色黑成了什么样，直接朝着秦湘的脸就吧唧了一口。 秦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太好了，总算是让这个小团子放松对自己的戒备了。 秦湘搂住了韩彤彤，“乖宝贝，我也最喜欢你了!” 看着母女两人的互动，韩云霄竟然觉得自己看得有点吃味。 轻咳了一下之后，韩云霄才开口说话。 “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东西的?这么新奇的做法，我还是第一次见。”韩云霄的眼里满是探究。 秦湘以为韩云霄这是在提防自己伤害韩彤彤，便松开了韩彤彤，揉了揉韩彤彤的头。 “我这是机缘巧合才学到的。那天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自称是厨神，然后教了我这些东西。” 秦湘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古人应该还是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吧？所以这样子说他们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了。 “哼。只怕你是妖怪变的吧。”韩子言虽然很喜欢炸鸡，可是心里对秦湘还是恐惧和怨恨占得更多。 韩云霄听到韩子言说了这样子的话，皱起了眉。 “跟阿湘道歉。”韩云霄看着韩子言，“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到哪去了?” 韩子言没想到韩云霄会因为秦湘跟自己生气，他愣了一下。 “对不起。”不情不愿地说完之后，韩子言放下了手里的炸鸡，离开了客厅。 看到了韩子言离开的背影，韩彤彤立刻小跑追了上去:“哥哥你等等我!” 秦湘有点尴尬地看着这个场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只能沉默地坐了下来。 “你打算卖这个?”韩云霄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看着秦湘努力想跟孩子们搞好关系的样子，韩云霄突然想找个机会让孩子们彻底接受秦湘了。 秦湘听到了韩云霄的问话，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吧，记得先打点好摊位的事情。”说完之后，韩云霄出门捕猎了。 第十五章 我有点喜欢你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韩云霄又折了回来。 秦湘彼时正收拾好了屋子，准备在自家菜园里面种点东西。 见到韩云霄回来，秦湘一愣，说:“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捕猎吗？东西忘记带了?” 韩云霄摇了摇头，“刚刚那个鸡，很好吃。” 秦湘被这一句话给整懵了，所以他特地回来告诉自己鸡很好吃? 还没来得及说话，韩云霄又说:“野鸡还是很好捉的，我去给你捉几只回来。” 说完之后，韩云霄又离开了家里。 秦湘看着韩云霄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韩云霄有点反差萌。 想着想着，秦湘噗嗤一笑，韩彤彤看到了站在菜畦旁边的秦湘，跑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彤彤可以帮你!”说完，韩彤彤撸起了袖子。 韩子言见到自己的妹妹突然跟秦湘亲近了起来，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韩彤彤，也跟着过来了。 见到韩彤彤这么懂事，秦湘心里跟喝了蜜一样。 “不用啦，你跟哥哥去玩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了。”说完之后，秦湘帮韩彤彤把袖子放了下来。 看到了韩彤彤白嫩的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秦湘心里一痛。 这身体的主人真的不是人，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还痛吗?”秦湘看着韩彤彤的伤，眼眶红了，“对不起，以前是娘不好。” 韩彤彤摇了摇头，“不疼了!现在你好温柔啊，我、我有点喜欢你的。” 秦湘吸了吸鼻子，“彤彤，以后，可以叫我娘亲吗？” 韩彤彤没有想到秦湘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 就在秦湘以为韩彤彤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却看到了韩彤彤绽放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娘亲。” 两个字就像巨大的惊喜砸在了秦湘的头上。 “我的乖女儿!”秦湘抱住了韩彤彤，“好啦，现在娘亲要去种菜了，你跟哥哥去玩吧。” 说完之后，秦湘放下了韩彤彤。 看着菜畦，已经被翻过了一遍，只要把野草除了就可以播种了。 秦湘拔草的时候，院子里有个人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秦湘吗？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在菜地里头?可真真是稀奇呢。” 尖利的女声传了过来，秦湘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了来人。 正是隔壁的刘婶子。 刘婶子一向是个嘴碎的，不仅嘴碎，而且之前也总是处处为难原主人，因此秦湘对刘婶子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可是秉持着是邻里的关系，秦湘还是笑着跟刘婶子打招呼。 “刘婶子，今天没有去赶集吗？这么早就空了。” 刘婶子似乎是没想到秦湘会这样子跟自己打招呼。 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秦湘没有跟以前一样凶巴巴的，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于是刘婶子讪讪地笑了一下，“已经回来了。” 秦湘点了点头，“我现在种菜呢，没办法招待刘婶子了。” 她实在不是很想跟刘婶子这样子的人交往，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看了看秦湘满手泥，又听秦湘说这话，刘婶子也不简单，听出了秦湘不想理自己。 这下刘婶子可不乐意了。 这妮子竟然敢赶自己走了?自己还真的就不想走了。 这么想着，刘婶子双手叉腰，看着秦湘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今儿个我好不容易来你家串串门，你倒好，竟然在种菜?”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秦湘妹子。”刘婶子打量了一下秦湘家，发现比以前整齐了不少。 难不成，这秦湘真的转性子了吗？ 怎么可能?就秦湘那好吃懒做的性格，想转性子比登天还难。 秦湘皱了皱眉，刘婶子果然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人是会变的，婶子你难道不知道这回事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突然觉得我该勤快点了，难不成你也要管?” 秦湘也不继续跟刘婶子客气了。 人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不说回去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好拿捏? 刘婶子没想到秦湘会这么说，一下子哑口无言。 见刘婶子没有接话，秦湘继续说:“我看刘婶子你就是家里头事情太少了，还有空来关心我家里的事情，我真的是太感动了。” 刘婶子一听秦湘这话，脸都绿了。 秦湘这妮子不就是明里暗里地说着自己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来她家找茬吗？ 于是刘婶子也拿出了她在村里头骂人无数的气势来。 “我说秦湘妹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邻里乡里的，自然是要多多关照一下你了。”刘婶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湘。 第十六章 下马威 听到刘婶子的话之后，秦湘只觉得奇了怪了。 “刘婶子，我家开客栈的吗？”拍了拍手上的土，秦湘从地里走了出来。 刘婶子不知道为什么秦湘会突然这么问，她愣了愣，“不是啊。” 秦湘笑眯眯地说:“那为什么你一来我家就要什么事情都不做就供着你?你给银子吗？” 刘婶子一听，好啊，这秦湘分明就是在讽刺自己摆架子呢! 于是她当即就不乐意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秦湘。我们是邻居，串串门交流一下感情怎么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刘婶子一向是喜欢占小便宜的，特别是在秦湘家。 而原主又是个缺心眼的，所以才把刘婶子惯成这样子。 “交流感情啊？当然可以啊。”秦湘转了转眼珠子，“这样子吧刘婶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你说是不是。” 听到秦湘的话之后，刘婶子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秦湘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之前你在我家拿的一些小玩意儿，我也不计较了，只不过上次的那些鹿肉，还是得算明白的。” 秦湘记得，刘婶子上次拿走的肉足足有三斤，这可不是小数目。 刘婶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精彩。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秦湘会突然跟她说这个。 “这……”刘婶子刚想说话，就被秦湘给打断了。 秦湘笑着挽住了刘婶子的手，好像两个人关系多好一样。 “刘婶子，你也知道的，我男人他打猎也不容易。”秦湘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之前没去过集市卖东西不知道，原来这鹿肉可贵了。” “所以刘婶子，这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也就不按集市上那价格跟你算了。” “就给我五两银子就好了，你觉得如何?” 听到秦湘要五两，就跟在割刘婶子的肉似的，刘婶子一阵肉疼。 “秦湘妹子，你把鹿肉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刘婶子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了。 “诶?刘婶子，莫不是你记错了?我怎么记得是你来我家里头跟我们借点鹿肉呢？” “不管是怎么样，还是有借有还比较好吧，你说是不是?实在不行我们找乡亲们问看看?” 听到了秦湘的话之后，刘婶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当然不行，要是这事情被乡亲们知道的话，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怎么指指点点呢。 所以刘婶子只好忍痛说:“这……五两也太多了点吧？我记得我拿的鹿肉都是比较次的部分了，三两吧?” 秦湘本意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不过是想给刘婶子一个下马威。 刘婶子见秦湘点了头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骂秦湘不是省油的灯。 从荷包里掏出了三两给秦湘之后，刘婶子也没有继续在秦湘家里待下去了。 “哎呀秦湘妹子，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头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啊。” 把手从秦湘的手中挣脱出来之后，刘婶子也不等秦湘回答就匆匆地离开了秦湘家。 看着刘婶子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湘冷冷地笑了一下，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让她吃点苦头。 刘婶子一贯是个欺软怕硬的，所以这时候秦湘只要摆出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刘婶子碰一鼻子灰，也就不会再来招惹秦湘了。 秦湘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之后，小心翼翼地把钱收到了荷包之后，又开始种菜了。 很快，秦湘就把种子全部都播种完了，现在只要浇浇水再施肥就大功告成了。 这时候已经日暮西沉了，所以秦湘便寻思着先去做饭了。 韩云霄也回来了，他看到了秦湘种完了菜，十分惊讶地挑了挑眉。 原本还以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秦湘真的就自己一个人把菜园子全部都料理好了。 “回来了?我马上去做饭。” 秦湘看着韩云霄放在地上的那些猎物，看起来今天的收获颇丰。 “这么多野鸡?那就不用愁鸡肉不够了。”秦湘惊讶地数着这些野鸡。 韩云霄淡淡地“嗯”了一声之后，径直去倒了一杯茶喝。 吃完晚饭之后，秦湘对韩云霄说:“你跟我一起把这些鸡处理了吧，明天我就上镇子上卖炸鸡。” 韩云霄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忙碌着处理鸡肉了。 最后，秦湘留下了一只母鸡，毕竟能养一只母鸡下蛋也是极好的，刚好给韩子言和韩彤彤补身体。 等秦湘把全部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已经是半夜了。 第十七章 一个吻 秦湘擦了擦额角的汗，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邻居们也都早早地就熄了灯歇下了。 古人休息得还真的是早啊，这要是放到现代，可不就是夜生活刚刚开始吗？ 想了想，秦湘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又想到现代了呢? 会不会哪天睡醒，发现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呢？ 想着想着，秦湘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地上跌了下去。 就在秦湘摔倒的时候，秦湘下意识地就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的身子。 韩云霄见到秦湘走神的样子，也在想这秦湘这几日的变化，于是他被秦湘这么一抓，也没有站稳，一下子就被秦湘扑倒了。 秦湘还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发现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反而是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秦湘只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紧张地睁开了眼睛，跟韩云霄四目相对。 秦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全身血液都往头上冲。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秦湘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秦湘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是感情这方面，秦湘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说完之后，秦湘麻溜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闹这个乌龙。 韩云霄坐了起来，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个不算是吻的吻。 摸了摸嘴唇，又想了想刚刚把秦湘抱在怀里的感觉，韩云霄竟然有点心动。 手感还不错。 韩云霄看着秦湘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下，仿佛那天厚着脸皮说喜欢自己的人不是秦湘一样。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让自己惊喜。 心情大好的韩云霄现在看什么都顺眼了。 秦湘却比较难熬了，她想着自己刚刚跟韩云霄呼吸交缠的那瞬间，整个人的脸又烫了起来。 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韩云霄了。 难道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说了韩云霄会相信吗? 这次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最后秦湘把心一横，不管了，自己再怎么样也算是韩云霄明媒正娶进家里的妻子，不就是亲了韩云霄一下吗？ 这样子安慰着自己，秦湘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秦湘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事的没事的，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秦湘打开了房门，走到了厨房。 可是秦湘发现韩云霄好像很早就出门了。 两个小团子还在熟睡，家里静悄悄的，连那只母鸡都还安安静静地在鸡窝里。 秦湘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点失落。 就这样子，秦湘心情复杂地做好了早饭，把两个小团子叫起来吃饭。 看着两个小团子吃完饭之后，秦湘说:“我要先去集市卖东西了，你们两个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 韩彤彤现在已经完全不怕秦湘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湘摸了摸韩彤彤的头，说:“等我卖完东西就回来了，你要乖乖的，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说完之后，秦湘又转头对韩子言说:“子言，你照顾好妹妹。” 韩子言点了点头，“知道了。” 嘱咐完两个小团子之后，这才放心地带着东西到了镇子上。 乡里的人看到秦湘竟然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东西要上镇子，都十分惊奇，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毕竟秦湘好吃懒做的泼妇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现在猛然转变地这么勤快，大家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接受。 几个好事的甚至还出言嘲讽秦湘说:“这不是那个谁家的媳妇吗？哟呵，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怎么突然转了性了呢？” 听着这些人的话，秦湘也知道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懒得跟他们计较太多。 “是啊，这一大早的狗都能乱叫了，我也可以变得勤快啊。”秦湘笑眯眯地回敬了他们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了。 几个人没有在秦湘这边讨得好处，反而被秦湘骂了，自然是灰溜溜地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还真的没有想到秦湘现在不仅变勤快了，脑子也跟着灵光了很多。 偏偏刚刚还真的有狗叫了，自己要是骂回去，可不就是承认自己是狗了吗？ 这件事情之后乡里的人也不敢继续随便开秦湘的玩笑了，毕竟现在的秦湘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十八章 摆摊卖炸鸡 秦湘赶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过来这边摆摊了。 就在秦湘找地方摆摊的时候，一个官兵打扮的人朝着秦湘走了过来。 “新来的?要找地方摆摊?”官兵看着秦湘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又上下打量了秦湘一番。 秦湘笑了笑，这年头还是要跟官府的人打好关系的。 所以秦湘给官兵塞了一点碎银子，“是啊，官兵大哥，我这第一次来卖东西，也不懂这些东西，还请大哥帮帮忙。” 见到秦湘如此上道，官兵也没有为难秦湘了。 “你是要卖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个位置。”官兵看着秦湘带的这些东西，“卖吃的，得去另外一边。这边吃的太多了。” 说完之后，官兵走在前面，秦湘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你下次就在这边摆摊吧。这边位置还不错。”官兵带着秦湘到了一个地方，指着这个空摊位对秦湘说。 秦湘谢过了官兵之后，官兵又过来帮秦湘搬东西。 “谢谢官兵大哥了。”秦湘擦了擦汗，看着官兵，心里满是感激。 官兵摆了摆手，对秦湘说道：“这边的摊位费是五两银子一个月，已经很便宜了。” 秦湘万万没想到原来摆摊还要钱，不过还是爽快地给了。 秦湘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现在似乎还没有到饭点，因此大家大多数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秦湘也不着急，而是先架起了锅，准备先把油烧开。 秦湘的举动一下子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没有见过油，因此这下子只觉得新奇得紧。 等到油烧开的时候，秦湘开始把腌制好的炸鸡放到了锅里。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秦湘把炸得金黄的炸鸡捞了起来，沥干了油之后放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 本来以为大家都会来买，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过来，大家都只是在一边看着。 秦湘觉得奇怪，难道是不知道自己在卖这个炸鸡吗？ 秦湘思考了一下之后，开始叫卖了起来。 “又香又脆的炸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秦湘开始卖力地喊着。 可是还是没有人尝试。 秦湘知道这是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没人来。 她也不着急，而是自己拿了一块炸鸡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秦湘吃得喷香的样子，还有空气里炸鸡的香味，周围的人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终于有个人忍不住了，“姑娘，这鸡怎么卖?” 秦湘见终于有人来了，擦了擦手，笑着招呼道:“一块十文钱你可以先试吃看看。” 那个人将信将疑地结果了秦湘撕下来的一小块鸡肉，顿时双眼放光。 这跟之前吃过的鸡肉都不一样，酥脆的外皮下包着嫩滑的鸡肉，两种不同的口感交织在一起，再加上那个油的香味。 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个人一下子就被炸鸡的味道俘获了。 “能不能再便宜一点?”那个人摸了摸钱袋，看起来有点窘迫。 秦湘看着这个人的打扮，看起来是个穷酸的落魄书生模样，便点点头。 “行吧，那就算你七文钱好了。” “老板，那就给我来一块吧!这真的是太好吃了!”那个人试吃完之后，又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好嘞，稍等，马上就给您包好。”秦湘麻利地把炸鸡包好递给了那个人之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找秦湘买炸鸡了。 不一会儿，秦湘的摊子前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老板，我也要这个，给我来五块!”一个穿着华贵衣服的人过来就要了五块。 见到秦湘的摊位上炸鸡越来越少了，于是大家更是激动地想买到这炸鸡尝尝鲜了。 不到一会儿，秦湘的炸鸡就全部卖光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炸鸡会这么受欢迎。 “各位，今天的炸鸡没了，大家想吃的话，明天请赶早来!” 听到了秦湘的话之后，那些没有吃到炸鸡的人都遗憾地离开了，而吃到炸鸡的人则是表示明天还要过来。 秦湘掂了掂钱袋子，今天赚到了不少钱，可以给两个小团子多带一些吃的回去了。 只不过又有一个问题让秦湘犯难了，毕竟这鸡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万一哪天韩云霄没有抓到鸡，那自己不就不能做生意了？ 这么想着，秦湘转道去了卖鸡的地方，看着那些鸡，秦湘心一横牙一咬，“老板，这些鸡怎么卖?我全要了。” 秦湘的话让昏昏欲睡的老板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第十九章 供不应求 秦湘让卖鸡的人帮她把鸡送到家里之后，又去逛了逛。 两个小团子似乎之前都没有怎么好好吃东西，所以秦湘便寻思着买些吃的给两个小团子。 而且最近天气也慢慢冷下来了，刚好也可以扯一些布料给两个小团子做身衣服。 这样子一圈逛下来，也快晌午了，再不回家两个小团子估计要挨饿了。 掂了掂手中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已经花得差不多的钱，秦湘准备回家了。 可是秦湘却没有看到有个人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最后嘴角扬起了一丝坏笑。 到了家之后，韩彤彤立刻跑了出来，说:“娘亲!你回来了!” 看到秦湘手中的东西，韩彤彤立刻懂事地帮秦湘提了一点点。 韩子言虽然别扭，但是妹妹都过去了，他自然也跟着过去了。 “今天中午家里就不煮饭了。”秦湘一边放着东西一边跟两个小团子说。 韩子言听到了秦湘的话之后猛然抬头，终于要暴露本性，跟以前一样虐待自己跟妹妹了吗? 韩子言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过他低着头，于是秦湘便没有注意到韩子言的不对劲。 于是秦湘又继续说:“我给你们买了吃的，这个脆皮烤鸭，还有八宝酪，对了，还有一些饺子……” 秦湘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把东西全部都整理了之后，才招呼两个小团子吃饭。 “今天的午饭好丰盛啊！娘亲辛苦了!”韩彤彤看着桌上的吃食，双眼放光，“好香啊!” 韩子言一愣。 原来不是要饿着自己跟妹妹，是在外面带了吃的回来吗? 韩子言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有点羞愧，于是韩子言的耳朵有点泛红。 秦湘注意到了韩子言的不对劲，她看着韩子言，有点担心地问说:“子言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生病了?” 说完之后，秦湘就准备去看看韩子言是不是发烧了，可是韩子言却一下子躲掉了。 “不要碰我!”韩子言猛地甩开了秦湘的手。 秦湘没有想到韩子言的力气这么大，她也愣了一下。 “好。这么精神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秦湘挑了挑眉。 韩子言的脸更烫了，但是却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好了，吃饭吧。吃完饭我要去忙了。” 韩云霄中午一般都不回到家里吃饭，因此秦湘也没有等他了。 吃完东西之后，秦湘让两个团子先去睡午觉，自己开始处理那些今天刚买的鸡了。 可是韩子言因为刚刚的事情一直都睡不着。 刚刚自己挥开了秦湘的手那时候，还以为秦湘会跟以前一样生气的，没想到秦湘没有。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韩子言突然开始思考起这个奇怪的问题。 又看了看身边妹妹熟睡的脸，韩子言想着秦湘对韩彤彤的态度。 似乎秦湘看起来很喜欢韩彤彤，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要尝试着接受秦湘的善意? 想着想着，韩子言就这么睡着了。 等到两个小团子都睡着之后，秦湘才开始处理那些鸡肉。 “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啊。”秦湘看着这些鸡肉，喃喃自语着。 “什么够不够?”冷不丁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秦湘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韩云霄。 甫一见到韩云霄，秦湘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昨天的画面，脸一下子就红了。 轻咳了一下之后，秦湘努力平复着内心的尴尬和惊讶，故作镇静地说:“你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韩云霄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注意到了脸色红透的秦湘。 “我想起来你种的菜还没来得及浇水施肥。”说完之后，韩云霄没有等秦湘再说什么，就直接去了菜地。 见到韩云霄离开，秦湘松了一口气，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云霄了。 第二天，秦湘刻意避开了韩云霄，比韩云霄还要早起。 到了集市之后，秦湘的摊位前面已经等着不少人了，秦湘见状十分惊喜。 于是秦湘匆匆忙忙地支了锅，不一会儿，秦湘的摊位前人就越来越多了。 原本还在担心着会不会卖不完这些鸡肉的秦湘现在开始后悔昨天没有多买点鸡肉了。 秦湘把炸鸡全部卖完也不过才接近晌午，比昨天还要快。 “看来是要多进一点鸡肉了，否则这些根本就不够啊。” 打定了主意之后，秦湘又去了禽类市场，订了很多鸡肉送到家里。 扣除了那些成本之后，秦湘还净赚了将近十两银子，再这样子经营下去，很快就能赚个钵满盆满了。 第二十章 秦东找上门 秦湘风风火火地赶回家给两个团子做午饭，毕竟今天有更多鸡肉要腌制，所以难免会有点顾不上小团子们。 “你们两个人在院子里好好玩，不要乱跑。”叮嘱了两个小团子几句之后，秦湘就无暇顾及他们了。 不过两个小团子一向很乖，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捣乱或者闹出什么幺蛾子。 让两个小孩子自己吃午饭之后，秦湘又开始忙碌着去给炸鸡做蘸料了。 古代可没有番茄酱之类的东西，所以蘸料这种东西只能自己慢慢研究了。 先拿了一点辣椒末，又放了一点黑胡椒粉，秦湘试了试这个蘸料，后面灵光一动，又放了一点孜然。 虽然没有像在现代那么好吃，不过也只能慢慢来了，等下次买一点番茄熬番茄酱。 秦湘开始准备制作蘸料了，她开始忙着把晒干的辣椒研磨成粉末。 就在秦湘忙碌的时候，院子里却突然传出了韩彤彤的哭声。 “不要打我!呜呜呜!”韩彤彤哭得凄惨，声音都有点哑掉了。 “放开我妹妹!你要打就打我吧!”韩子言想护住韩彤彤，可是却因为太过弱小，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秦湘听到外面的动静，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跑了出去。 “谁欺负我家彤彤?”秦湘把韩彤彤护到了身后，韩彤彤立刻抓紧了秦湘，哭得好不凄惨。 韩子言也立刻就跑到了妹妹的身边，“彤彤不哭不哭，都是哥哥没用，保护不好你。” 两个小孩子的样子一下子就刺痛了秦湘的心，她看着面前的人，发现这个人可不就是原主的弟弟吗？ “谁准你到我家来的?”秦湘对这个所谓的“弟弟”印象并不好。 明明已经老大不小了，可是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不仅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且这秦东还特别喜欢偷鸡摸狗，今天去这家顺走点蔬菜，明天去那家偷一个鸡蛋。 所以秦东不管在哪都是恶名昭彰的，甚至有些小孩子见到秦东就会哭着回家。 “你是我的姐姐，我来你家很奇怪吗?”秦东的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听说姐姐最近挣了不少钱啊？” 秦湘看着秦东，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还真的没有见到过这么恶心的人，甚至欺负完韩彤彤之后还舔着脸要跟自己要钱。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惯的，真的太恶心了。 “谁是你姐?真当我是你姐姐你还敢欺负我家的孩子?你有没有一点当舅舅的样子?”秦湘的脸色满是阴郁。 秦东还想说什么狡辩，就被秦湘推了一把。 “你就算是不把他们当成你的侄子侄女看，你也不能动手打孩子吧？孩子多大你多大?你这样子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说完之后，秦湘心疼地看了一眼韩彤彤。 “给彤彤道歉!”秦湘指着秦东的鼻子说，“你要是不道歉，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姐姐了，我就当我没有娘家人!” 秦东一下子就傻眼了。怎么秦湘变了这么多? 之前明明也都跟着自己一起虐待这两个孩子的，一转眼秦湘却变得这么照顾这两个孩子。 “姐姐莫不是上次病傻了?这……你之前不是很讨厌这两个小兔崽子吗？” “你可别忘了啊，只要这两个小兔崽子在一天，你就没有办法拿到韩家的家产啊!这两个小兔崽子都是赔钱货!” “你之前还说了希望这两个小兔崽子早点死掉的，你忘了吗?” 听着秦东无耻的话，秦湘气得直接打了秦东一巴掌，“你这个混账东西!” 以前她还不知道原主为什么对这两个小孩子那么坏，毕竟原主虽然好吃懒做，但是心思不坏。 可是她对这两个小团子都是动辄就打骂虐待，不给饭吃，这也太反常了。 现在看来，罪魁祸首就在自己面前呢。 估计秦湘会虐待俩孩子，多半是眼前这个游手好闲一肚子坏水的弟弟给撺掇的！ 秦湘更加生气了，“秦东，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没有给彤彤还有子言道歉，我就带你去见官老爷!” 秦东一听，自己的姐姐竟然要自己去给这两个小屁孩道歉，而且不道歉还要送自己去官府? 这么一想，秦东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凭啥啊？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是巴不得这两个孩子早点死掉吗?我这是在帮你啊！你看这样，你就可以继承好多钱了。” 秦东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仿佛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秦湘好一样。 秦湘又气又急，怎么会有人无耻成这样? 不过这件事情也提醒秦湘了，一定要先跟自己的娘家人划清关系，否则秦东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 这个男人，上次要抢自己东西，这次撺掇自己打孩子，那下次呢？ 而且原主的亲娘也不是什么善茬，能放任自己的儿子来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家里捣乱，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么想着，秦湘愈发坚定了今天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我怎么对自己家的小孩，跟你这个泼皮无赖有什么关系?我的小孩子我自然宝贝得紧。” 说着，秦湘的脸色一冷，“倒是你，天天诅咒我的孩子死，你抱着什么心态?” “还有，我已经不是你们秦家的女儿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且不说，别人家的娘家都是用来当靠山的，我的娘家人呢？一天天的只会来跟我要这个，要那个，你们的脸不红吗？” 秦湘说到后面气得整个人都发抖。 “而且你一次次地伤害我的孩子，你究竟是什么居心?你见过哪个舅舅是这样子的吗？给我道歉!” 说完之后，秦湘看到了门旁的柴刀，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拎起了柴刀。 见到秦湘拿起了柴刀，秦东心里一惊，看来这个姐姐是来真的了。 “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两个小侄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想着以后还要跟秦湘拿钱，秦东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跟两个小团子道了歉。 秦东道完歉之后，秦湘对韩子言说:“子言，你先带妹妹去屋里头待着。”然后看了一眼眼睛哭肿的韩彤彤。 看到韩彤彤可怜兮兮的样子，秦湘心里一痛，愈发痛恨这个秦东。 “彤彤乖，等会娘亲给你上药。”软了语气跟韩彤彤说完话之后，秦湘又对韩子言说:“娘亲要先跟他说点事情。” 两个小团子进去之后，秦湘看着秦东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恶心。 “你说吧，找我还有什么事情。”秦湘没有放下手中的柴刀，而是警惕地看着秦东。 她也不知道秦东究竟想干什么事情，所以还是拿着柴刀防身比较好。 “姐姐，这，你看这冬天都快到了，家里已经没有存粮了，听说你卖那些东西赚了不少钱，可以不可以先借我一点。” 秦东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秦湘一听，果然这秦家的人就跟吸血鬼一样，来找自己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这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了吗？ “没钱。” 秦湘没有好气地说，“你要钱自己挣去，你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怎么做个活还委屈你了不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能衣来伸手吗？你这样整日游手好闲，你还想娶媳妇?你别先把自己饿死了。” 秦湘骂起秦东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的。 本来她跟秦东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从上次到现在，秦东不停地在跟她索取，她更是对秦东厌烦至极。 秦东一听秦湘这么说，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是又想到为了拿到秦湘的钱，就忍下了这口气。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会去找活的，可是现在可不可以先借我点钱?家里已经吃不上东西了。”秦东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看着秦湘。 “我说了我没钱。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钱的。”秦湘紧了紧手里的柴刀。 秦东听到了秦湘说的话，知道了秦湘这是不打算给自己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钱吗?我那天都看到了你赚了很多钱，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底气来找你?” 秦东一下子凶相毕露，“你卖东西那天都被我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你的钱袋了!” 秦湘一看秦东变脸了，嗤笑了一下，“秦东，你以为你是谁?” “我还要把钱留给两个孩子做冬衣，你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你以为你有我的两个孩子重要吗?” “我告诉你，我嫁到韩家来之后，我就是韩家的人了，你们秦家怎么样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秦湘听完了秦东的话之后，很是生气。 果然那天被秦东盯上了。 韩子言在房间门口听着秦湘的话。 还以为秦湘是要跟那个秦东密谋什么事情来害自己跟妹妹，没想到竟然不是。 韩子言神色复杂地看着院子中的秦湘和秦东，心里升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秦湘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她现在真的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护着自己跟妹妹。她是真的改变了，要对自己还有妹妹好吗？ 韩子言看向秦湘的表情也有点复杂了。 第二十一章 整治秦东 “你可别忘了，之前在娘家的时候都是谁在帮衬你?娘家养你这么大就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吗？”秦东也顾不得什么要不要钱的了。 秦东的话把秦湘气笑了，秦湘完全没有想到秦东可以无耻到这样子。 之前在秦家的时候，秦湘虽然没有遭受到什么虐待，可是日子跟别家姑娘相比还是不知道低了多少。 别人的姑娘家过年的时候至少还会添些新的衣服头面，再不济也会扯一些布料做做贴身衣物帕子。 可是秦湘却完全没有过，甚至每次过年的新衣服都是秦夫人一些半新不旧的衣服拿去改了改给秦湘当新衣服。 原主也是个心大的，这样下去十几年也就习惯了被苛待。 这也就罢了，等到别的姑娘家都开始准备绣嫁衣了，秦湘连绣活都做不好，以至于秦湘出嫁那天的嫁衣都是随便扯了红布做了身衣服凑合的。 这样子叫做娘家的帮衬的话，秦湘还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等到了秦湘嫁过来韩家之后，秦东经常到秦湘家里蹭吃蹭喝，有时候顺走一些肉，带走一些蔬菜，也不是没有直接跟秦湘要钱的。 秦湘倒也是个心大的，任由自己的娘家人这样，街坊邻里也不知道在背后偷偷诟病秦湘多少次了。 偏偏秦湘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咋的还是咋的，秦东到韩家的时候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对两个小孩子不是呼来喝去就是骂骂咧咧，直接动手那更是家常便饭了。 秦湘也不拦着，有时候甚至跟着秦东一起动手打孩子。 因此两个孩子看到秦东就跟遇到瘟神一样，躲都来不及了，更别提会亲近秦东了。 可就是这样子，秦东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娘家帮衬了你不少”这样子的话，还真的是让秦湘大开眼界。 “你告诉我，娘家帮衬了我什么?我有什么嫁妆吗？那些体己钱全部都是我自己做工一分一分攒的，娘家给过我什么吗？” “噢说到这个，秦东，你跟我借了不少次钱对吧？现在全部都花完了吗？”秦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秦东没想到秦湘会突然跟自己翻旧账，他也愣了一下，正想狡辩，却又听到秦湘说:“我可是记得，你每次跟我要钱的时候，都签字画押的。” “我应该没有记错吧。”秦湘一拍脑袋，“秦东啊，亲兄弟都要明算账，特别是我还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在我这儿借的钱啊，都算是我夫家的呢。” 秦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东，果然秦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当时怎么就会签字跟秦湘这婆娘下保证呢？真的是被蒙了心。 “姐姐，不是都说好了等我有钱了再还钱吗？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呢？”秦东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秦湘点了点头，一副觉得秦东说的十分有道理的样子。 “你这么说倒也是，只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借钱，估计是又要去赌吧？难道你有钱去赌，没钱来还给我吗？啊呀，官府可不信你这套呢。” 说到这里，秦湘笑眯眯地拿出了秦东之前写的借据，“这算了算，零头就给你免了吧，一共五十两，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还给我比较好?” 秦湘不打算继续跟秦东虚与委蛇下去了，对付秦东这样子的人，好脾气只会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没钱，我话就放这里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钱还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秦东拿出了自己一贯流氓的做派。 秦湘也不恼，对于秦东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让他吃吃苦头，他才能长记性。 否则这次就这样子算了，下次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行啊，我记得你那边还有几亩地吧？刚好，那几亩地正好可以抵了这些钱，你觉得如何?”秦湘的算盘打得很响亮。 只要拿到了秦东的那几块地，自己就可以养一些鸡，这样就省得老是批发鸡肉了。 而且也可以种种土豆红薯，一举多得。 只不过要拿到秦东的几块地，还需要动动心思的，毕竟秦东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 秦东一听，哟呵，这秦湘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地头上，自然是一千一百个不乐意了。 “姐姐，你这就不对了，说来说去，可不就是想要我的地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秦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你说，你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什，拿去变卖了也好，不过你估计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了吧？” 秦湘的话一下子就戳到了秦东的痛处，确实，到现在，秦东什么都没有。 像样的工作没有，老婆本也没有，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是荒废着，秦老太倒是想管，可惜有心无力。 秦东一向是个暴脾气，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因此现在一下子要让他拿出什么值钱的物什也拿不出手。 要么就是把自己家的房子抵了，要么就是把自己家的地卖了，秦夫人虽然多多少少能凑出点钱来，可是这五十两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你!秦湘你可不要太过分了，我只不过是看在你是个女儿家，还是我姐的面子上才不与你为难，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东一下子凶相毕露。 “我倒要看看，谁要让我媳妇敬酒不吃吃罚酒。”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秦湘看到韩云霄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夫君，你回来了。” 韩云霄给了秦湘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看向了秦东。 秦东被韩云霄这一眼看得汗毛倒竖，说实话，他还是怕这个姐夫的。 韩云霄生来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秦东也壮实，可是在韩云霄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了。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姐夫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秦东之前来韩家也都是趁韩云霄不在家的时候，现在一下子跟韩云霄撞上了，一下子就有点两股战战双腿发虚。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原来我媳妇在家会受这样的欺负。” 韩云霄也不打算继续跟秦东废话了，而是直接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拎起了秦东。 “诶诶诶!姐夫，这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啊!”秦东挣扎着，可是韩云霄的力气大的出奇，任凭秦东怎么挣扎都没用。 “谁跟你是自家人?”韩云霄不屑跟秦东再多说什么，“你再动我就把你腿脚全部卸了。” 秦东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自然是不敢乱动了，就这么乖乖地被韩云霄拎到了县衙。 一路上，不少认识秦东甚至被秦东欺压过的人都过来了，终于有人惩治秦东了，还真的是大快人心。 秦湘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人身后，她这次非得让秦东在韩家占的便宜全部都吐出来。 官府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特别是韩云霄这身份他还是得罪不起的。 虽然说韩云霄一再叮嘱自己要低调，把他当成平凡人就好，可是这县太老爷也不敢怠慢。 “堂下为何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县令一拍惊堂木，底下一下子就鸦雀无声。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县令一抚胡须，看着底下的秦东，也猜到了七八分。 这秦东的恶名他也是听得七七八八的，只不过碍于没有人敢报官，他也就不好处置。 现在总算也是有人敢过来揭露秦东的罪行了。 秦湘把来龙去脉跟县令说了之后，秦东还想狡辩。 “大人，冤枉啊！我只是家里困难，才去找我姐借了钱，有钱我一定会还给我姐的啊。”秦东转着眼珠子，他一点都不想吃这个亏。 秦家缺钱这事要是放在几年前，大家都不会信，这几年秦东这个好吃懒做的几乎败光了家产，还欠了秦湘不少。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还剩下一个不错的庄子，虽然是荒废的，但胜在面积大。 “这些借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秦东什么时候会还钱，但是现在已经过了还钱期限了，秦东还迟迟没有归还钱，甚至今天还来我家想威胁我借钱给他。还望大人明鉴。” 秦湘不卑不亢的说着，把那些借据给了县令，铁证如山，秦东想要狡辩都狡辩不了了。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这些借据都是秦湘伪造的!”秦东口不择言。 “是不是伪造的，你对比一下自己的指纹，不就一清二楚了吗？”秦湘也懒得多说。 县令点了点头，“拿去对比看看吧。” “回禀大人，完全贴合。”官兵复又把借据呈给了县令。 “秦东，这下你还想狡辩吗？” 秦东听到结果之后，腿一下子就软了，“秦东，无话可说。” “大胆秦东，欺负邻里，甚至还想欺骗本官，扰乱公堂之罪，其罪当诛，念罪不至死，便罚你米粮五十石，尽数充公，且归还韩家债务，没有现银便用耕地，用住宅来抵。秦东本人，入狱关押半月。” 秦东这时候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十二章 分一杯羹 秦东得到了应有的处罚之后，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可是秦夫人也不是吃素的，秦湘一到家，就看到了秦夫人聚了一群人在韩云霄的家门口。 一见到秦湘回来，立刻就开始哭天抢地。 “怎么我就养了你这么个赔钱货?你这样对你弟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可怜的东儿啊！”秦夫人一看到秦湘回来了，立刻开始嚎着让秦湘把儿子还给她。 秦湘见到秦夫人这样子，也是恶心坏了。 之前自己家被秦东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出来?现在秦东进牢房了就来了？ “秦夫人，你现在有时间在我这边要儿子，还不如找时间去想想五十石粮食还有我的五十两要从哪里来。否则，就不是关押十五天这么简单了。” 秦湘没给秦夫人好脸色。 原主对秦夫人一向都是唯唯诺诺的，秦夫人给她个好脸色看她都能开心个半天。 也不知道究竟是奴性使然还是怎么了。 “或者说，你要是想去陪陪你儿子，我也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进去。”秦湘说完之后，看到秦夫人的脸都白了。 之前秦湘一向是个好拿捏的，怎么这下子突然变得伶牙利嘴还敢跟自己叫板了? 本来觉得自己儿子的事情可能是跟韩云霄有关系，现在看来好像都是秦湘自己搞的事情。 难不成这秦湘还真的被什么妖怪附身了？ 想到这里，秦夫人一阵心惊。要真的是什么妖怪附身了，惹急了还不得把自己也生吞活剥了去? 也顾不得继续在这里找秦湘麻烦了，秦夫人带着一伙人就匆匆回了家，走之前还不忘放下狠话。 “秦湘，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对自己的娘家，你会不得好死的!”秦夫人这话恶毒地让韩云霄耳朵疼。 韩云霄正想发作，却被秦湘拦住了，“算了，看看子言和彤彤吧。” 韩云霄看了一眼秦夫人离开的方向，只好作罢。 点了点头之后，韩云霄跟在秦湘的身后回到了家里，发现两个小团子正安然地睡着，也松了一口气。 “这倒是苦了两个孩子了。也是我之前不懂事。”秦湘摩挲着韩彤彤的脸。 韩云霄没有接话，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湘。 秦湘没有注意到韩云霄的目光，而是帮两个孩子紧了紧被子，“我去做饭，今儿个给他们做点肉。” 韩云霄淡淡地“嗯”了一声之后，就去院子里不知道捯饬着什么东西了。 秦湘似乎也觉得，那晚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尴尬了，大大方方地跟以前一样继续跟韩云霄相处着。 而且秦湘还把蘸料给做了出来。 让两个团子和韩云霄先试过了味道之后，三个人都说这蘸料好吃。 于是秦湘放下了心，连夜把鸡肉都腌制好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镇子上。 经由昨天的事情，大家对于秦湘敢正面对上秦东这样子的混混，也是十分佩服。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的没有人敢去触那个霉头，因此来找秦湘买炸鸡的人越来越多了。 秦湘都快忙不过来了，今天也还是很早就把炸鸡售罄了。 待秦湘准备收摊子走人的时候，突然有几个衣着很是朴素的人拦住了秦湘。 秦湘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很礼貌地停下来想听听这几个人要说些什么。 “你是韩家的媳妇吧？这小模样真俊，韩家也是有福气的，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有个妇人先开口了，把秦湘夸了一通。 秦湘第一次被这么夸，不由得脸红了一下，毕竟从以前到现在，大家对秦湘的评价基本上都是好吃懒做的懒婆娘。 基本都是在骂秦湘的，哪有人会夸她呢？ “这位嫂子夸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湘虽然被夸了，可还是留了通心眼，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上来就夸秦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之后，似乎是不好意思开口，捏着衣角久久说不出话。 “婶子们不说，就算是真的要我帮忙，我也无从帮起啊。”秦湘最怕这种扭扭捏捏的人。 其中一个人一跺脚，哎呀，迟早得说，那还是说了吧。 “大妹子，你卖的这个炸鸡，除了鸡肉还有别的吗？” “我家二牛眼馋得紧，可是，可是我家实在是买不起炸鸡。”那个婶子说完之后，剩下几个人也跟着说了起来。 “是啊是啊，十文钱够我家吃好几顿饭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了起来。 秦湘听了个大概之后，也知道了大家都是一些没钱买炸鸡的，一下子就明了了。 “婶子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明天一定给婶子们捯饬出一些便宜的玩意儿来，婶子们还请放心。人人都有份儿。” 见秦湘答应得爽快，几个人也没有继续围着秦湘了，而是欢天喜地地奔走相告去了。 秦湘见天色还早，便寻思着再去鸡肉铺子订一些鸡肉，现在想吃炸鸡的人已经翻了不止一番，再这样子下去每天都有人吃不到炸鸡。 鸡肉铺的老板也听说了秦湘的炸鸡摊子每天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难怪在自己这边买了这么多鸡肉，而且自己托下人去买了那所谓的“炸鸡”回来吃，还别说，真的是让人食指大动。 因此鸡肉铺子的老板也起了一些小心思，毕竟这可是有油水可以捞的，如果可以在这炸鸡摊子分一杯羹，那赚的钱可不止卖鸡肉能比的。 因此今天鸡肉铺子的老板看到秦湘的时候，比往日还要更加殷勤了一点。 “哟，这不是秦姑娘吗？今天又来订鸡肉了吗？”鸡肉铺子的老板笑意吟吟地对秦湘说，“来人，给秦姑娘看座。” 话音一落，立刻有下人搬了椅子给秦湘坐，还给秦湘泡了茶。 秦湘有点受宠若惊，难道这鸡肉铺子的老板也有事情求自己?这可真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秦湘自然都知道生意人的那套花花肠子，因此对鸡肉铺子的老板也提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知道今日黄老板是有什么喜事吗？看起来倒是如沐春风的样子啊。”秦湘决定先发制人，“看起来黄老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黄老板没想到秦湘会怎么说，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湘比较好了。 不过黄老板也是个在生意场上浸淫了多年的人，这种小场面自然是很快就应付过去了。 “哎呀，这可不得不要感谢秦姑娘了，要不是秦姑娘，我这小店怎么能蓬荜生辉呢？”黄老板摸了摸小胡子。 秦湘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说:“我倒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子，黄老板不妨直说，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也让我沾沾喜气。” “说来惭愧，这年头的生意都不好做啊，本来我都打算要告老还乡回去小乡村了。没成想来了姑娘这个贵人，我这鸡肉店的生意才能蒸蒸日上啊。” 秦湘在心里腹诽，老狐狸一只，自己要不是因为没有那么多鸡肉，怎么也不至于来这里跟他买鸡肉。没成想这黄老板得了便宜还卖乖。 “毕竟这十里八乡的，也就我这的鸡肉最多了，我就算想告老还乡也要先想着大家的感受，还好有姑娘来了啊。” 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扣到了秦湘的头上，要是秦湘不继续在这边订鸡肉，那黄老板店门一关，成了，都是秦湘的错了? 秦湘看着黄老板，实在是懒得继续跟他装下去了。 “黄老板有话不妨直说，大家都是痛快人。”秦湘直言不讳地说。 黄老板哈哈一笑，“秦姑娘看起来也是性情中人，那黄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听闻了姑娘的炸鸡生意十分火爆啊，黄某实在是羡慕至极。” 果然这才是重点吗?秦湘一笑，“哪里哪里，黄老板的鸡肉铺子也一样，这生意可是十里八乡都来照顾了呢。” 秦湘用刚刚黄老板的话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 “哈哈哈，好说好说，托了姑娘的福气啊。” “那也要黄老板是有福之人才行啊。” 黄老板突然正色，说:“这样子吧，秦姑娘，不如我们二人合作如何?你做炸鸡，我给你提供鸡肉，我要你每天收入的五成，这样子你觉得如何?” 五成?这黄老板还真的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要知道自己在这边买鸡肉一共才花了几个钱，但是收益却是这成本的几倍。 现在黄老板一开口就要了真么多，还真的是敢想啊。 “黄老板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我在生意这块啊，全部都是听我相公的，这我还真的不能做决定呢。而且我相公都没有跟人合作的意愿，实在是抱歉了。” 秦湘搬出了韩云霄，毕竟现在就跟黄老板撕破脸，实在是不太好。 黄老板自然是知道秦湘这是缓兵之计，他的脸色也没有像之前那么热切了。 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秦湘一眼之后，黄老板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也是跟昨天一样的量吗？” 黄老板自然是说鸡肉了。 秦湘点了点头。 黄老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啊姑娘，这今天有个人家里办酒席，跟我要了不少鸡肉，所以我今天就剩平日里一半的量了……” 秦湘暗骂黄老板老狐狸，可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好说好说，没事，还是送到我家。” 秦湘回家的路上，一边咒骂着黄老板老奸巨猾，一边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想仰仗着黄老板。到时候他只会越来越贪心。 第二十三章 碰壁 “怎么了？”韩云霄见到秦湘回来的时候总是愁眉不展，便觉得奇怪。 之前秦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做事情都心不在焉的。 于是韩云霄在看到秦湘第三次走神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湘正在想着鸡肉的供应源怎么办，一下子被韩云霄打断，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秦湘打着哈哈，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湘这心里头藏着事儿。 韩云霄见秦湘不想跟自己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秦湘不愿意告诉自己，那秦湘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韩云霄就没有逼着秦湘说出来了。 秦湘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腌制着手中的鸡肉。 虽然黄老板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但是还是有一些散户是在卖鸡的。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接下来自己养鸡这个问题了。 就在秦湘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到了韩家。 “你就是秦湘?这是你娘家给你的地契，收好了，他们说到时候是要赎回来的!” 张大趾高气扬，仿佛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主子一样。 秦湘看着张大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懒得理他，而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张大被秦夫人雇来之前听说秦湘在韩家根本不受宠，更别提她的夫君了，她的夫君跟她简直就是形同陌路。 所以他狗眼看人低，见到秦湘不理自己，竟然还想伸手拽秦湘，“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就在张大刚刚伸手的时候，就被韩云霄钳住了手腕。 “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不需要自报家门?” 韩云霄突然的出手让张大心里一惊，怎么跟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不太一样?不是说这个韩云霄根本就不管秦湘的死活吗? 可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告诉自己，韩云霄真的没有不管秦湘。 “我是……我是秦家雇来的，我来送地契。”张大的脸上满是痛苦。 秦湘这才正眼看了他，轻笑了一下。 秦湘的脸上满是嘲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个送信儿的。看来这几年你也混的不怎么样。” 秦湘实在是看不惯这个张大的做派，也难怪，毕竟秦家人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雇来的人这样子也不奇怪了，这些人一贯都是会趋炎附势的。 特别是这个张大，本来就是个地痞无赖，跟秦东玩得倒是挺好，是秦东的狐朋狗友之一。 看来秦东没少给自己的狐朋狗友说自己呢。秦湘的眼底满是冷意。 “凡事还是不要道听途说的好，免得阴沟里翻了船。张大啊张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地契拿来吧。还有，你回去告诉秦夫人，这地契到了我手里，想拿回去，可没有那么容易了。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别想抢走。” 秦湘意有所指地说完之后，韩云霄这才松开了张大的手。 张大一直点头哈腰，就差在脑门上写个字告诉秦湘自己错了。 秦湘也不继续为难这个张大，而是放他离开了。 韩云霄见到秦湘如获至宝地把地契收起来之后，扬起了灿烂的微笑。 “娘亲，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韩彤彤看着秦湘，伸手拉了拉秦湘的衣服。 秦湘蹲下来，捏了捏韩彤彤的脸，“很快你就知道了。好啦现在你跟娘亲去洗澡吧。” 看着秦湘带着韩彤彤去洗澡之后，韩云霄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湘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秦湘哪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可是自己跟她接触得似乎也不多。 韩云霄越来越好奇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湘就出门了。 她要准备去找那些散户买鸡，不然的话鸡肉不够了。 而且她也准备今天先不卖鸡肉了，马铃薯和红薯还没研究好怎么做才好吃。 秦湘先是打听了几家卖鸡的农户，特别是街坊邻里的。 秦湘寻思着，既然是街坊邻居，那应该会比较好说话吧？ 可是她忘了，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之前在这附近有多不受待见，因此她刚出门就遇到困难了。 “王婶，早啊。”秦湘敲开了第一家的门，听说王婶家里的鸡都长得特别好，所以秦湘先到王婶家碰碰运气。 谁知道王婶一见到是秦湘，立刻就把门给关上了，说什么也不搭理秦湘。 “王婶，我有正事要跟你说，诶诶诶，你别关门啊王婶!王婶!”秦湘看着王婶话都不说地就把自己拒之门外，不由得有点挫败。 见到秦湘失魂落魄的样子，王婶周围的人都在吃吃地笑。 毕竟秦湘也算是臭名远扬了，之前秦湘甚至还被秦东撺掇着来王婶家偷鸡，王婶家的老母鸡都被秦湘顺走过一只。 那只老母鸡是跟着王婶最久的，本来王婶打算留着等儿媳妇坐月子之后炖了给她补身子的。 没成想就这么被秦湘给糟蹋了。 因此王婶心里对秦湘厌恶得紧，更别提秦湘竟然还有脸来找自己买鸡了。 秦湘暗骂原主是个没脸没皮的，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看来只能找个时间给大家赔罪了。 既然第一家就碰壁了，估摸着这附近养鸡的人都对秦湘的行为有所耳闻，只能去更远的乡里去买鸡了。 秦湘咬了咬牙，租了一辆牛车，准备亲自到别的乡里去买鸡了。 “我是来买鸡的。”秦湘径直找到了这个村的村长，跟自己说要买鸡的事情。 古代民风还算淳朴，虽然说看秦湘是个外乡人，村长倒也没有为难秦湘，反而真的给秦湘联系到了一些卖鸡的散户。 秦湘先是挑了一些肉质好的肉鸡之后，又亲自挑选了一些鸡，准备去养在秦东空着的那些庄子里。 这一趟下来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秦湘满载而归，这个乡里的人见秦湘是个大客户，也很热情地帮忙把鸡运了回去。 终于是有了鸡肉来源，秦湘也稍微放下了心，虽然没有黄老板那边订的那么多，至少后续不用怕鸡肉不够了。 忙碌了一天之后，秦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里。 “娘亲，今天爹爹下厨做饭了哦。”秦湘一进院子门，韩彤彤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秦湘一见到韩彤彤活泼可爱的样子，疲惫一扫而光，“好，我知道啦。” 秦湘去厨房里帮忙，发现韩云霄做起东西来也不赖。 吃过晚饭之后，秦湘开始捯饬着那些土豆和红薯。 “韩云霄，能不能帮我个忙?”秦湘焦头烂额，也顾不得许多了，终于向韩云霄求助了。 “?” 韩云霄见秦湘总算是肯找自己帮忙了，心里竟然有点窃喜。 “帮我把这个还有这个切成一条一条的，我等会要用。”秦湘把自己切好的土豆和红薯给韩云霄看之后，立刻去腌制鸡肉了。 见到秦湘忙得团团转的样子，韩云霄一言不发地帮秦湘把东西切好。 秦湘见韩云霄切好之后，谢谢都来不及说了，立刻沥干了水分下锅炸这些东西。 不一会儿，秦湘把炸好的土豆还有红薯让小团子和韩云霄尝试之后，小团子们和韩云霄都点了点头。 第二天，秦湘一大早就到了集市上，见到秦湘来了，大家都很开心。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啊昨天一天没吃到这炸鸡，都快想死了。” “是啊是啊，这炸鸡太好吃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秦湘的炸鸡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秦湘都快不意思了。 而穷人们看到了秦湘推出了新的东西之后，就知道是前天跟秦湘说的话秦湘听进去了。 “这是我做的新品，炸薯条，有马铃薯和红薯，欢迎大家来买!”秦湘一边给自己打着广告，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 一些有钱人平日里根本就不屑去吃马铃薯和红薯，现在秦湘研究了这么新奇的吃法，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 于是秦湘今天也是很快就卖完了东西，甚至有些人更喜欢炸薯条。 秦湘擦了擦汗，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黄老板本来以为这下子自己不给秦湘提供鸡肉，秦湘会来找自己讲条件，这样子自己就可以趁火打劫。 没想到这秦湘竟然还有了别的法子，甚至现在生意比以前还要火爆。 黄老板一下子就急了，眼见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是绞尽脑汁地想要留住秦湘这个大客户了。 于是秦湘刚准备走，就有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拦下了秦湘。 秦湘奇怪地看着这个丫鬟，很是面生，心里便也生了警惕。 “秦姑娘，我家老爷请您到聚春园一趟。”丫鬟倒是个规规矩矩的，只不过这说不清楚是谁找自己，秦湘自然是不敢贸然前往。 “是黄老板。”丫鬟来之前就知道这个秦湘不是个简单角色了，现在看到秦湘警惕的模样，觉得老板说得真的对。 聚春园可以算是镇子上最好的饭店了，能去的人非富即贵。 一般人听到都是欢天喜地去了，但是秦湘却没有，因此丫鬟在心里对秦湘高看了一眼。 第二十四章 下绊子 秦湘听到是黄老板之后，心里也就了然了，看来这黄老板还不死心，还想着要在自己这分一杯羹。 可是自己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秦湘寻思了一下，有些事情还是断了黄老板的念想才好。 秦湘打定了主意之后，脸上挂着油盐不进的微笑。 “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秦湘对待这个丫鬟也很是客气，因此这个丫鬟对秦湘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丫鬟带秦湘到了聚春园一个雅间的门口之后，就退下了。 秦湘一进门，就看到了黄老板坐在圆桌旁边，桌上摆满了聚春园的招牌酒菜，似乎是招待贵客的样子。 见到秦湘进门之后，黄老板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秦姑娘来了，可真的是让我好等啊。” 秦湘见黄老板这样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大概就是生意场上的人吧，秦湘想着，也没有落下礼数。 虚与委蛇了一番之后，黄老板这才开始慢慢进入了正题。 “今天，秦姑娘的摊子生意比以前还要好啊，看得黄某真的是眼红。”黄老板像是开玩笑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秦湘分明就听出了黄老板调侃语气下的咬牙切齿，于是秦湘也不敢大意了。 毕竟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黄老板虽然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但是现在自己，就算是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只能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了。 “黄老板说的哪里话，我可是还记得这十里八乡的鸡的生意都是要经由黄老板的手呢，这点蝇头小利，跟黄老板的大生意比起来，只怕还不够看。” 秦湘的话噎得黄老板说不出话。 毕竟之前海口是自己夸下的，现在秦湘拿着这个不放自己也没办法。 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想从秦湘的生意里分一杯羹，自然是要看着秦湘的脸色来行事了。 黄老板打着哈哈想把这件事情圆过去，“哈哈，这秦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我这生意好还不是得仰仗着秦姑娘多多照拂吗？” 秦湘黄老板这么说，又想起了前天他的所作所为。 因为自己不与他合作所以立刻减少了给自己的鸡肉，这就是所谓的需要自己照拂? 现在看到自己不仅没有因为他生意受限制，反而生意更加红火，所以又见风使舵过来讨好自己，这黄老板还真的是老奸巨猾啊。 “黄老板可真的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小摊小贩，怎么敢跟黄老板相提并论呢？”秦湘笑着。 见到秦湘油盐不进的样子，黄老板只好劝着秦湘吃东西。 “先不说这个了，哈哈，秦姑娘之前跟我的合作我很愉快，今天就当老夫请你吃饭了。”黄老板举起酒杯。 秦湘却压根就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谁知道黄老板会不会在这菜里面放什么东西呢？ 毕竟秦湘也是穿越过来的人，穿越前秦湘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穿越剧的情节。 无非就是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啊什么的。 这黄老板还真的说不准是不是这样子的人。 因此秦湘婉拒了黄老板。 “黄老板有话不妨直说，这样子大家都累不是吗？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便是。”秦湘笑着对黄老板说。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因此秦湘这样子，黄老板也不能挑出什么毛病。 就算是再膈应，黄老板也只能先受着了，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看不出来啊，秦姑娘是个爽快人，那黄某就直言不讳了。”黄老板哈哈一笑，“这次请姑娘过来，还是想谈谈跟姑娘合作这件事情。” 秦湘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我前儿个不是说了吗?我这小本生意，怎么敢跟黄老板合作呢？” 说完之后，秦湘转了转眼珠子，“而且，黄老板你也知道，我家这生意啊，还是我夫君在管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妇人罢了，哪里能管这些个事情呢？” 黄老板哪能没看出来秦湘这是不愿意跟自己合作? 这生意是她夫君管的?说得好听，要是她夫君真的这么厉害的话，还用得着在山上当一个猎户? 不过自己真的想跟秦湘合作的话，现在只能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了。 剩下的等到时候真的跟他们合作了，骗到了做炸鸡的办法，那自己就不用再看秦湘的脸色行事了。 这边黄老板的算盘打得可响了，可是秦湘也把黄老板的脸色尽数收到眼底。 看着黄老板不怀好意的样子，秦湘嗤笑了一下，真当自己不会看人脸色吗？笑话。 “这样子吧秦姑娘，我们呢，还是合作，我给你提供鸡肉，分成嘛……你七我三，你觉得如何?”黄老板捻着胡须。 秦湘一听，不由得腹诽，能让出这么多利润，这个黄老板想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在自己看来，绝对有诈。 秦湘还是拿着之前的借口回绝掉了黄老板。 “还真的是不好意思啊黄老板，这件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真的不能做主的。而且我夫君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跟人家合作，那我也劝不了。” 说完之后，秦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一拍脑袋。 “啊呀，我得早点回去给我的孩子们做饭了，失陪了啊黄老板。”秦湘说完之后立刻站起了身子往门外走去。 黄老板一见秦湘要走，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要留住秦湘。 可是秦湘却装作自己没有懂黄老板的意思，打开了雅间门。 雅间外面的人还是蛮多的，秦湘见黄老板走过来，像是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真的是麻烦黄老板了，叨扰你就算了还劳烦你亲自送我出来。”秦湘的话一下子就把黄老板的话全部堵住了。 现在一肚子话黄老板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吧，现在人多口杂，万一被别人也发现了这个商机，那自己要是再想分一杯羹就困难了。 可是不说吧，秦湘马上就又要走了，下次就不知道还能不能请的动秦湘了。 一下子，黄老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最后，黄老板还是一咬牙，忍了。 这次没有跟秦湘合作，但是自己也想到了办法让秦湘自己过来找自己。 想到这里，黄老板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奸诈狠厉的微笑。 秦湘啊秦湘，这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就怨不得我黄某人无情无义了。 盯着秦湘离去地方向，黄老板的脸上满是释然之后的惬意。 秦湘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一半突然觉得汗毛倒立，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第二天，秦湘的摊子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什么人了。 “诶你听说了吗?有人说这炸鸡摊子的老板用的是病鸡来糊弄我们。” “啊？真的吗？那我们不就危险了?我想起来了，隔壁宣仁街的那个王员外，他家的三姨娘就是因为吃了炸鸡上吐下泻啊！” “这还让不让我们吃了?竟然用病鸡来当炸鸡，难怪味道吃不出来鸡肉味。原来是为了掩盖掉这病鸡的味道啊?我还以为多高级呢。” 这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有很多人都不愿意来秦湘的摊子买炸鸡了。 可是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相信秦湘，秦湘对于这些人很是感激。 “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我。”秦湘看着这些人，基本都是穷苦的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个人，穿着小厮的衣服，来秦湘这里买了一份炸鸡吃。 可是没成想，就吃了一口，那个人突然就倒地不起了，而且口吐白沫。 大家一看到这样子，都被这个小厮吓到了。 难道真的是这个炸鸡有问题吗？所以这个小厮就这样子直接倒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这时候总算是有人过来帮忙把这个小厮抬到了医馆。 秦湘虽然觉得这些事情太过奇怪，这也太巧合了吧?一开始先是大家突如其来的诋毁，现在又有一个人在她的摊位吃完东西后像中毒一样。 这如果说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秦湘都不信。 秦湘看着这个小厮，越看越面熟，好像昨天在黄老板的身边见到过。 一下子事情就了然了。 黄老板还真的是好手段啊，想要用这样子的办法来逼自己跟他合作?那黄老板也太低估秦湘了吧。 如果今天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那秦湘就不用混了。 这么想着，秦湘忍受着大家对她的谩骂。 “没想到是这样子的人。” “是啊是啊，最毒妇人心，还以为能有多厉害，没想到竟然给我们吃病鸡。” “可是我觉得这个秦姑娘没必要要这样子对我们啊！” “病鸡多便宜?为了赚黑心钱什么都不管了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就是，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 说着秦湘不好的这些人，很多人赫然就是黄老板的人。 秦湘自然是发现了这个事情，她嗤笑了一下，黄老板，你不是想跟我玩吗？那游戏才刚刚开始。 希望黄老板可以永远都不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秦湘不卑不亢地抬起了头，离开了医馆。 第二十五章 雪上加霜 秦湘这一出事，自然是有很多人都对炸鸡望而却步了。 黄老板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厮并不是真的中毒，而是逢场作戏，便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到官府。 而黄老板也是个精明的，这个时候趁机给大家伙上眼药。 之间秦湘前脚刚走，黄老板后脚就到了医馆看着那小厮，“富贵啊，你怎么就出事了呢？” 黄老板脸上的哀切，让不知情的人都为之动容。 毕竟现在这个世道，哪有人会真的把下人当成自己人的呢？因此黄老板一下子就赚得了好名声。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黄老板一早就买通了医馆的大夫，他握住了大夫的手，把小银锭塞到了大夫的手里。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富贵啊，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万一真的出了啥事怎么办，他还有妻儿老小啊！”黄老板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 大夫收到银子之后，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医者父母心的样子。 “黄老板，你放心吧，唉，这富贵也是个可怜人啊。”大夫也装模作样地虚扶了黄老板，然后把手搭在了富贵的手腕上。 见到大家差不多都相信了自己之后，黄老板在没人的地方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秦湘啊秦湘，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 想到秦湘回去之后可能会有多气急败坏，而且最后还要跟自己讨饶的样子，黄老板的心情就十分好。 …… 秦湘回到了摊位之后，发现有个人在她的摊位等了很久的样子，秦湘只觉得奇怪。 这个人的衣着还算中规中矩，看起来家里也是颇有积蓄的。 “你就是这个摊子的主人?”那个人看着秦湘，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秦湘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秦湘还真的不敢随意放下戒备之心。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秦姑娘可真的是让我好等啊。”那个人突然换了个嘴脸，一副跟秦湘很熟的样子。 秦湘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从这个人的话里面也可以听出来，这个人，来者不善，心中警惕起来。 “你好。你找我有事情吗？”秦湘礼貌地回答。 那个人围着摊子转了几圈之后，对秦湘说:“你这个摊子，我看上了，所以，我打算买下你这个摊子。” 秦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人，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空摊位，为什么非得跟自己争这个摊子？ “我本来呢，也不想跟你争，只不过前阵子来了个道长，说你的这个摊子风水很好，适合我经营。” 那个人看了一眼秦湘现在萧条的摊子，“所以我决定跟你买下来。” 秦湘听到这个人说的话之后，立刻冷下了脸。 “不卖。”说完之后，秦湘开始收拾着东西，准备收摊回家了。 今天闹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自己这里买东西了。 所以秦湘只想早早回到家，好好休息，然后想好对策要怎么办比较好。 那个人见秦湘敬酒不吃吃罚酒，语言也开始变得尖酸刻薄了起来。 “我这是抬举你你知道吗？你看看这摊子就是跟你八字不合，现在你这里才闹了这么大的事情。” 滔滔不绝地给秦湘灌输着自己的思想，那个人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我姓李，你叫我李员外就好。”李员外看着秦湘，觉得秦湘再怎么样都是个女人，肯定不敢跟自己硬碰硬。 秦湘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什么李员外还是张员外，所以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那么，你开个价吧。”李员外突然说，“反正左右你现在都出了这个事儿了，你换个位置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秦湘冷笑了一下，没有搭理李员外，继续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 见到秦湘没有理自己，李员外也没有生气，还以为秦湘这是在犹豫要出多少价格。 。“那就这样子吧，我出十两银子，买下你这个摊位，你自己再去找个别的摊位。”李员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案板上。 秦湘看都不看，“不卖。” 李员外以为是因为自己出价太低了，所以又掏出了五两银子，“十五两，这下子够了吧。” 秦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瞥了一眼银子，拿了起来。 李员外还以为秦湘这是识趣了知道要拿了银子走人，却没成想，秦湘拿起银子之后，塞回了李员外的手中。 “我说过了，这个摊位我不卖，你给我十两黄金我都不会卖的。” 周围的人看到之后都开始笑，毕竟这李员外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很狼狈。 李员外自知丢人，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欲望了，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说完之后，李员外就拂袖走人了。 李员外走后，有个人小声地提醒秦湘说:“秦姑娘，这个李员外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啊，你现在得罪他了，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是啊秦姑娘，这李员外也算是县城里的一霸了，比秦东还可怕。这指不定就会给你下绊子。” 之前几个来找秦湘的大娘婶子们也看得出来秦湘这是被设计的。 这些人在集市上的做派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秦湘刚来就吃亏也不奇怪。 秦湘很感激她们的提醒，“婶子们，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秦湘说完之后，有个大娘又偷偷跟秦湘说:“那个黄老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你要是斗不过他，就算了吧，毕竟你也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子对待的人了。” 秦湘听完之后，挑了挑眉，原来黄老板之前也做过这种事情吗？难怪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原来是惯犯了。 这么想着，秦湘更加看不起黄老板了。 本来可以当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却偏偏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么想着，秦湘倒是对现在这个集市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跟现代那种要保护费的地头蛇差不多，什么事情都要按着他们的意思来。 偏偏秦湘就是不想让他们得逞。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只好先按兵不动了。 秦湘回到家之后，闷闷不乐的，而且带回来的东西里面还有不少炸鸡。 “今天没有卖完?”韩云霄奇怪地看向秦湘，发现秦湘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体不舒服?” 秦湘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去给你们做饭。” 韩云霄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湘的背影，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秦湘也不会这样子。 这么想着，韩云霄的心里愈发对秦湘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 于是韩云霄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出门了。 两个小团子也发现了秦湘不开心，特别是韩彤彤，她看着秦湘这个样子，十分着急。 “哥哥，你说娘亲是不是特别不开心啊！我看她这样子，都快哭了。”韩彤彤对着韩子言的耳朵说道。 韩子言看着秦湘的眼神中也满是疑惑，以往虽然很累，但是秦湘也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子，所以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子言怕这个时候去厨房会触秦湘的霉头，便拦住了要去厨房的韩彤彤。 “妹妹，你先不要过去，等她做完饭了我们再陪她吧。”韩子言拉着韩彤彤的手，“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乖乖的等着就好。” 听到了哥哥这么说，韩彤彤也没有执意要去找秦湘了，而是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等着秦湘做饭。 不一会儿，韩云霄回来了，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他刚刚去问了今天去集市的人，打听到了今天集市上发生的事情，也难怪秦湘会这么不开心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这个时候只怕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但是秦湘身上偏生就是有那么一股韧劲。 “爹爹，娘亲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哦。”韩彤彤踮起脚尖在韩云霄的耳边说，“别人家的爹爹都会哄娘亲开心，你也要去哄我娘亲开心。” 听着韩彤彤人小鬼大的话，韩云霄不由得轻笑，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韩子言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表情确实也有点松动，看向了韩云霄。 韩云霄哭笑不得，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小团子的心已经向着秦湘倾斜了呢?明明之前没有这样子。 “好，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去哄她开心才行。”韩云霄抱起了韩彤彤，捏了捏韩彤彤的小鼻子。 秦湘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韩云霄和两个小孩子相处时温馨的画面。 看着这样子的韩云霄和韩彤彤，韩子言，秦湘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融入这个家才行。 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被这次的事情给打倒，否则自己就不是秦湘了。 给自己鼓了劲之后，秦湘换上了以往的笑容，“好啦好啦，开饭啦!你们三个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自从秦湘开始做饭之后，就要求家里饭前一定要洗手。因此小团子们和韩云霄也就都依着秦湘的意思来了。 第二十六章 我可以帮你 见到秦湘明明很疲惫很难过，却还是强打着精神来让自己跟团子觉得她没事的样子，韩云霄心底的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的。”看到秦湘这样子，韩云霄忍不住说。 说完之后，韩云霄就后悔了，毕竟秦湘这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同意呢？ 果不其然，听到了韩云霄的话之后，秦湘皱起了眉头，她看向韩云霄的眼神中带着丝不满。 韩云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然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等着秦湘的回答。 “我必须要这么累，我不累点的话，怎么赚钱呢？”秦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而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韩彤彤却在这个时候插了话，“娘亲，才不是这样子呢！” 韩彤彤洗完手之后，坐到了秦湘的身边，抱住了秦湘的胳膊，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我听隔壁的二牛哥哥说，他娘亲都是他爹爹养的，他也是他爹爹养的，所以你也可以让我爹爹养你啊！”韩彤彤童言无忌的话让人十分忍俊不禁。 虽然说韩彤彤说的这是实情，可是秦湘却一点都不认同韩彤彤的话。 “小孩子懂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知道了吗?”秦湘给韩彤彤盛了饭。 可是没成想，今天韩子言也跟着韩彤彤说了一样的话。 “我觉得妹妹说的没错，……你……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韩子言平时一向沉默，更别提跟秦湘说话了。 这下子突然跟秦湘说了这个，秦湘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不信你问爹爹嘛爹爹爹爹，你说你是不是可以养娘亲啊！”韩彤彤还以为秦湘这是不相信自己跟哥哥说的话，立刻转头拉了拉韩云霄的袖子。 韩云霄点了点头，对秦湘说:“是啊，我又不是不能养你，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 “在家帮我照顾彤彤和子言就好了，其他太累的事情你做了你也不舒心。” 韩云霄仔细斟酌着该怎么说话才好，最后小心翼翼地给了这个建议。 听到了韩云霄的回答之后，秦湘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三个人实在安慰自己呢。 秦湘的心里滑过了一丝暖流。 “好啦，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不过我没事的，虽然今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你们要相信我，一定可以自己处理的。” 秦湘虽然说对着韩彤彤和韩子言说的，可实际上却是说给韩云霄听的。 韩云霄虽然跟秦湘接触得也不算特别多，可是平日里头跟秦湘相处，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秦湘虽然说是个女儿家，可是骨子里头却比男人还要固执，她认定的事情，估计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于是韩云霄也没有继续提这件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 “好了，都吃饭吧。” 韩子言一向听韩云霄的话，见韩云霄这样子很明显就是不打算再提这件事情，韩子言也就很识趣地闭嘴了。 而自己的哥哥都不说话了，韩彤彤自然是跟着哥哥一起乖乖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韩彤彤没有像之前那样子马上就回去房间里睡觉，而是跑到了秦湘的卧房。 “娘亲，彤彤今天晚上想跟你一起睡觉。”韩彤彤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秦湘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秦湘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是韩彤彤担心自己心情不好，所以特地跑过来陪自己的呢? 就在睡觉的时候，秦湘抱着韩彤彤，“彤彤快睡觉吧，明天要当早起的好孩子。” 韩彤彤点了点头之后，突然环住了秦湘的脖子，“娘亲，我想跟你说悄悄话。” 黑夜里，韩彤彤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想告诉你哥哥的小秘密。” 听到是跟韩子言有关的，秦湘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了？我想知道你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你哥哥的秘密的呢?”秦湘刮了刮韩彤彤的鼻子。 韩彤彤思考了一下，“娘亲，其实哥哥不是不爱你，是因为哥哥不敢说。他害羞。”韩彤彤说完之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其实爹爹也是，爹爹也一定是喜欢娘亲的，不然今天就不会那么着急了。”韩彤彤又补充了一句。 本来听到韩子言很喜欢自己的时候，秦湘还很开心，谁知道韩彤彤下一句就说了韩云霄也是。 这实在是让秦湘吓到了，怎么突然就扯到韩云霄了呢？秦湘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还有啊娘亲，以前的事情，哥哥一直都记得，但是我有跟哥哥说了，以后不能这样子的，所以哥哥以后一定一定会听娘亲的话，当娘亲的乖孩子的。” 韩彤彤像个贴心小棉袄一样跟秦湘说着话，秦湘也轻声应着韩彤彤。 小孩子都睡得早，韩彤彤讲着讲着就困了。 因此秦湘便也没有继续让韩彤彤讲下去。 “好啦彤彤，娘亲给你讲故事吧，你要乖乖睡觉哦。”第一次哄小孩子睡觉，秦湘没有什么经验。 于是秦湘只能说着记忆中的童话故事。秦湘说着说着，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浅浅的鼻息。 看着韩彤彤的睡颜，秦湘心里突然有了平和安宁。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之后，秦湘吹熄了蜡烛，准备回到床上继续睡觉，没成想房门却被敲响了。 秦湘怕吵着孩子，也顾不得许多了，披着外套就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韩云霄。 见到韩云霄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秦湘有点疑惑，毕竟韩云霄以前是不会大晚上来找自己的，难道是不放心韩彤彤吗？ “彤彤已经睡着了，你要带她走吗?那你动作要小心点。” 秦湘一边说着，一边给韩云霄让了道。 也不奇怪，毕竟之前秦湘那么虐待两个孩子，所以现在韩云霄不放心自己跟孩子独处也不奇怪。 可谁知道韩云霄却拦住了秦湘，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来接彤彤的，我是来找你的。” 说完之后，韩云霄顿了顿，“我们出去聊吧。吵醒孩子不好。” 秦湘看了一眼韩彤彤，发现韩彤彤睡得很熟。 而自己也不担心韩云霄会做什么，毕竟韩云霄身上一直带着一股子正气，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好，走吧。”秦湘轻轻地关上门之后，跟着韩云霄到了客厅，客厅被韩云霄放了暖炉，所以温度刚刚好。 “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明明吃完饭的时候也可以说。”秦湘接过了韩云霄递给自己的茶，小声嘀咕。 韩云霄也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问秦湘说:“今天你在集市惹到了黄老板和李员外了？” 秦湘也不意外韩云霄会知道这件事情，估计这件事情一下子整个村里都知道了。 所以村里应该有不少人是知道黄老板还有李员外的，而且也有不少人吃过这两个人的亏。 所以秦湘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也着实不奇怪了。 “是啊。不过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别担心会影响到家里。”秦湘想着想着，咬了咬唇。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要把自己叫出来兴师问罪吗？不过也是，都怪自己让他们家陷入了危险。 “这两个人不简单的。”韩云霄沉默了一会之后，说。 秦湘沉默了，这是担心自己惹麻烦了吗？ 饶是秦湘这么坚强的人，这时候遇到这个情况，也委屈得上头了。 就在秦湘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韩云霄的一句话让秦湘愣住了。 “其实你又不用怕他们，有什么事情的话我都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直击秦湘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韩云霄没有意识到秦湘的不对劲，而是继续说着。 “那两个宵小之辈罢了，你要是搞不定我来帮你解决。”韩云霄喝了一口酒，“我们家的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而且彤彤和子言都很担心你。”说到这里，韩云霄抬眼看了秦湘一下，见到秦湘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 韩云霄忍住了把秦湘抱进怀里的冲动，“我也挺担心你的。” 秦湘吸了吸鼻子，“这天怎么这么冷?鼻涕都给我冻出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你放心吧。” “而且子言他们说得也没错，养家里的话我还是养得起的。” 韩云霄说完之后，直直地看向了秦湘。 秦湘一听韩云霄这么说，立刻坚决地拒绝了韩云霄。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是我不想变成一个只能依附着你的人。而且，彤彤和子言也大了，总是要盖新房子的，兄妹俩都要有自己的房间。” “我还想带子言和彤彤去私塾上课，别人家的孩子有的我们家彤彤和子言也要有，我寻思着子言也该去启蒙了。” 秦湘一扫之前的委屈和疲惫，跟韩云霄说着自己的规划。 想到自己的努力可以让孩子们更幸福，秦湘就不觉得累了。 至于黄老板和李员外，秦湘也想好了办法要怎么面对他们了。 看着突然有活力的秦湘，韩云霄也低笑了起来，这样子的秦湘才是他熟悉的秦湘。 第二十七章 反击 接下来的几天，秦湘还是像之前那样去摆摊，卖炸鸡，只不过光顾她生意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三天，秦湘一如既往地去卖炸鸡，今天来跟秦湘买炸鸡的人依旧少得可怜，只有几个老熟客会来光顾秦湘的生意。 就在秦湘跟之前一样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那天来找秦湘去见黄老板的丫鬟过来了。 秦湘见到这个丫鬟，心里一下自己就了然了，看来黄老板是按捺不住了啊。 秦湘前两天来卖炸鸡的时候，黄老板还以为秦湘应该会来找自己了。 没成想秦湘还是跟之前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要来找自己的意思。 黄老板第一天还能沉得住气，以为秦湘这是碍于面子，所以没有来找自己，估计第二天就受不了没有客人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秦湘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黄老板开始急了。 “你，去找秦湘，跟她说我有事情找她。关于富贵的事情。”黄老板吩咐了丫鬟之后，就在店里面等着秦湘了。 “秦姑娘，我们家老爷有请。”丫鬟还是跟之前一样，沉默寡言。 她对于自家老爷的做派很是不屑，只可惜自己的卖身契还在他那里，所以只能听他的话。 不过这时候，她也知道自家老爷对秦湘没有抱什么好心思，如果秦湘还是继续反抗，只怕黄老板的手段会越来越下作。 “秦姑娘，你是个好的，只不过黄老板不是你能得罪的。而且现在李员外也对你的摊位虎视眈眈，你还是听黄老板的话吧，有他至少能保住你的摊子。” 听到了这个丫鬟的话，秦湘没有回答。 虽然丫鬟说得有道理，但是秦湘可不怕黄老板和李员外，甚至她还有自信把这两个人拉下水。 不过这个丫鬟至少是好意，所以秦湘也没有给这个丫鬟摆臭脸。 “你家老爷有什么事情？”秦湘虽然没有摆脸色，可是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没有谁会跟自己的仇人嬉皮笑脸的。 丫鬟依旧是规规矩矩地回答说:“我家老爷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富贵的事情。” 如果是别的事情，那秦湘自然是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拒绝的。 可是这个富贵的事情，实在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因此秦湘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于是秦湘只好点了点头，“好。我收拾完东西就过去。” 虽然表面看起来秦湘很不情愿，但是秦湘的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这是秦湘计划中地一环。 她就料到了黄老板绝对会按捺不住来找自己，果不其然，正中下怀。 如果黄老板没来找自己自己才会真的不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现在秦湘内心很是窃喜，但是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所以秦湘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气愤的样子，跟在了丫鬟的身后。 丫鬟一开始还以为秦湘会不同意，但是最后秦湘竟然跟着自己走了，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到了黄老板的店里之后，秦湘环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看到那个富贵。 “秦姑娘，别来无恙啊。”黄老板笑眯眯地看着秦湘，小眼睛里面却都是狡诈和喜悦，以及一丝得意。 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还不是要来求着自己吗？ “富贵呢?他怎么样了?”秦湘没有回答黄老板的话，而是单刀直入地问了问题。 黄老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嘿嘿一笑，“秦姑娘要是关心富贵的话，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富贵没事。” “不过现在这情况看起来，好像对秦姑娘不太好啊，不知道秦姑娘这两天怎么样?” 听到了黄老板这么说，秦湘立刻翻脸了，“不知道这富贵没事，黄老板还叫我来，是为什么?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黄老板听完秦湘的话之后，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诶诶诶，秦姑娘，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嘛。”黄老板安抚着秦湘的怒火，“来人，给秦姑娘看座，上茶。” “秦姑娘，这我们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你说是不是?而且啊，这富贵有没有事情，不也是我说了算吗？” 黄老板半是威胁地对秦湘说。 秦湘见到黄老板的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还有好笑。 黄老板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呢? 秦湘装出了一副被威胁到了样子，她似乎是在忍着气。 “黄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富贵有没有事情是你说了算?”秦湘看都没有看下人递过来的茶。 黄老板的脸上还是带着自以为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说明白。”秦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言不讳地问。 “我相信秦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啊，这富贵有没有事情，不就是看你有没有诚意吗？”黄老板喝了一口茶。 “这茶不错，秦姑娘尝尝?” 秦湘学着黄老板的样子，喝了一口茶，却也是有点食不知味了。 “黄老板的意思是，还是想跟我合作了?”秦湘看着黄老板。 黄老板点了点头，“不错，这事儿要是爽快点，不就双赢了吗？你看，你富贵的事情也过去了，我这边的鸡还能免费供应。” “而我也不要五成利润了，就三成，这笔买卖，你可是不亏的啊。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如何?” 黄老板装得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还给了秦湘思考的时间。 “我也不急，就等秦姑娘您真的思考清楚了，随时欢迎秦姑娘来找我。” 秦湘似乎是粗略思考了一下，然后咬牙说:“不用等了，这个买卖，我答应了。” 黄老板现在看秦湘的样子，就觉得她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还担心秦湘会拒绝，没想到秦湘答应了。 “好，秦姑娘也是个爽快人!”黄老板一拍手，“你说早答应跟我合作，不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吗？” 秦湘心里不屑，她早就有了计划对付黄老板，现在黄老板这样正好合了秦湘的意。 不过秦湘还是装出一副不悦的的样子。 见到秦湘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黄老板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刺激秦湘了。 所以黄老板说:“那以后秦姑娘的事情就是我黄某的事情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就好了。黄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湘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这眼下还真的有事情要黄老板帮忙。不知道黄老板能不能帮了。” “说要合作的可是黄老板，要是这点事情黄老板都不能帮我解决的话，我可就要质疑黄老板的诚意了。”秦湘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黄老板自然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毕竟在这集市上，他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而且官府那边他也算是有点人脉。 因此秦湘的要求如果不是太过分，自己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是这样子的，相信黄老板一定听说过李员外吧。”秦湘提到李员外的时候，脸上的嫌弃和厌恶都懒得掩饰了。 听到秦湘说到李员外，黄老板也大概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毕竟这李员外跟黄老板还是有点渊源的，而且李员外去找秦湘的事情黄老板也略有耳闻。 “自然是听说过的。怎么，难道李员外也跟我一样慧眼识珠，想跟秦姑娘合作吗？”黄老板就是在等着秦湘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秦湘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不过李员外要跟我抢摊位，我就十分难办。” “我在这个摊位好好的，他一下子冲过来说要跟我抢摊位，说我的摊位风水好。且不说是不是真的风水好。” 秦湘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带难色，“要是李员外说的是真的，那我换了摊位，炸鸡卖得没有以前多怎么办?” “我少挣点钱那倒没事，只不过这……这我们合作了，要是收入没有变多，可不就是你要赔本了吗？” 秦湘一下子就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像黄老板这样子的商人最看中的就是利益两个字，现在知道了有个人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利益，黄老板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果然，秦湘的话一下子就戳了黄老板的心窝子，这要是真影响了生意，他到手的钱也就少了。 “好说好说，这事情交给我吧，我去跟李员外谈谈，毕竟我跟李家还是有点交情的。你就放心继续开炸鸡摊子吧。” 黄老板一拍胸脯，“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见到黄老板这么爽快，秦湘笑了笑，眼中的忧虑似乎减少了一点。 “那剩下的那些流言蜚语，也请黄老板多多帮忙了，我在这边先谢过黄老板了。” 秦湘说完之后，就回到了家里。 现在秦湘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李员外一向心高气傲，而黄老板又是把钱看得比啥都重要的，也不知道这样子的两个人真的斗起来，有多精彩。 想到这里，秦湘在饭桌上都笑了出声。 见到秦湘这么开心，韩云霄奇怪地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你的事情解决完了?” 秦湘摇了摇头，“还没解决完，不过快了，现在我只要看一出好戏就好了。” 第二十八章 设计 韩云霄见到秦湘这么开心，也没有再多问下去了。 他相信秦湘可以自己解决好这件事情的。 第二天，黄老板果然请了李员外到茶楼里面谈那个摊位的事情。 李员外会认识黄老板，也不过是因为之前县令的一个宴会，算不得熟识。 虽然听过黄老板的名号，但是李员外对黄老板实在是没有多少了解。 “李员外，真的是幸会，幸会啊。”黄老板知道这李员外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便挑了两幅字画出来。 李员外虽然喜欢附庸风雅，可是这些书画，李员外并没有多少研究。 基本就是别人说什么字画好，他就收什么字画，就算是赝品他也看不出来。 毕竟这里穷乡僻壤的，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也基本都是一些穷酸书生。 而李员外之前想过去考科举，只不过乡试都没过，因此也只好做起了生意，虽然他之前一直都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怎么好意思呢？”看到了黄老板拿出来的字画，李员外自然是先稍稍放下了对黄老板的防备。 黄老板也听说过李员外这个人，明明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可还是喜欢装出一副很酸的文人样。 “这两幅字画也不是什么珍品，就是之前在京城被疯抢，黄某运气好，正好收藏了下来。”黄老板笑眯眯地说。 其实这两幅字画，也不过是不入流的书生临摹的作品罢了，但是李员外也看不出来。 李员外一听黄老板这么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过还是碍于面子，假意推辞。 “这怎么能呢，今天黄某是有求于李员外，才来找李员外的，所以这份小礼物还请李员外收下吧。” “李员外来赴约已经是黄某的荣幸了。”黄老板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员外本来就心痒痒，一听黄老板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地收下了。 黄老板见到李员外收下了东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俗话说拿人手短，现在也不怕李员外不答应自己的条件了。 “今日我是来找李员外说说，这个秦湘的摊位的事情。” 李员外一听黄老板这句话，一下子就觉得刚刚收下的字画就像烫手山芋一样。 在李员外心里，摊位他想要，而字画他也想收。 就是不知道黄老板会提什么要求了，希望不是跟自己争摊位的吧。 毕竟之前就听说了，黄老板也在跟秦湘过不去，所以这次黄老板估计是来找自己结盟对付秦湘的?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李员外的心里已经是瞬息万变了。 只不过李员外终究是想的太少了，明明黄老板一个人也能解决秦湘，何必来找他结盟呢？秦湘又没有什么后台。 “黄老板客气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收人礼自然也是要帮你办事的。” 李员外喝了一口茶，虽然说字画不懂，但是茶李员外还是喝了不少的，这个茶一下子就能喝出来是好茶。 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但是在这地方，已经是很珍贵的茶叶了。 因此李员外心里对黄老板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 “这次就是想谈谈那个摊位，李员外能不能换个?”黄老板也就直接说了。 茶也喝了礼也送了，也差不多了。 “这……这是为何?难不成黄老板也看上了那个摊位?”李员外惊讶地看着黄老板，可是黄老板分明已经有了店铺了。 黄老板急忙否认，“那不是，肯定不是这样。只是你也知道我在针对秦湘。” “这个摊子就是她最后的依仗，可是她最后的价值我都还没有压榨干净。” “李员外还不如去找间店铺，摊子这种小地方，也不适合你的身份啊。” “你想想，要是以后人家说，这是李员外家的摊子?这听着得多掉价啊！”黄老板试图在给李员外转换观念。 李员外一听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可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那个风水高人说了那个摊位是风水很好很适合李家的。 见到李员外表情松动了，黄老板再接再厉，继续游说。 “而且到时候，这里风水再好，人家一见是个摊子，也会看不起这小摊小贩，选择去店铺。” “这铺子一看就高级多了，我也是过来人，从小摊小贩开始做起，一开始摆摊的时候，也经常受白眼，还要受官府的气，所以我就发愤图强，开了铺子。”黄老板一副十分感慨的样子，“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的苦啊。” 听到了黄老板的话，李员外更加不确定了，他说的没错，本来他就不是很想经商，要是因为这个被看不起…… 游移不定的李员外被黄老板看在眼里，黄老板只觉得这件事情基本上是成了。 “而且我正好知道一个铺子，这个铺子不管是地段还是价格都十分美好，简直是物美价廉了，而且如果是李员外的话，我还能帮忙去讲一下价格。” 黄老板使出了杀手锏，这杀手锏一出来，李员外就溃不成军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黄老板说服了。 “这……好吧，我就不要秦湘的那个摊子了，哼，那个破摊子，我本来也没有很想要。” 李员外想到了秦湘的摊子，眼中满是嫌弃，“一开始叫我去跟她买下那个摊位，我就很不乐意了。” 见到李员外答应了，黄老板大喜，这下也算是完成了秦湘拜托他的事情了。 秦湘之前买通了黄老板身边那个丫鬟。 她知道了丫鬟是因为卖身契在黄老板那边，所以才帮着黄老板做事，而最可恨的是黄老板现在竟然还想让丫鬟当他的小妾。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听我的话，帮我，我一定把你从黄老板手里救下来。” 后面秦湘知道了这个丫鬟叫春梅，也是个可怜人，父母双亡，跟自己的哥哥相依为命。 可是哥哥又是个好赌的，因为上次赌输了，就把自己的妹妹卖给了黄老板。 春梅也算是颇有几分姿色，所以黄老板很爽快地买下了春梅，看似是让春梅当丫鬟，其实是想让她当姨娘。 春梅又怎么会喜欢黄老板这个糟老头子呢？且不说黄老板的品行本来就不好，家里又有一个母老虎在。 所以春梅在黄老板家的日子也并没有特别好过。 现在秦湘说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春梅思考了一下，咬牙答应了，她把全部赌注都压在了秦湘的身上。 所以等到黄老板跟李员外分开之后，春梅假意说想去小解，其实是去找了秦湘说了今天的事情。 秦湘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黄老板倒是有几分手段，三言两语就让李员外放弃了摊位。 目的达成，秦湘眯着眼笑了笑。 她前几天按兵不动，等黄老板来找她，然后假意和黄老板合作，其实就是为了让黄老板对付李员外，再让李员外反过头回击黄老板，让他们狗咬狗。 “春梅，你回去盯着黄老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找我说，还有，你帮我找到富贵一下。” 秦湘有自己的打算，她知道，想借李员外扳倒黄老板没有那么简单。 黄老板在这里毕竟根基深厚，狡兔况且都有三窟，更别提黄老板在这里的很多势力都已经盘根错节了。 因此秦湘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把黄老板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情的证据全部都找出来。 这样就算李员外失败了，她也可以自己上阵。 突然，秦湘想起了她初跟黄老板闹僵的时候，那些大娘大妈们劝她的事情——黄老板不仅是奸商，身上甚至还背着人命。 按着这个线索，秦湘暗地里打听到了一户人家，就是因为黄老板才家破人亡。 这户人家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至于家里的女人，妻子被黄老板玷污了之后受不了这种屈辱所以投河自尽了，婆婆知道这件事情受了太大打击，没有撑过去，也撒手人寰了。 陈顺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告黄老板，可是黄老板衙门里有人，陈顺连状纸都没办法交到县令的手里。 也不是没有想过，跟着自己的老母亲还有妻子就这样子一起死了算了，可是看着孩子还小，陈顺终究忍不下心。 秦湘到了陈顺家里的时候，陈顺正在喂孩子吃饭。 “陈大哥，我是隔壁庄子的。”秦湘跟陈顺打了招呼。 陈顺自然是听说过秦湘的而且还听说了秦湘跟黄老板似乎合作了?这让陈顺对秦湘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有事吗？”陈分明就是不想搭理秦湘了。 秦湘把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一些吃的，还有一些小孩子的衣服放到了桌上，“陈大哥自己照顾孩子辛苦了。” 陈顺还以为秦湘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黄老板那个奸商，我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他就该被千刀万剐!” 陈顺激动得双眼通红，眼里有对黄老板的愤怒，还有着痛失挚爱的绝望和难过。 孩子一看到陈顺这样子，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声拉回了陈顺的理智，他收拾了一下情绪之后，冷冷地对秦湘说:“带上你的东西滚，我不要你的东西。” 说完之后，陈顺就准备把秦湘赶出去了。 秦湘知道陈顺这是误会自己了，急忙拦住了陈顺。 “陈大哥，我今天来，不是要来笑话你的!我是有事要陈大哥帮忙!”秦湘急忙说了自己来的目的，“我想扳倒黄老板，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 第二十九章 准备工作 陈顺没有想到秦湘会说这样子的话，他愣了一下，怀疑地打量了秦湘一眼。 之前秦湘的事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只不过陈顺不敢相信秦湘了。毕竟秦湘现在是黄老板名义上的合伙人。 “你走吧，那件事情，我会找官府解决的。你一个女子，自保都是个问题，更别想说跟黄老板斗了。” 陈顺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提醒了秦湘一句。 “黄老板不好惹。官府都奈何他不了。” 秦湘却打断了陈顺的话，“你知道什么啊，你送的状纸，有哪一封是真的到了县太老爷的手里的?” 秦湘的话让陈顺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跟我说清楚。” 秦湘见陈顺还会跟自己讲道理，先松了一口气。 然后秦湘继续说:“你送的状纸，全部都被人拦了下来了。黄老板在县衙的人，把你的状纸藏起来了。” “所以你的事情县太老爷根本就不知道，而不是官府管不了黄老板。”秦湘说完之后，定定地看着陈顺。 陈顺也没想过，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自己的冤屈原来从来都没有到县太老爷那边。 也就是对付黄老板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陈顺沉默了，他看了秦湘一眼，紧了紧拳头。 他还是不敢相信秦湘，毕竟秦湘这个人，之前在隔壁乡里的名声并不好。 “我知道了，你让我再想想吧。”陈顺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他实在是太想为自己的母亲还有妻子报仇了。 秦湘也知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急不来的，便也没有继续逼着陈顺。 来找陈顺之前，秦湘有问过春梅。 春梅当时思考了一下，提醒秦湘说:“陈顺经历家里的巨变之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而且也更加敏感多疑了。” 因此秦湘准备使用缓兵之计，用怀柔策略来让陈顺自己想通。 “那好，陈大哥，你想好了便带着你的新状纸还有那天的证物来我家找我吧。我欢迎。”秦湘留下了东西之后，就离开了陈顺家。 回到了家，秦湘刚做完晚饭，韩云霄就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还有人为难你吗？”待两个小团子休息之后，韩云霄问秦湘。 秦湘点了点头，“没关系，我自然是有法子的，不然我就不会这个时候还这么淡定在这里了。” 韩云霄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秦湘说的话他都不会质疑。 “你能解决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韩云霄又说了这句话。 秦湘看着韩云霄的背影愣神，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夫吗？上次看他跟县官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的。 之前县官断案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看看韩云霄的脸色，就像是要听韩云霄的话。 难不成他其实是什么落魄的贵族?比如皇子啊什么的。 可是韩云霄对自己的过去总是只字不提。 不管秦湘怎么旁敲侧击，韩云霄都选择三缄其口，久而久之秦湘也慢慢失去了兴趣。 “我知道了，这几天先麻烦你帮我养养那些鸡。”秦湘吩咐着韩云霄。 第二天一大早，秦湘就看到了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那个陈顺。 看到是陈顺，我也差不多就是能知道陈顺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陈大哥来了。”秦湘招呼着陈顺。 陈顺本来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现在秦湘都看见自己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了。 “我答应你，跟你合作。”陈顺寻思着，自己一个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罢了。 “我那天在那贼人侮辱我娘子的附近捡到了一个荷包，应该是个男人的。”陈顺把一个荷包递给了秦湘。 这可不就是及时雨吗？秦湘接过了荷包，这个荷包的绣线并不是很好，所以肯定不是黄老板的荷包。 “好，麻烦陈大哥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秦湘收下了荷包之后，信誓旦旦地对陈顺说。 既然这个荷包不是黄老板的，那就是黄老板身边的人所有之物。 而一直跟着黄老板的人也就只有富贵了，秦湘心想，那就先找富贵试探一下好了。 秦湘今天也跟平常一样收完摊之后就像是准备回家了一样。 可是春梅却急匆匆地赶到了秦湘的摊子，说:“秦姑娘，富贵同意见你一面了。” 只要能见到富贵，那就什么都好说，只不过这自然是要先避开黄老板的眼线的。 秦湘点了点头，让春梅先回去，然后安排在了一处小弄堂见面。 秦湘一看到富贵，就发现了富贵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找我什么事?”富贵是在春梅的好说歹说之下才来见秦湘的，现在自然是一肚子的怨气。 秦湘见富贵这样子，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翻着手里的账本，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丢了个荷包?” 富贵一听“荷包”两个字，整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之前帮黄老板强抢民女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个他媳妇送给他的荷包弄丢了，于是这个荷包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只不过秦湘怎么会知道?难道荷包在秦湘这里? 富贵看向秦湘的眼里多了凶狠和狠辣。 “这么说，你确实是丢了一个荷包了?”秦湘笑着喝了一口茶，“你那失明的老母亲还有温柔的小娘子，估计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吧。” 秦湘看起来胸有成竹，好像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说吧，什么条件。”富贵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的富贵完全没有别人眼中的憨厚老实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个会权衡利弊的精明人。 秦湘看着这样子的富贵，一开始虽然有点诧异，不过富贵跟黄老板这么久了，受到黄老板耳濡目染也不奇怪。 “你还想继续跟着黄老板一起作恶吗？”秦湘没有立刻跟富贵说明自己的来意。 富贵踌躇了一下，没有回答秦湘的问题，而是反问秦湘:“离了黄老板我还能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我跟黄老板关系匪浅，甚至有人直接把我看成黄老板的一个代表。”富贵说到这里，神色晦暗难明。 秦湘自然是知道富贵在顾虑着什么，离了黄老板，他也没有优渥的生活了。 “那你想过吗?如果那个荷包，到了官府的手里，你觉得，你还能好好过日子吗？”秦湘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听到秦湘的话，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富贵说话已经有了点戾气，“我很讨厌被威胁。” 秦湘却像不在意一样，笑了笑，“是吗？那你可是被黄老板威胁到了现在啊，富贵。” “如果你愿意改邪归正，我可以帮你，洗清所有的罪名，然后，让你过上正常的农家生活。” 富贵听到过上正常的生活的时候，犹豫了。 他有点舍不得黄老板的丰厚报酬。 可是家里的人似乎更希望他能回到家里，跟别人一样，好好当农夫，经营自己的农场。 权衡了一下之后，富贵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不过一定要让我跟黄老板的事情撇清干系。” 秦湘见富贵同意了，松了一口气。 “我需要你拿黄老板的贴身荷包，来换你的荷包，这样子我才能相信你。同样的，你拿走了自己的荷包之后，可以自己决定怎么处置。” 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之后，秦湘又马不停蹄地到了城西的破庙。 这时候叫花子们都回到了破庙里，见到了秦湘过来，这些人都跟看什么稀奇物事一样看着秦湘。 “我有个差事想给大家做，大家做的好了，以后我每七天都过来这边送你们炸鸡吃，你们觉得如何?”秦湘抛出了诱人的诱饵。 毕竟乞丐可以说是得知消息最快，散布消息最快的群体了，现在如果可以收买他们，那以后自己的情报网就更加强大了。 听到了秦湘的话，一个乞丐的头头走了出来，打量了秦湘一眼。 “你这姑娘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啊。”老乞丐看着秦湘，“看你也是个聪明人，跟那些人不一样。” “可以，不过还有一个要求，冬天要给我们提供炭火过冬。” 老乞丐也没有提出很过分的要求。 秦湘听到老乞丐这么说，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了，这些是给大家的一点见面礼。” 秦湘把带来的炸鸡炸薯条分给了乞丐们之后，开始问起了正事。 “眼下我就有个事情需要大家的帮忙。”秦湘也不含糊了，而是直接跟大家说了正事。 “前阵子，黄老板和李员外达成了合作，让李员外放弃了我的摊位。”秦湘的这点事情早就在县城穿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秦湘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老乞丐毕竟是个有阅历的，所以对于这样子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不过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弱势的那一方总是吃闷亏。 但是秦湘似乎是一个有想法的。 “所以你想怎么办?”老乞丐的眼神里有着览尽沧桑的智慧，“我想姑娘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正是，这次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帮我去李员外家那边说几句话。” 第三十章 反目 秦湘的话一出来，就有几个年轻的小乞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秦湘看向那个小乞丐，眼里满是不解。 那个小乞丐正色道：“你这事情，拿到官府去，官府都不一定会管你，你现在来找我们，我们去说几句话难道就能解决吗？” 秦湘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了老乞丐。 老乞丐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两个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于是秦湘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单凭你们几句话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是我也不是要你们解决问题啊，我是要你们去制造问题。” 秦湘说完之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小乞丐没懂秦湘的意思，愣了一下，“制造问题?制造什么问题?我们制造问题就能帮到你了?” 老乞丐的表情流露出了赞许。 他似乎明白了秦湘要做什么事情了，不过他看破没有说破，等着秦湘自己说出来。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小乞丐看着老乞丐，眼里满是疑惑。 秦湘见老乞丐没有解答的意思，也不卖关子了。 “我需要你们去李员外的家附近，散布一些话。” “就说，黄老板送给李员外的画是赝品，而且黄老板他跟李员外分别之后，一直跟大家说李员外就是个只会附庸风雅的草包。” 秦湘说完之后，小乞丐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原来秦湘说的制造问题，就是制造黄老板跟李员外的矛盾。 这时候，小乞丐看向秦湘的表情已经是敬佩了，如果是他的话，还真的想不出这么一个计划。 秦湘跟乞丐们商量完了之后，老乞丐突然叫住了秦湘。 “秦姑娘，如果黄老板被拉下来了，那李员外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了。毕竟这件事情你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还是该想好退路啊。” 听到老乞丐的劝告，秦湘点了点头：“放心吧爷爷，我会的。” 老乞丐见秦湘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跟秦湘告别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乞丐就带着人到了李员外家附近。 “你昨天得了黄老板的好处没有?”一见到李府的管家，几个小乞丐立刻装出了交头接耳的样子。 管家本来对这些乞丐不怎么待见，可是其中一个乞丐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当然是得了啊!这几日黄老板可高兴了哩!那天他喝醉了，说趁着他高兴，赏我们一些碎银子。” “高兴啥啊?”又一个小乞丐挤了过来问。 这时候，被问的那个小乞丐一副“你都不知道吧”的表情看着他们。 “黄老板说，他用两幅赝品就哄得李员外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现在还能把那间之前吊死过人的铺子卖给李员外，自己拿抽成，可真的是大赚了一笔啊！” 小乞丐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荷包，“黄老板赏我的时候把荷包也一起给我了，嘿嘿。” “要说那李员外还真的是个傻子哦，黄老板的那么点把戏都可以骗他骗得团团转，还对黄老板感恩戴德。” 管家听着几个小乞丐的议论，脸都绿了。 “臭叫花子，在这胡说些什么呢！不知道这里是李府门口吗?都让开!一边去!” 管家拿来了扫帚，冲小乞丐们发火。 小乞丐们见到李府的管家来了，立刻作鸟兽散了。 不过他们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管家见小乞丐们都走了之后，立刻去找了李员外，彼时李员外跟李夫人正在吃早膳。 见到管家风风火火地进来，李员外很是奇怪地问管家说:“管家今日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管家也不顾不得许多了，把刚刚在李府门外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李员外。 李员外听了之后，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是说:“那些叫花子的话哪里能信?估计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然后过来李府门口添油加醋吧。黄老板虽然说是商人，但是既然也诚信要跟我合作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李员外话音一落，就看到了李夫人的脸色不太好。 “夫人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茶?昨儿个没休息好?”李员外看着自己的夫人脸色变得苍白，着急了。 李夫人咬了咬唇，怯怯地问:“你说的那个黄老板，可是那个鸡肉铺子的黄老板?” 李员外点了点头，“正是。夫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李夫人见到李员外肯定了之后，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还请老爷做主!那日我去山上的长胜寺去祈福，却不曾想遇到了黄老板这个禽兽!他竟然想轻薄我……还好当时有好心人路过……” 说到这里，李夫人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之后开始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知道不能干涉太多夫君的事情，但是现在奴家真的不想自己家跟黄老板扯上关系啊。” 见到自己的夫人这样子，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李员外了。 “黄老板当真好大的胆子!给我找人看看，那两幅画究竟是不是赝品!”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果不其然，那两幅画并不是真迹。 李员外气得鼻子都歪了，他阴鸷地看着那两幅字画，恨不得把这两幅字画撕得粉碎。 但是眼下罪魁祸首是黄老板，所以李员外气势汹汹地过去找黄老板麻烦了。 彼时黄老板还在沾沾自喜，却没想到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春梅啊，今天这茶泡得很好喝……”黄老板跟往常一样，正在揩春梅的油。 可是这时候，店铺门口突然响起了很不和谐的声音。 “姓黄的，你给我出来!”李员外带着一众家丁，到了黄老板的店铺门口。 街上的大家伙一看到有好戏看了，立刻涌向了黄老板的店铺准备看热闹。 毕竟黄老板在县城里作威作福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个人收拾他了。 黄老板不明所以地出了门，看到是李员外，还装出一副十分高兴看到李员外的样子。 “这不是李兄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真的是稀客啊！” 见到黄老板现在还能假惺惺地跟自己说话，李员外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怎么这个人就这么不要脸呢！ “姓黄的，把你的垃圾带回去!呸!拿个假的糊弄我!也就你做的出来了!”李员外把那两幅字画丢在了黄老板的脚下。 黄老板心里一惊，怎么李员外会知道这是假的？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告诉了李员外? 想到这里，黄老板的脸色变了。 而秦湘早就猜到了李员外听到消息之后肯定沉不住气，所以一见到这边有动静，就收拾了东西往这边来了。 现在看到了黄老板吃瘪的样子，秦湘只想偷笑，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这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弄错了?这明明是我花大价钱收藏的珍品啊。” 黄老板流出了冷汗，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员外在官府那边的势力，跟自己比起来，肯定是比自己广得多。 要是这时候跟李员外杠上了，对自己很不好。 所以这个时候就必须有个背锅的人出来。 左思右想，也就只有富贵最适合了。 于是黄老板对春梅说道“春梅，你去把富贵叫过来，这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好的珍品就变成了赝品!” 富贵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帮秦湘，甚至心里还在觉得愧对黄老板，现在看到黄老板的举动，心都凉了。 “富贵，这字画不是我吩咐你好好收藏的吗？怎么就变成假的了?快说!真的字画在哪!” 黄老板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在全部责任都在富贵身上了。 听到黄老板把责任推给了富贵，秦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富贵。 富贵自然也是看到了秦湘的眼神。 “老板，这字画不是一直都在您的仓库里收着吗？我没有碰到过啊。” 富贵心想，黄老板，我跟了你怎么多年，没想到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给我。现在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黄老板没想到富贵竟然会说这样子的话，一下子急了。 之前富贵不都是闷声担着错误的吗？现在是要反了不成! “富贵!你好大的胆子!” 黄老板正要训斥富贵的时候，李员外出声打断了黄老板。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主仆反目的戏码!我只想知道，姓黄的你为何要用这假的东西来骗我对你的信任!” “还有，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对我夫人怀有不轨的动机这件事情!” 黄老板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就扯到了李员外的夫人? “李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见过嫂子啊！”黄老板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来这个县城这么久了，他还没被这样子围观过。 实在是很丢人。 “黄老板，你忘了你之前还调戏过良家妇女呢。现在有没有调戏过李夫人，那还真的不好说了。” 秦湘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定定地看着黄老板。 黄老板一下子就急眼了，怎么一个李员外还不够，富贵也不听自己的话，这就够乱了，现在秦湘还要来插一脚。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秦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你这是哪道听途说来的说法?” 第三十一章 众叛亲离 黄老板的话让秦湘不由得笑了起来。 “黄老板，你是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记得，可别人还记得。”秦湘冷笑了一下。 黄老板只觉得现在秦湘说这件事情会把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因此黄老板只想让秦湘不要再说下去。 “好了秦湘，你现在这样对自己有好处吗?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合作关系。” 黄老板看秦湘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威胁。 秦湘又怎么听不出黄老板的言外之意呢?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员外看着秦湘和黄老板两个人起了内讧，也不急着继续掺和这件事情了。 “合作关系?我们为什么会是合作关系，黄老板的心里不应该是比谁都清楚吗？”秦湘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轻蔑。 黄老板心想，秦湘这个小丫头片子，现在敢跟自己叫板，估计就是以为有了李员外在，能帮着她?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黄老板想通了之后，笑了一下，然后看向秦湘。 “秦姑娘，你可别忘了，之前你的摊子出了问题的时候，是谁帮你摆平的?你现在这么急着要过河拆桥，不太好吧。” 黄老板的脸上满是市侩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全身不舒服。 “是啊，说到我摊子出现问题，那还真的是多亏了黄老板呢。”秦湘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我的摊子出现问题还真的是全拜黄老板所赐呢。” 听到秦湘这是要把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黄老板也没有着急，反而是很镇定地看着秦湘，等着秦湘继续说下去。 秦湘却没有如黄老板所愿继续说，而是一个老乞丐开口了。 “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别人吃秦姑娘的东西就不会出事，黄老板家的人吃秦姑娘的东西就能进医馆呢？” 老乞丐的话让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如果说一开始秦湘的话可能还是秦湘自己的猜测，可是老乞丐这么一说，让大家开始思考了。 所以为什么黄老板的人一吃东西，就出问题呢？这就很值得考究了。 “是啊，为什么黄老板的人一吃东西就出事呢？” “嗨，黄老板的人之前也是在我家吃了东西就闹肚子，可不就是为了不付钱吗？” “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可能是黄老板又故技重施，那黄老板还真的是死性不改啊。” 听着大家的话，黄老板也开始急了，“诶诶诶，你这老东西胡说什么?我的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医馆，难道不是秦湘自己的问题吗？还怪我头上来了?” “贼喊捉贼吗秦湘?”黄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急败坏了。 李员外见到秦湘和黄老板吵起来，也不介意把这水搅得更混一点。 “我记得，这个秦湘的鸡肉，可是从姓黄的你这边买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鸡肉出现问题了呢？” 听到李员外的话之后，黄老板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怎么这时候全部的问题都出来了呢？ 而且大家伙知道了秦湘的鸡肉是在黄老板那边定的之后，看向黄老板的表情也十分丰富多彩。 大多数都是怀疑和鄙夷，毕竟黄老板这些年也算是为非作歹多了。 现在终于有人敢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了，大家伙自然又是期待又是开心。 “这，就算是秦湘在我这买的鸡肉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秦湘她自己在做的时候放了什么东西?” 黄老板没有好气地回答，脸上怒容未消，“那按你这个说法，要是我是个卖刀的，别人跟我买刀去杀人，还是我的错吗？” 不等秦湘说话，李员外又开口了，“反正你的那个手下现在也没事了，不如就让你的手下说说，大夫是怎么说他吃完东西之后出现的问题?” 李员外的话音一落，大家都看向了富贵。 毕竟秦湘之前的那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谁不知道啊！ 因此富贵见到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也不觉得奇怪，反而十分镇定。 “大夫说了，我们富贵就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一时之间身体阴阳失衡，最后才会口吐白沫晕倒。” 黄老板搬出了早就安排好的说辞。 如果是放在平时，大家对于黄老板的说辞还是会抱几分相信的态度，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口吐白沫这个不是只有中毒才会吗？为什么富贵阴阳失衡而已就口吐白沫了？你要编也编个像一点的理由吧？” 秦湘立刻回怼黄老板的说辞。 “难不成我还是等到富贵来了我再给他下毒?不然为什么别人吃了没事，富贵一吃就中毒了?” 秦湘的话让黄老板不知道该怎么接，可秦湘也没说错。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是我们家富贵无意中得罪你了呢？都说了最毒妇人心，万一你就是看富贵不顺眼就下毒害他怎么办？” 秦湘一听黄老板的话，气笑了。 “人要脸树要皮，像黄老板这种没脸没皮的，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呢。”秦湘一说话，大家都哄堂大笑。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女罢了，怎么敢像黄老板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秦湘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陈顺。 黄老板见今天秦湘算是要跟自己杠上了，也没有跟秦湘客气了。 反正今天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大不了自己就不要秦湘的这个买卖了。 “秦湘，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可不就是因为我跟你合作你没有办法捞到更多钱吗？”黄老板直接把两个人之前闹得不愉快的事情说了出来。 秦湘见黄老板这么没脑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本来黄老板不说这件事情，大家还不会完全相信黄老板故意陷害秦湘。 但是黄老板现在自己先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大家就不得不往那个方面想了。 确实，商人为了利益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因此黄老板为了秦湘生意的分成所以设了这个局来逼秦湘和他合作好像也就说得通了。 老乞丐这个时候又呵呵一笑，“可不就是这样子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啊，也就黄老板能自欺欺人了。” “反正你那个手下就在这里，你还不如直接让你的手下来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天他会口吐白沫地送去医馆?” “这样就能知道秦姑娘是不是清白的了。” 李员外现在只想让黄老板以后在县城里都待不下去，所以跟秦湘的事情也就不计前嫌了。 听到李员外的话之后，黄老板看向了富贵。 他一直都是很信任富贵的，毕竟富贵都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了，谁背叛自己富贵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更何况，富贵的家里人自己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谅富贵也不敢背叛自己去向着外人来对付自己。 于是黄老板得意洋洋地看向了富贵，“来，富贵你说说，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吃了秦湘的东西就被送进了医馆。” “说得清楚点啊，让大家伙都听听，这秦湘是怎么下毒来害你的。”黄老板的脸上满是小人得志。 秦湘看着黄老板这样子，不由得扬起了微笑。 你就笑吧，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秦湘看着富贵，轻轻地点了点头。 富贵得了秦湘的指示之后，开口了：“那天，不是黄老板你叫我去找秦湘的麻烦吗？” 听到富贵说的话之后，黄老板就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一样，眼冒金星。 “富贵，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们有人威胁你这么说的?你明明就是吃了秦湘的炸鸡才中毒，大夫也是这么说的，你忘了吗?” 黄老板看向富贵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只要富贵能改现在的说辞，那自己就还有回还的余地。 因此黄老板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富贵的身上。 可是富贵并没有如黄老板所愿。 他看着黄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黄老板，秦湘这件事您还是认了吧。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我知道你在衙门里面有人，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如果上面查了下来，就算衙门里全是你的人都没用啊。” 富贵看着黄老板，脸上满是真诚，他真的希望黄老板早点醒悟，还能有个好点的收场。 可黄老板听了富贵的话之后却恼羞成怒，什么时候轮到这么一个奴才来教训自己了?还真的是反了天了。 “住口，你这个刁奴，不仅口出狂言，还这样对自己的主子，平时给你的好处，都进够狗肚子里了？” 黄老板看着富贵，脸上满是阴鸷，“你这样做，想过你的老母亲还有你的妻子吗？她们会希望你这么做吗？” 黄老板的话已经带上了威胁。 毕竟富贵的软肋，一直都是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 所以只要黄老板死死地抓住这个把柄，富贵就不可能不听自己的话。 本来富贵还对黄老板抱着一丝期待，毕竟主仆这么多年，就算是石头都有一点感情，更何况黄老板对自己也算是有过照顾。 第三十二章 对簿公堂 可是黄老板现在的话，一下子让富贵断了所有的念想，黄老板现在已经没救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富贵在心底叹了口气，悲悯的看了黄老板一眼，对着大家说道：“是黄老板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让我在街头假装中毒，把秦湘的生意搞黄的。” 富贵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黄老板傻眼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口说无凭，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要陷害我?我把秦湘生意搞黄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啊，我为什么要把秦湘的生意搞黄?” 黄老板咬了咬牙，看来今天这件事情是不能善了了，而且这个富贵也留不得了。 听到了黄老板的话之后，富贵又叹了一口气：“黄老板，谁都知道，你早就想在秦湘的生意里分一杯羹了。所以你这样打压秦湘，也不奇怪吧。” 富贵的话让黄老板哑口无言，没想到这个富贵还真的把什么都说了。而且，自己三番两次邀请秦湘的事情，确实有很多人看到了。 这下子他再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 “我还以为是秦湘自愿的，没想到真的是黄老板用了计策才这样子。”一个人小声开口说道。 另一个附和着:“是啊是啊，我之前还以为富贵这事是意外呢，没想到连富贵的事情都是黄老板安排的，可真的是人心隔肚皮啊。” “诶你们还别说，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我看到过好几次黄老板找秦湘啊。”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失控了，大家都在讲自己看到的见闻，无非就是在说黄老板做了什么坏事。 黄老板听了之后也觉得脸上无光，便想着秦湘无非是不想合作，大不了就不合作了，再随便拿点银子打发了她，然后关门几天避避风头。 可是偏偏就有人不让黄老板如愿。 “黄老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陈顺站了出来，一双冷眸直直看着黄老板，脸上满是怨怼。 黄老板看着陈顺，只觉得这个人很是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你害死的那个无辜妇女?” 陈顺见黄老板根本不记得自己，顿时觉得咬牙切齿。 痛苦的人继续生活在痛苦中，施加痛苦的人却已经逍遥法外，甚至忘了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 听到陈顺提起去年的事情，黄老板这才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看着陈顺。 “你就是那个小娘子的相公?现在我没空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没看到我忙着吗？你一边去。”黄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是给你钱了吗?还是嫌钱不够？不就一个婆娘，你非得磨磨唧唧的。换一个不就好了?” 听到了黄老板厚颜无耻的话之后，陈顺的脸都被气绿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黄老板，你迟早要遭受到报应的!”陈顺相信秦湘一定会让黄老板受到惩罚。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报应那我就受报应?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县太老爷来了，我也没事。你以为小小的官府能把我怎么样?笑话。”黄老板说完之后，看到了某处，脸色突然就僵硬了。 一队官兵正往黄老板的店铺赶来。 大家看到了官府的人，都暗暗偷笑，这下子看黄老板还能怎么张狂。 俗话都说，民不与官斗，这下子黄老板怕是凶多吉少了。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县太老爷吗？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这里了？真的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黄老板没想到说曹操曹操还真到了，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看着县太老爷，让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这黄老板变脸真的比谁都快，仿佛刚刚高高在上的人不是他了一样。 县太老爷自然是不吃黄老板这一套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黄老板，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四周，微笑地朝着秦湘点了点头。 见到县太老爷竟然跟秦湘打招呼，黄老板的心里越发地不安了，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大家都这么给秦湘面子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农妇啊？ “黄老板，刚刚是谁说，小小的官府来着?是啊，我们这官府确实是小啊，也确实该重新修缮了。” 县太老爷打量着黄老板的店面，装修得很是豪华，跟这小县城很是不搭。 “黄老板，本官素闻你乐善好施，所以这次官府修缮的费用由你来出，你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听到了县太老爷的话，黄老板才知道这县太老爷是打的什么主意。 确实，这几年黄老板把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所以家底也算是比较丰厚。 但是修缮官府这种事情，动辄就要碰了黄老板的家底啊，所以黄老板十分肉疼。 “这……县太老爷，我……”黄老板绞尽脑汁想要找借口跟县太老爷推辞，怎奈他还真的没有借口。 不过总不能他一家遭殃，秦湘和李员外肯定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想到这里，黄老板的眼珠子转了转，“县太老爷，我这怎么说都是小本生意，真的要我修缮整个官府，我肯定是做不到的啊。” “你看，李员外和秦湘两个人也都是做了点生意的，这点小钱对于他们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对吧。” 见到黄老板都这样了还不忘拉秦湘和李员外下水，周围的人对黄老板更加鄙夷了。 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自己倒霉还非要带上别人，仿佛着了魔。 听到黄老板的话之后，秦湘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她看着黄老板，突然大声地说:“县太老爷，民女秦湘有案子想报!” 听到秦湘这抑扬顿挫的声音，县太老爷看向了她。 “秦湘，你有何冤情要报啊？”县太老爷似乎早就知道了她跟黄老板的恩怨，一副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湘把自己摊位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县太老爷之后，县太老爷眉毛一凛。 “大胆黄老板，你可知罪!”县太老爷的脸上微沉，当即吩咐道：“来人，把黄老板押回县衙!” 见县太老爷真的要把自己拘回县衙，黄老板立刻跪了下来，“冤枉啊！都是秦湘她污蔑我!” 县太老爷却不吃黄老板这套了，他一声令下，“不管有罪没罪，先到县衙，本官再作结论!”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到了县衙。 县太老爷一拍惊堂木：“黄老板，秦湘说的可是实情？还不快点招来!” 县太老爷看着黄老板，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 “草民不认罪!我是被冤枉的!都是秦湘冤枉我!是她想和我合作不成反咬我一口。”黄老板给县太老爷磕了几个头，装作一副冤屈的样子，他才不会那么轻易认罪。 “噢?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可有什么证据？”县太老爷看着黄老板，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黄老板一愣，他还真没证据，但是他可以拉上富贵啊！ 富贵可是自己的帮凶，到了大堂上一定会给自己作证，想到这，他立刻言之凿凿道：“当然有，富贵就是人证。” 县太老爷一拍惊堂木，“来人，把那个富贵带上来!我倒要看看，黄老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富贵被人带上来之后，一撩袍子，跪了下来，“县太老爷，草民有罪!草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可那些事情，全部都是黄老板威胁草民做的!” 黄老板本以为到了公堂，富贵会保他，毕竟有些坏事可是他们一起干的！ 没想到富贵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出卖他！ 黄老板恨得咬牙切齿，好在他还留了后手：“县太爷，富贵是被威胁的不敢说真话，还请您传那天给富贵看病的大夫！” 话音刚落，秦湘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赫然就是医馆的大夫。 大夫看了眼黄老板，就转头跪了下来。 “县太老爷，秦湘的那件事情，都是黄老板威胁我做的，富贵没有中毒。我说了假话，实在是良心不安，这是黄老板答应给我好处的字据。” 见到大夫也都向着秦湘了，黄老板楞了一下，他早就收买好的大夫，怎么也背叛了他！ 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逃了，黄老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县太老爷把字据收了上来，“去对比一下，这是不是黄老板的笔迹。” 没一会儿，师爷就回来了，朝着县太老爷点了点头。 “黄老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县太老爷不怒自威，看得黄老板一阵心悸，眼下他是耍不了什么花招了。 不过，他犯得也不是大罪，且没有伤到人，现在承认错误，或许还只是罚自己的家产。 想到这，黄老板就准备认罪，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公堂外面。 “县太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的妻儿老母死得好惨啊!全都是黄老板这个大奸大恶的人害的，请县太老爷为草民做主啊！” 这声音，赫然就是陈顺的。 黄老板一听到陈顺的声音，整个人只觉得血液直往脑袋上冲！ 怎么这个时候陈顺来了？ 第三十三章 买下春梅 黄老板手脚冰凉地看着陈顺走进了公堂，跪在了自己的身边，深深地朝着县太老爷磕了一个头。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县太老爷眯着眼睛看着陈顺。 “草民陈顺，叩见县太老爷。” “你有何冤情?不妨细细说来。”县太老爷摸了摸胡须，看着陈顺。 陈顺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县太老爷听完之后，勃然大怒，沉声对黄老板说:“大胆黄老板!没想到你不仅陷害同行，甚至还欺侮良家妇女!” “简直是狗胆包天!”县太老爷的脸色阴沉，看向黄老板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秦湘这个时候有不忘记火上添油，“禀告县太老爷，刚刚黄老板还口出狂言，说小小的官府奈何他不得，简直就是蔑视官威。要是以后每个人都像黄老板这样，县衙的威信何在?还望县太老爷严惩不贷!” 秦湘一字一句说着，脸上满是严肃。 李员外也希望水更浑一点，也适时地插话说:“县太老爷，这黄老板呢，前阵子先是想要欺侮李某人的内室，现在又欺骗我买下他不要的铺子。这种人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李员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相信县太老爷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吧。草民也就不插嘴了。”李员外说完之后，就退下了。 黄老板这下子真的是墙倒众人推了。 不仅自己的合作伙伴没有向着自己，就连自己的家仆都没有向着自己。 这下子，黄老板可谓是腹背受敌，举步维艰了。 至于县太老爷，脸色早就黑得跟能滴出墨汁一样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黄老板平时虽然老奸巨猾，但怎么都只是生意场上的手段罢了。 可是没想到，这黄老板竟然连人命都敢害了。 这还是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县里，要是自己没有处理好，被捅到了朝廷，那到时候自己的乌纱帽怕是都不保了。 这么想着，县太爷又是后怕又是愤怒，他盯着黄老板，没有说话。 就在这些人沉默的空档，一个小乞丐趁人群没注意，跑向了黄老板的家里。 “黄夫人，出大事啦！你还不赶紧去县衙看看!你再不去的话，只怕黄老板连你们家的宅子都要送给县太老爷啦！” 小乞丐在黄老板的家门口大喊。 黄老板最怕的就是老婆，他家里的家产几乎都是黄老板的老婆在管着，而这黄老板的老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什么?那个败家玩意，怎么会把我家的家产都送掉呢？不行，老娘要去县衙看看去!” 黄夫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上了平日用来给黄老板跪的搓衣板。 就在县太老爷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公堂外面突然开始了吵吵闹闹。 “姓黄的，你给我出来!你又做什么腌臜事情了？为什么连家里的财产都要赔出去!”黄夫人也是个彪悍的，不顾大家的劝阻，冲进了公堂。 县太老爷早就听说过了黄老板家的母老虎，现在一看，才知道百闻不如一见，黄夫人跟那些大家闺秀完全不搭边。 “这……夫人，夫人你怎么来了?”黄老板看着自己的夫人过来，又惊又惧，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呢? “你这个挨千刀的，又在干什么?怎么人家跟我说你要把家里的财产全部都捐出去?”也顾不得这是在公堂，黄夫人泼辣地拧着黄老板的耳朵，“你这是做什么?啊?家里的钱很容易攒吗？” 见到黄夫人这样子，县太老爷只觉得一阵头疼，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大胆民妇，擅闯公堂，来人，拉下去打十个大板!” 县太老爷这么一出声，黄夫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公堂，不是在街上，可是怎么黄老板就到了公堂上了呢? 黄夫人立刻跪了下来，“县太老爷，民妇知罪，这十个大板下来，民妇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啊!而且民妇身怀六甲，实在是不能受这十个大板啊!” 听到了黄夫人的辩解，县太老爷点了点头，“那就让黄老板代为受过。” 本来黄老板的心情就十分复杂，现在突然又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一下子，黄老板受不了这种刺激，晕了过去。 黄老板就这么被拖下去行刑了，而黄夫人还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县太老爷。 “县太老爷，我们家当家的究竟是做了什么，要把全部家产都捐出来啊？” 见到黄夫人市侩的样子，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自己的家产。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县太老爷很明显也发现了这点，他看着黄夫人，没有回答，“闲杂人等先退下吧。” 黄夫人刚刚被那么一吓，现在也不敢再造次了，而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一见到黄夫人，秦湘就迎了上去。 “黄夫人可是在好奇黄老板做了什么事情?”黄夫人并没有见到过秦湘，因此只当秦湘是个路人。 “是啊，我这当家的平时也不算是犯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怎么今天就进了官府呢？可怜我还没出世的孩子啊！” 黄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这声泪俱下的样子看得秦湘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大妹子，你就快说说吧，这我们当家的究竟做了什么？” 秦湘清了清嗓子之后，绘声绘色地把黄老板做的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了黄夫人。 黄夫人一听，气得直跺脚，“我就知道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是我没想到他连有夫之妇都敢乱来!活该!气死我了!这个挨千刀的!” 黄夫人转念一想，这黄老板要是倒台了，那她的靠山也就没了，以后她只能跟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漂泊。 毕竟这个县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毕竟黄老板是闹出了人命，肯定会受到惩罚，自己不被连累就是好的。 这么想着，黄夫人开始嚎啕大哭。 “我怎么就这么惨啊，嫁了这么个死鬼!我就该听爹娘的话，不嫁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要跟他和离!” 说干就干，黄夫人又冲进了县衙，哭着对县太老爷说:“县太老爷，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们当家的会做这样的事情，求求您做主，让我跟他和离了吧!” “这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啊!” 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县太老爷也知道这个黄夫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所以黄夫人现在要跟黄老板和离，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他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沾花惹草，我怎么都忍不了啊!说我是妒妇也好，怎么样都好，我不想我未出世的孩子有这么一个爹!” 黄夫人虽然对黄老板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于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感情深厚的，再怎么样都是自己肚子里的一块肉。 这么想着，黄夫人哭得更惨了。 也不知道这黄老板的家产究竟是怎么算的，自己还能不能分一杯羹?要是没有家产，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活啊！ 也还好这时候的律法比较人性化。 县太老爷同意了黄夫人的和离要求，帮黄夫人写了一封和离书之后，叫人把黄夫人送回了家。 而黄夫人也能拿到一成的家产。 不过这对于黄夫人来说也是足够了。 而秦湘也紧跟着黄夫人到了黄老板的家里。 看到秦湘跟着自己到了家里，黄夫人只觉得十分奇怪。 “大妹子，虽然你告诉了我消息，可是这消息你总不能还要跟我要钱吧？我可告诉你啊，我没钱了。”黄夫人的脸上满是警惕。 看到黄夫人这样子，秦湘只觉得又气又好笑，黄老板有这样的老婆，还真的是罪有应得。 “不是的黄夫人，我只是有个买卖要跟你做。”秦湘露出了笑容。 可是黄夫人十分警惕，毕竟现在家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前有什么买卖都是先经过黄老板才到了自己这里。 现在突然间有个人说要和自己做买卖，黄夫人还真的就拿捏不准主意了。 “你先说说看，不然我可不敢就这样跟你做生意。”黄夫人看着秦湘，脸上全部都是戒备。 秦湘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黄夫人的态度。 “我对黄夫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表示十分同情，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秦湘先是跟黄夫人示好，让黄夫人先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心。 “如果我无缘无故帮你，那黄夫人肯定也觉得不安心。所以我能帮的忙，就是先买下黄夫人一些丫鬟，这样以后黄夫人要搬走也能少点负担。” 黄夫人没有立马答应，她也确实打算把家里的这些仆人丫鬟全部都打发变卖了，秦湘此举正中黄夫人的下怀。 可是她还是想要高价卖出这些丫鬟的，所以她先卖了卖关子。 “那你倒是个好心人，你先说说你要哪个丫鬟吧。” 黄夫人想看看秦湘究竟有没有早就物色好的丫鬟，有的话自己就可以抬价，让她高价把那个丫鬟买走了。 秦湘却是摇了摇头，“我可以先看看你府上的丫鬟吗？” 既然要做买卖，黄夫人也不藏着掖着了，她把家里的丫鬟带了出来，其中就有春梅。 秦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最后指着春梅，“这个丫鬟?这个丫鬟可不就是黄老板说要娶来当小妾的那个丫鬟吗？” 第三十四章 接春梅 看着秦湘如获至宝地拿到了卖身契，黄夫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疏漏了什么东西，可是秦湘的话分明就天衣无缝。 黄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秦湘。 秦湘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太激动了，便轻咳了一下。 “素来听闻黄家在挑选下人的时候极为严格，所以能买到黄家的下人对，我来说简直是捡到宝了。而且又能给黄夫人分忧，真是件双赢的好事。” 秦湘一边说着，一边朝黄夫人作揖：“那我就先谢过黄夫人慷慨大方了，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黄夫人一听秦湘的话，也就压下了心里的疑惑。 毕竟黄家挑选下人的时候，都是她亲自挑的，自然都是挑一些品行样貌都上佳的人。 因此秦湘这句话也是说到了黄夫人的心坎里，黄夫人一高兴，便让春梅跟秦湘离开了。 秦湘没有立刻带春梅回家，而是带着春梅回到自己的摊子上。 春梅不解地看着秦湘：“东西不是都已经卖完了吗？怎么不回家？” 秦湘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把卖身契拿在了手里。 “你是想留下来帮我，还是想离开，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秦湘的眼神中满是真切。 她当初答应帮春梅赎身，就打算给她自由和选择，也算是对春梅帮助的酬谢。 春梅愣了愣，没想到秦湘会这样问她。 她原以为秦湘赎她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任用她，没想到会让她自己选择。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没事，你慢慢思考，我等你想好。”秦湘也不着急，就这么坐在摊位上看着春梅。 春梅开口说；“不用想，我肯定是要留在姑娘身边的。” 秦湘笑了一下，看着春梅：“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留在我身边你就要帮我做事的。而且做的活计也可能比你之前累、脏。” 春梅认真道：“如果没有姑娘，哪来的现在的我呢？春梅虽然出身卑贱，知恩图报也是懂的。我要留在您身边，以后你就是的东家了。” “别这么说，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你若想走，我也不强留。”秦湘担心春梅有心理负担，耐心的说道。 “不，我是真心想留在东家身边的。”春梅连忙急声说道。 听到春梅这么说，秦湘把卖身契交给了春梅：“好，我现在把你的卖身契交给你，要怎么处置随便你。你以后也不要叫我东家了，叫我姐姐吧。” 春梅讶异地看着秦湘，推辞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如果我拿走了卖身契，那不是于理不合吗？” 秦湘看着春梅，认真地说：“你愿意跟着我，那就证明你相信我，我不能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而且我家没有什么等级身份高低，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就好。” 听到秦湘这么说，春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秦湘，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处理，那我帮你好了。”秦湘抬手拿走了春梅的卖身契，撕成了碎片。 “好了，我们回家吧。” 秦湘带着春梅回到了家里。 一到家里，两个小团子就跑了出来。 秦湘看着两个小团子在院子里的样子，心里一暖，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春梅没有见过这样的秦湘，在她的认知里，秦湘一直都是独立洒脱的。 现在的秦湘看着两个孩子时的温柔和慈爱，似乎跟平日里的秦湘大相径庭。 这是在黄老板的家里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场面。 黄老板的家里虽然富丽堂皇，但两人却貌合神离，也一直没有孩子，没有亲情可言。 春梅还是有些感慨的，她十三岁就被卖到了黄老板的家里，也没有体验过家的温暖是什么样的。 而现在秦湘家里的氛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秦湘没有忘记自己还带了春梅回家，她微笑着朝两个小团子说:“这是新来的姨母，你们叫她春梅姨母就好。” 韩彤彤看着春梅，眼里有点好奇也有点胆怯，不过还是勇敢地跑到了春梅的身边，礼貌地跟春梅打招呼。 “春梅姨母好。”韩彤彤甜甜的笑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心情也好了起来。 春梅本来还在回忆着之前不开心的事情，但是看到韩彤彤的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你好啊。”春梅也回了韩彤彤一个微笑。 而韩子言一直都是高冷的板着脸，他朝着春梅微微点了点头，就表示跟春梅打招呼了。 春梅也敏锐地发现了秦湘和韩子言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像跟韩彤彤一样那么亲密。 所以春梅也很聪明地没有过问。 “春梅，家里头还有一间空屋子，你就住那边。”秦湘带着春梅到了房间门口，打开门之后让春梅跟她进去。 “暂时也没有别的屋子了，你先将就一下吧，明天带你去养鸡场那边熟悉一下。”秦湘把被子搬到了春梅的房间。 “这房间比较破，委屈你一晚上了。” 春梅连忙摆摆手：“不会的，不将就不将就。” “彤彤，你先带姨母熟悉一下我们家，我去做饭给你们吃。你爹爹应该也快回来了。” 韩子言本来想去爹爹藏书的房子看书，可是想到春梅是秦湘带回来的人，又不放心韩彤彤跟春梅独处。 “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春梅就跟着两个小家伙在秦湘家附近四处逛。 秦湘还没做完饭，就看到了韩彤彤和春梅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看来韩彤彤性格活泼，这样总比被教育成被一堆规矩束缚的大家闺秀好多了。 韩子言则是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看着两个女人。 见到这一幕，秦湘不由得笑了出来：“回来啦，熟悉得怎么样?” 春梅点了点头：“我来给你搭把手吧。” 说完之后，春梅主动地把案板上的蔬菜拿去洗了。 秦湘也没有拒绝春梅的帮忙。 两个人忙活了一会，秦湘就听到了韩云霄回来的声音，以及韩彤彤清脆的一声“爹爹”。 “我相公回来了，你先忙着。”说完之后，秦湘便出去接韩云霄。 “回来了?”秦湘帮韩云霄取下了背上的弓：“今天的成果怎么样?” “还不错。”韩云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厨房：“这是谁?” 秦湘把春梅的身份大概说了一下之后，就继续去做饭了。 韩云霄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希望这个春梅是个身家清白的，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春梅在厨房里都尽量把累活给自己，秦湘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不一会儿就做好饭了。 一家人还算是融洽地吃了饭之后，春梅便自告奋勇地去洗碗筷。 韩彤彤和韩子言则是去了韩云霄的书屋看书去了。 韩云霄把秦湘拉到了最里面的卧室里。 他今天听县官说了黄老板入狱事情，不过他还是想等着秦湘自己跟他说。 “你生意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韩云霄故意问道，边问边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现在天气也冷下来了，他总是喜欢饭后喝点烧酒取暖。 秦湘帮韩云霄温着酒：“处理好了，黄老板已经得到了他应该有的惩罚了。” 秦湘说到这里时，突然想到了黄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骨肉。 “唉，可惜了，黄夫人好不容易怀了黄老板的孩子，如果黄老板不作孽的话，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当爹了吧。” 韩云霄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秦湘温酒的样子，有点出神。 他虽然暗中跟县官打过招呼，可这件事这么顺利，和秦湘的努力和智慧还是分不开的。 说实话，他都没想到，秦湘可以这么快就找到证据，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自己也能处理好。 “春梅是我从黄夫人那边买下的丫鬟，反正我们的养鸡场刚好缺个人，春梅倒是个伶俐的，可以帮我照看一下。”秦湘没注意到韩云霄的出神，她把酒倒到了他的碗里，接着说道。 韩云霄沉默了一下，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无非就是家里多个人吃饭而已。 只不过春梅的身份，还是要好好查，万一真的是什么人派过来的…… 若是对秦湘或者对两个孩子不利，那么这个女人就留不得了。 秦湘见韩云霄没有说话，还以为韩云霄生气了，急忙又说:“春梅的工钱我会付给她的，这个不用你来。” 听到了秦湘的话，韩云霄知道秦湘这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没事，多张吃饭的嘴而已，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个人。我是在想，你弟弟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我担心他给你麻烦。” 韩云霄随口胡诌了一个事情。 韩云霄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话，秦湘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处理黄老板的事情，现在冷不防听到秦东就要被放出来了，不免心里有点担忧。 春梅的姿色摆在那里，万一秦东见色起意也说不准。 “算了，桥到船头自然直，现在担心这么多也没用，若是秦东真敢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他。”秦湘最后摆了摆手说道。 第三十五章 遇到无赖 “嗯，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帮你解决的。” 韩云霄说完这么一句，就闷头继续吃饭。 秦湘没听明白他的话，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秦湘正和春梅一起收拾菜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韩娘子在家吗？” 秦湘听到这个称呼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在叫谁。 旁边的春梅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姐姐，好像是陈顺的声音。” 秦湘这才反应过来，她嫁给了韩云霄，可不就是韩娘子。 她走到门口，就见陈顺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男孩怯生生的看着秦湘，圆圆的小脸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十分的灵动。 “这就是陈大哥的儿子吧，真是可爱，快进来吧。” 秦湘赶忙让陈顺进院子里，去给他们爷俩倒茶。 “韩娘子不必忙活了，我这次是来道谢的。若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了我娘子的仇。看到那个老混蛋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太痛快了！” 陈顺说着眼圈已经红了，情绪有些激动。 “陈叔叔好，娘亲，这是谁？” 这时韩彤彤跑了过来，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陈顺身边的小男孩。 男孩性格有点腼腆，被韩彤彤盯着有点害怕，又往陈顺的腿后面缩了缩。 “这是陈叔叔的儿子，你们先带他去玩吧。” 秦湘看到韩彤彤很想和男孩玩，却又不太敢的样子，笑着说。 陈顺听后也推了推他儿子，男孩才慢吞吞的挪了出来。 韩子言一直抿着嘴，看着面前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见妹妹很想和这小男孩玩，他几步走上前来，拽住男孩就将他往院子里拖。 男孩也没挣扎，就跟着跑到院子里的去了。 小孩子玩性大，三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 春梅一直盯着他们三个，生怕他们年纪小，一个不注意会受伤。 “我也是为了对付黄老板，才想去找陈大哥你的，说白了咱们是互相帮忙，你真不必带什么东西过来，这样太破费了。” 秦湘知道陈顺之前为了搞垮黄老板，花了不少银子，因此家底很薄，他和儿子也只是刚够糊口而已。 “不管怎么样，没有你的帮忙，我也告不倒黄老板，这点东西你必须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陈顺摇头，他这人一向恩怨分明，秦湘既然帮了他，他如果不表示一下，心里过不去。 秦湘只好无奈的点头，就听陈顺继续说道：“对了，李员外让我告诉你，你的摊子他不打算要了。” 秦湘不由一愣，觉得不太可能，以他对李员外的了解，那个家伙的贪婪不比黄老板差。 他之所以没表现得那么明显，是因为这家伙自诩是读书人，总想着要保持形象而已。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秦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问了一遍。 陈顺点了点头。 秦湘这次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原本还以为黄老板出事之后，李员外肯定回过头来，继续和她争摊子。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李员外还要和她争摊子，她就将之前搜集的李员外的把柄捅出去。 谁知道对方突然不争了，秦湘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陈顺见秦湘听到李员外的名字，表情有些复杂，还以为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于是岔开话题说：“这些东西是富贵非要给我的，他想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他，他毕竟是黄老板的帮凶！所以他的东西我也不想留着。” “富贵被放出来了？”秦湘有点惊讶，之前她虽然说过会帮富贵，但他的罪行起码也得先关一个月，没想到他居然被无罪释放了。 “是呀，在牢里住了一个晚上就出来了。他还和我说姓黄的被打了个半死，趴在牢房里喊了一整夜，都没有人理会他！” 陈顺哈哈大笑，对于他来说，没有比听到黄老板倒霉更让他开心的了。 秦湘不知置否，黄老板那样的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近中午时，陈顺不顾秦湘的挽留带着儿子离开了。 “陈叔叔再见，狗蛋，有空再来玩！” 韩彤彤见到陈顺将男孩带走，还依依不舍的冲着男孩挥手。 “狗蛋？” 秦湘差点没笑喷了，不过转念一想，古代人起名字都是这样的，像韩彤彤和韩子言这样起名的反倒少见。 秦湘再次觉得，韩云霄和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对呀，狗蛋跑的很快的，我和哥哥都追不上他。” 韩彤彤小脸红扑扑的，拍着小手笑着说道。 韩子言没觉得这个闷不吭声的男孩有什么好的，但看到妹妹这么高兴，他也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这时春梅已经做好了饭，见韩云霄没回来，四个人就围在一起吃了顿饭。 “你一会儿收拾下，待会儿我带你去庄子，我打算在庄子上养鸡，这样能节约不少成本。” 秦湘尝了尝春梅做的饭菜，觉得她是个能干的，与其留在家中帮忙做这些杂活，倒不如到庄子去。 这样她也能放手将鸡舍交给春梅，自己可以省不少心思，春梅也有事情做，一举两得。 果然，春梅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干，不会让你失望的。 吃完饭之后，秦湘嘱咐两个小团子在家乖乖待着，她收拾了一堆被褥，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又带了些吃的用的，全都放在推车上面，就带着春梅朝着秦东的庄子走去。 秦湘走了一段之后，不由的腹诽起来，心说，等以后有条件了，一定要买一辆马车，这样到哪里都要走路，实在是太坑爹了。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庄子，这座庄子自从秦东接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打理过。 里面的荒草一人多高，还是秦湘费了不少力气才清理出来的。 秦湘记得里面有间屋子，是当年秦家建的，很多年都没住过了，不过那房子是瓦房，还能住人。 “你就先留在这里将鸡窝搭好，过几天抓了鸡……咦……” 她将春梅带过来，本来就是要让她帮忙搭鸡窝的，然而等她到了庄子，发现鸡窝已经搭好了。 她数了一下，空地上总共有三排鸡窝，至少能养上百只鸡。 全都是用砖瓦搭上去的，又整齐又结实，而且这鸡窝之间还有铁管，铁管的另外一头连接着庄子里的小河。 她拧了一下阀门，果然流出水来，这自动水流做的特别好。 “这是什么？做的挺特别的，倒是省了给鸡喂水的事了，姐姐，亏得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春梅笑着凑过来，一脸新奇的说道。 秦湘眼圈有点发红，这自动水流的构造，当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能懂得。 自从准备搭建鸡窝开始，秦湘也只和韩云霄提过，要建一个什么养的鸡舍。 听的时候韩云霄面无表情，秦湘甚至都在怀疑他有没有听懂，却不曾想到，韩云霄不仅听懂了，还做出来了。 秦湘惊喜之余，还觉得心中涌出几分暖意，没想到韩云霄这种硬汉，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既然鸡舍都不用搭了，秦湘就帮着春梅收拾屋子。 哐当…… 她们正在屋子里收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响动。 秦湘走到门口往外看去，就见一个小混子正站在门外，刚才的声音是他一脚踹翻了一只铁盆发出的。 看到他流里流气的样子，秦湘就知道来者不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你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这也是你待的地方吗？这是我们东哥的庄子，谁让你在这里建这么多破烂玩意的。改天老子找几个人来，全都给你砸了！” 小混子指着秦湘的鼻子，声音洪亮，听得春梅小脸发白，吓得退后了几步。 秦湘眸子一冷，从口袋中拿出地契，在小混子面前一晃而过：“看清楚没有？这庄子现在是我的，我在自己的庄子上干什么，轮不到你管！”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竟然将自己亲弟弟弄到大牢里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小混子脸色铁青，在得知秦湘就是秦东的姐姐之后，立刻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我把秦东送进大牢了啊？我能把他送进去，也能把你送进去，不是吗？”秦湘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威胁。 小混子眼光闪了闪，明显也有些顾忌，毕竟秦湘能将秦东送进大牢，莫不是在衙门有什么关系？ “哼，别以为你霸占了秦东的东西，就能发财了，你这种人迟早不得好死！” 说完他不等秦湘发作，就飞快的跑走了。 秦湘目光冰冷的盯着他跑走的方向，不屑的笑了笑：“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跑过来颠倒是非而已，你不用在意他。” 春梅一脸惶恐，想来是被吓坏了，她虽然从小就被卖了，但毕竟从小就生活在内宅之中，没遇到过这种泼皮。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敢来闹，你好好休息下，准备明天和我去买鸡。” 第三十六章 买鸡 两人忙活了一阵，眼看天快黑时，秦湘正想离开，就见春梅垂着头跟在她的身边，明显是不想留在这里。 秦湘虽然想让春梅留在庄子里面打理鸡舍，也清楚刚才的小混混把她吓到了。 看来还得找个人跟她作伴，不然她肯定会心里不安。 春梅见秦湘没坚持让她留下，不由的松了口气，几步跟到秦湘身边，两人推着推车就往会赶。 路上秦湘将养鸡要注意的事项，都和春梅说了一便，比如要保证鸡舍干净，要按时打扫鸡舍。 隔几日就在鸡的饮水中放一些糖或者盐，这样能提高鸡的抗病能力。 春梅一直都很认真的听着，听完双眼放光的看着秦湘：“姐姐，你懂得真多！” “时间久了你自然就懂了。” 秦湘笑了笑，心中盘算着要买什么样的鸡，她没想过要自己孵蛋，因为实在太费事了，所以为了保证货源，还得多买些大鸡和小鸡。 她将想法和春梅说了一遍，春梅对于养鸡这行，比秦湘懂得还少，自然是秦湘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等两人回到家之后，就见韩彤彤正拄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面，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秦湘看她那副专注得小模样，有点好奇得凑够去，想看看她在画什么。 走近之后，就发现她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写字，两个歪歪扭扭的繁体彤字。 “彤彤在学着写自己的名字吗？” 秦湘蹲在韩彤彤的身边，见到她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的小表情，心都快萌化了。 “是呀娘亲，这是爹爹教我的。” 彤彤头也没抬，继续认真的用小树枝写着字。 秦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她突然想起来，古代也有学校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学校收不收女孩子。 如果真的收女孩子就好了，她一定会让彤彤也去上学。 “回来了。”这时就听韩云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透着几分冷冰冰的语气。 但秦湘现在听得却十分得亲切，她站起身看着韩云霄，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有发现自己眼中透出得柔情，韩云霄一愣，随后脸微微得有些红了。 春梅看到两人之间得气氛旖旎，赶忙抱起韩彤彤，丢下一句，她去做饭，就匆匆的离开了。 “是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我说过你的，你要帮我做事也得让我知道才行。” 秦湘凑进了韩云霄几步，心跳有些加速。 “我帮你搭的鸡舍你还满意吗？”韩云霄轻笑了一声，俊朗的面容上，透出几分柔情：“我是按照你说的放发搭建的。” “满意，我自己搭都未必能搭这么好。那李员外的事呢？也是你让他放弃摊位的？” 秦湘几步走到韩云霄的面前，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子，越看越觉得他和这个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 “对，是我让他不要再来烦你的，我说过了我会帮你做好剩下的事。”韩云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冲着秦湘的鼻尖刮了一下：“你不必辛苦，一切有我呢。” 秦湘不由的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脸都烧起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韩云霄已经走到另外一边开始劈柴了，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就算做劈柴这样的粗活，都显得十分优雅。 汗水顺着他结识的肌肉上面滑落下来，身上裸露的皮肤被阳光照的发亮。 秦湘赶忙捂脸，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然口水会流出来。 她突然觉得这次穿越也不算太亏，好歹老天送了她这么极品的夫君。 “你热不热，快喝点水吧。” 秦湘想了片刻，赶忙跑进房间里倒了杯水端出来递给韩云霄。 韩云霄放下斧子，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明天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带着春梅一同去。” 秦湘摇头，韩云霄这几天进了好几次山，打回了不少猎物。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将这些东西分着卖能卖更多的钱。 因此每次带回来之后都认真分完了再去卖，赚的多了自然比之前更加积极的打猎。 秦湘不想打扰他，她觉得这些事情她都能自己搞定，并不需要麻烦韩云霄。 “你不必和我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一声，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办到。” 韩云霄身手揉了揉秦湘的头发，毛茸茸得，觉得手感很好。 秦湘觉得浑身都开始毛冒热气了，她怎么不记得这位对原主这么温柔呢？ 难道是因为她对两个小团子比较好，所以韩云霄才对她更温柔一些？ 一定是这样，秦湘暗暗决定，这次买鸡回来一定要顺带着买点糖给两个小团子。 韩云霄看到秦湘的表情有些呆滞，也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 只是觉得她偶尔发呆的而样子也蛮可爱的，于是忍不住在她的脸上掐了一下。 见到两个小团子从房间里跑出来，他很自然的收回手，转身继续去劈柴。 “姐姐……姐夫吃饭了。” 这时春梅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刚才她出来的时候，可是全都看到了，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感情这么好。 秦湘这才缓过神来，招呼两个小团子一同吃饭。 “春梅，你识字吗？” 秦湘想起来，既然要经营鸡舍肯定要记账，这些事情自然要春梅来做。 “我习得一些字，算账也会一点。” 春梅点了点头，大概想到秦湘要让做什么。 听她这么说秦湘就放心了，点了下头，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以后鸡舍的收支账目就由你来记。而且这个鸡舍对外要说是你的。” 秦湘想起自己那些极品的亲戚，为了避免以后遇到各种麻烦，干脆将鸡舍挂在春梅的名下。 春梅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表示什么都听秦湘的。 韩云霄抬起头冷声说：“你不必在意那些亲戚，他们不敢来打你产业的主意。” “也不全是因为他们。” 秦湘这样说，他摇了摇头，闷头就不再说话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秦湘就带着春梅一同赶到集市去买鸡。 因为黄老板倒台，原本被他垄断的鸡肉行业，也迅速被几家小铺子给瓜分了。 秦湘带着春梅挨家铺子逛了一圈，最终找了一家鸡最多的铺子停了下来。 “韩娘子，要买鸡吗？” 铺子里的掌柜是个中年女人，见秦湘走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秦湘没觉得意外，她之前和黄老板的事情闹得动静不小。 何况她还是做炸鸡生意的，因此掌柜一定是看出她是来买鸡的。 秦湘点了下头：“买三十只大鸡，五十只小鸡。” 掌柜一听这可是大客户，当下就请秦湘到铺子里面看。 秦湘看完之后，和掌柜讨价还价了一阵，就将庄子的地址写了下来，让他们直接将鸡送到庄子上去。 两人就沿着街道溜达了一会儿，秦湘还没忘记给两个小团子买糖吃。 因此一直冲着比较繁华的西街走着，刚走到西街的入口，就见到墙上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家书院的信息，明显是书院在打宣传广告招生。 秦湘立刻想到了韩彤彤和韩子言，这两个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咱们去这家书院看看。” 秦湘见状，招呼春梅按照上面说的地址，朝着书院走去。 这家书院叫慧儒书院，规模看着不小。 秦湘和门房说，她想将孩子送过来读书，所以提前过来参观一下。 门房这段时间肯定没少接待像秦湘这样的人，于是只简单的让秦湘和春梅登记一下，就放两个人进去了。 这书院分为正堂，女院和男院，占地面积极大。 秦湘和春梅先去了女院，一路上见到开的正艳的花，景色十分好。 女院之中分甲乙丙班，刚入学的都要进丙班，通过了年过的考试，考的好才能拿升入另外两个班级。 秦湘不禁惊讶，原来这种考试制度是从古代延续下来的，还真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紧接着她们两个又去了男院，这边的格局和女院基本一样。 参观完之后，秦湘果断的交了双份的学费，要让两个小团子都来这边读书。 “姐姐，不用和姐夫商量一下吗？一个孩子就要付二两的学费。” 春梅在黄家时一个月的月银八百文银子，所以她觉得二两银子很多了。 “不必商量了，读书是好事，他不会反对的。” 秦湘觉得，古代虽然有很多酸儒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韩云霄绝对不是那类人。 两人先到庄子上安顿了一下刚送过来的鸡，安顿好了之后，春梅主动的留了下来，想来是怕有人来偷鸡吃。 “我明日就要继续卖炸鸡了，因此得下午才能过来帮你忙，你照顾好自己。” 秦湘见状也不多劝说，将刚买的玉米面留下了一半，就匆匆离开了。 等她回到家之后，秦湘立刻将买来的糖递给两个小团子，韩彤彤很开心的接过糖。 韩子言接过糖之后，却并没有吃，而是看向他妹妹，像是怕他妹妹不够吃。 “赶紧吃吧，我买了很多，肯定够你们两个吃的。” 秦湘见状，忍不住想要模模韩子言的小包子脸，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可是清楚韩子言对她还有些芥蒂。 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毕竟原主对他们两个差到了天际，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第三十七章 报名进书院 韩子言听了秦湘的话后，小心的将糖放在口中，扑闪着大眼睛，样子十分的萌。 就在秦湘对着两个小包子流口水时，韩云霄扛着一只狐狸走了进来。 这狐狸的皮通体雪白，一看就不是凡品，秦湘看的眼前一亮，不过她很快就转头看向韩彤彤。 以前因为家里穷，这孩子一年到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因此不如将这张皮剥下来，给韩彤彤做一件小袄。 她心里这样盘算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针线活似乎不怎么样，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她毕竟没有动手做过。 “你在想什么？” 韩子言见秦湘的表情变幻莫测，凑过来冷声问道，他才不会承认，他刚才是在担心秦湘。 “没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秦湘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是在为了自己不会女工发愁。 等秦湘做晚饭，就见到韩云霄已经将狐狸的尸体处理完了，坐在秦湘跟前比量了一下。 “这张狐狸皮够够给你做个背心，冬天穿暖和。” 韩云霄比量完了之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还是给彤彤做吧，这张皮够给她做一件小袄的。” 秦湘摇了摇头，在现代是她也穿过狐皮的衣服，所以也没有多在意。 “娘亲，给你穿吧，你每天都要出去赚钱，那么辛苦。” 彤彤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 秦湘心里软成一团，这种小团子实在太阳光太有爱了。 她摇了摇头，刚想拒绝，就听韩云霄笑着说：“两个孩子不能厚此薄彼，要不都有，要不都没有，既然只有一张皮，就给你用吧。” 他都这样说了，秦湘也只好答应，四人吃过饭之后，秦湘才猛然间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给他们两个报了名去慧儒书院读书。” 秦湘笑着看向两个小团子，原本以为他们会高兴，彤彤的确很高兴，但韩子言听后，面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秦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他冷哼了一声，秦湘有点不解：“你怎么不高兴了？”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说完他跳下凳子就朝着里屋跑去。 “娘亲，我们真的可以去书院读书吗？” 韩彤彤再三确认，她早就在家待闷了，但平时秦湘和韩云霄都要出去赚钱，他们两个就只能窝在家里。 如今既然有机会上学，她高兴还来不及，不知道为何哥哥会不高兴。 “对，你们后天就可以去书院报道读书了。” 秦湘说这话，目光却一直随着韩子言看过去，眼看着韩子言钻进了里屋，她忍不住叹气。 她是真的想不到，哪里得罪了韩子言，为什么他会突然不高兴。 “我会问问他是怎么了，你不要多心，这件事你没有做错。”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之前还觉得韩子言挺懂事的。 “没关系，可能是这件事太突然了。” 秦湘以为有些小孩，刚上学的时候都会对学校有些排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原本还聊的很热闹，但因为这件事，众人都没了兴致，秦湘准备好了明天要卖的东西，就去睡觉了。 韩云霄拉着韩彤彤的手，也回了卧室，他们两个刚走进卧室，就见到韩子言正坐在桌边，小身体整个蜷缩在阴影之中。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生气？” 韩云霄坐在韩子言的对面，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韩子言咬着嘴唇，梗着脖子没有吭声，过了片刻，就在韩云霄快没耐心的时候，他才开口。 “我就是不适应她突然对我们这么好，总觉得……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她明明之前那样苛待我们，人怎么可能突然转变这么大？” 韩子言的眼中满是疑惑，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搞不懂秦湘了。 “没关系，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自然会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韩云霄点了下头，其实他认同韩子言的话，秦湘这段时间的转变的确很大，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改变，如果她能一直保持原状，反倒更好。 韩子言点了点头，觉得自家爹爹说得对，人不可能一直装下去，如果是装得，迟早会露陷的。 韩彤彤看了看自家爹爹，又看了看哥哥，大眼睛中透过一丝忙然。 她很想说娘亲这样不是很好吗？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秦湘就出去卖炸鸡和炸红薯，她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准备的东西不少，她刚摆好地摊，以前的老主顾就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时常在秦湘摊位买炸鸡的胖大婶笑着说：“你昨日没来卖炸鸡，我还有些担心，怕你不做炸鸡生意了，以后我们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炸鸡了。” “怎么会，这炸鸡生意我肯定会做下去的，以后攒够了钱，肯定会开铺子，到时候还请你们是都去光顾。” 秦湘呵呵的笑着，接过胖大婶递过来的铜板，将炸鸡递给她。 “你这个摊子生意这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开铺子里。” 这时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嘴，众人都附和似的点了点头。 由于生意很好，炸鸡一个上午就全都卖光了，她收拾完东西之后，将东西送回家里。 之后她特意去买了三条看着很凶的大狗，牵着够就匆忙的赶去庄子，如今庄子里就只有春梅一个人，秦湘怕她忙不过来。 “姐姐，你这是……” 春梅见到三条大狗同时朝着她叫，吓得退后了一步问道。 “这三条狗，是我买来陪着你的，有它们在至少能给你壮壮胆。” 秦湘笑了笑，将三条狗拴在距离小屋不远的地方。 春梅自然看得出，这三条狗是秦湘担心她的安全，才特意买来的，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秦湘帮着春梅将鸡窝收拾了一通，临近傍晚时才离开庄子往家里赶。 等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韩云霄见她回来，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秦湘一愣，不过并没有挣脱，只是觉得耳朵有点热。 “饭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韩云霄拽着秦湘的手，将她拉到饭桌前，一家四口吃了顿安静的晚饭。 韩彤彤时不时用眼睛瞄一眼秦湘，但韩子言却一直垂着头，像是不不敢和秦湘对视一样，气氛有些别扭。 临睡觉之前，韩彤彤突然跑过来，仰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湘：“娘亲，爹爹带我们去书院看过了，书院里的花开的真漂亮。”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了，秦湘看着她匆匆跑开的样子，之前压抑在心中的失落感突然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日，生活过的很平静，令秦湘都觉得这段时间太平静了，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 不过秦湘也没多想，这天回家，她特意买了块猪肉回来，给两个小团子做红烧肉吃。 她是按照现代的做法做的，因此吃起来十分特别，两个小团子吃的特别开心，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他们两个沾着馒头吃了。 “你们若是喜欢我以后常给你们做变是。” 秦湘见他们两个吃的开心，心里涌现出一种成就感，笑着说。 “谢谢娘亲。” 韩彤彤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韩子言虽然没说话，但咽了口唾沫，显然也被这碗红烧肉给俘获了。 然而麻烦就因为这碗红烧肉引起来了，秦湘完全不知道邻里见到他们家得日子过的好，有不少都在眼红。 “秦湘呀，你家昨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从门口路过都闻到香味了。” 秦湘正忙着将刚从庄子带回来的鸡洗干净，就见刘婶子走了进来。 她伸长了脖子，看着秦湘处理手中的鸡，明知道秦湘是要做炸鸡了，但她完全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刘婶子，你有什么事吗？” 秦湘放下手头的活，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没事不能串串门吗？你们平时都不去我家，我就过来和你聊聊了，这感情都是处处来的，你说是不是？” 刘婶子说这话，目光一直没从案板上的鸡上面移开。 秦湘装作没听见，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将鸡切成了好几段。 她的刀工一流，再配上一张绷着的脸，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心里发冷。 “刘婶子还是改日再来聊天吧，我现在正忙着呢，没有时间陪你聊天。” 经过上次的事之后，秦湘原本以为刘婶子应该能长记性了，但现在看来，她是记吃不记打的性格。 “你这是什么话，客人上门你还要赶出去，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以为家里条件好点，就可以看不起人了！” 刘婶子的嗓门很大，从路边路过的人，都不由得朝着门里面看了过来。 “家里条件不好应该找自己得原因吧，别人家辛苦赚银子自然过的好，有些人每天宁可闲着先转悠，也不肯好好干活，自然就穷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湘脸上挂着笑，又拖过来一只鸡，飞快的剁了起来。 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厨房之中回荡着，砍得格外用力。 “你说谁呢？你是在说我家穷，还瞎转悠是吧！” 刘婶子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瞪了秦湘一眼说道。 第三十八章 上门挑衅的人 秦湘没理会她，依旧闷着头切着鸡肉，她盘算着等鸡肉切完了，这位也该走了吧。 谁知道和她想的不同，刘婶子正对着肥肥的鸡肉流口水，这样肥的鸡过年都未必能吃到几只，能闻闻味也是好的。 这时就听门又响了一声，秦湘抬头去看，就见两个村妇走了进来，她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 平日里和秦湘抬头不见低头见，因此秦湘也不好怠慢她们，笑着说道：“王嫂子，你们先做，我这正忙着呢，很快就忙完了。” “你忙你的，我们就是许久不过来了，想过来和你聊会儿天。” 王嫂子是邻村嫁过来的，本质不坏，但心眼很小，以前整个村子里，除了村长家之外，就属她家过的最好。 但现在眼看着秦湘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甚至隐隐超过了她家，这让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秦湘自然看出了她这些心思，却不想和这些人计较。 等她切完了所有的鸡之后，三个人就走出了厨房，几人坐在院子里面，王嫂子瞥了一眼另外两人，心中忍不住生气。 之前明明商量好的，二个人配合着问的，现在她们两个竟然都不吭声了，她心里有点不满。 但还是扯出一个笑脸问道：“秦湘呀，你家最近过的不错呀，这肉香味我闻着都有些馋了，你平时都是怎么做的？” 秦湘洗菜的动作一顿，有点不悦的垂下头，知道这些人八成是来骗吃骗喝的，眼看着就到下午饭点了。 她们卡在这个时间来，绝对是故意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些家常的做法，只要舍得放盐，味道肯定不错。” 秦湘将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就听刘嫂子本来就看秦湘不顺眼，当下冷哼了一声：“要那么简单，你家能做的那么好吃？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罢了！” “刘嫂子这话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炖的肉好吃？难道你吃过？” 秦湘笑了笑，朝着另外两人看去，发现她们也都齐齐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已经不耐烦了。 “好不好吃，你让我们尝尝，我们不就知晓了，乡里乡亲的，在你家吃顿饭，你不至于不乐意吧” 王嫂子见秦湘不肯松口，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可真不巧，你们来晚了，我今日只做了四个人份的饭。若是你们以后想到来我家吃饭，还得赶早来说一声才是。” 秦湘依旧满脸含笑，只是说出的话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人真是小气，嫁到我们村子里来，平日里恩惠没少得，竟连到你家吃顿饭，你还推三阻四的！你今天让不让你我们吃，如果不让……” “不让又如何？” 刘嫂子刚要威胁秦湘，如果她不让她们在家中吃饭，就传她的闲话，话还没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她吓得立刻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和王婶子一起起身，朝着身后看去，就见韩云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他长的十分高大，杵在这两人的身后，将两人的去路都给挡住了。 此时他正目光冰冷的看着两人，微微皱着眉头一副有些不满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敢对着秦湘蹬鼻子上脸，但却都不敢在韩云霄面前放肆。 原因无他，实在是韩云霄长得壮实，还有一点身手，真要和他对上，村子里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他不苟言笑，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人摸不到底，因此众人都有些畏惧他。 “我们就是过来找秦湘聊会儿天，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王婶子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刘嫂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先走。 “秦湘平日里还要出去摆摊，十分繁忙，你们若是无事，就别来找她了！” 韩云霄听后，自动让出了一条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对，对，我们以后若是无事，便不过来打扰她！” 刘嫂子说着就闷着头飞快的从韩云霄身边走了过去，王嫂子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匆忙，很快就走出了院子。 “你若是不想和她们交往，不理会便是，不必顾忌这么多。” 韩云霄看都没看那两人，走到秦湘跟前。 秦湘点了点头，她心中不由得一暖，走过去主动帮着韩云霄拎着兔子。 她之前还以为要对那两个妇人费一些口舌，没想到韩云霄出现的这么及时，将她们两个撵走了。 想来这几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烦她了，她不由的勾起嘴角。 她突然觉得韩云霄就是那种外冷内热型的，居家必备的好男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韩云霄将猎物全都放在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处理打回来的猎物，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但仔细看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实在是秦湘的眼神太炙热，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待会儿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快入冬了，我给你做一身棉衣。” 盯着韩云霄看了片刻，秦湘才留意到对方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带补丁的短褂。 他们现在条件好了，完全没有必要穿的这么寒酸。 想象一下韩云霄穿着身新做的衣服，头发再梳的整齐一点，整体颜值妥妥的比现在还要高上一倍。 秦湘正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韩云霄在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刀一下子划歪了，割破了一块兔皮。 他的刀工一流，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秦湘这句话的影响太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女子，忍不住笑了笑，放下刀有些局促的低下头：“福瑞阁的耳环不错。” “你想给我买耳环？额……还是不要了，咱们还是先攒钱吧，等攒够了银子先扩建一下房子。” 秦湘起初还挺高兴的，韩云霄还知道给她买礼物，说明现在对她的感觉还不错。 然而当她看到身后，那三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之后，立刻摇头说道。 她真怕哪天睡着之后，房子突然塌了，将自己埋在里面。 韩云霄的笑意更深，摸了摸秦湘的头发：“你喜欢什么只管买，修房子的银子不用你操心，我会尽快攒够银子的。” 秦湘张了张嘴，虽然她有点怀疑韩云霄会不会赚钱，但这话听上去却让人开心。 秦湘心情非常好，她暗搓搓的做了好几道拿手菜，想给韩云霄补一补身体。 打猎也是体力活，多吃点好的，才有力气不是。 两个小团子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眼睛就是一亮，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等韩云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之后，这两个小的立刻吃了起来。 秦湘见他们两个吃的开心，还特意加了几块肉给他们。 “敞开了吃，等我们有钱了，娘亲天天给你们炖肉吃！” 秦湘看到这一大两小吃的开心的样子，特别有成就感，她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第二日一早，秦湘又带着一堆炸鸡和炸红薯之类的东西去卖，等她从县里回来时，正巧遇到了辆牛车。 赶车的村子里四十来岁的齐婆子，齐婆子为人“和善”，和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相处的很好。 但以前妇人见到原主就当作看不见，自从秦湘穿过来，炸鸡生意火了之后，这位才突然对她热情起来。 “秦湘呀，要搭车吗？反正我也赶车也挺无聊的，咱们两个聊会儿天。” 齐婆子主动开口，满脸堆笑的冲着秦湘招了招手。 对于这样的笑面虎，秦湘自然不想得罪，正好她也有些走累了，干脆点了点头。 “多谢齐婶子了，我还真的是走累了。我卖的炸土豆还剩下一点，您吃吗？” 秦湘说着，已经从布袋之中拿出了几块炸的金黄的土豆递了过去。 齐婆子也没有推辞，笑着接了过去。 “昨日我家老头子从山里带回来几只野味，我今日得空便将他们拿去县里面卖了。”齐婆子一边吃着炸土豆，边笑着说道。 秦湘看着牛车上面装了好几袋子的粗粮，看得出这次齐婆子家的野味没少卖钱。 不过她想到韩云霄，心里自然就平衡了许多，论打猎的本事，韩云霄在十里八村都能排得上号的。 因此他打得猎物，肯定比齐婆子的相公要多。 “是呀，最近这段时间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秦湘接了一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等到了家门口时，就见到韩云霄正好回来。 见他肩膀上扛着一只兔子一只野鸡，面无表情的走进院子，秦湘觉得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她冲着齐婆子道谢之后，就跟着进了院子。 就见韩云霄蹲在地上磨了一会儿刀之后，开始处理兔肉。 “看样子今天运气不太好呀。” 和其他人比起来，韩云霄打回来的猎物，真的少了一些。 韩云霄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还好。” 秦湘也没有多想，运气不好也很正常，这山里面也不可能总有一群动物，排着队等着人去杀它们。 秦湘匆忙忙完了手头的活之后，就朝着庄子上赶去。 只要回来的早，她就会去庄子上看看，只留春梅一个人在庄子上，要养那么多只鸡，也的确有些劳累。 然而在朝着庄子上走的路上，秦湘又看到几个结伴进山打猎的村民。 第三十九章 她管钱了？ 他这些村民各个都提着不少猎物，收获最差的也提着两只野鸡，两只兔子。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几个人她都认识，平时他们都忙着种地，只有农闲时才会进山碰碰运气，却还能打这么多的猎物。 至少比韩云霄带回去的野味要还要多，这让秦湘十分不解，韩云霄没道理比这些人打猎打的少才对。 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也多少了解一些对方的脾气。 他是个为人很方正的家伙，绝对做不出半路将猎物买了，然后攒私房钱的事。 秦湘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来，眼看着庄子就要到了，她也懒得想了，干脆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到了庄子之后，就见到春梅正忙着给鸡搅拌饲料，秦湘赶忙跑过去帮忙。 “姐姐，你平时也挺累的，真不用总过来，这边我自己能应付。” 春梅见到秦湘抢着帮她干活，不由得心中一暖。 之前她对秦湘更多的是感激，但如今朝夕相处下来，她倒是真的将秦湘当成她姐姐看待了。 “你不是害怕自己在庄子上待着吗？我来陪你，你竟还撵我走！” 秦湘笑了笑，也知道春梅这是担心她太辛苦了，才这样说的。 “起初是有些害怕，但待的时间久了，也就慢慢适应了。” 春梅甜甜一笑，提着一桶鸡食，走到鸡窝边添了起来。 秦湘在旁边帮忙，两人很快就将几十只鸡都喂完了。 “那些是什么？” 这时秦湘才留意到，在房子旁边正放着条蛇。 这条蛇并不算粗，却是一条毒蛇，把秦湘吓了一跳。 “这条蛇是死的，附近的村民从山里带回来之后，就放在我这里了。他想着过几日得闲送到县里面去卖，好歹能攒点私房钱。” 这时春梅走过来，脸上透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紧接着春梅就和她说起了，附近一家人的家事。 这家人总共哥四个，父母俱在，因此并没有分家，家里赚的银钱全都归父母管。 “黄姐就是想要攒点私房钱，等分家之后好过一点。” 春梅小声的说完之后，发现秦湘正眯着眼睛看着那条蛇，忍不住泛起嘀咕。 “还真是为难。” 秦湘若有所思，不禁联想到韩云霄的身上，总觉得他可能也打了不少猎物，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放起来了。 虽然知道韩云霄那样的性子，不会做什么对家里不利的事。 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觉的韩云霄不应该这样瞒着他。 她忍不住想要探查出，韩云霄到底将剩余的猎物藏到哪里去了。 因位心里有事，她和春梅聊了一会儿，就匆匆的离开了庄子，赶回了家中。 回到家里之后，就见韩云霄已经将猎物处理好了，兔皮正挂在墙上。 “若是忙不过来，就雇两个人，免得自己两头跑。”韩云霄见她衣摆上面还沾着尘土，微微皱眉说。 秦湘点了下头，她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已。 只是这样一来，她原本想要问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问不出来了。 韩云霄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纠结，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休息了。 秦湘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个念头，既然他回避这个问题，那不如她自己想办法去探查好了。 心里打定了这样的主意，秦湘第二日只带了很少的炸鸡去卖。 等卖完之后，她就匆忙的赶到山林到村子的必经之路躲藏起来。 她想要看看，等会韩云霄下山之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然而今天韩云霄却下山有点晚，她等了足有一个时辰。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时，才见到一道高大又熟悉的身影，从山中飞快的走了下来。 秦湘抖落身上的草屑，振奋精神朝着那道身影看去。 就见韩云霄扛着一头鹿，手中还提着一只黄羊走下了山。 秦湘眼前一亮，这两样东西可都不好逮，没想到他一天之内竟然有这样的收获。 秦湘在他从经过时，特意躲到了树后面。 韩云霄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他行色匆匆，飞快的朝前走着，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个人在盯着他。 秦湘在他走远之后，才悄悄跟了上去，她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韩云霄发现。 悄悄跟了足有半个小时，就见韩云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另外一处。 这边秦湘从来没来过，但按照原主的记忆，这边距离韩云霄的父母和弟弟住的地方十分近。 秦湘想到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追了一阵，果然看到韩云霄走到他母亲家大门口，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院子里很快就跑出来一个青年男子，这男子体格没有韩云霄壮实，但长的和他有六分像。 根据原主的记忆，秦湘立刻认出这位就是韩云霄的同胞弟弟，韩云峰。 “要不要进去坐坐？” 韩云峰扛起黄羊，像是有点不满，目光又落在韩云霄扛着的鹿上面。 但见到韩云霄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打算将鹿给他们，他也没敢张口要。 “天色不早了，我得赶回去了，你和爹娘说一声吧。” 说完韩云霄转身就往回走，韩云峰见状也没有挽留，扛着黄羊就往院子里走。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应当已经习惯了韩云霄总往这边送东西。 “出来。” 谁知秦湘正这样想着，完全没有留意到韩云霄什么时候走到她的面前了。 直到听到冷冰冰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慢吞吞的从躲避的墙垛后面走出来。 被抓包总是有些尴尬的事，但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秦湘就觉得心中愤恨，忍不住瞪向韩云霄。 “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爹娘年纪不小了，打些野味给他们补补身体。” 韩云霄目光闪烁，像是有些为难，和他相处这么久，秦湘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紧张。 秦湘摇了摇头，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 “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反对你孝顺你父母，但你不应该瞒着我。” 秦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点，韩云霄和原主之间，就非常缺乏沟通。 导致他们根本不像是一家人，更像是名义上的夫妻。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原主完全没将韩家当成自己的家，反而一味的亲近娘家。 虽然不排除原主有点脑残，但更多的应该是原主和韩云霄没有感情吧，并且从来没打算交流感情。 韩云霄有点惊讶的抬起头，他还以为秦湘会因为他送了父母太多东西而生气。 “你不生气就好，我们回去吧，我以后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了，还不行吗？” 韩云霄说着走了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他真的觉得秦湘变了很多，如果之前秦湘发现他往自己父母那送这么多东西，肯定早就炸毛了。 不冲到他父母家门口闹，就已经不错了，私下地还不知道会对他说多少酸话，但此时秦湘却说不介意他往父母那里送东西。 他很喜欢现在的秦湘，虽然像是换了个人，但如果她能一直保持下去也不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你可不能失言！我们可是夫妻，你还有什么需要刻意瞒着我的？”秦湘抬起头，认真的盯着韩云霄，脸上挂着笑意。 韩云霄眼中柔情一闪而过，他拉住秦湘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家之后，秦湘赶忙做好晚饭，两个小团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饭菜一端上来就大吃了起来。 秦湘见状赶忙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水放在旁边，生怕他们噎到。 秦湘在山下蹲了一个多时辰，也早就疲惫了，吃过饭躺在床上，正打算休息，就见韩云霄走了进来。 秦湘不由的一愣，不知道韩云霄这时候来干什么。 她可是记得原主是自己一个房间睡的，韩云霄一直带着两个小团子一起睡。 “有什么事吗？” 天色昏暗，房间里烛火摇曳，她还只穿着亵衣，这气氛实在有些暧昧。 秦湘不由得抓紧了被子，心说，这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这些银子你保管好了，我想了一下，你的确比我更擅长管理钱财，以后家中的钱财就由你来管吧。” 韩云霄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直垂着头，目光并没有落在秦湘身上。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将一个钱袋子丢给秦湘，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秦湘愣怔了一下，直到韩云霄离开了房间，她才反应过来，韩云霄这是让她管家了？ 她心中狂喜，终于有了种被接纳的感觉，赶忙打开了钱袋子数了起来。 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之后，秦湘仔细数了数，金锭子就有五个。 银锭子也有二十多个，还有五个元宝。 剩下的就是散碎的银子和两串串起来的铜钱。 这些东西胡乱的加在一起，至少得有五十两，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没有想到韩云霄平时不声不响的，还挺有钱的。 这笔钱对于她来说，绝对算的上是一笔巨款了。 秦湘激动的将钱全都装回钱袋子了，然后小心的将钱袋子放到枕头底下，躺在床上开始盘算怎么花这些钱。 想着想着她就沉沉的睡着了，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收拾东西去卖炸鸡。 等将炸鸡全都卖光了之后，她就朝着牙行走去，既然手头有余钱，当然要买些劳动力，日后她用人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四十章 打秋风 这边得县城非常小，因此只有一家正规得牙行。 秦湘卖完了炸鸡之后，就打听到这家牙行来买人。 进了牙行之后，还没等开口，已经有一名中年妇人走过来。 她穿这身细棉布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 看到她的瞬间，秦湘就想起了在现代遇到的那些饭店的服务员。 “我想买两个人，一男一女，买回去帮我打理鸡舍。” 秦湘不等妇人开口，已经率先说道。 “那您先在到这边等下，我这就叫人出来让你挑。” 妇人点了下头，转身就朝着后院走去。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就见妇人带着六名女子走了过来。 她们的年龄都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倒是很符合秦湘挑人的年龄。 “您先挑女仆，待会儿我再叫几名男仆出来给你挑。” 妇人走过来满脸堆笑，见秦湘没有吭声，又继续说：“若是这些人不满意，后院还有呢。若是都不满意的话，那您就说是想找什么样的人，我再帮您找。” “大姐，多谢您了，我看这位就不错，只是她头上这伤……” 秦湘指了指其中一名看着就很干练利落的女子说。 “她男人死了，婆家嫌她没生出儿子，就将她撵了出来，如今娘家也回不去了，就自卖自身到我这来了。” 妇人对这些人的背景都十分了解，因此张口就说了起来。 “那就她吧。” 秦湘点了下头，觉得这样的倒是不错，至少家里已经没什么牵挂了，能全心全意帮忙照看鸡舍。 很快她又挑了个二十七岁的男子，总共花了九两银子，就将两个人一并带走了。 “铁牛，翠娘，我这个鸡舍刚刚建好，庄子上就只有春梅一个人照看，因此你们过去定然是要辛苦一些。 除了帮忙养鸡之外，还得将庄子上的地种了。” 在去庄子的路上，秦湘就将庄子上的事情，全都和他们交待了一遍。 “东家，您就放心吧，我在家的时候也养过鸡、下过地，这点活都不算什么。” 翠娘是个利落的妇人，听了秦湘的话后，笑着说道。 她觉得这位东家不错，别看年纪小点，但瞧着十分和善。 “你们也别叫我东家，听着别扭，咱们都是庄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你们以后叫我名字就行。”秦湘十分懂得藏拙的道理，她不想有一点起色，就被众人得知自己已经有能力雇奴才了。 “也成，不过是个称。俺听说你在县里面卖炸鸡和炸红薯、土豆卖的不错。”一直闷不吭声的铁牛，见秦湘如此和善，也点了点头附合着说道：“不如俺就在庄子上种些红薯和土豆如何？” 秦湘也是这样想的，当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有两个人陪着，春梅那边她总算能放心了，秦湘转天就将买好的种子带过去。 这个时间种下去，等快过年时，还能收一批晚庄稼。 她送完种子，刚从庄子回来，就见韩云峰正从她家门口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只野鸡。 他见到秦湘之后，权当作没看见，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秦湘有点疑惑，他总怪觉得那只野鸡应当是韩云霄打回来的。 韩云峰自己不去打猎，农闲的时候也窝在家里面吃白食，如今竟还跑到她家来讨要东西了，秦湘只觉得简直不能忍了。 她冲进院子里，就见韩云霄正忙着处理一只狐狸，灰色的狐狸皮看找十分的柔软。 韩云霄见她回来之后，放下刀笑着说:“今日不顺利吗？你看着心情不太好。” 我是因为你家亲戚有手有脚，却打秋风成瘾，所以心情不好。 但秦湘没这么说，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问：“刚才我看到你弟弟了，他来做什么？” “我娘想喝鸡汤，但家中的鸡都被坐月子的弟媳补身体吃了，因此小峰就过来看咱们家有没有，好歹送他一只。” 韩云霄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确定秦湘不是自己遇到了麻烦，他就继续闷头处理狐狸肉了。 秦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觉得这件事还是让他自己觉得烦了，不想管了才好。 她说了反而会让韩云霄觉得，她对他们家人有意见。 心中这样盘算着，秦湘就回房间去处理第二日用的鸡去了。 隔了一日，秦湘卖完炸鸡回家，就见韩云峰正坐在院子里，手中正捏着她早上离开时，做的羊肉馅饼。 韩彤彤皱着小眉头看着韩云峰，刚想上前拿张饼吃，就被韩云峰推到了一边。 “二叔，你别推我妹妹！” 韩子言立刻扶助战力不稳的韩彤彤，不满的抗议道。 “我哪有推她，就轻轻一扒拉而已，你们都站在这作甚？该干嘛干嘛去。” 韩云峰吃了两张羊肉饼之后，将剩下三张饼全都包起来，就往外走去。 “你没看到我吗？二弟。” 秦湘挡住了韩云峰的去路，淡淡一笑问道。 “大嫂，最近勤快了，起初娘听说你突然转性了，还不太相信，后来听人说的多了才相信的。”韩云峰用眼白瞥了一眼秦湘。 “不过，你都卖炸鸡这么久了，咱们自家人还没吃过呢，改天您也多炸几只给爹娘尝尝，别光顾着卖钱。” 说完他就打算绕过秦湘往外走，却又一次被秦湘给拦住了。 “孝敬爹娘是应当的，但是我们没道理孝敬你吧，一只羊这么快就吃完了，又到我家来蹭吃蹭喝了？” 秦湘可是记得，她跟踪韩云霄那天，韩云霄就将一只黄羊给了韩云峰。 这才过去几天，他们家人也是够能吃的，而且还连吃带拿，秦湘真是打心眼里讨厌这样的人。 “什么叫蹭吃蹭喝，我到我亲哥哥家吃点东西还不行吗？你也太抠门了，不过是一口吃的，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韩云峰不屑的啐了一口，又继续说道：“要不是我大哥看上你了，你以为我们家会娶你进门，你和茜茜比差远了。” “你怎么来了？” 不等秦湘发作，就见韩云霄已经扛着猎物走进了院子，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 “是咱娘想吃白面馍馍，但家里没有白面了，所以想管你要点。” 韩云峰说的理直气壮，就像是韩云霄欠了他一样。 “等着。” 韩云霄撂下一句话，就随手将猎物放在石桌上面，走到厨房去拿白面了。 “咱们家就这么点白面了，好歹留一点，明日早上我还打算给彤彤和子言做点饼子吃，这么多娘也吃不完。” 秦湘见状忍不住开口阻止，她是有点肉疼，一斤白面要三百文钱，真的很贵。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就跑到厨房拿了个盆，将白面舀出去一盆，能省一点是一点。 韩云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脸愤恨的盯着秦湘，若不是有韩云霄在场，他早就要恶语相向了。 “早点回去吧。”韩云霄将白面袋子系好递给韩云峰，随后有些不悦的提醒道：“秦湘是你嫂子，你要尊重她，而且以后不要再提韩茜茜的事了！” 韩云霄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警告，吓得韩云峰连连点头，扛着小半袋白面匆匆离开了。 秦湘本想发作，但听到韩云霄最后的话，气也消了大半。 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家若是缺什么自己去买不就的了，无非是舍不得银子，才总来咱们这打秋风，你怎么就能这样纵容他？” “咱们家也不是没有，不过是些吃的用的，给他们也没什么打紧。这是今日卖猎物赚的银子，你收好了。” 韩云霄说完，将银子塞给秦湘，就去处理刚打回来的猎物了。 秦湘将银子收起来，见彤彤一脸委屈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发，忙进厨房去给他们做晚饭。 秦湘原本以为自己忍功很好，然而在韩家人面前算是彻底破功了。 上午才走了一个韩云峰，下午韩老太太就找上门来。 看着面前的板着脸，瞪着自己的老太太，以及老太太身后，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的韩茜茜，秦湘攥紧了衣角。 “你鸡舍那么多只鸡，还差一两个？上午扣扣搜搜的就给了一只，够谁吃？你弟媳妇自从生产完，身体就不好，正需要吃点鸡肉补一补。你这做大嫂的，送两只是应当的，还用我亲自过来要？” 韩老太太本来就属意韩倩倩来做她儿媳妇，谁知道韩云霄突然聘了秦湘。 若是韩茜茜嫁过来，肯定和她一条心，到时候老大也肯定继续帮衬他兄弟。 不会像秦湘一样，总是藏着掖着的，想要从她手里抠出点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娘来晚了，今日的鸡都被我切成一段段的炸了，并不适合给弟妹补身体。” 秦湘满脸堆笑，却明摆着不想给她们。 “不然娘去村里买两只去，我倒是知道有几家的鸡都不错。” 老太太气的猛的站起身，结果起得太快了，头有些晕，韩茜茜赶忙走过去将老太太扶住。 “你真是个黑心肝的，竟将自己婆婆气成这样。” 韩茜茜扶着老太太的时候，还不忘记来抹黑秦湘。 “娘若是病了，那就赶紧让二弟过来将娘扶回去请萱草堂的大夫来看看，我去帮忙请！” 秦湘点了点头，就朝着大门走去，却被老太太一把拽住了。 萱草堂的大夫看诊有多贵她还是清楚的，这看诊的银子秦湘肯定不会出，到时候还不得她二儿子出。 何况她也没什么事，没有必要请大夫，于是冷哼了一声，招呼韩茜茜就匆匆离开了。 第四十一章 对策 “娘亲早该如此，以往家里日子不好时，他们还总来要东西。” 这时韩彤彤走过来，一把拉住秦湘的衣角，仰头脆生生说道。 “他们之所以敢这样，就是因为你爹爹一直乐意帮衬他们。除非你爹爹想明白了，不然这种日子咱们还得过下去！” 秦湘想起这段日子，韩云霄带回来的银子越来越少，心中不禁想起对策来。 她可不认为韩云霄赚钱的能力下降了，肯定是他爹娘那边向他索要去了。 她明知道，表面上不能说什么，但心里却十分的烦躁。 “你今日拿回来的银子为何这么少？” 她正郁闷的时候，就见韩云霄从外面回来，将二两银子交到秦湘的手中。 “我帮娘买了几只鸡。” 韩云霄如时回答，他答应过不会隐瞒秦湘。 秦湘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他：“她们今日来向我要几只鸡，我没有给她们。” “再有这样的事，你只管推说让我买就行了，庄子和鸡舍是你的私产，你怎么处置自己决定。” 韩云霄的表情如常，坐在秦湘身边，夹起一块白菜，淡淡说。 “你赚的银子也是咱们家的收入，不是你自己的……” 秦湘放下筷子，觉得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她根本吃不下饭。 “三只鸡才花了四百文银子，也不值几个钱。” 不等秦湘说完，韩云霄就抬起头看向她，明显是不理解秦湘为什么要较真这件事。 秦湘这下明白了，韩云霄不是愚孝，而是不拿钱当回事，对银钱没有什么概念。 她早该想到这件事，刚传过来的时候，这位就是将一整只鹿囫囵个卖了的。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他不是愚孝，就好办了。 吃完饭之后，秦湘将账目对了一下，然后将韩云霄叫了过去。 “这是这几日你交给我的银子，总共六两零三百四十文钱，以后你的银子你自己管。” 秦湘说着，便将银子当着韩云霄的面装进钱袋子里塞给他。 “你这是何意？之前不都说好了让你管吗？” 韩云霄有点不解，这件事才过去几天，他有点不明白，韩云霄为何突然变卦。 “我的银钱我留着自己用，你的银钱要咱们一家四口用，你说过会养活我们娘三的！” 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秦湘突然想到了一条对策，既然韩云霄对银钱没概念，那不如就让他自己管着。 让他知晓每一笔银钱都花在哪里了，银钱有多不扛花，他就知道俭省了。 韩云霄想了一下，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还是收起了钱袋子，见时间不早了，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韩云霄早早起来，就见秦湘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他忙将两个小团子招呼起来，等他们吃完饭之后，就带着两个小团子去上学。 他们平日里都是走路去书院，因此韩云霄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然而就在他们快走到村口时，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迎面走了过来。 韩云霄隔着老远就看清楚，这人正是韩云峰，见他这副有点醉的样子，就知晓他肯定是昨日去什么地方喝酒了。 “你少喝点酒，对身子不好。”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韩云霄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韩云峰的注意力却不在他大哥身上，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两个小团子上面。 “二叔早。” 两个小团子很有礼貌，见到韩云峰之后忙开口打招呼。 韩云峰点了下头，有点好奇的问：“大哥，这么早，你带他们去干什么？” “我送他们去书院读书，时间不早了，我们得继续赶路，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韩云霄闻到他身上有点刺鼻的酒气，冷冰冰的说。 “能去书院读书是好事呀，大哥，我也想让大壮去读书，你帮着供一下吧。” 韩云峰一听是去书院读书，当下就精神过来，忙开口说道。 他平时打着爹娘的名义，冲着韩云霄要东西习惯了，原以为韩云霄会同意。 谁知韩云霄皱了皱眉，摇头道：“你自己供吧，读书院也不少银子，我们家也没多少余钱。” 韩云霄是没想到韩云峰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大壮是他的侄子，又不是他儿子，为何要让他供大壮念书？ “大哥，若是没钱也无妨，彤彤不去念书就行了，反正她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 韩云峰见韩彤彤正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灵光一闪，笑着说道。 韩云霄忍不住心中厌烦，满脸的不悦。 韩子言更是怒瞪着韩云峰，如果对方不是他的长辈，他早就要开骂了。 “不行，彤彤多读些书对她自然有好处。以你的条件也不是供不起大壮，你自己供吧。” 韩云霄抓着两个小团子的手，然想要绕过韩云峰，继续往前走。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虽然你分家出去了，但咱们还是亲兄弟不是。只是让你帮忙供个孩子读书，你都不乐意，你是看不起我吧！” 韩云峰一把拽住韩云霄衣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然而当对上韩云霄那冷冰冰的眼神时，他的态度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让别人帮你供儿子，有种想法就够让人看不起了。我赡养爹娘那是应当应份的，但我没必要养着你！” 韩云霄拉着两个小团子，匆匆就朝前走去，留下韩云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秦湘直到傍晚回家之后，才听到韩彤彤忧心忡忡的说起这件事。 小团子才几岁大，却忧郁的叹了口气：“娘亲，彤彤很喜欢读书，彤彤还想继续读下去。 韩彤彤满脸的期盼，她伸出小手抓住秦湘的手，微微摇晃了两下，继续说：“不然等哥哥读书走了，娘亲和爹爹都忙着赚银子去了，那家里就直剩下彤彤一个人了，彤彤害怕。” 看到团子可怜巴巴的样子，秦湘心里涌现出一阵愤怒的情绪。 她现在很想冲到韩云峰家，给他两个巴掌。 “放心吧，你爹爹不是没同意吗？就算他同意了，娘亲也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娘亲给你交学费。” 秦湘竭力的安慰韩彤彤，将软软的小团子包在怀中，温柔的安慰了一通，韩彤彤才终于放下心来。 韩子言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秦湘前几日将爹爹的银钱还给爹爹，说让他养着他们娘三的事情，他都偷听到了。 只是不曾想到，秦湘居然乐意自己拿银子给妹妹交学费，韩子言的心情有些复杂。 安抚好了小团子，就见韩云霄从外面打猎回来，他也没有留意到两个小团子的情绪哪里不对。 刚吃完饭，秦湘就开口道：“家里没有米了，明日你去集市顺便买点米和玉米面回来。” 韩云霄也没有多当回事，点了下头，就洗漱休息去了。 起初韩云霄没觉得哪里不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赚的银子也只勉强够用而已，再次给两个小团子买好了纸笔后，手头竟然不剩什么银子了。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被自己捏在手中的一个银锭子，不禁暗暗感慨起来，原来银子竟然这么不扛花。 感慨归感慨，他还是得将最后一枚银锭子花出去，换了一袋子盐，将剩下得银子揣进口袋，他就匆忙往家里赶。 秦湘见他脸色不太好，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手中正攥着几块碎银子，当下也不用问了。 他肯定是将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也知晓花钱不能大手大脚的，这是好事，秦湘自然不会说什么。 将盐放进厨房，她就招呼众人吃饭，韩云霄看着桌子上的肉，发了一会儿呆，才动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之前虽然他也打野味买钱，却从来没有真心在意过，市面上猪肉的价格，不曾想若是想天天在家里都能吃上肉，花费竟这么大。 秦湘见到韩云霄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在心里乐在心里，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该如何利用手中的银钱了。 “明日我试着打些鱼回来，咱们也改善下伙食。” 韩云霄冷不丁蹦出这一句，两个小团子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秦湘确实明白，他是想让着打来的鱼不花银子，能俭省一点。 “手中银钱还盛多少，若是不够，就先用我的。” “不必，足够用！” 秦湘刚说完，韩云霄登时脸色一红，忙开口说道。 秦湘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眼见着韩云霄自己纠结去。 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银子，觉得还是少了点，于是韩云霄在第二日进山后，便一晃两日都没有回来。 秦湘知晓韩云霄这是想要多猎到一点品相好的猎物，但这样实在太危险，让她忍不住担心。 偏就在这时，老太太又在韩茜茜的搀扶下，走进了她家的大门。 “娘，快进里屋做，外面风大，仔细受了凉。” 秦湘见状，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还是飞快的迎了上去。 老太太听了心中熨帖，难得没有找茬，不过还是将秦湘伸过去扶她的手扒拉到一边，让韩茜茜扶着她走。 面对韩茜茜挑衅似的笑意，秦湘的表情如常，转身就跟着走进了屋子。 “老大媳妇，老大去哪了？” 老太太坐在床上，打量了一下这房子，撇了撇嘴，像是有些嫌弃。 秦湘没有错过这个表情，心中冷笑，嘴上却开口说：“打猎去了。” 第四十二章 偷艺 老太太扫而一圈周围，正想开口时，韩云霄正巧从外面回来了，老太太见状立刻将话咽了回去。 随便聊了几句，就让韩茜茜扶着匆匆离开了。 看老太太的反应，秦湘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过来找茬，但韩云霄回来，她不好说什么，就只好离开了。 韩云霄明显没将他娘的到访当回事，他匆匆洗漱了一下，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钗递给秦湘。 “桃木的，不过是我亲手雕的，等以后我再送你个更好的。” 韩云霄说完，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秦湘愣愣的盯着手中的簪子，心中不禁涌上几分喜色。 她仔细看了看这支簪子，发现簪子上面雕刻着山中十分常见的石榴的样子，十分的喜庆。 她早知道韩云霄的刀工了得，却不曾想他的手艺竟然如此好，不禁雕刻出的石榴惟妙惟肖。 而且簪子摸起来十分光滑，完全不像是手工做出来的。 这样的手艺便是首饰铺子里的工匠，也不比他强。 秦湘喜滋滋的跑到水缸旁边，将簪子插在头发上，对着水里面照起来，之前家穷的没有镜子，她只能凑合一下。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要知道这可是她两辈子，收到的唯一一件异性送的东西，绝对够她记住一辈子的。 她正高兴的时候，两个小团子凑了过来，韩彤彤一脸窃笑的看着秦湘。 她刚才也看到自家爹爹，送娘亲东西的别扭样子。 韩子言则抿着嘴，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思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生气，不曾想心中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反而还有点高兴。 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原来不是挺讨厌这个女人的吗？看动他爹爹喜欢这个女人，他不是应该生气才对吗？ 他感觉自己的对秦湘的态度，在慢慢的改变，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就听到韩彤彤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韩彤彤皱着小脸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看向秦湘。 秦湘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做晚饭呢，于是赶忙将今天买的红豆薏米糕拿出来，给两个小团子吃，自己则匆忙的到厨房去做饭了。 第二日一早，韩云霄就照常带起东西，进山打猎去了。 见韩云霄已经出了门，她就收拾好东西，带着两个小团子一起朝着学堂里面赶。 三人刚走出门不远，迎面就撞见了刘婶子，自从上次她上秦湘家讨要肉吃被拒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上门。 秦湘不想理会这个人，她不上门秦湘也乐得自在，见她快走上前的时候秦湘正打算和她象征性的打个招呼。 偏在这时，刘嫂子突然避开了秦湘的视线，抱着一包东西匆匆忙忙的走进了自家的大门。 砰…… 她进门之后，立刻将大门关上了，像是生怕秦湘跟进来一样。 秦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记得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将刘婶子怎么样，她为何是这种反应？ 不过她也懒得细琢磨这些，招呼两个小团子继续往前走，三人走了一段路之后。 韩彤彤见周围没人，才声说：“娘亲，听说刘婶子在自家院子打了个台子，说是够不到晾衣绳，特意搭出来垫脚的。”韩彤彤说着还特意往周围扫了一圈，像是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确定周围没人，她又继续说：“她站在台子上，刚好能看到咱们家厨房的位置，有几次我都看到她站在台子上朝着厨房里面看。” 秦湘听后就问她，刘嫂子通常什么时间往厨房看？ “早上或者晚上，都是你在做炸鸡的时候。”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子言，突然插嘴说道。 他心里想着，看在秦湘总给他们买点心吃。 他妹妹也很喜欢吃那些点心的份上，就提醒她一声。 秦湘低低的笑了几声，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神色，她就说刚才为何刘嫂子一见到她就跑。 原来她这段时间在偷师，想要学她炸鸡的手艺，只是这手艺可不好学，也不知道她能学到什么程度。 “你就不担心吗？她在偷学你的手艺！” 韩子言不清楚为何秦湘能这么淡定，她不是应该生气才对吗？ “无妨，不必担心，我的手艺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若是炸鸡那么容易，岂不是满大街都有人卖炸鸡了？” 秦湘淡淡一笑，她对此有恃无恐，毕竟她现在学的方法，可是在现代都十分流行的。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烹饪的手艺还停留在蒸煮上面，炸鸡这种手艺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 “对呀，刘婶婶平时厨艺就比娘亲差很多，去她家吃过饭的人都说，她做饭难吃。” 韩彤彤星星眼看着秦湘，甜甜的笑着，她觉得娘亲是整个世界上做饭最好吃的。 见秦湘一脸平静，她又继续说：“做普通的饭食都难吃，更何况做炸鸡，炸鸡肯定比普通的饭菜都难做。” 秦湘原本就没多在意这件事，听了韩彤彤的话后，心情愈发好了。 在去学堂的路上，还特意给他们两个买了糖人吃，两个小团子开心的拿着糖人进了书院。 秦湘送完孩子之后，就匆忙去摆摊，等她到的时候，早有一群人排着队等着买她的炸鸡和炸红薯之类的东西。 她自己忙活了大半天，过了晌午才终于安生了片刻，揉了揉有些算疼的肩膀，坐在摊位跟前。 她特意去旁边买了碗混沌，就坐在摊位跟前吃，古代的蔬菜都是纯绿色食品，因此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秦湘吃完了一整碗混沌，刚放下碗，就见两个年轻妇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这身淡绿色的棉布衣服，头发乌黑，脸蛋白净，长着一副温柔相。 但见到她的瞬间，秦湘就忍不住厌烦，因为这位正是韩云峰的老婆白翠儿。 这女人只是表面上温柔，实际上背地里将韩云峰那样一个粗野的家伙治的服服帖帖。 他们和韩家的两个长辈生活在一起，而且老太太明显非常疼爱韩云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女人仍然能让老太太喜欢她。 这足以说明这女人有点小聪明，原主也曾在她的手上吃过很多次哑巴亏。 因此秦湘非常不想见到她，却不曾想如今竟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 她低头看了眼还没有卖完的东西，好在已经卖了一个上午，只剩下一个鸡腿和几块炸土豆了。 见有人过来买东西，她忙将鸡腿给卖了，免得待会儿白翠儿在过来厚着脸皮要。 就在买东西的人将银钱递到她手上时，正好看到白翠儿和另一位年轻妇人走了过来。 “大嫂，生意不错吗，还剩下什么了，卖给我吧。” 白翠儿说着已经看向那几块炸土豆，虽然可惜来晚了，没有买到炸鸡，但有土豆也好，反正她没打算给钱。 “我这就打算收摊了，这几块土豆是我当午饭吃的。” 秦湘抬起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她，随手拿起一块炸土豆吃了。 “这样啊，倒是我来晚了，那我明日早点过来，大嫂给你可得给我留点。” 白翠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温柔的笑着。 “这是自然，那你明日再过来吧。” 秦湘点了下头，很自然的答应她，反正她明日早点卖光不就行了。 “那我这就回了，明日再过来。” 白翠儿说完，就招呼身边的妇人一同离开了，秦湘见着她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收摊去接两个小团子。 “这是你家亲戚吧，怎么觉得不像，她之前还和人说，你定然是用瘟鸡给人做……” 旁边摆摊的娘子正想提醒几句，她丈夫立刻咳嗽了一声，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您肯定听说了，那人是我弟妹。” 秦湘笑了笑，收完摊之后，她笑了笑，也不等那位摊主说什么，她就朝着书院走去。 “亲戚又能怎么样，赚的钱多了，亲戚最容易眼红。” 秦湘人刚离开，刚才说话的娘子，就转头和她相公说道。 她相公冲着她翻了个白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让她别乱嚼舌根。 秦湘带着两个小团子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闻上去像是炸鸡的味道。 韩彤彤闻到这个味道之后，立刻冷哼了一声，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的神色。 秦湘细细闻了一下这炸鸡的味道，就知晓她这鸡炸的肯定不好吃，火候太大了，表面的皮炸的直掉渣，内里却并没有炸熟，白瞎了那么多的油。 就因为对方的手艺这么烂，秦湘都觉得没有必要在意这家人，她推门进了院子后，就招呼两个小团子赶紧做功课，她就匆忙去做饭了。 就再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秦湘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就见韩茜茜走了进来，她得手中还提着一个陶罐子。 这种是农村熬药常用的一种陶罐，不过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药，多半是汤饮之类的东西。 秦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这是特意煲了汤来送给韩云霄的。 只可惜韩云霄不在，不过以她的性格，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扑个空。 第四十三章 挑衅 韩云霄应当很快就回来了，秦湘倒是没有觉得多意外，毕竟韩茜茜也是这个村子里长大的。 她长相亲和，又很会做人，至少表面上交好的人很多，因此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一同进山的猎户，就不难知道韩云霄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果然她进门之后，也没有吭声，找了个软垫坐在桌边，随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糕点吃。 秦湘见状忙将盘子扯了过来，递给站在旁边的韩子言：“带着你妹妹到屋里玩去，等会儿开饭了，我再叫你们！” “真是小气，不过吃你快糕点，就这样子，表哥定然看不上你这样的，真不知道你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干什么。” 韩茜茜对谁都能好声好气，唯独对秦湘，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以前还可以用原主不着调，对两个还不好，和韩云霄关系不亲这类的话来说事。 但现在秦湘已经彻底改了，她见没有什么可说的，自然就开始找茬了。 “你几岁了，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秦湘冲她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给她脸面，这种女人让她看着就腻歪。 “你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嫂，别以为我不清楚，表哥至今还没有和你圆房，表哥根本就是没承认你，你还自己活得挺乐呵，真是不知所谓！你这样赖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吧！” 韩茜茜的话十分刺耳，而且嗓门很大，秦湘抬起头朝着外面看去，就见一道人影从矮墙下面一闪而过。 虽然这人躲得及时，但秦湘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刘嫂子。 想来他们家的许多事情，还真的关起门来小点声说，不然被人听了去，肯定传的沸沸扬扬的。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就发现原主和韩云霄的确一直都没有圆房。 原主平时自己睡，而韩云霄就一直带着两个小团子一起睡，这哪里是夫妻的样子。 之前原主从来不提圆房的事情，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看上韩云霄，根本就不想和韩云霄好好过日子。 穿过来之后，秦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了，她毕竟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能接受先谈恋爱，觉得双方合适再结婚，因此就一直拖着，觉得她和韩云霄还没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 偏这个时候别人拿这个说事，让秦湘有些心中怒气暴涨。 “你如何知道我们没有圆房？难不成平日里我们怎么睡觉，你都在旁边瞧着来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当真不嫌害臊，用不用我将这些话传出去，给外面那些婆子说说！” 秦湘半分不退让，冷着脸对着韩茜茜，厉声呵斥道。 “你敢，我这是提醒你，你不配嫁给云霄表哥！” 韩茜茜脸色发白，她知道刚才的话对自己不利，但为了能尽快赶走秦湘，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觉得我配不上他，但奈何他就看上我了，非我不娶呀！这你有什么办法？” 秦湘呵呵一笑，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韩茜茜气的满脸涨红，她很想骂秦湘几句，但刚想还嘴，就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就见韩云霄走进来，还提着一筐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之前秦湘指出来的，她猜测山中应当有，所以提议让韩云霄采一些带到山下去卖。 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比那些山里的野味差，找草药又明显容易的多。 韩云霄当时还狐疑的看了她一样，那眼神之中透着慢慢的怀疑。 毕竟普通的农户女子，不应该懂得这么多才对，秦湘当时被他看得心虚，就匆忙岔开话题了。 好在韩云霄也没有在问过，反而听从了她的意见。 韩云霄今日回来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湘的声音，脸上透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快步走进屋子里，就看到了韩茜茜。 “表哥，你总算回来了，快喝点水。” 韩茜茜见到韩云霄回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忙倒了杯水递给韩云霄。 韩云霄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秦湘：“你看看，这里面的草药有多少能卖的。” “吃完饭再看吧。” 秦湘见状也没有理会韩茜茜，递给韩云霄一条湿毛巾笑着说。 “那样也好，草药放置一天也没不打紧。” 韩云霄垂下头，嘴角挂着笑意，他可是听到了秦湘说的话。 “表哥，我给你带了汤，这可是我煲了一个时辰鸡汤，最是滋补了。你平日里总要进山打猎十分辛苦，赶紧和一点补补身体，在家里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韩茜茜摇了摇嘴唇，完全没有因为韩云霄对她的态度冷淡，就放弃巴结。 相反她迅速从陶罐中盛出一碗汤，走到韩云霄身边，一脸期待的说。 “这趟你带回去给我母亲或者弟媳喝吧，她们比我更需要，我不太喜欢这等腻乎乎的东西，以后你还是别再费力给我煲汤了。”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他何尝不知晓这位表妹的心思。 当初自家娘亲可是一直想要促成他和表妹的婚事，但就是因为看清了这位表妹的人品性情，他才果断决绝的。 虽然后来娶的秦湘也同样性情不太好，但好歹这段时间改了。 不仅人变得勤快了许多，还懂得赚钱，最重要的是她对两个小团子都好了许多。 许多时候，便是他这个亲爹，都未必有秦湘想的周到。 他当然不知道，秦湘是穿来的，以前的秦湘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但韩茜茜却从来都没有半点改变，甚至她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他都已经成亲了，这位表妹居然还要歪缠上来，真是让人头疼。 韩茜茜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委屈的神色，她将鸡汤倒回去。 然后温柔的说：“既然表哥不喜欢鸡汤，那下此我就带煲些清淡的汤给你喝，莲子薄荷这类的汤表哥喜欢吗？” 秦湘用围裙擦了擦手，默默的看着韩茜茜楚楚可怜的表演，当真是觉得她的演技还不错。 若是放在现代，妥妥一名二流演员的水平，然而她这种表演放在韩云霄的身上，就纯属白费。 “不必了，我不喜欢喝汤。” 说完也不等她开口，转头看向秦湘，淡淡道：“饭好了吗？我有些饿了，表妹若是无事，就早些回吧，待会儿天就黑了。” 这么赤果果的逐客令，让秦湘听后差点没有笑出来。 韩茜茜嘴角抽动了两下，转头恨恨的瞪了一眼秦湘，拿着陶罐子快步跑出去了。 今日的刺激对她来说可是不小，但愿能让她消停几日。 韩云霄就像是没有看到她跑出去一样，快步走到院子里，脱了上衣匆忙洗了起来。 秦湘也抓紧做饭，不消片刻，就做好了两个菜，她趁着韩云霄还在洗漱的空档，特意挑拣了一下篮子里的草药。 韩云霄的记性不错，很多草药她只是认真描述了两遍，他当时也没什么反应，如今竟找到了不少。 她迅速给记中草药分了类，将草药的名称药效全都写字上面，差不多忙活完时，就见韩云霄已经洗完了。 他正招呼着两个小团子，将饭菜全都端上来，见秦湘转过头，他才饶有兴致的闻到：“从前竟不知你还懂医术。” ‘“我哪里懂什么医术，不过是进过几次山，认得记中草药而已。” 秦湘避开他的视线，快将头埋进碗里，她是真的还没有想好，怎么糊弄过韩云霄。 这家伙虽然对钱上面没有什么概念，看着十分心大，脑神经十分粗大的人。 但他并不是傻子，相处久了不难看出，他其实对周围人的秉性都十分了解，只是很多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才不计较的。 问题是秦湘和原主之间的区别太大了，韩云霄就算脑神经粗大，也不难看出他不对劲的地方。 她努力翻出原主的记忆，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借口，将她认得草药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然而她还没等开口，就突然听到韩云霄笑道：“我想起来了，你父亲当年重病多年，你是那个时候认得草药的吧。” “对，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认得一些草药，不过也只是认得一些常见的。” 秦湘见韩云霄已经提了个借口，她赶忙附和着说道。 说完之后她就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韩云霄，发现韩云霄正闷头吃着饭，就像是对她一点都没有怀疑一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韩云霄，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相信她，她自然不会自己说破。 她可不敢保证，如果现在和韩云霄说，她是借尸还魂过来的，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 对反可是个有点古板的，彻头彻尾的古人，说不定会惊吓之下，将这件事捅出去。 到时候她很有可能会被绑起来，当作妖怪烧死的。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赶忙撇下这个念头，心中暗暗想着，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将说出自己的真实来历，对谁都不行。 “以后韩茜茜来了，你不必理会她，她说什么你也不必在意！” 吃完饭之后，韩云霄突然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他和韩茜茜认识十几年了，对方就算在他面前再怎么掩饰，他也多少了解一些。 “我从未和她一般见识。” 秦湘心中一暖，看得出韩云霄是真的对韩茜茜没有意思。 第四十四章 毁容 她将碗筷全都拿下去洗，桌上就直剩下三个人，韩彤彤嘟着嘴，有点不满的看向韩云霄。 紧接着她就将刚才韩茜茜说过的话，全都和韩云霄学了一遍。 虽然很多话她都听不明白，但看韩茜茜表姑的表情，就知道那些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段时间娘亲对他们很好，她很喜欢现在的娘亲，所以不希望有人赶她离开。 “爹爹，圆房是什么意思？” 韩彤彤说完，仰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但问出的话却让韩云霄一个趔趄。 “等你长大就懂了，以后再不许问这个问题懂了吗？” 韩云霄觉得耳根子有点红，他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心中却像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爹爹，表姑总是过来闹，真是挺烦的，您能不能劝说奶奶赶紧给她找个人嫁掉！” 韩子言从来都不喜欢韩茜茜这个表姑，从前有秦湘做对比，他对这个表姑还没有什么感触。 如今秦湘改好了，有她做对比，韩茜茜的行事风格，就十分让他厌恶。 “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但你奶奶没有表态，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韩云霄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毕竟韩茜茜是他的表妹，而不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干涉太多。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秦湘已经将家务全都忙完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因为今日听到韩云霄那样折韩茜茜的面子，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因此睡着之后，还做了个不错的梦。 然而这种好心情就只维持到天亮之后。 天刚刚蒙蒙亮，半个村子都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发出来的，听上去十分刺耳，就像是被人抓心掏肝了一样。 秦湘被这个凄惨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披了件衣服，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就见韩云霄正在安慰韩彤彤，刚才那一嗓子她明显被吓到了。 韩子言比她好一些，同样面色惨白，一直靠在韩云霄的身上，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刚才的惨叫声，好像是从隔壁刘婶子家发出来的，这一大早上能出什么事？” 韩云霄觉得十分不解，但听到外面已经有不少村民赶过来，他作为留家的邻居，再不出去就说不过去了。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先带着两个小团子吃饭不必等我！” 韩云霄说完，就迅速穿好衣服匆匆朝外面走，秦湘也觉得意外。 刘嫂子家这大早上的能遇到什么事，至于叫的这么惨。 安慰了两个小团子一通，知道两个小团子全都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到厨房去做饭。 秦湘将两张油饼，裹着咸菜和炸鸡，一起卷起来，等着韩云霄回来之后给她吃。 她则带着两个小团子开始吃饭，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韩云霄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倒是让秦湘觉有点意外了。 一半这种情况出个人过去撑撑人场，遇事搭把手就行了，韩云霄真没有必要一直留在外面。 她心中疑惑归疑惑，也没有多想，就带上炸鸡，和连个小团子匆匆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就见一大群人正围绕在周围，看这场面就说明事情闹得很大。 她正想带着两个小团子离开，胳膊就突然被人拽住了，她转头一看，发现拽住她的是个妇人。 她一脸恨意的瞪着秦湘，那表情像是恨不得将秦湘给吃了。 “你这个小娼妇，没事研究出那种什么油，竟将我妹子给害了！” 妇人抓住秦湘的肩膀，就大声的尖叫起来。 秦湘完全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位大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妹子是谁？我怎么害她了？” 刘嫂子的姐姐刘大姐，也不是真的对这个妹妹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觉得想要找个替罪羊。 如果刘嫂子能从中敲诈一笔钱，这样她下半程就有着落了。 不然以她现在的样子，肯定会被夫家嫌弃，到时候叨扰娘家。 “我妹子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家的刘氏，若不是你那种什么油，也不直于被烫伤了脸，如今竟要毁容了。” 刘大姐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声的叫嚷着，冲着秦湘一口一个不是。 “她怎么用油伤到脸的？” 秦湘觉得有点意外，她也算阅历丰富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被油花烫的毁容的人，她这时得往锅里面放了多少油？ “反正就是你害的我妹妹，你就别狡辩了，等村长过来评评理！” 刘大姐绕了一圈，一直强调秦湘这次有大麻烦了，肯定得倒霉，但就是不说她妹妹具体是怎么受伤的。 “你别只是说说，赶紧去找吧，反正又不是我将热油泼到她脸上的！” 秦湘觉得刘大姐简直是个无赖，这分明就是想要将这件事赖到她头上，让她出点血，她看上去是那么容易被赖上的人吗？ 心中这样想着，秦湘更加有恃无恐，她就不信黑的还能说成白的。 这件事明摆着和她没什么关系。 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留意到，韩云霄正直勾勾的盯着刘婶子家正门的方向，眼神晦暗了一下。 “好，我这就让人去找村长，秦湘，你这个挨千刀的小娼妇，今日我肯定要让村长给你点教训。” 刘大姐说着，已经招呼一个半大的孩子去招呼村长了。 秦湘对此不知可否，她反倒有点好奇这刘大姐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村长是她儿子，还得听她的话？ 过了一刻钟左右，那个半大孩子带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走了过来。 这位穿着身青色褂子，头发花白，但腰杆子很直，双眼明亮透着几分精明，这位正是他们村子里的村长。 他岁数也不小了，一大清早被叫过来本来就有些不满，在听说挑起事端的是秦湘，脸色就更黑了。 秦湘是什么德行，他心中十分清楚，那是极为不喜这样的人。 就算这段时间秦湘已经转变了，他毕竟没有见到过本人，还是对秦湘的印象非常不好。 因此见到秦湘之后，立刻不耐烦的问：“他们都说是你害刘氏毁容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刚到，不清楚刘嫂子到底怎么了。” 秦湘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这位村长。 韩村长是村中唯一一名秀才，因此在村子里十分有威望，平时还算公道。 因此听了秦湘的话之后，皱了皱眉头，就开始冲着周围的村民询问事情的经过。 “村长，你可得为我妹子作主，就是因为她弄出那个炸鸡之类的东西，我妹子也想学，学着弄时竟然将脸烫伤了，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还不等村长细问，刘大姐已经扑到村长跟前，哭着嚷嚷道。 秦湘立刻被气笑了，联想到这几天刘嫂子鬼鬼祟祟的样子，再加上众人都说她是被油烫伤的，秦湘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却不曾想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刘嫂子还真是偷着学炸鸡，然后不小心烫到了自己。 这人想要剽窃她的手艺也就罢了，反正这炸鸡的手艺肯定会让人眼红。 现在县里面都有人在模仿了，只是都没有她做的好吃，卖的自然没有她的好，因此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但现在刘嫂子自己烫伤了脸，却仍然要赖到她的头上，还真是让她无语。 这些人真的是为了讹诈她的钱，什么话都敢说。 村长听后皱了皱眉头，他都不需要再去问别人，就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了。 如果没有这样的脑子，他也肯定考不上秀才。 “若不是秦湘弄出炸鸡，刘氏也不会跟着学，也绝不会烫伤了脸，归根结底还是她带的头！” 这时另外一个村民也跟着附和，说话时还用眼睛瞟了秦湘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嫉妒的神色。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立刻有好几个人都附和了起来，愤愤说这件事时秦湘不对。 这些人之中有一些是从一开始，就看秦湘不顺眼的，或者和刘家有亲戚，但更多的是眼中秦湘卖炸鸡赚钱的，故意不想让秦湘好过。 “那你想怎么办？” 秦湘表情如常，完全没有因为这么多人说她，脸上有丝毫变化。 “当然是赔银子了，我妹子都被烫伤了脸，自然需要银子医治，不然等她脸上的伤化脓了，那可就晚了！” 刘大姐理直气壮的大喊道，她喊完了之后，又继续说：“你别说你没钱，你卖了那么多炸鸡，怎么可能没钱？” 秦湘平静的看着她，淡淡一笑说道：“刘大姐，若是今日有人到你家去偷你儿子，结果那人不小心一头栽入井中淹死了，那你是不是该给他家人点银子？” “你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件事你必须赔银子，谁让你害我妹妹毁了容！” 刘大姐不耐烦的，完全不停秦湘的说法，冷着脸大声嚷嚷道。 “如果你真遇到这样的事，还得嫌弃那人死在自家井里晦气呢，怎么可能给他家银子？”秦湘完全没有受到她的影响。 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同样，刘嫂子偷艺不成，将自己的脸烫伤了，我没计较她偷我的手艺就不错了，你们居然还想让我给她出银子，你觉得可能吗？” “秦湘，你赶紧给人家点银子，将此时给了了不久得了，唧唧歪歪的干什么？” 这时人群之中又有人开口喊道，其他人也基本在催促秦湘给刘嫂子钱。 第四十五章 敲诈 秦湘冷着脸将这些人的面孔扫了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在村长的脸上。 这位村长可是韩家的本家，他没有理由帮着刘嫂子，不帮着韩家人。 村长十分不耐烦处理这件事，正想着和稀泥，让秦湘赶紧赔点钱，将这件事给了了。 就听到一个女人不耐烦说：“你们这叫都说的什么话，是刘氏自己弄伤了脸，凭什么让秦湘给她治病？” 这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秦湘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正一脸不屑的看着刘大姐。 这个人她有些印象，听说是个寡妇叫做林青苗，平时生活也挺清苦的。 刘大姐刚想要反驳，就听到几个人附和道：“就是，那手艺本来就是人家秦湘的，偷艺就算了，出了事还要赖到人家头上，这便宜占的可真的没有道理，这分明是讹诈！” 另外几人也都附合着说道。 秦湘朝着这几人看去，就发现这几人基本都是平日里往返县里和村子里，那些做些活计的人。 这些人经常在她的摊位跟前买一些吃的，她有的时候还会因为是同村的缘故，多送他们一两块炸红薯之类的。 这几个人对秦湘的印象都十分好，如今听到有人无理取闹，却还有这么多人附合，都忍不住开口说道。 秦湘倒是没有觉得惊讶，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毕竟她做炸鸡赚钱，这在村民的眼中是有目共睹的。 原本是日子过的不如他们的人，如今却比他们过的强了，他们自然是不会甘心的。 既然有机会往秦湘身上泼脏水，他们何乐而不为？ 反正损失的永远都是秦湘而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因此当然可劲的煽风点火，想要让秦湘不好过。 他们完全就不考虑，秦湘就算不好过，他们有能得到什么好处？ 虽然心中对这些人很不齿，但秦湘还是耐着性子，冷声说道：“刘大姐，这件事你不要以为在撒泼就行了，你便是告到县衙去，我也一文银子不会出的！” “你这个小娼妇，当真是冷血无情的，明知道我妹子都伤成这样了，你竟还一毛不拔，当真是可恶，难怪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送进牢里去，当真是个狼崽子！” 刘大姐听了秦湘的话之后，登时恼羞成怒，指着秦湘的鼻子就大声的骂道。 秦湘忍不住皱眉，她早听说过这些村妇都是些没什么教养的人，却没有想到今天自己遇到一个这样不讲理的家伙。 “我和你妹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你妹妹受伤我就要给钱？照你的说法，那整个村的人是不是都该给你妹妹那医药费？” 秦湘说完，就见刘大姐已经冲了过来，扬手就要冲着她脸上招呼。 不过她还没等动手，手腕就已经被人给抓住，秦湘抬头一看，就见韩云霄正站在她的身后，面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刘大姐被掐的龇牙咧嘴，疼的脸都扭曲了，韩云霄才终于放开她的手。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必要动手？你当真以为韩家人都死光了吗？” 韩云霄面色阴沉，语气更是冰冷入骨。 刘大姐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不甘心的看着秦湘，很想在秦湘的脸上来一巴掌。 但看到韩云霄护在她身边，也知道她肯定不会得手，只好悻悻的将手收了回来。 村长被他们吵的太阳穴一跳跳的疼，好容易等他们吵完了，他就打算和稀泥。 既不得罪刘家这边，又能平息秦湘这边的怨气。 于是他转头看向秦湘，淡淡一笑说道：“云霄家的，不然你就给刘氏二两银子，好歹你们也是邻居，她受了伤你便是当随份子了。” 秦湘心中早就对刘嫂子厌烦了，如今更是一分钱都不想花在她的身上。 “村长好大的口气，二两银子可是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了，我家条件差，不能这样大手大脚的花。” 秦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坚决的神色，村长见状有些不悦，他正想要教训秦湘几句时，就听刘大姐冷笑了一声说：“你一天就能赚二两银子，居然还差这点银子，分明就是不想给罢了。” “做邻居的随分子，自然不好超过刘氏的亲姐姐，你要是极力想要让秦湘给刘氏二两银子，那你打算给刘氏几两银子？”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听着就知道是和刘大姐不对付的。 “什么随份子，她这分明是将我妹妹害成这样的，给多少银子都是应当的！” 刘大姐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刚才说话的女子反驳道。 “刘氏伤了脸那是她的报应，谁让她偷学人家手艺了？分明就是活该！” 这时另外一个妇人，不屑的说道。 刘大姐的脸色立刻涨红，她冲过去就想要和那人厮打到一起，却不曾想被韩云霄给拦住了。 刚才她的胳膊还被韩云霄掐过，她现在是不敢在韩云霄身上太放肆，因此只好退了回去，恨恨的瞪了刚才说话的那妇人一眼。 “你若是当真坚持是我将刘嫂子伤成这样的，那咱们不妨往县衙走一趟，让县老爷评评理，反正我上次和秦东打官司时，我也去过一次了。” 秦湘毫不畏惧的看向刘大姐，和她这样吵下去没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直截了当。 他们这些人无非是看着她有点钱了就开始眼红，欺软怕硬罢了。 “这村子里的事情何必要闹到县衙去？让人看笑话！” 村长十分不满的瞪了秦湘一眼，觉得实在太小题大做了，若是一个村的闹成那样，他这个村长脸面上面也不好看。 秦湘平静的扫了一眼村长，就飞快的走到刘大姐跟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县衙的方向拽。 “正巧你也知晓，我弟弟如今也在县衙里面关着呢，你若是能让县老爷将我也关进去，我正好进去和他见个面！”秦湘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想要将刘大姐拽过去，周围的村民提到县衙之后，脸色均是一变。 这个年代的百姓都不太敢和县衙里面的人打交道，因此纷纷退让开了，愣是让出了一条路给他们两个。 村长头疼的看向这两个人，生怕秦湘真的将人拖到县衙去。 他现在无比后悔在中间和稀泥，他怎么就忘了，这个秦湘可是连她亲弟弟都告了，她当然也能告别人。 “你放开我，快松手，我不去县衙！” 刘大姐是个连村子都没怎么出过的村妇，听说秦湘要将她拽到县衙去，整个人都慌了。 “秦湘，快将人放开，刘氏是自己烫伤了脸，让她自己治去吧，你不必管她！” 村长咬着牙走过来，却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说道。 “村长，这怎么行……” 刘大姐还要坚持，她实在不甘心，一分钱都不能从秦湘手中要出来。 “闭嘴，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村长愤怒的瞪了刘大姐一眼，让他赶紧闭嘴，然后冲着周围的村民摆了摆手。 “有什么不甘的，咱们只管到县衙说清楚，你无需表现出这副别人欠了你的样子.” 秦湘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大姐，仍没有一点好脸色。 刘大姐心里不甘，却不敢在表现出来，她可是清楚秦湘是怎么对秦东的。 如果继续歪缠下去，秦湘肯定会这么对她，于是不敢再闹。 只是她到底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秦湘，于是哭着说道：“我家妹子也是家里穷，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偷学炸鸡，您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我家妹子实在是出不起这医药费，所以你好歹给出点，这乡里乡亲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没钱治病吧。” 秦湘有些无语，觉得这刘大姐也是个人物，还真是能屈能伸，她就盯上自己手里这点银子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弄出一套我穷我有理的逻辑来，偏偏在这样的小乡村里面，大多数人还认可这样的说法。 若是秦湘真的不给刘大姐点银子，那就是冷酷无情，不顾邻里死活。 她这么示弱，秦湘反倒不好拽着她去报官了，若是其他人被这么多人盯着，多半就给点钱省的麻烦。 但秦湘却不这么认为，她又不是什么暴发户，没有万贯家财去接济别人。 如果开了这个头，那说不准以后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想要来她这里搜刮一通。 “刘大姐，真不是我不想给你，只是我家银子都要用到修整房子上，实在没有余钱。我这里还有一吊铜钱，给刘嫂子买点东西吧。” 秦湘满脸堆笑，就算刚才已经撕破脸了，她依旧客客气气的。 只是她的话却让刘大姐气的七窍生烟，她原本是指望讹诈秦湘几两银子的，却不曾想闹了这么半天就只得了一吊钱。 她立刻朝着周围的村民看去，指望这些人起哄，帮着她再多要点。 但刚才秦湘拽着她，要去县衙的事，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可不想被秦湘拽去县衙，因此都没敢吭声。 “刘大姐，人家能给一吊钱就不错了，白得的钱你还打算敲诈多少？见好就收吧！” 这时人群中一个长得十分彪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刘大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随手抓住秦湘递过去的一掉铜钱，眼神中透着几分算计。 第四十六章 庄子上的变化 秦湘权当没看见，无论她怎么算计，秦湘都不会让她占到便宜。 大早上闹了这么一通，等众人散了之后，秦湘看了一眼天色，才终于想起来，今日两个小团子还得去书院，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赶紧收拾吧，别到时候去书院的晚了！” 韩云霄点了下头，跟着秦湘飞快的走进了院子。 将两个小团子叫醒之后，催着他们洗漱了一番，韩云霄亲自送两个小团子去县里面。 等秦湘收拾好了出门时，就见刘嫂子家院中刚走出一位老大夫，这老大夫走路颤巍巍的，一边走还一边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刘大姐在旁边忙不迭的点头应和，两人从秦湘身边走过，谁也没有吭声。 秦湘乐的不理会刘大姐，提着东西就匆匆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留意到，刘大姐在她转身的瞬间，盯着她的怨毒眼神。 进了县城之后，秦湘就赶紧将摊子支起来，给早就等在一旁的食客拿炸鸡，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鸡肉炸鸡和炸土豆就全都卖完了。 “秦湘，你可吓了我们一跳！听说你们村子今早有人炸鸡时，被油烫伤了脸，都毁容了。我们当时还以为是你，不曾想你们村子里还有别人做炸鸡的生意。” 这时铁牛推着板车走过来，一脸庆幸的盯着秦湘说。 “是我家邻居，偷学我炸鸡，结果不小心被油伤了脸，今天早上她大姐还闹了一通呢。” 秦湘苦笑了一声，心里不禁感叹，果然不能小看古代人民的八卦能力，才一上午的时间，这么点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的。 “我可听人说，那家人想要向你借银子看病，你竟没借给她。” 旁边那个多嘴的婆娘，又再次开口，转头狐疑的看着秦湘。 秦湘直了直腰，招呼铁牛先等上片刻，便将早上发生的事，和周围摆摊的人说了一通。 这些人听后都直咋舌，那多嘴的婆娘忍不住骂道：“这人真是没脸没皮，偷学人家手艺，还要人家给她拿钱看病。和她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这老婆子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她们哪里是要医药费，这分明是眼红秦湘的手艺赚钱，想要趁机敲诈人家一笔。” 身边摆摊卖混沌的小贩，呵呵一笑，满脸不屑的说道。 众人都是一阵唏嘘，不过临近中午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他们也就没功夫在闲聊了。 “你若是卖完了东西，不如随我去趟庄子，咱们也好对对帐，这些日子我进县里卖了好几次鸡，也赚了些银子。” 这时一直没坑声的铁牛，见秦湘的东西都卖光了笑着说。 秦湘本来没打算让他们这么早就将鸡卖了，但后来听说鸡舍里的鸡越来越多，原本搭的鸡舍都快不够用了。 她这才让他们将鸡拿出来卖，不曾想她家的鸡还卖的不错。 “也好，那咱们收摊吧。” 秦湘点了下头，匆忙将东西收拾好了，就跟着铁牛一路朝着庄子走去。 等到了庄子时，秦湘不由的愣住了，这段时间她一直被韩家人烦，又要忙着炸鸡的生意，再加上平日里都是翠娘或者春梅把鸡送到她家去。 因此她已经有段日子没来过庄子了，如今庄子上的变化，让她着实有些惊讶。 她记得之前来的几次，只是将房子和鸡舍附近的杂草都清理了。 但如今一看整个庄子都变了样，如果不是铁牛还跟在身边，她都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整个庄子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养鸡和住人的地方，几条大黑狗趴在鸡舍旁边，悠闲的晒着太阳。 隔着条小河的另外一半，则是一大片的菜地，里面圈出一块特意种了青菜。 剩下的地方都用来种了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东西，这一看就是铁牛他们三人的杰作。 “做的不错，便是让我种，我也种不了这么好。” 秦湘虽然是在谦虚，但心里是真的高兴，她真没想到自己随便买回来的两个人都这么靠谱。 “这庄子里就有条河，灌溉十分方便，水足了庄稼长的自然就好。” 铁牛憨笑着挠了挠头，不禁有点脸红。 春梅之前就说过，秦湘是个懂得很多的人，能得她夸奖，铁牛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秦湘看着一派生气得庄子，早上积压在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她忙和另外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被春梅叫去看账本了。 “铁牛，你再跑一趟，去买些盐回来，待会儿我要拿去送礼。” 秦湘这时突然想到一件事，赶忙开口说道。 铁牛不清楚秦湘要给谁送礼，但接了银子之后，还是尽量多买了一些盐。 反正就算秦湘用不到那么多，他们在庄子上也要用。 等铁牛走之后，秦湘就将这段时间，庄子上的账目全都查了一遍，发现账目做的十分清晰，收支也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就赚了五两银子，的确是不错的收益。 “咱们在县里面也没有铺子，只能将鸡卖到那些铺子里，你们是如何赚这么多银子的？” 秦湘有点好奇，忙开口询问。 “咱们家的鸡平日里吃的，都是河里面的小鱼小虾，再混这些草料吃，因此长的十分不错，到了县里面都有人抢着买。” 春梅一脸笑意，之前秦湘还没有留意，如今再次见到她，发现她竟胖了一圈。 “这样就好，若是人手不够，你们只管和我说，我再给你们补几个人手。” 秦湘见庄子上的事情全都打理的不错，心中不禁高兴，忙开口说道。 “这庄子里有没有三个就尽够了，不必再雇佣旁人了。” 春梅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翠娘，翠娘也不住的点头。 她觉得这样挺好，以前在家中时，还常被婆婆苛待，吃不饱饭不说，还生怕被赶到大街上去。 如今在庄子上，生活虽然辛苦了一些，但心情好了许多，而且东家和善，她觉得后半生都有了着落。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过了一个多时辰，铁牛才扛着一大袋子盐回来了。 秦湘赶忙让春梅和翠娘帮忙抓了四只鸡，又让铁牛将盐分成四份，就让铁牛扛着盐，她则拿着鸡，朝着村子里面走去。 之前和刘大姐吵架的时候，可是有四户人家帮她说过话。 在那么多村民逼着自己，给刘大姐钱的时候，这四户人家却还能站在自己这边，秦湘觉得十分感激。 既然人家帮了自己，那送点礼物作为还礼，也是很正常的事。 何况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秦湘才发现韩云霄一家，在这个村子里就像是一座孤岛一样。 貌似和他们家往来的人很少，韩云峰那样的不算，找他的人只是来变着法的打秋风的。 因此秦湘觉得有必要借此经营一下人脉，毕竟他们还要这个村子里住下去，总不能和谁都不来往。 秦湘出了庄子，最先赶到一户姓韩的人家门口，这家是韩云霄的本家，不过两家已经出了五服了。 平日里也不怎么来往，她只是知道这家人都比叫耿直，而且人丁兴旺。 一家子十多口人，三代住在一起还没有分家。 之前帮她说话的是这家的长子和长子媳妇，等人开门之后，秦湘就赶忙说明了来意。 开门的是他们家三房的媳妇，她听后点了下头，就招呼秦湘和铁牛进门。 秦湘直接带着铁牛赶到他们家老太太的房中，多了一番感谢的话之后，放下一只鸡和一份盐。 老太太原本还绷着脸，但看到秦湘是来送礼的，还送了这么多盐，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还一直笑着说，让秦湘有空就过来坐坐，秦湘赶忙客套了几句，寒暄了两刻钟，就匆匆告辞了。 紧接着她就将礼物又送到另外三家，知道第三家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家就只住这一个寡妇。 这寡妇叫林青苗，是以前嫁进村子的，她嫁进来没多久，丈夫就过世了。 但这位也是个硬气的，愣是守住了嫁妆和这套房子，靠自己生活下来。 她也是早上第一个想着秦湘说话的人，秦湘知道她日子过的清苦，赶忙将鸡和盐送了过来。 “我这次来就是多谢你早上帮我说话，这点盐和这只鸡算是谢礼了。” 秦湘冲着林青苗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鸡说道。 “这么多盐想来是花了不少银钱，以后还是不要破费了，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林青苗的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始终一副平淡的样子。 “那怎么行，你帮了我的忙，自然该得这份礼，另外三家也都收了我得礼，到你这里若是不收得话，难不成是看不起我？” “我哪里会看不起你？如今这村子礼还有比你本事更大的妇人吗？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林青苗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温和，她是看出秦湘是真的好意，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我也挺对如今的日子挺满意的，以后若是有空去我那坐坐，我平日理除了卖炸鸡也没什么事。” 秦湘拍了下林青苗的手，发下她的手有些粗糙，想来是时常做粗活累的，不禁觉得她有些可怜。 两人正聊着呢，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哄闹声，铁牛有点好奇的朝着门外走去，想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第四十七章 还有人会炼油？ 外面传来几声尖锐的喊声，听着是女人的声音，十分的刺耳。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自然的转头看向林青苗，因为刚才那一声喊就是在喊林青苗。 只是当她转头去看时，发现林青苗表情如常，她慢悠悠的喝着茶水，见秦湘盯着她看，还笑了笑。 “这茶是初春时节，我进山礼采摘的菊，风干了制成的，最是清热去火。我平日里就爱这一口，你若是觉得不好，我这还有别的茶叶。” 林青苗喝了口茶，又笑着说道。 外头尖锐的叫骂声，明明每一句都是在骂她，她却好像没听见一样。 连秦湘都不得不佩服林青苗的定力，她早上刚被刘大姐骂过，当时心中就十分气愤。 但早上刘大姐骂她的那些话的难听程度，还不足此时外面那些人的十分之一，连她这个外人听了都十分气愤，作为当事人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外面那人骂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嫌不够，竟然开始撞起门来，这木门也不是很结实。 连着撞了两下就被撞开了，紧接着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三人像是没有想到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当见到秦湘和铁牛的时候，不由的一愣。 但这妇人明显是认识秦湘的，见到她之后，冷哼了一声，就径直朝着林青苗走了过来。 “林氏，你眼瞎了吗，还不给我倒水！” 这妇人扯过一条凳子坐在上面，冷冷的喝骂道。 “林婆子，我这就两个杯子，没有多余的杯子给你倒水，你若是没什么事，就滚吧！” 林青苗脸上带着笑意，她本就长得有几分清秀，如今这副样子更是看着在和人说笑一样，但说出的话是真的不客气。 “你这个小娼妇，怎么和正被说话呢！”林婆子大声嚷嚷着，伸手就要打林青苗，却被铁牛一把拦住了。 “你……放手，怎么着，你就是她的姘头吧，帮着她害死了我儿子，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她带过来的两个女子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铁牛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看着她不断叫嚷，周围却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不难想到，这位肯定经常来这闹事，周围的邻里都已经清楚这家的事情，所以根本懒得理会。 “林婆子，你是不是随便见到个男子，就认为是林青苗的姘头？你可最好别这样想，不然遇到个脾气重的男子，怕是会将你毒打一顿。”秦湘转过身，对着还在拼了命想要挣脱铁牛的林婆子说道。 “你滚一边去，这哪有你的事！” 林婆子横了秦湘一眼，扬手就要给秦湘一巴掌，然而手刚抬起来，再次被铁牛一把拽住。 铁牛只是稍微一用力，林婆子就大喊了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直喊疼。 起初秦湘还以为她这是在故意撒泼，但很快就意识到，她不是撒泼，而是胳膊被铁牛拽脱臼了。 秦湘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不想事情闹大，她还是赶忙走过去看情况。 “我胳膊断了，你个小娼妇冲着我下黑手！”林婆子冲着秦湘喊着，抬脚冲着她连踢带踹。 “你胳膊还没断，不过再这么折腾下去，肯定会断的。” 秦湘走到她身边，让铁牛过来按住她的双腿，小心的帮着她将胳膊给接上了。 “啪……” 接上胳膊的瞬间，林婆子立刻扬手冲着秦湘的脸打了过来。 不过她这一下却没有打到秦湘的脸上，反而打在了她女儿的脸上。 看着她一脸愣怔的样子，秦湘缓缓抬起头，朝着铁牛看去。 她心说好险，如果刚才铁牛没将林婆子那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女儿拽过来，这一下还真的就要打在她的脸上了。 “行了，闹够了就滚吧，待会儿我哥哥要过来，让他发现你们来烦我，你晓得后果。”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林青苗突然站起身，一脸不耐烦的盯着林婆子呵斥道。 林婆子满脸狰狞，却知道有铁牛在，今天是欺负不到林青苗了。 “小娼妇，你别得意，只要你不把我儿留下的庄子交出来，我有空就来闹你！” 林婆子见状，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嚷嚷了一句，就匆匆的离开了。 她身边那两个女子，本来还想挑衅一下林青苗，但见到秦湘和铁牛这副样子，这才不甘的离开了。 “你这样让她们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何还留在这里呢？” 秦湘觉得有些奇怪，林青苗看着挺有主意的人，为何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给人作践？ 她完全可以离开这个村子，或者走的更远，到时候只要手中有银子就不怕过不下去。 “你也以为我手里有个庄子，离开之后也能衣食无忧吧？”林青苗惨笑了一声，颇为无奈的看向秦湘。 秦湘摇头，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看林青苗生活如此清苦，就知道那个庄子就是个莫须有的东西。 “这和庄子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秦湘摇头，苦笑了一声，心情也受到了一点影响，感觉比之前低落了不少。 “我哥嫂都希望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过，但我不想去麻烦他们，才自己留在这的。在这里除了他们闹了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好。” 林青苗起身放下茶，语气十分温和，让秦湘都忍不住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她来到古代之后，见过的最佛系的人。 “这是什么味道，很香呢。” 秦湘刚才没注意，这会儿突然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味道很像是油的味道。 “我不太喜欢吃肥肉，因此每次都将肥肉放在锅中熬了，肥肉熬完了之后脆生生的，我倒是喜欢吃。”林青苗笑着说。 “不过，肥肉熬完了总会剩下那些腻乎乎的东西，放冷了就会变成白色。你知道的，我平日里不会把吃过用过的好东西外露，被有心人看到难免多事。所以我便将它们全都放到一个坛子里。” 林青苗请秦湘和她一同进屋，走到正门口的一口坛子跟前。 打开坛子之后，就见里面盛着雪白的猪油。 秦湘看到猪油的时候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个时代出来自己，还有人练出了猪油，只是很显然，林青苗还不知道这油的用处。 若不是不方便，她甚至会把这些油丢掉。 “这种肥膘熬出来的东西叫油。” 秦湘想了想说道：“它对我用处很大，你熬得真的不错，能不能卖给我一点，一斤我给你十文钱。” 秦湘有点兴奋，她之前自己炸出来的猪油，成色并没有这么好，而且香味也没有这么浓郁。 虽然不知道林青苗是怎么做到的，但用这种猪油炸出来的鸡，肯定比用她榨出来的油味道要好一点。 况且如果有人帮她制作油，也会大大提高她的工作效率。 “你真的要买？” 林青苗觉得有点惊讶，以前她也试着吃过这种东西，但实在难吃，她干脆将这东西攒够了一坛子，然后寻思趁着没人的时候埋掉，不曾想居然还有人想买。 不过如今秦湘要收，还给这么高的价格，她自然是乐意卖的。 “自然了，以后再有，可千万要给我留着！” 秦湘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想着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呀，若是今日不来，肯定发现不了他们家的好油。 “既然如此，那这些就卖给你了。”林青苗见秦湘不是在她打趣，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秦湘当下就数了二十个铜板递给林青苗，同时还特意嘱咐道：“以后有猪油，只要质量能保证，我一定全收。不过咱们说好，这件事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以后也不要和人提起猪油这东西。” 林青苗点了下头，虽然有些疑惑秦湘的做法，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她能多一笔收入，也是件好事。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秦湘就让铁牛拿着坛子，离开了林青苗家，朝着自己家赶去。 铁牛帮着将油放进家中的厨房，擦了把汉，就想过来和秦湘道别。 “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吃完饭再走吧，反正也不直于这一时。” 秦湘听说铁牛要走，忍不住开口挽留，这一整天他都跑东跑西的，肯定早就饿了。 “不必了，这要是让外人看到可不得了，你没看那个林寡妇，平日里就像是会喘气的死人，根本不怎么离开她那个院子。” 秦湘听了之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才将饭菜拨了一些出来，递给了铁牛，让他到外面吃。 一顿饭吃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铁牛才起身告辞。 秦湘点了下头，等铁牛走了之后，她立刻朝着厨房走去。 她特意用今天从林青苗家买回来的油试一下，看做出来的炸鸡是什么味道。 等做完晾凉一点之后，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吃了起来，果然发现炸出来的鸡肉，更加的酥脆。 这油是选对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用林青苗那买来的猪油，特意做了不少炸鸡、炸土豆和炸红薯，装好之后，带着两个小团子朝着县里面赶去。 半路上，他们正好遇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妇人，虽然没看到脸，但看背影秦湘也不难认出，这位就是他们隔壁的刘嫂子。 之前一直说她被烫毁容了，但始终没有见到到底伤成什么样。 第四十八章 刘婶子的模样 不过秦湘没兴趣管她到底伤成什么样。 她平时就对刘婶子这个人印象不好，再加上刘大姐闹那么一出，更是让秦湘对她们两个无感，因此很快就绕过她往前走。 谁知她刚往前走没多远，就突然赶紧后面传来一阵劲风，忙警惕的侧过身。 就见一块石头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如果她刚刚没躲开的话，这块石头就已经砸在她的头上了。 啪嗒…… 看到那么大块石头落在地上，将泥土路都砸出一个坑来，秦湘心中的怒气腾的一下就升了上来。 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盯着刘婶子，之前两人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秦湘甚至觉得她烫伤了脸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现在她对刘婶子那点怜悯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刘婶子，若不是旁人说你是烫伤了脸，我还真以为你烫伤了脑子呢，你竟连这种事都敢做了！” 秦湘见周围的田地里，还有几个干活的人，当下也不再顾及，特意大声说道。 “你这个小娼妇，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刘婶子说着就冲秦湘抓了过来，之前只说她烫伤了脸，但等她扑过来的时候，秦湘就见到她的手背上也有几处伤疤。 看样子也是被油烫伤的，至少得油铜钱大小，都是暗黄色的，如果她的脸上也弄成这样。 秦湘不敢想象，也难怪她会抓狂，但这件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别碰我娘亲，走开！” 韩彤彤见状就要扑过去，不过她才刚到秦湘膝盖高，秦湘怎么可能让她帮忙抵挡已经癫狂的刘婶子。 她飞快的抱着韩彤彤就躲到了一边，然后抬脚飞快的一绊，正好绊住了刘婶子。 刘婶子重心不稳，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她原本带在头上的帽子和头巾的，但这么一摔，愣是将帽子和头巾全都甩掉了。 一股风刮过来，将头巾刮得飞出去很远，刘婶子得头发也随风胡乱的刮着，看着十分的凌乱。 她猛然转过头，就朝着秦湘众人瞪了过来，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哇哇…… 过了几秒钟，韩彤彤才大哭起来，韩子言的小脸也煞白，直勾勾的盯着刘婶子，被吓了一跳。 秦湘也被刘婶子这被烫的面目全非的脸吓了一跳，但还算镇定，忙将韩彤彤和韩子言抱起来，低声安慰他们。 “谁让你出来的！”这时，就见刘婶子的丈夫跑过来，拽住她胳膊一脸不耐烦的拖着她就往家走。 她几次都想挣脱，但奈何她丈夫力气大，她根本挣脱不了，只好捂着半张脸，在周围众人惊恐的神色下，朝着家里走去。 秦湘见人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冲着两个小团子说：“没事的，刘婶子只是被烫伤了脸，只是受伤了而已。” “好可怕……” 韩彤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让秦湘十分无奈，她上辈子也没有带过孩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别怕了，娘亲在这里呢，到了县城娘亲给你们买糖吃好不好？” 秦湘用帕子帮韩彤彤擦了擦眼泪，又让韩子言靠在她的怀里，两个小包子都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 齐婆子这时赶着牛车路过，眼珠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忙跳下牛车快步走了过来。 “可怜见的，吓到了吧，赶紧到牛车上去，齐奶奶给你们糖吃。” 齐婆子说着，就从口袋中拿出了水果糖，递给两个小团子。 两个小团子都没有接水果糖，而是朝着秦湘看了过来。 “吃吧。快谢谢你齐奶奶。” 秦湘见状，忙将两个小团子抱到车上，他们今日还要上学，再不走就真的晚了。 “这次真是麻烦您了，这半只炸鸡您给您留着吃吧。” 秦湘坐上马车之后，见两个小团子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冲着齐婆子道谢。 “乡里乡亲的帮个忙是应当的，你也太客气了。” 齐婆子说着还是接过了半只鸡，不过她并没有自己吃，而是分给两个小团子和秦湘一些。 四人将半只鸡给吃了，牛车也到了县城之中，秦湘带着两个小团子下了车，就将他们送进了书院。 她赶忙回来摆摊，刚过晌午没多久，她带来的东西就全都卖光了。 秦湘见状，干脆收了摊就朝着庄子上赶去，反正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庄子距离县城也有一段距离，等她赶到时，就见春梅和翠娘，正忙着将几只鸡的脚绑在一起。 “姐姐，你来的正巧，我们今个接了个大主顾，一口气就要买二十只鸡，好在这段时间鸡繁殖的不少，不然还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春梅见到秦湘之后，忙开口激动的喊道。 秦湘点了下头，也帮着她们两个将鸡用绳子给绑住。 等忙完了之后，三人才开始打扫鸡舍。 秦湘按照之前在现代学到的一些方法，弄了一份防止瘟疫的药方。 春梅和翠娘在旁边看的一脸忙然，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给鸡喂薄荷的。 她们觉得这种方法特别新奇，不过未必有什么用，但见秦湘坚持，她们也就不再说什么。 直到后来，鸡瘟突然爆发，她们周围好几个庄子上的鸡都死了不少，唯独她们鸡舍的鸡没有得瘟疫得时候，她们才想起了秦湘的方子，对秦湘更加佩服了。 三人给鸡喂了食之后，秦湘看着天色不早了，才往家的方向赶。 等她赶回去的时，两个小团子正靠在一起，坐在门口等着她。 如今天已经转冷了，秦湘见到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忍不住有些生气。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到屋子里去等，外面多冷呀！” 秦湘说着就拉着两个小团子进屋，他们两个也不吭声，乖乖的跟着往里面走。 走进房间之后，秦湘才发现这屋子里原来都这么黑了，也难怪他们不肯在房间里待着，八成时怕黑了。 秦湘赶忙将油灯点着，让他们两个坐在桌边，给他们拿了一碟点心之后，就匆忙去做饭了。 “娘亲，都这么晚了，今天爹爹不会回来了。”韩彤彤拿着筷子却不肯吃饭，小脸苍白如纸。 秦湘有点担忧的看着她：“彤彤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彤彤今日想和娘亲一起睡。”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湘，生怕秦湘不同意。 秦湘不由的一愣，之前就算是韩云霄不在家，两个小团子也一直都留在东屋的。 她一直都自己睡西屋，之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冷不丁听韩彤彤这么说，她还有点奇怪，不过很快她眼前就浮现出了刘婶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她立刻明白韩彤彤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到底被吓到了。 她摸了摸韩彤彤的头，温柔的说：“那你们两个今日就过来和我睡吧，我待会儿把你们两个的被子都拿到西屋去。” 韩彤彤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吃起饭来，韩子言垂下头心里有些别扭。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妹妹的决定，就当时陪着妹妹好了，他才不会承认他也被吓到了。 三人吃完饭之后，秦湘就赶忙将两个小团子的被褥叠起来，全都拿到西屋，再帮他们铺好了被子。 两人简单洗漱完了之后，就钻进被窝，和秦湘靠在一起。 秦湘搂着两个身体软软的小团子，表面上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心里却一阵狂喜。 她身手掐了掐韩彤彤的小包子脸，这段时间他们吃的不错，韩彤彤终于胖了一点，脸上已经婴儿肥，比之前更加可爱。 韩子言躺在旁边，觉得心里安定多了，忍不住朝着秦湘身边靠了靠。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时，立刻朝着旁边挪了挪，不想表现得和秦湘太亲近。 秦湘看在眼里，却当作没看见，毕竟原主对他们确实不好，韩子言一时之间转变不了态度也很正常。 她也没指望韩子言对她会像韩彤彤这样，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韩子言会接受她。 想到这，她揉了揉两个小团子的头，温柔的说：“既然睡不着，那娘亲给你们讲故事吧。” 秦湘想了想自己在现代听过的那些故事，挑了个简单易懂的故事给他们两个讲。 两个小团子全都双眼发亮，好奇的朝着秦湘看了过来。 她讲完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还以为这两个小团子应该想睡觉了。 却发现两个小团子全都双眼发亮的盯着她，明显是没打算睡觉。 秦湘拍了拍他们两个，无奈的说：“赶紧睡吧，剩下的故事明天晚上再给你们讲，以后若是你们乖的话，娘亲会常给你们讲故事。” 两个小团子都不由自主的点头，娘亲讲的故事很特别，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们自然十分期待。 见两个小团子全都闭上眼睛，秦湘这才闭上眼睛，大概是白天太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谁知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恍惚间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个人形的东西，在窗外不停的转悠。 只不过窗户上面隔着窗纸，所以她看不清楚在外面转悠的是谁，只是心中升起了几分警惕。 第二天起来之后，和两个小团子一起，悄悄的窗户底下不起眼的位置，放了两个老鼠夹子。 第四十九章 韩云霄的拒绝 秦湘将两个小团子送进书院之后，就赶忙去摆摊，谁知刚将东西卖光，就被到县里面卖鸡的春梅遇到。 春梅坚持要让秦湘去查一下账，上次去之后光顾着干活了，也没提查账的事。 秦湘收拾了摊子，就跟着春梅去了庄子，因此自然不知晓韩云霄下午扛着一堆猎物回了家。 尾随他一同回去的，还有韩云峰。 自从韩云霄开始管钱，感受到一家子开销不小，终于对钱有了点概念之后，就没那么轻易的将钱搭给韩云峰了。 有几次韩云霄都只是送了一只鸡或者兔子给韩云峰，真正值钱的猎物，他都自己处理完了，带到县城之中卖了。 因此韩云峰才追了过来，想要多向他哥要点东西。 韩云霄闷着头蹲在地上处理猎物，韩云峰则坐在旁边看热闹。 就在这时两个小团子下了学，从外面走了进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两个小团子渐渐适应了书院的生活，韩彤彤在书院之中还交了好几个闺蜜。 她的闺蜜基本都住在县里面，偶尔还发请柬邀请她过去玩，韩彤彤拿着闺蜜送的桃花笺，想着和娘亲分享时，突然看到韩云峰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 韩彤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前她对这个二叔没有什么印象。 自从他逼着父亲，让自己放弃去书院的机会，让他家大壮读书之后，韩彤彤就特别不喜欢这个二叔。 韩子言看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也不喜欢这个二叔。 但都已经到家门口了，他们还能为了个外人不进家门吗？ 于是韩子言拉着韩彤彤的手，快步走进了院子，就见韩云峰正看着韩云霄处理一头鹿。 两人进门时，正听韩云峰说，要点鹿血回去喝时，听说鹿血补气血时，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韩云峰刚好抬头，看到这两个小团子的表情，当下面色一沉。 “二叔好。” 两个小团子见状，忙冲着韩云峰打了声招呼。 韩云峰看都没看他们，就转过头去。 韩子言自然不在意他的想法，拉着韩彤彤回了房间，他记得娘亲给他们买了点心。 娘亲此时应该还在县里面卖炸鸡，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们得先吃点点心，还得等会儿才能开饭。 两个小团子刚将红糖栗子糕拿出来，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一整包红糖栗子糕全都抢走了。 韩子言抬起头看去，就见韩云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两口就吃光了一块栗子糕。 “小兔崽子还吃上小灶了，大人都没吃到，轮的着你们这种小不点吃吗？”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吃了三块。 韩彤彤憋着嘴，险些没哭出来，她早就饿了，本来还想着先吃点东西，现在只能饿肚子等娘亲回来了。 “那是娘亲买给我们的。” 韩子言虽然不是很饿，但看到妹妹这么委屈的样子，当下就发飙了，大声的喊道。 他不怕韩云峰敢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他爹现在就在外面呢。 “嚷嚷什么呀，不就几块糕点吗？你们也真是没骨气的，你们那个后娘就给你们买了几块糕点，就把你们给笼络了！” 韩云峰说着一把将韩子言推到一边，就大踏步往外走。 韩子言毕竟人小，也没什么力气，被这么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的朝着后面倒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的摔一下时，突然看到眼前一黑，有个身影窜了过来，一把将他扶住了。 “老二，你几岁了还和小孩子抢吃的，给我放下！” 韩云霄听到自家儿子大喊了一声，觉得奇怪就匆匆走了过来，结果刚好看到韩云峰将自家儿子推倒了。 “没有了，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 韩云峰仍然不知自己错了，将抱着红糖栗子糕的纸随手丢在桌子上，对上他哥哥有点冷的眼神，他莫名的心虚。 但他很快就想到，就这么大点小事，韩云霄还和他计较，真是太抠门了。 因此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耐烦的摆了下手说道：“我这就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呢！” “鹿血拿走，不要打鹿肉的主意。” 韩云霄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家弟弟，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可惜韩云峰自小，就被他娘亲给宠坏了，他不会看脸色。 听说今天吃不到鹿肉了，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嚷嚷道：“大哥，不是说好了鹿肉分给我一半吗？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你有多大的胃，半斤点心还填不满？拿着鹿血赶紧走，以后没事不要总跑到我家来晃荡！” 韩云霄是真的有些生气，他以前觉得自家弟弟只是脾气不太好。 如今看到他这样对待自己家的小孩，不禁心中升起一阵冷意。 他自认为从来没有对不起弟弟一家，就因为爹娘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家短了什么吃的用的，但凡他有，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送过去。 却不曾想到，他弟弟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这样对自己的亲侄子！ 韩云峰还想说什么，但理智那根弦终于让他冷静下来，拿着鹿血闷声离开了。 晚上等秦湘回来之后，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已经空了的油纸包上，不禁有些惊讶。 这两个小团子以前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韩云霄又不会照顾小孩，后来原主嫁过来，对这两个小团子也不好。 因此每次她给两个小团子买的点心，他们依旧不太舍得吃。 半斤点心足够他们吃三四天的，但这包红糖栗子糕可是她昨日才买回来的，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吃完了。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韩彤彤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小团子有点被自家爹爹发飙的样子吓到了，脸色发白，但依旧吐字清晰。 秦湘很快就听懂了，心里也有些愤怒。 她早就知道韩云峰不将韩子言和韩彤彤放在眼里，却不曾想他会如此放肆，这么不要脸面，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和小孩子抢吃的。 不过韩云霄的反应也挺让秦湘意外的，她还以为韩云霄什么都不会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因此生气。 也就说明韩云霄之前并不知道，他亲弟弟就是这样对待他们一家的。 说白了也就是他心大，他将那些人当成家人，但那些人却想要让他们一家做牛做马。 不过秦湘没打算去劝说，他想要让韩云霄自己看清楚这家人的真面目。 以前原主会虐待两个小团子，现在没有了原主的衬托，他家人的恶劣就逐渐显露出来了。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吗？” 秦湘端着做好的菜，一只脚刚踏进门，就听到韩云霄正一脸严肃的和韩子言说话。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很多时候都和村子里的父子不一样，韩云霄并不将韩子言当成小孩，很多时候还会听取他的意见。 韩子言同样严肃的点了点头，绷着的小脸上面带着几分厌恶的神色。 秦湘见状这才走了进去，将两道菜放在桌子上，就招呼众人吃饭。 “我让小峰以后少过来，只是气他今日的行为，他若是改过了，我就不会和他计较了！”韩云霄见秦湘入席，突然抬起头，看向秦湘。 秦湘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韩云峰毕竟是他亲弟弟，在古代这种宗族观念十分重要，因此他对自己亲弟弟还是多了几分宽容。 哪怕他自己可能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秦湘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随便你吧，只要到时候别失望就行了。就像是我对秦东一样，我难道不希望他改好，但可能吗？” “他们还是不一样的。”韩云霄摇了摇头立刻反驳，在他看来秦东是个彻头彻尾的混混，从来不做正事，到处骗吃骗喝恶劣到了极点。 但韩云峰可是知道自己种田，知道养活自己和一大家子，虽然偶尔喜欢占便宜，但好歹能将日子过下去那种人。 秦湘没有吭声，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韩云峰和秦东就是一种人。 他们都是靠着家中过活，还活得不够好，要出去占便宜才行的人。 反正韩云霄迟早会看清楚韩云峰的真面目，她也懒得在继续说什么。 草草吃了顿饭之后，秦湘就揉着肩膀休息去了。 韩云霄招呼两个小团子休息，他自己却少有的失眠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家里的事情，然而如今却不禁想起了，自己和父母以及唯一的亲弟弟的相处方式，是不是错了。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不想了。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又不能总乱动，免得影响到两个小团子。 熬了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立刻清醒过来，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这脚步声十分熟悉，一听就知道是秦湘的。 他心中有些疑惑都这么晚了，秦湘为什么还跑到他的房间来？ “西屋窗外有人走来走去的，你陪我去看看到底是谁？” 秦湘凑到韩云霄跟前，推了他两下，直到韩云霄动了几下，秦湘才压低声音说道。 韩云霄听后悄然起身，将秦湘拽到自己的身后，赤着脚就朝着隔壁走去。 第五十章 刘婶子的暗算 韩云霄的身材很魁梧，但如今赤着脚走在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秦湘跟在他的身边，不禁有些惊讶，她也学着尽量放轻脚步，安静的跟着走到窗口。 就见这么会功夫，窗户上的窗纸已经被撕开了一角，一团白烟窜了进来。 韩云霄见到这个场景之后，当下捂住了秦湘的口鼻，飞快的退出了这个房间，还悄悄将房间的门关上。 他伸手指了指东屋，意思是让她去东屋，韩云霄则悄悄走到门口，打开门就悄悄走了出去。 秦湘站在原地捂住了鼻子，却并没有往东屋走。 她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吹进房间里的是迷烟，这种玩意儿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 还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心中不禁有些惊恐，同时开始思索起来。 难道他们家被小偷盯上了她？ 她想了几秒钟，房间外面一直什么声音都没有，秦湘不禁有些着急了，她悄悄拿起菜刀，就朝着门口走去。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秦湘飞快的撞开门冲了出去。 借着惨白的月光，就见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女人，正蜷缩在墙角。 她似乎想要逃走，但被韩云霄堵住了去路，就只能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刘婶子，刚才的迷烟是你弄的？” 秦湘有点惊讶的看着刘婶子，她知道这女人非常恨她。 却不曾想她竟然能弄到迷烟这种东西来对付他们家。 “你这个小娼妇！” 刘婶子原本还一脸惊恐的蜷缩在角落里，但见到秦湘之后，立刻发了疯似的扑了上来。 幸好刚才那声喊的很大声，住在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所以她刚开始发疯，就见她丈夫跑了过来，劈头盖脸就开始打她。 秦湘见后有些不忍，她现在已经看出来，刘婶子肯定受不了毁容的打击，已经精神失常了。 她丈夫如果再这样对她，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秦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刚要上前去劝说，就被韩云霄给拽住了。 “大半夜的要打回你家打去，她如果再来我闹家的人，我保证打断她的腿。” 韩云霄拉住秦湘，就冷声冲着旁边刘婶子的丈夫说道。 刘婶子的丈夫哆嗦了一下，连拖带拽的带着刘婶子离开了。 “她只是疯了而已，咱们以后小心些就是了。”秦湘看到刘婶子被打的瘸了腿，有些不忍心。 “她想要烧死咱们全家。而且她也不是真疯，只是装疯的，我能分辨出来。” 韩云霄拉着秦湘回到房间，这才开口淡淡的说道。 秦湘有点意外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始终都不太了解韩云霄。 这个人根本就不像是个农户，明明懂这么多东西。 “今日到东屋来睡吧，窗户纸都被她捅破了，肯定会漏风，天气也不暖和了。” 韩云霄见秦湘跟着她走进来，摸了摸鼻子说道。 秦湘脚步一顿，赶忙说：‘不用了，我用枕头将捅破的地方挡住就行了。’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转身就跑进西屋，还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几秒钟之后，他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东屋走去。 确认韩云霄已经回到房间去了，秦湘才松了口气，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脸红。 人家只是让她去东屋睡，又没说要做什么。 想到这她更加郁闷，赶忙用枕头将窗户上露出来的地方挡住，就飞快的钻尽被窝，用被子蒙住了脸。 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的睡着了，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悄悄走进来，还帮她掖了掖被子。 不过她都以为这是梦而已，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秦湘赶忙起床，就见韩云霄已经起床了，他挑了好几桶水，已经将水缸给装满了。 虽然已经入秋，但他只穿了件短袖的褂子，胳膊坚实有力，秦湘不由的看的有点呆。 “娘亲，爹爹脸上有什么吗？”这时就听韩彤彤脆生生的问道，秦湘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 “娘亲在想待会儿做点什么好吃的。” 秦湘摸了摸韩彤彤的头，温柔的说完，就飞快的朝着灶台走去。 四人吃完饭之后，韩云霄就带着两个小团子推着板车，和秦湘一同去县里面。 昨日带回来不少猎物，他得将这些猎物全都卖了。 两人先将两个小团子送到书院之后，才在书院门口分开。 “成日里打猎也十分辛苦，不如歇一歇吧，今日就不要进山打猎了。” 秦湘虽没在韩云霄的脸上看到疲惫的神色，但一想到他一进山就至少要在山中待一两天，就忍不住说道。 “也好，那你早点回来。” 韩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就推着板车朝着药材铺子走去。 等下午秦湘带着两个放学的小团子一同回来时，就见韩云霄正站在西屋的窗户旁边。 秦湘走过去之后，才发现他在补昨天被刘婶子捅破的窗纸，看上去有点笨拙，不过好歹补好了。 “不是让你休息吗？这种事情我做就好了。” 秦湘心中一暖，不过还是笑着说道。 “无妨，反正我也闲不住，见到窗户破了，索性就补一下。” 韩云霄搅动着手中的浆糊，一脸的认真。 秦湘见状也没有说什么，赶忙去处理今日春梅送过来的鸡。 春梅很擅长养鸡，因此将鸡养的很肥，这样的手艺便是连秦湘都不禁感叹。 不知何时韩云霄走到她跟前，秦湘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不清楚他有什么事。 “今日我娘过来了，想要你新买回来的布料，他们家还没来得及买，所以我便让她拿去了。” 韩云霄接过秦湘手中的鸡，麻利的处理完之后，不经意间扫到快要哭出来的韩彤彤，这才恍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除了那块给彤彤做衣服的料子没有给娘亲。” 赵飞燕对这种雁过拔毛的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布料，就这么被人给送人了。 还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这样就让她心中十分不舒服了。 “这次买棉布的吧，棉布的穿着舒服！” 还不等秦湘发飙，韩云霄已经将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之前穿的都是粗布衣服，这种布料便宜又结实，只是穿着十分不舒服。 因此只要有些钱，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穿棉布的，秦湘也很早就想要买棉布的。 见韩云霄给钱，她也没有客气，将钱揣起来之后，才站起身问：“我记得这些之中还有一匹鹅黄色的。那匹料子的颜色也够新鲜的，婆婆要去做什么？” 韩云霄不由的一愣，他只是记得那批红布是彤彤喜欢的，其他的还真的没有留意，也没有兴趣去想。 如今听秦湘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想了一会儿他才摆了摆手说：“娘亲既然要，那肯定是用得着。” 秦湘见状就知道和他说不通了，韩云霄如今虽然对钱多少有点概念了，不像原来那么大剌剌的对钱满不在乎。 但让他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不在将钱搭给他娘和他弟弟，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秦湘没有着急，而是耐着性子等着，等韩云峰那一家子怎么将韩云霄的耐心耗尽。 又忙活了一阵，秦湘特意到厨房去给三人做了一份精致的晚饭，尤其是从山里采回来的蘑菇炖了鸡肉，味道着实不错。 两个小团子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见状秦湘也没催促他们去睡觉，带着他们在堂屋里面转了几圈。 同时趁着这个空档，给他们讲了好几个睡前故事。 两个小团子听的认真，等听完之后才会问出一堆奇葩的问题。 秦湘擦着冷汗，仔细向了一下之后，才会慢慢的回答，不管他们问的多幼稚，秦湘都回答的特别耐心。 韩云霄则坐在门口的板凳上面，安静的看着他们三个聊天，听到秦湘将故事，还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 这些故事对于韩云霄来说，也十分的新奇，至少他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让他更加好奇，秦湘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这些故事的，她可是没怎么读过书的。 只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她还是没有问出来，等着两个小团子转悠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招呼他们去洗漱休息。 秦湘自然回到西屋睡觉去了，她躺在床上，还是不太放心的朝着窗口看去，生怕今日刘婶子还过来闹一场。 不过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刘婶子根本没有过来，她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等卖完了炸鸡之后，她就跑到就近的布料铺子里面，特意买了四种颜色的棉布。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必须得开始做棉衣了。 秦湘在现代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活，好在原主做过。 因此她一边做，一边请教林青苗，总算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人的棉衣都做的差不多，天气也开始转冷了。 这边虽然不是北方，不至于下雪，但入了冬之后天气还是十分湿冷。 秦湘裹紧玫红色的棉衣，正垂着头整理摊位上剩下的炸鸡，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突然出现在摊位跟前。 “要吃点什么？” 秦湘见这人穿着绸缎衣服，一看就非富即贵，忙开口问道。 第五十一章 大客户 “听说你这的炸鸡不错，给我来半只吧。”老头低头看着摊位上，还有半只被炸得金灿灿的鸡，笑着说道。 秦湘见状不由的松了口气，说明这位不是来捣乱的，而是真的来慕名而来买东西，看样子是某个富户人家的管家之类的人物。 “您买的多，我再附赠您一点炸土豆，我家炸出的东西再配上蘸料都很好吃。” 秦湘觉得这可是个大主顾，连忙站起身帮着将半只炸鸡和土豆全都包好了递给老头，老头递过来钱之后，转身就走。 秦湘也没在意，就继续卖炸红薯，此后每隔三、四天老头都会来买一回炸鸡，还真成了秦湘家的老主顾。 “买了这么多次东西，我还不知晓您怎么称呼呢。” 秦湘包好了给老头的炸鸡之后，笑着问道。 “你叫我姜管家就行，之前我们也买过别人家的卤鸡，却都没你这炸的酥脆香嫩，所以就算路远了点，我还是来你家这边买。” 姜管家顶着大肚子，笑眯眯的样子十分温和，他有点好奇的问：“以你的手艺，为何不在在县里面开家铺子呢？这可比你摆摊赚钱多了。” “我倒是想，但始终没有凑齐银钱，就只能摆摊子了。” 秦湘苦笑了一声，她这些日子虽然赚了些钱，再加上之前韩云霄给她的也有不少，但之前打理庄子，买鸡买猪肥膘和买仆人等，都花了不少。 所以现在剩下的并不多，等银子攒够了之后，她还打算先将家中的房子翻盖一下，然后再考虑开铺子的事。 姜管家听后，略有遗憾的叹了口气，带着半只炸鸡离开了。 “娘亲，那个老爷爷是谁？” 这时就见两个小团子手拉手跑了过来，韩彤彤见秦湘和姜管家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好奇的问道。 “那位是姜管家，时常到娘亲的摊位买炸鸡。”秦湘有点诧异的看着他们，以往这个时间他们是不会下学的。 “你们今日怎么这般早就放学了？”她将韩彤彤拉到身前，又递给韩子言一块炸红薯，小心的问道。 “从今日起就放假了，我们上午也只是去帮着夫子打扫一下教舍，打扫完了自然就能回来了。” 韩彤彤光顾着吃炸红薯，眯着眼睛没有吭声，倒是韩子言开口答道。 秦湘不由一愣，等反应过来时，才猛然间想起，她已经穿越过来几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两个小团子都还在稚龄，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功课，因此早早放假了。 “其实也是因为教导我们的先生，都要赶着去府学参加府试，才提前给我们放假的。” 韩子言见秦湘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还以为她不高兴了，忙开口补充道。 秦湘点了下头，终于想起来教韩子言他们的先生是两位秀才。 秀才自然都是在府学中挂了名的，每年都要到府学去参加府试，考过了府试才有资格去考举人。 “今日也卖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去吧。” 秦湘见也没什么可买的了，收拾了东西，就带着两个小团子往家的方向走。 三人刚走到村口，就见韩云霄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到三人无恙之后才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 韩云霄很少这般慌张，反倒让秦湘有些担心，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秦东被放出来了，他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韩云霄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他原本还想疏通关系，让那小子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 但后来事情太多就给忘了，这么一拖，竟然拖到他刑期满了被放出来的日子。 “不曾遇到。你尽可放心，他此时应该还顾不上找我寻仇。” 秦湘摇了摇头，并没觉得意外，秦东迟早有被放出来的一天。 而且以秦湘对他的了解，秦东被关了这么久，终于被放出来，肯定想着去寻欢作乐，好好享受一番。 他此时应当还在秦夫人那里要钱，等什么时候将要到的钱挥霍一空之后，他才会想起来找秦湘的麻烦。 将心中的想法说了一遍之后，韩云霄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的更紧。 秦湘这才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背后，眼神中透着厌恶。 她转头看去，就见秦东正晃晃悠悠的提着酒瓶，和几个村子里有名的小混混边走边聊，还真的被秦湘说中了。 秦东其实醉的不厉害，他的酒量一向不错，因此当看到秦湘时，他的眼睛就冒出火来。 他本想痛打这个小娘皮一顿，谁让她抢了自己的庄子不算，还将自己丢进了牢里。 但当看到站在她旁边的韩云霄，只好装醉，蒙混过关了。 他可不想和韩云霄硬碰硬，生怕被对方打飞。 见到秦东和几个小混混，理都不理她，就勾肩搭背的离开，秦湘忍不住撇了撇嘴。 “咱们回家去吧，也该合计一下手中的银子，等开春之后，将房子翻建一下。” 秦湘拍了拍韩云霄的肩膀，见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才笑着说道。 “你不必害怕，若是他敢找茬，我就打断他的腿。” 韩云霄的表情十分严肃，耳朵却有些红了，显然是有些害羞。 “我何时怕过他，若是他真敢来找茬，大不了我再将他送到县衙大牢待上几日。能将他送进去一次，便能再送进去一次。” 秦湘心中一暖，主动走过去拉住了韩云霄的手，笑着说道。 韩云霄顿时像被电到一样，不过他没有松手，反而紧紧的握住了秦湘的手，心中涌现出一丝欣喜。 秦湘的手光滑细腻，只是再手指肚的位置有一些薄茧，让他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朝着秦湘看去，发现秦湘正和两个小团子有说有笑，他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怎么失态了。 四人回到家中之后，韩云霄便将手中剩余那几两银子拿了出来，总共能有三十来两。 秦湘也拿出自己的卖鸡和炸鸡攒下的银子，总共有六十多两。 韩云霄见状当下老脸一红，抿着嘴，头一次觉得不该往韩云峰那送太多东西。 若是没送那么多东西，他手中的银子，至少和秦湘手中的差不多。 “娘亲真厉害，比爹爹赚的还多！” 韩彤彤没有看出两人的情绪有什么不对，伸出小手拽住秦湘的衣角，满眼小星星的说道。 韩云霄听后，脸色更黑了，他嘴角抽搐了几下，伸手将秦湘的银子装进钱袋子里。 “你的银子你自己用，我会攒齐建房子的银子的。”韩云霄将钱袋子塞进秦湘的手中，又继续说：“在明年开春之前。” 秦湘其实知道，他们手中这点银子也就勉强够将房子翻成现在这样。 但她想要多建两间房子，毕竟韩子言和韩彤彤以后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房间。 还得多加一间书房，因此这么算下来银子就不够了。 她这个时候拿出银子来，就是为了要刺激一下韩云霄，让他别像原来那么心大，觉得给爹娘和弟弟一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韩云霄的反应，效果还不错，他应该已经开始思考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听你的。” 秦湘也不和他争辩，起身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今日收摊早，等吃过了午饭，她就带着布料和棉花，到林青苗家和她一起做还没完成的棉衣。 等她赶到林青苗家时，就见林婆子和她那两个女儿，也全都挤在林青苗家的院子里。 不用想也知晓，这三人肯定又是来闹的。 也不知道她们为何如此坚信，林青苗会将庄子给他们。 “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竟就这么狠心，连点米都舍不得给我们，你这下作的小蹄子！” 林婆子正指着林青苗的鼻子骂，一声高过一声，听的秦湘都忍不住心里直颤。 “我一粒米都不会给你们，滚吧！” 林青苗绷着脸，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她依旧端坐，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秦湘经常过来，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自然就懒得理会了。 反正这林婆子再怎么撒泼，也只是骂几句，并不敢真的伸手打林青苗。 因为林青苗有个极其护短的哥哥，她这位哥哥还是做屠夫的，在县里开肉铺，为人彪悍又十分有钱，自然不是林婆子惹得起的。 林婆子也就只能骂林青苗几句，等骂够了自然就会离开了，时间久了别说林青苗，就连秦湘都见怪不怪了。 等林婆子离开之后，两人才进了屋，林青苗脸上才终于有了笑意。 “你这针线功底着实是差了一点，不过好在学的快。”林青苗看着秦湘的针法，忍不住笑着说。 秦湘尴尬的笑了笑，她在现代的时候根本没怎么动过针线，这些针线上的活计，还是到了古代才从头学起的。 因此自然比不过林青苗，只是这些事情她却不能说出来。 何况原主也是会一些针线上的活计的，她如果不想露陷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学。 “我这不是正努力学吗，你就别取笑了。” 秦湘干笑了一声，按照林青苗的指点，飞快的将袖口的位置缝好。 “这原也没什么难的，你又聪明，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林青苗见秦湘有些脸红，这才收起笑意，温和的安慰道。 “你是不是有心事？”秦湘狐疑的盯着林青苗，总觉得她似乎心不在焉的。 第五十二章 套话 “我一个人过，哪有什么烦心事？” 林青苗垂着头，手中的动作不减，飞快的打着璎珞，很快一个红色的璎珞在她手上就成形了。 饶是秦湘这种不喜欢服输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做手工的能力和林青苗这种古人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我可当你是朋友的，你可不能瞒着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湘见她这副样子，愈发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我嫂子给我介绍了一个……他们想让我改嫁。” 林青苗将头垂下来，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神态，但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不乐意。 “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他们还能强逼着你改嫁？若是生活难维持，便来投靠我，我庄子上的活可不少。” 秦湘毕竟是个现代人，思维方式和古人不太一样，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就算是女子，也能自力更生，就像是翠娘和春梅那样，没有必要非要依附于男人。 林青苗叹息了一声，冲着秦湘点了下头，其实她需要的不是人帮她什么，而是需要人给她点勇气，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算起来她已经守寡四年了，起初还没人说什么，但过了三年孝期之后，流言蜚语就愈发多了起来。 这段时日她已经见到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左不过是一些她和旁村的男人勾搭的传言。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时间久了她也难免会气闷。 “你在哪里守着你相公都是一样的，没必要非要留在这里对吧？” 秦湘看出了她的想法，有点无奈的说道。 林青苗眸光闪了闪，才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就沉默着开始做活。 眼看着快天黑时，秦湘宽慰了林青苗几句，就带着东西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忙着家中的事，也没怎么去林青苗家，等再次遇到林青苗时，就见她已经搬进了县里。 如今她和她哥嫂住在一起，就在秦湘摊位不远的肉铺后面。 看她脸色尚好，秦湘不由的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落在林青苗怀中的孩子身上。 “这是我侄子，长得可爱吧。”林青苗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笑着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见林青苗还不说正题，她也没有继续问，而是搬了个凳子，招呼林青苗过去坐，她则继续专心的卖炸鸡。 过了片刻之后，林青苗才忍不住开口问道：“秦湘，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是想问我这个炸鸡是怎么做的吧，本来这件事可以从刘婶子那里打听出来，只可惜刘婶子那人从来不会这么轻易让别人好过，所以你只能来问我。” 秦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想知道这件事的，不是林青苗，而是林青苗的哥嫂。 林青苗既然搬到城里和她哥嫂一起住，那么炼油的事情就肯定瞒不住了。 因此哥嫂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秦湘买这些不好吃的东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作用。 让她来套话也是肯定的，毕竟炸鸡的暴利在这呢，其他几家模仿秦湘炸鸡的人，做出来的鸡肉也都不如她做的。 偏偏林青苗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因此她还没等说完，秦湘就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 “我从你卖的猪油，是用来做炸鸡的原料之一。” 秦湘说着，还特意拿起一块炸鸡，蘸了一点料，塞到了男孩的口中。 男孩吃了一块之后，眼睛顿时一亮，随后抓着秦湘的衣袖说道：“再给我拿一块！” “小宝别闹，这是你秦姨拿来卖钱的东西！” 林青苗见状，赶忙开口说道，生怕秦湘生气。 “那给你钱。”男孩说着从口袋中拿出几个铜板，一看就是他的私房钱，递给了秦湘。 秦湘忍不住笑了笑，接过铜板之后，特意多拿了几块炸鸡递给他。 林青苗见状，拿过两块炸鸡给他，剩下的小心用油纸包好，板着脸说道：“只能吃这么多，吃多了你也消化不了。” 男孩似乎对林青苗还有些畏惧，因此不敢吭声，索性手中的几块也够他吃的了。 林青苗本来就是被她哥嫂逼着，才来问这么一嘴，她根本没指望从秦湘这里得到炸鸡的秘方。 因此随便一问就过去了，两人又聊了几句，眼看着秦湘将东西都卖光了，林青苗才抱着男孩回去。 秦湘收了摊，特意去买了几块棉布，一并带回家去，这几天虽然将棉衣都做好了，但被子还没有做。 她买这些不了就是为了做被子的，她带着布料刚走到家门口，就见韩子言正绷着脸坐在门口，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子言，出什么事了？” 秦湘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就见韩子言马上起身，冲着房间里面怒了努嘴。 “奶奶来了，还带来了……表姑。” 韩子言虽然依旧不能完全接受秦湘，但相比较来说，他更讨厌对他们从来没有好脸色的韩茜茜。 因此每次韩茜茜过来，他就十分的不高兴，只不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生闷气。 “这是什么？”韩子言扑闪着大眼睛，指了指秦湘手中的布料。 “这个是用来做被子的，你先拿到西屋去吧。” 秦湘话音刚落，韩子言就将布料抢了过去，却并没有拿进屋，而是放到了仓房之中。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想让韩茜茜和他奶奶看到这些料子。 秦湘有点哭笑不得，心里也明白，虽然这两个小团子不说，但实际上也挺反感他奶奶来家里打秋风。 等他跑回来之后，秦湘才带着他走进了东屋，刚进门就见老太太和韩茜茜正坐在炕上。 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秦湘给两个小团子买的点心，不知在聊些什么，聊的十分开心。 而韩彤彤则绷着小脸站在桌边帮着倒茶，一副受气的小丫鬟的样子。 想来刚才韩子言就是知道她要回来了，特意在外面等她，就是要特意提醒她老太太来了。 秦湘刚一进门，坐在炕上这两位的目光，就齐刷刷的朝着她看了过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咕噜噜…… 这时韩彤彤肚子突然叫了几声，她窘迫的看向秦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秦湘摸了一下她的头，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碟子花生核桃糕，放在桌子上给两个小团子吃。 老太太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上，脸上立刻透出不悦的神色。 这些点心是秦湘买给家里的两个小团子吃的，两个小团子毕竟年纪小，一天三顿都按时吃，因此还剩下下几块。 “老大家的，这是县里买回来的点心吧，你们条件也不好，怎么还花这个闲钱。” 老太太随手抓起一块点心吃了两口，这才冷着脸教训道。 秦湘坐在她的旁边，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她是不会让别人说她给长辈脸色的。 “老太太说的是，以后我就不买了，有空给孩子做点心吃，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 秦湘不会和老太太吵架，就算吵赢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最近肯定赚了不少银子，不然哪里有余钱买点心吃？” 韩茜茜这时翻了个白眼，那样子就像是很不满她有钱似的。 “银子赚的不多，何况还要攒起来修房子，这房子有些破了。” 秦湘直接将话堵住，她的钱还有别的用处呢，没打算给别人。 “你听听，像是生怕我管他们要钱似的。” 老太太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脸上冷意又加重了几分。 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秦湘往外看了一眼，就见韩云霄已经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狼狈，毕竟在山里面呆了两天的时间，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 不过他依旧面色平静，处理猎物的动作一丝一毫都不拖泥带水。 “相公，娘过来了。” 秦湘见状忙给韩云霄倒了杯水，端着水递到他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韩云霄一口将水干了，就朝着房间里面走去，秦湘见状忙递给他两张玉米饼。 “老大，这次猎到了什么？” 老太太见韩云霄进门，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透出几分欣喜的神色。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用膝盖想也不难猜出她现在在想什么。 儿子进山一走就走了两天，好不容易回来，连口饭还没正经吃过，她却并不管，只问猎到了什么。 如果秦湘不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位铁定是韩云霄的亲娘，她铁定认为面前这老太太是韩云霄的继母。 “这次走的远，因此猎到的东西也多一些，猎了一只鹿，三只兔子，还有两条蛇。” 韩云霄并没有打算隐瞒，毕竟东西就放在外面，他进来是他娘肯定也看了个大概。 “这次没有野鸡呀，你弟媳妇身体不好，还是要多吃鸡补身体。” 老太太听了猎到这些东西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欣喜变成了失望。 只是秦湘清楚的看到，这老太太的眼中暗含的狂喜之色。 “娘，我从庄子上带过来的鸡还剩下一只，不如你拿去给弟媳补身体吧，您不早说，你若是早说我早就给您拿去了！” 秦湘不等韩云霄开口，就已经率先说道。 老太太狠狠的瞪了秦湘一眼，她本来是想要那只鹿的，鹿可是很值钱的。 至少比野鸡之前多了。 第五十三章 韩云霄的反思 “那你再送娘一只兔子，好久没吃兔肉了。” 老太太不打算顺坡下驴，又多要了一样东西，他知道韩云霄肯定会答应的。 韩云霄点了下头，他觉得不过是一只兔子，又不是给别人，给他娘亲的东西，那给了就给了吧。 “我这几日身子不痛快，没管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不曾想没过几天，你竟和你兄弟疏远了！二小子与我说，他在村口碰到你送孩子上学，这男娃上学以后还能考个功名，你为何还要供女娃上学？” 老太太见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瞪了一眼秦湘，就将视线移到了韩云霄的身上。 她认为这件事肯定是秦湘挑拨的。 以前他们兄弟两个很和睦的，肯定是这个女人对老大说了什么，才让他们兄弟两个出现了矛盾。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他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县城里面送女孩子进书院的人家多了去了，他们家既然有这个条件，又有什么不行？ “不如你别让女娃读书了，将那个名额给大壮吧，他岁数也不小了，过了年合该去读书了。” 老太太终于将一直想说的说出来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为韩云霄肯定会听她的。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韩云霄摇了摇头：“娘，大壮不是我的儿子，他自有他爹养着，您难道就没想过，这件事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韩云霄见老太太的眉头已经拧在一块，他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说好听的叫我们兄弟互相提携，说不好听的就是二弟没本事，连自家的儿子都养不起，还要让哥哥帮忙养。” 自从上次提到建房子筹银子时，他拿出的银子只有秦湘一半多，他就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一只鸡，一只兔子他到不在意，但读书要花费的银子可不少，他不想服软了。 “谁敢这么说？” 老太太当下怒瞪着韩云霄，大声的嚷嚷道。 “娘和我们说这些没用，我们可堵不住村子里怎么多人的嘴。”秦湘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老太太头上青筋乱跳，她愈发觉得这件事和秦湘脱不了关系，若是在从前韩云霄肯定一早同意了。 她就没有想过，以韩云霄的个性，他根本不会有送孩子去书院这个想法。 “你……我看就是你这个恶妇说的！”老太太心中发狠，等下站起身抡起拐杖，就朝着秦湘打了过来。 秦湘心中一惊，她可真的没有想到，这老太太居然脾气这么暴躁，说打人就打人。 幸好就在老太太抡起拐杖的瞬间，韩云霄已经拽住了拐杖的另外一头，挡在了老太太和秦湘之间。 “娘，村里人又不是瞎子，就算秦湘不说，你能保证旁人不说吗？” 韩云霄冷着脸，推开了老太太的拐杖，但说出的话却仍然半点都不退让。 “你不过是日子刚好过一点，就不肯帮衬兄弟了，也不肯听我的了。当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好的很，我以后再不登你家的门便是！” 老太太当下脸气的涨红，手哆嗦的指着韩云霄，大声骂道。 说完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的往外走，像是一刻都不肯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秦湘心中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再过来，反正她每次来都是来要东西要银子的。 “表哥，你不要总是被某些人左右了想法，姑母都被你气着了。” 韩茜茜说着，就瞥向了秦湘，那意思就像是在说，是秦湘让韩云霄说这些话来气老太太的。 “你别胡说，不供大壮读书是我自己的想法，和秦湘没关系，时辰也不早了，你拿着这只鸡赶紧去追我娘吧。” 不等秦湘反驳，韩云霄已经看了一眼秦湘，语气依旧淡淡的。 秦湘会意，匆忙到厨房抓出一只活鸡塞到了韩茜茜的怀中。 韩茜茜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的嫌弃，但见到韩云霄正盯着她，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委屈的点了点头，眼波流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表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姑母的。”韩茜茜说完，就带着鸡匆忙的离开了。 “还真是痴情。” 秦湘盯着韩茜茜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她的声音很小，但韩云霄是个习武之人，耳力比普通人好很多，他自然听到了。 “我只将她当成普通亲戚，没有别的意思。”他转过身之后，目光坦然的看向秦湘，语气之中透着几分笃定。 秦湘仰着头看着他，这才意识到韩云霄这是在和她解释和韩茜茜的关系，肯定是不想让她误会了。 “我知道没别的意思。我烧了点水，你赶紧洗洗澡吧，把衣服换下来帮你洗一下。” 秦湘点了下头，虽然早看出韩云霄对韩茜茜没有什么想法。 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安稳了不少。 韩云霄还真的觉得十分得疲惫，因此点了下头，将水打出来就坐在浴桶之中闭上了眼睛。 秦湘见自己的策略终于奏效，韩云霄不像从前那样对他娘予取予求的，心情好了许多。 特意多摘了些青菜，打算中午好好的做一顿大餐，算是奖励一下终于有些开窍的韩云霄。 她特意做了东坡肉、莲花酱肉丝、酸汤红薯丸、木须肉，两个小团子上了桌之后，眼睛就亮了。 不过韩子言还是拉着韩彤彤严肃的坐在一边，等着韩云霄上桌之后，才肯动筷子吃饭。 秦湘看到这两个小团子咽着唾沫眼巴巴等韩云霄上桌的样子，又一次被萌到了，忍不住掐了掐两个小包子的脸蛋。 午饭吃完之后，秦湘便将被子和脏衣服全都拿出来洗，韩云霄见状便加快了手中处理野味的速度。 “你慢点洗，待会儿我忙完了帮你。”韩云霄想起今日的事情，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之前他娘亲也来要过东西，但他从来都是想都不想就给了，如今想起来，就觉得娘亲有些偏向弟弟一家。 不然弟弟一家的条件明显比他们家好，为何她还总是来他家拿东西？ 心中这么想着，他又再次看向秦湘，发现她仍穿着成亲时候，置办的那几件衣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也没舍得换一身。 其实秦湘已经做好了新的，只是还没来得及穿上，但落到韩云霄的眼中，就是秦湘和他没过上好日子。 “不必了，总共也没有几件要洗的，我很快就洗完了。” 秦湘头也没抬的，将各色衣服分类，然后先将浅颜色的丢进水盆之中。 她现在无比怀念全自动的洗衣机，如果现在有那样的神器，肯定能省下不少事。 这时韩彤彤晃晃悠悠跑过来，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用力搓了搓衣服上的泥点。 见秦湘正好奇的盯着她，她立刻甜甜一笑：“我帮娘亲洗。” “你去找你哥哥玩吧，就这么几件衣服，娘亲很快就洗完了。” 秦湘本想伸手捏捏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但想想手上全都是水，只好忍住了，温柔的说道。 韩彤彤这才被她哥哥给拽走了，秦湘见两个小的在院子里玩的开心，刚刚那点郁气也烟消云散了。 韩云霄处理野味很快，一刻钟的功夫就彻底处理完了，他将东西分类放到板车上面，就快步走到秦湘跟前，不由分说的抢过了她手中的被单。 韩云霄的手很大，而且十分有利，几下就将被单拧干，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面。 两人合力不到片刻功夫，便将衣服全都洗完了，秦湘揉了揉肩膀，看着韩云霄端着水往外倒的严肃样子。 以及周围路过的村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去庄子上看看吧。” 庄子上种的一些作物，也快能收割了，铁牛自己未必能忙的过来。 他不想让秦湘劳累，今日才特意提早回来帮忙，秦湘点了下头，干脆将两个小团子都带上。 一家四口锁好了门，就朝着庄子上走去，两个小团子年纪都很小，除了到县里上学之外，都很少去其他地方。 因此今日听说能去庄子上玩，都高兴得跟了过来，两人都是爱玩的年纪，秦湘也不拘着他们。 两个小团子在秦湘和韩云霄身边转来转去，一路打打闹闹的跑到庄子。 不过到底走的有点远了，刚到庄子他们就累得坐在小河边不肯走了。 “你们别到大狗身边去，免得被咬到，乖乖在河边玩可好？” 秦湘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头，又将给他们带的点心和水放到两人身边，这才去帮着忙活鸡舍的活。 韩云霄则跟着铁牛到田间锄草，见铁牛坚持要过几日再收土豆，他也没有意见，两人忙活了一个下午，便将田间的杂草全都清除掉了。 “娘亲，给你花！” 秦湘正忙着将薄荷捣碎了，混到鸡食里面，就见韩彤彤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朵花。 秦湘转过身还以为韩彤彤是发现了什么野花，并没有当回事，然而当她转过头看去时，就见韩彤彤手中拿着一样非常眼熟的东西。 这东西呈伞状，上面挂着细碎的淡黄色小粒儿，并不好看，却让秦湘眼前一亮。 “彤彤，你真是娘亲的福星！” 秦湘忍不住冲着韩彤彤的肉脸上亲了一口，激动的说：“快带娘亲去你找到花的地方看看！” 第五十四章 发现“孜然” 如果秦湘没看错的话，韩彤彤摘回来的东西，正是孜然粒。 秦湘之前做蘸料的时候，就想要找点孜然放在蘸料之中，但到县里面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卖孜然的。 她还盘算着，等过一段时间有空了，说服韩云霄到山里面去一趟，说不定能在山里面找到野生的孜然。 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在自己的庄子里面找到了孜然的植被。 秦湘看着面前十多株孜然，突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娘亲，这是什么东西呀？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味道很特别。” 韩彤彤还特意凑上前去，仔细闻了闻孜然上面的味道好奇的说道。 “这东西叫孜然，彤彤一定要答应娘亲，不能和别人提孜然的事情。” 周围的孜然植被都有半米高了，能轻易将韩彤彤挡在里面，因此秦湘将她抱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韩彤彤眼前一亮，觉得这是她和娘亲之间的秘密，于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娘亲，彤彤绝对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的。” 秦湘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将目光落在了孜然上面，这些孜然都是靠着墙角长的，几个月前铁牛清理杂草时，肯定将它们落下了。 秦湘头一次庆幸铁牛没有那么勤快，把这些孜然给铲了。 她仔细看了一下这些孜然，这些孜然树没有现代那些种植的长的茂盛，但明年五月时，还能打上几十斤。 秦湘将韩彤彤放在一边，让她去找韩子言玩。 她自己则去找春梅要了一些竹条，弄成篱笆将孜然树给围住了。 “姐姐，这是什么呀？” 春梅有些好奇的看着前面的“杂草”，满脸忙然的问道。 “以后再告诉你们，如果有人问提来，你就说这是我养的花，不用解释太多，记得有空给它们浇点水。” 秦湘笑了笑，在春梅满脸惊疑的注视下匆忙离开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秦湘拉着春梅一同做了晚饭，韩云霄帮着杀了一只鸡，铁牛从河里抓了一条鱼，正好凑了两道菜，几人在庄子上吃了一顿。 秦湘喝了一口米酒，淡淡的辛辣味从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突然有种在现代农家乐度假的感觉，心情放松了许多。 天快黑的时候，秦湘和韩云霄才一人抱着一个小团子往家赶。 韩彤彤玩了一个下午早就累了，靠在秦湘的怀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湘见状忍不住冲着她脑门亲了一口，惹得韩彤彤嘟囔着嘴，将头歪向一边。 秦湘也不再继续逗她，而是加快了脚步跟上韩云霄。 “你若是抱不动了，那就把丫头给我，这孩子现在挺重的。” 韩云霄刻意放缓速度，始终慢悠悠的走着，见秦湘脸色微红，立刻侧过头说。 秦湘其实还没有抱够小团子，但奈何自己体力有限，她还真的有点抱不动了。 “你小心点呀，她睡着了。” 秦湘凑到韩云霄身边，小心的将韩彤彤放到韩云霄的手中。 见韩云霄点了下头，轻松的抱着两个小团子，依旧能健步如飞。 秦湘跟在他的身边，等走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秦湘把两个小团子弄醒，给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才让韩云霄将他们带下去睡觉。 之后的一个多月，秦湘往庄子上跑的次数更勤，韩云霄心里疑惑，不知道这庄子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秦湘。 他也跟着去看了几次，发现秦湘每次去都盯着墙角的一堆杂草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看了几次之后，他也就没有心情再理会了，任由秦湘经常往返于庄子和家之间。 “姐姐，今日有点阴天，你待会带着伞回去吧，免得淋了雨。”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见秦湘仍蹲在孜然旁边看，春梅赶忙拿着伞走了过去。 秦湘抬起头看了眼天色，才发现不知何时天都黑了。 “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我这就赶回去。” 秦湘接过伞，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乌云，就飞快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她刚走到半路，雨就下了起来，秦湘真没想到都已经入冬了，还会下这么大的雨，赶忙将伞打开。 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周围一片漆黑，秦湘只能按照记忆之中的路往前走。 冷风裹挟着雨点，打在她的身上，饶是她打着伞，身上仍然湿了一片。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秦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由的加快了脚下的步调。 狂奔了不知道多久，她觉得越来越疲惫，心中不禁后悔这个时候离开庄子。 早知道这么快就要下大雨，她宁可在庄子上将就一个晚上。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秦湘往旁边扫了一眼，就见到泥泞的土路两边，生长着茂密的桃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阴森。 又走了一会儿，她仍然没有走到家，心中不禁开始慌乱。 秦湘觉得心跳加速，不禁有些害怕，自从穿到古代之后，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害怕。 哎呀…… 秦湘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突然被一双手给捞住了。 “雨天路滑，你小心些。” 韩云霄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语调和之前一样，没有半点起伏，但秦湘却异常安心。 她刚要抬头，就被人搂到怀中，飞快的朝前移动着，秦湘老脸一红，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地，正被人抱着往前走。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秦湘挣扎了两下，有点难为情。 “别乱动了，这条路不好走，万一我抓不住你，你可要掉到地上了，到时候定然会摔一身泥。” 韩云霄抓着秦湘的胳膊，让她将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到怀中娇俏的人，在自己怀中微微的颤抖着，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秦湘听后只好搂住韩云霄的脖子，安静的待着不敢再乱动了，秦湘的耳边除了雨声，就只剩下韩云霄的呼吸声。 “你怎么出来了，彤彤和子言两个人在家肯定会害怕。” 过了片刻，秦湘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韩彤彤和韩子言，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我将他们送到我娘那去了，待会儿我再将他们接回来。” 韩云霄的伸手揽住秦湘的腰，秦湘立刻像是被电到一样，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韩云霄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加快了脚步，又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家里。 “你先将湿的衣服换下来，我去将两个孩子带回来。” 韩云霄一身狼狈，进了屋将秦湘放在床上，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煮点姜汤，你喝完了再走!” 秦湘见到韩云霄的衣服也湿了大半，赶忙开口拦住他。 “你多煮一些，等两个孩子回来也给他们喝一点。”韩云霄摇了摇头，就打算继续往外走。 “那你把棉衣换了，你身上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秦湘见状，赶忙将衣箱之中，今年刚做好的棉衣递给韩云霄。 韩云霄早见到秦湘做了，只是秦湘没有给他，他也就没有多问，如今见到秦湘拿出来，当下沉默的将身上的旧棉衣脱了下来，换上了秦湘做的棉衣。 “你将门栓上，我很快就回来。” 他披上蓑衣，走到门口时，才冲着秦湘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赶忙走过去将门拴好，这才回到房间将湿掉的衣裤全都换下来。 然后凑合着做了些姜汤，放在桌上晾凉，趁着他们还没回来，秦湘特意多点了一个炭盆，免得待会儿两个小团子回来冷。 咚咚咚…… 她刚将炭盆点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秦湘赶忙将门打开，就见韩云霄飞快的走了进来。 进门之后他将蓑衣解开，就见两个小团子都被他裹在蓑衣里面，见蓑衣被解开了，两个小团子被放到地上之后，小脸还一直绷着。 “彤彤、子言赶紧过来喝完姜汤，去去寒气！” 秦湘先给韩云霄端了杯姜汤，这才转头朝着两个小团子看去，就见两个小团子全都绷着脸走到桌前。 这让他十分的奇怪，以往就算韩子言不太爱说话，但韩彤彤可是一直都很开朗的，但今天晚上这两个孩子却异常的沉闷。 秦湘见三人都将姜汤喝下去之后，就倒了水给他们洗脚。 “彤彤，告诉娘亲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不高兴呢？” 秦湘揉了揉彤彤的头发，温柔的问道。 韩彤彤没吭声，而是先朝着韩云霄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犹豫，像是不想让韩云霄知道。 韩子言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开口闷声说：“家里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秦湘不由的一愣，转头朝着韩云霄看去，今天他可是一整天都在家的，不可能不给两个小团子做饭。 “我和你们奶奶说过了，让你们留在他们那吃饭，为何还会饿？” 韩云霄听了之后，脸上也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韩彤彤瘪了瘪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韩子言却翻了个白眼，冷声说道：“二叔让我们先给他们盛饭，我们刚给奶奶、二叔、二婶子、大壮、小壮盛完饭，自己没来得及吃，二叔那边就吃完一碗了，又让我们盛。盛完二叔的饭，大壮也吃光了一碗，让我们盛，反正等他们吃完了，就一点饭都不剩了，菜也只剩下汤了！我和妹妹根本没得吃。” 第五十五章 韩云峰家的态度 秦湘听明白了，这两个小团子在韩云峰家根本没捞到晚饭，还很有可能帮着人家干了一晚上的活，肯定早就饿了。 秦湘没吭声，而是朝着韩云霄看去，就见韩云霄眉头紧缩，他就算心再大，也能看出他弟弟对两个孩子不好。 “你们先吃几块点心，我这就去做点吃的，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同吃吧。” 秦湘说着就朝着韩云霄看去，韩云霄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点了下头，提着水壶就跟着秦湘一同朝着厨房走：“不必麻烦，随便做点简单的。” “那我擀面条吧。” 秦湘听后点了下头，从袋子盛出了不少白面，用温水和开。 忙活了一阵，等她转头看去时，发现韩云霄仍站在她的身边。 “还有事吗？” 秦湘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总觉得被他盯着做事，心中有些不自在。 “无事，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韩云霄笑了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柔。 “没什么可帮忙的，你去休息一下，很快就开饭了。” 秦湘将面放在盆里面扣好，拿出一个土豆就削了起来。 韩云霄见状也知道帮不上忙，这才闷声离开了厨房，秦湘松了口气，清炒了一盘土豆丝，又煮了一锅的面条，端到了桌上。 两个小团子也顾不上烫，飞快的吃了起来，秦湘见状忙提醒他们别吃太急。 但他们两个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每人吃了两碗才肯罢休。 韩云霄这次倒是吃的很少，他时不时就抬头朝着两个小团子看上一眼，眼神阴沉沉的，明显是不太高兴。 秦湘也没有理会他的情绪，之前是他心大还说得过去，但这么明显的看出他弟弟一家对于两个小团子的态度，秦湘就不信他心里没有一点想法。 吃完饭之后，她就招呼两个小团子到堂屋里面转几圈，免得他们积食。 “娘亲，我以后再也不想去叔叔家了，我害怕，奶奶好凶。” 韩彤彤在堂屋里面转了几圈之后，突然仰起头一脸委屈的说道。 “不想去，那以后咱们再不去了。” 秦湘知道这两个小团子肯定受了委屈，只温柔的说道。 韩彤彤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脸色还不是很好，秦湘见状只好将两个小团子拉到自己身边，给他们讲故事。 她讲的故事自然都是现代编出来的，和两个小团子在书院之中听到的那些，以孝道为主的故事完全不同。 两个小团子自然听得入迷，也就不再想在韩云峰家发生的烦心事。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外面的雨势总算减缓了不少，秦湘见天色不早了，这才招呼韩云霄带他们去休息。 “以后天气便越发的冷了，你若是无事便不要在庄子上待的太晚。” 韩云霄拉着两个小团子走到东屋门口，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冲着秦湘说道。 秦湘点了点头，她今日也被吓到了，有了今日的教训，以后定然不敢再走夜路。 “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了秦湘的话之后，韩云霄才带着两个小团子去休息。 秦湘见状关了门，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钻入到被窝之中。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只是因昨日下雨的原因，天气有些凉，秦湘刚转出被窝，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忙将棉袄穿上。 刚穿过来的时候天气还挺暖和的，秦湘也没在意，此时她无比的怀念起家中的空调，只可惜她这辈子多半是用不上了。 缓了片刻她才终于缓过来，起身穿好了棉衣之后，就端着刚烧好的炭盆送到了东屋之中。 她这个屋子里冷，东屋定然也会冷，韩云霄这家伙一看就是会武功的，抗寒能力自然不弱。 这点冷他肯定能扛得住，但两个小团子却肯定扛不住。 果然等她敲开东屋的门走进去时，就见韩云霄正光着膀子坐在炕上，手中还拎着中衣。 看他的样子就是正打算起来，秦湘见状忙转过头去，耳朵微微有些热。 秦湘放完炭盆之后，才悄悄凑到床边，朝着韩彤彤和韩子言看去，发现这两个小团子睡得正香，小脸蛋圆嘟嘟得，看的秦湘很想伸手掐一掐。 不过她怕万一将两个小团子给掐醒了，他们再闹起来，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今日村里的路泥泞，你若是仍要去县卖炸鸡，那我送你去。” 韩云霄穿戴好了之后，悄悄下了床，冲着秦湘问道。 秦湘看了一眼外面得土路，她不禁咋舌。 自从她穿过来之后，这里就没怎么下过雨，因此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得交通有多不便利。 但如今看到这一脚下去就能弄湿鞋袜得泥土地，她不禁有些退缩了。 “你坐在推车上面，我推着你往前走。”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必了，今日就歇一天，我正好将家中的被子都做好了。 秦湘忙摇头，她盘算着等路面干一干再去县里，不然没等到县里，她就成了泥猴了。 韩云霄听后，一声不吭的转身出门去了，等秦湘洗漱完回来才发现韩云霄已经拎了一大缸的水。 秦湘心中一暖，她平日里很喜欢费水，韩云霄肯定知道她这个习惯。 她做完早饭之后，才将两个小团子叫起来，催着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 四人坐在桌上吃了顿饭，秦湘才开始做棉被，之前盖的棉被都十分旧了。 秦湘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终于将四个人的被子做好，不禁觉得肩膀都有些酸疼。 “这三床被子你拿过去用吧，以前的旧被子都不暖和了。” 秦湘见韩云霄走进来，指了指已经做好的三床被子，笑着说道。 “何必如此着急，肩膀疼了吧。” 韩云霄走过来，将手放在秦湘的肩膀上轻轻的捏了起来。 秦湘原本以为韩云霄的手劲这么大，肩膀肯定会被他捏的更疼，谁知道这家伙按摩的技术非常好。 被他捏了几下肩膀之后，秦湘反倒觉得肩膀没有那么疼了。 “我的手艺如何？” 韩云霄见秦湘的表情轻松了不少，这才凑到秦湘的跟前坐下。 “还不错，你何时学会给人揉肩膀了？” 秦湘有些好奇的看着韩云霄，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秦湘已经看出来她的这位相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不曾想到他居然还会给人按摩肩膀，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早年家我家家境很差，父亲早早过世，娘亲为了养活我和弟弟，时常帮人洗衣服赚钱，因此肩膀时常酸疼，我就是那时学会给人推拿的。” 韩云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的出他十分怀念那时的生活。 “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人活着总要顾着以后，总想过去就没有意思了。” 秦湘拍了拍韩云霄的肩膀，生怕因为她的一时好奇，让韩云霄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了。 “我娘亲的确比较偏向二弟，这个多年前我知晓了，只是不曾想她会如此偏颇。” 韩云霄摇了摇头，明显没打算换个话题，他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 “你和你娘亲之间的事，我并不想搀和，我只盼着你能明白，这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你孝敬你娘亲无可厚非，但咱们也得过日子。” 秦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知道昨日两个小团子没有吃到晚饭的事，肯定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 只是他并不想告诉韩云霄怎么解决这件事，她更希望韩云霄能借着这些事情，仔细思考一下他和他娘亲的相处模式。 “我知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今日又累了一天。” 韩云霄伸出手像是想要帮秦湘拢一下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去。 他飞快的站起身，就抱着三床被子朝着东屋走去。 秦湘松了口气，开心的将被子换成今日新做出来的，新被子盖在身上软绵绵的，让秦湘忍不住眯起眼睛。 “你今早上冷了吧，我再给你添一个炭盆。” 谁知没过多久，就见韩云霄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烧的正旺的炭盆。 秦湘应了一声，就见韩云霄将炭盆放下之后，就悄然离开。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感觉房间里比之前暖和了许多，不禁觉得韩云霄这家伙虽然很多时候的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对于家人还是很顾及的。 她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却怎么都睡不着，正郁闷时就见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 秦湘有点奇怪，以往这个时间，韩云霄肯定已经休息了。 “我睡不着。” 韩云霄走到床边坐下，还特意端了花生米和兔肉干，他喝了口酒才继续说：“我不想打扰两个孩子休息，便到你这边来待一会儿，等会儿困了再回去休息。” “无妨，反正我也睡不着。” 秦湘披上棉衣，笑着凑到桌前，刚要给自己也倒杯酒，就被韩云霄给拦住了。 “这酒辛辣，你就别喝了，免得明日头疼，吃点兔肉干。” 韩云霄说着就将一块兔肉干递到了秦湘的嘴边，秦湘机械的张开嘴咬了一口，这才抬头朝着韩云霄看去。 这家伙穿戴整齐，明显是根本没打算睡，见秦湘乖乖吃了一块兔肉干，他立刻又递过去第二块。 第五十六章 翻修房子 “我自己吃吧。” 秦湘被喂了第二块兔肉干，立刻红着脸自己拿肉干吃。 “我陪你喝，我酒量不错的。” 秦湘趁着韩云霄不注意，飞快的抢过他的酒瓶笑着说。 韩云霄挑了下眉头，淡淡道：“我记得咱们成亲当日，你只喝了两杯就喝的醉醺醺的。” 秦湘干笑了一声，突然想起原主的酒量不怎么样，但她刚才都已经干了一杯子了。 “我那天是太紧张了，才会脸红的，我的酒量很好的。” 秦湘抓起一块兔肉干放在嘴里，掩饰心中的尴尬。 “我习武多年，耳力比寻常人，若是有人的心跳加快，我定然能听出来的。” 韩云霄勾起一抹笑意，朝着秦湘看去。 “你这兔肉干是在哪里买的，味道当真是不错。” 秦湘见状直接岔开话题，免得韩云霄继续说这件事。 “老齐头做的，我只是顺便买了一些。” 韩云霄点了下头，随后拿起一块兔肉干又一次塞到秦湘的口中。 秦湘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这村子里的人都说，齐老头和齐婆子做肉干的手艺特别好。 至少不比县里面铺子里的味道差，但价格更公道一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两人喝了半瓶白酒，见韩云霄还不肯吭声，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无事，这些银子给你，你先拿去买个铺子吧，开铺子收入能更高一些。” 韩云霄这时从口袋中拿出一百两银子，退到秦湘跟前，眼光闪烁了一下，明显是有事情在瞒着秦湘。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她之前一直觉得韩云霄是因为两个小团子的事，心中有些烦闷，这才半夜睡不着起来喝酒的。 但看他现在的状况，明显是还因为别的事情心情烦闷。 秦湘觉得不解忙开口问道：“咱么可是夫妻，你又何必瞒着我？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咱们一起解决。” 韩云霄抬起头看向秦湘，以前他只觉得秦湘五官清秀，但终究只是庄户人家出来的女孩子，在家也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因此秦湘有些消瘦，皮肤暗黄，头发也枯黄，再加上手中稍有些银子就被她搭给娘家。 她手头也没有什么银子去买衣服首饰，穿的十分破旧，因此并不算多出众。 但这段时间家中赚的多了，自然吃的也多了，秦湘比以前胖了一些，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顺滑。 长长的青丝随意的挽起来，头发上只簪了他送的那只桃木簪子，身上穿着丁香色的袄子。 她伸出水葱似的手指捏着酒杯，微微一仰头，将一杯酒喝了下去，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让韩云霄不禁感叹秦湘的变化。 他垂下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团火，感觉口干舌燥，也跟着喝了杯酒。 “云峰也想修房子，我怕他来借银子，若是不借他，娘亲定然不喜。”韩云霄垂下头忍住心中的躁动，这才抬起头朝着周围看去。 这房子是他分家得来的，算起来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仓房，而且年久失修，墙角许多地方都已经裂开了。 “我没听错吧，韩云峰他们家住的可是瓦房，去年才翻新的，为何还要修房子？” 秦湘翻过原主从前的记忆，自然知晓这韩云峰家一直过的十分富裕。 就连家中的房子，都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也就比村长家的差一点。 不曾想这家人竟然还要翻修房子，秦湘略微思索了一下，就不禁想到他们家人的用意。 大概是听说了韩云霄和秦湘要修房子，便知晓两人肯定手中有不少银子，因此便打着修房子的名义，从他们手中借出去点银子。 只是这银子借出去，怕是就没机会再要回来了，秦湘自然死活都不会借。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几声哒哒的声响，两人拿着油灯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就见雨水正顺着墙角，嫡落下来，砸在脚下的地面上面。 很快就在地上砸了一个泥窝出来，秦湘顺手拿起平时洗脚的盆，放在滴水的地方。 水滴不断的从屋顶上面掉落下来。 “好在咱们这边的入了冬之后，雨天就不多了，不然还真是不好办。” 秦湘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韩云霄，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算起来秦湘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第一次住这么破的房子，倒是让她一时间有点欲哭无泪。 “修房子用不了几日，咱们年前就修。” 秦湘握住韩云霄的手，一脸坚定的说道。 韩云霄感受到掌心冰凉光滑的触感，本来想要说反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明日天亮我就去买砖瓦，咱们如今手中还有些银子，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出去借有些。” 韩云霄见状，干脆开口说道。 秦湘本想和他说要和他一同去，但韩云霄摇了摇头：“咱们县城那处卖砖瓦的，砖瓦质量不太好，要的价格却很贵，我要去邻县去买砖瓦。” 秦湘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说和他一同去了，若是他们两个都离开了，那家中的两个小团子就没人管了。 秦湘可不放心再将他们交给韩云峰那家人，因此只好点了下头说：“那你早去早回，对了你知晓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瓦匠？” “明日走之前我就知会好齐瓦匠，你只管照顾好家里两个孩子就行了，这等事情本就是我该做的。” 韩云霄我进秦湘的手，绷着脸说道。 若是在刚穿到这里的时候，秦湘肯定会送他一个白眼，觉得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打算自己扛。 但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秦湘就明白了，这家伙就是认为女主内男主外的，他没有反对秦湘出去做摆摊就不错了，本就觉得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韩云霄才回到房间休息，秦湘也有些喝多了，钻进被窝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她难得起晚了，刚醒过来就见到两个团子正趴在她得床边，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册子。 这个小册子是她抽空写的，上面写的都是她以前在现代时看过的故事。 “娘亲你终于醒了。” 韩彤彤看了一会儿，转头无意中看向秦湘，就见她已经醒了过来。 秦湘从床上爬起来，还觉得头有点晕，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酒的后劲这么大。 她揉了揉头，赶忙穿好衣服，就冲着两个小团子问道：“你们爹爹呢？” “爹爹一早就出去了，还带了银子一同离开的。” 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眼神中透着几分迷惑，她有点好奇爹爹拿着那么多银子去做什么。 韩子言也好奇的看向秦湘，像是在等着她说话，秦湘见两个小团子都想知道，这才决定和他们说。 “告诉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暂时不能说出去。” 秦湘揉了揉两个小团子的脑袋，笑着说道。 “放心吧娘亲，彤彤不会说出去的。” 韩彤彤点了点头，乖乖的凑到秦湘跟前，韩子言也侧过头看向秦湘。 “他去隔壁县买砖瓦去了，我们想着趁入冬之前，将房子建起来。” 秦湘压低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到，两个小团子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他们早就希望家里能翻修房子，只是一直知晓家里没有多少银子，这才没有说，如今听说韩云霄要修房子，当下高兴的笑了起来。 秦湘也早就精神了，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匆忙做好了早饭，带着两个小团子一同吃。 她本来今日也不打算去卖炸鸡，干脆将家中的东西都归置一下，也省的以后翻盖房子时，会丢东少西的。 两个小团子也过来帮忙，很快便将房间里的一些零散的东西全都规制好了，两人忙了一整天，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韩云霄还没有回来。 秦湘干脆锁好了门，带着两个小团子在西屋休息，给两个小团子讲了两个故事，他们才终于肯躺下好好休息。 第二日一早，秦湘早早起床，她刚打开院子的大门，就见一个老头叼着烟袋站在门口。 “您是？” 原主的记忆之中没有这个人，因此秦湘也不知晓这人是谁。 “你男人让我帮忙翻盖房子，定钱都给了。” 老头抽了几口烟，大踏步走进了院子，始终都没有看秦湘一眼，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房子上面。 秦湘一听便知道，这位就是韩云霄雇佣的泥瓦工，因此十分客气的进了屋，给老头端了碗茶出来。 “大叔喝点茶吧。” 秦湘将茶递到老头面前，老头接过去一口干了，就将杯子递给秦湘。 “盖这套房子时，我还在当学徒，如今一晃快三十年过去，这房子也的确破了点，该翻盖了。” 老头转了一圈之后，像是有些感慨，转头冲着秦湘说道。 “大叔，您看这次盖房子除了您还需要找多少人帮忙，我们也好去张罗人。” 秦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虽说古代人老的快点，这位的年纪不算太大，但老头也至少五十多岁了。 盖房子这么繁重的活，他也未必能吃得消。 “我两个儿子都会过来，你到时候再找三个人就够了，找太多也是白花钱。” 老头笑了笑，看着秦湘从厨房拿出炸鸡给他吃，当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韩云峰找上门 “我孙子喜欢吃炸鸡，不过这玩意儿太贵，平日里买得也不多，到不曾想还能在你家吃到。” 老头像是有些意外，连吃了两块炸鸡之后，他就摇了摇头，明显是觉得这东西太贵了，吃太多不太好。 “大叔，不瞒您说，这些炸鸡就是我做的，我家还有不少炸鸡，您待会儿走的时候，我给您装点带回去！” 秦湘听完心中一喜，之前她还怕翻盖房子的人不靠谱，给她弄点偷工减料的事。 但现在看老头的样子像是特别喜欢吃炸鸡，只要多送几只炸鸡给他，他自然会尽心尽力。 “不用这么破费，我和韩老头也是大小一同长大的，因此帮他家娃翻盖房子，只收些辛苦费就带了，绝不想让他破费。” 老头摇了摇头，在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就匆匆的离开了。 秦湘见状松了口气，这才走出院子，朝着之前她被刘大姐为难时，帮她说话的那几家走去。 她先去了韩家的本家，刚进了院子，她就直奔大房走去。 大房的男人今日正好外出去了，秦湘只好将她家要找人帮着翻建房子的事，和大房的媳妇说了一遍。 “放心，我不白让你们帮忙，每天给一百文工钱，你觉得如何？” 秦湘坐在床上，手中端着大房媳妇递过来的水，笑着说道。 大房媳妇眼前一亮，不禁觉得秦湘这人真的不错，以往她相公到县里面去做工，忙活一天也只顶多只有五十文的收入。 如今秦湘肯给一百文的价格，还绝对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活计。 “这活当真不错，我替他答应你了。” 大房媳妇点了点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大嫂若是您有空的话，不妨跟着大哥一同去，帮着我做做饭，我同样一天给一百文的工钱。” 秦湘从第一次见到这两位时，就觉得他们都是性格耿直的人，因此也乐意和他们相处。 “那到时候我们同去，你也别叫我什么大嫂了，你叫我花姐就行了，我男人和你男人也是本家，咱们不必如此见外！” 大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心说，他男人今日就是去县里面找活计的。 如今一看倒是不必急着找了，而且这活计赚的多，可比二房和三房找的活好多了。 秦湘又和人聊了几句，就放下水杯匆匆离开了，走到门口时，还看到他们家三房的媳妇正站在门口。 她脸色有些不好，见到秦湘之后冷哼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看她的样子秦湘就猜到，这位肯定是刚才听了墙角，知道她要雇佣大房的两个人去做活，却没有叫他们，因此心里不舒服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秦湘不由的庆幸，她穿过来的时候，韩云霄已经和韩云峰分家了。 若是让她和韩云峰家住在一个院子里，秦湘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忍不住要教训他们。 然而转念一想，她就立刻想明白了，韩云霄作为长子分的却不多。 除了他们现在主得这栋三十多年的老宅子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反观韩云峰家，却是住着六间新瓦房，手中还有十多亩水田和十多亩旱田，听说他们家还在山上有一片桃树林子。 这些定然都是韩家祖辈积攒下来的，却并没有韩云霄的份，足可以看出当年分家的时候，韩云霄简直算是净身出户了。 秦湘越想心中就是郁闷，等她缓过神来时，就发现她已经站在之前帮他说话的另外一家门口了。 这家姓田，田老头是外地逃荒来的，娶了本村的女子就落户到了这边。 她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之前帮她说话的，正是他们家的三女儿。 秦湘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他们家田三丫正在扫院子，见到她之后立刻笑着说：“来了就进来，为何在门口站着？” “我是有个活计想要介绍给田大叔和你们家大郎。” 秦湘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几块糖递给田三丫，田三丫也只有十来岁大，还是个小姑娘。 看到糖之后，顿时眼前一亮，往嘴里塞了一颗糖之后，就将另外几颗糖小心的放好。 她这才拉着秦湘的手，朝着她家堂屋走去，进了门就见田老太太正坐在床上。 这位老太太一向有些重男轻女，性格十分的古板，对秦湘这种出去摆摊的女子，一向是很不喜的。 但田老太太不喜欢说闲话，因此见到秦湘之后，也只是不给好脸色，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田婶子，田大叔和您家大郎最近有活计做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一个给您。” 秦湘知道人家不喜欢她，自然不会多废话，当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想给介绍个什么活计？” 田老太太绷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湘，发现秦湘穿着件草绿色的棉袄，挽着凌云髻头上还簪着根银钗，怎么看都妖妖娆娆的，让她十分不喜。 “我家要翻建房子，急缺给人手，因此我才过来询问一下，田大叔或是您家大郎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去我家做活，一天给一百文酬劳。” 秦湘笑了笑，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田老太太立刻瞪圆了眼睛，她盯着秦湘几秒钟，才像是确认了似的问：“一天一百文？” “正是，一天给一百文工钱，若是您或者二丫能过去帮着做饭的话，我每日也给一百文的工钱，每日供两顿饭。” 秦湘想了一下，干脆又补充了一点，田老太太虽然不喜欢秦湘，但也得承认她介绍的活计不错。 “我家老头子今日带着大郎出去了，等他们回来我和他们说一声，到时候无论同不同意，我都会让三丫去知会你一声。” 田老太太虽然为人传统，但办事比较靠谱，因此秦湘并不担心被坑。 听了田老太太的话之后，忙应了一声，随便闲聊几句她就离开了田家，朝着庄子上走去。 虽说地上的泥巴干了一些，但路仍然十分难走，秦湘好不容易才走到庄子上，将要翻盖房子的事情和铁牛说了一遍。 到时候让他也一同去帮忙，算是凑齐了三个人了。 等她回到家时，已经快要晌午了，她刚走进院子，就见院子里面正堆放着不少砖瓦，和几条粗壮的树干。 韩云霄肯定已经回来了，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他带回来的，只是不知晓这次带的银钱够不够。 她刚走进房间，就见到韩云霄正坐在床边，拿着酒瓶正打算喝酒。 “你待会儿再喝，我做几个菜咱们一同吃饭！” 秦湘见状忙将他的酒壶抢过来，继续问道：“银子够吗？” “我原以为会不够，不曾想近几日邻县我有位熟人家中也要翻建房子，咱们两家一同买就便宜了一些，一百五十两刚好够用。” 韩云霄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被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秦湘松了口气，虽说穿过来的时间不短了，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县，因此对这个世界的物价，还不是十分了解。 索性这次银钱够了，并且花了个精光，就算韩云霄真的想要孝敬他娘亲，也没有钱给了。 她心情不错，再加上想要犒劳韩云霄，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两个小团子看到菜端上来，双眼亮晶晶的，都吃的满嘴流油。 秦湘趁着这个空档，忙将今日老头过来看房子，和她出去雇佣了三个人来建房子的事，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你挑的这几人都是本分的人，用他们来做工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既如此那咱们明日就开始建房子。” 韩云霄听后点了点头，他心中其实还盘算着，要让韩云峰过来帮忙的。 但听秦湘说并没有请他们，当下也就不再提了。 只是他们不想提，不代表旁人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村子本就不大，因此有点风水草动全村人很快就都会发现。 他们刚吃过饭，老太太就已经带着韩云峰过来了，见到院子里堆的一堆转弯木梁，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老大，我不是说让你资助些银钱，你为何买了这许多的东西？” 老太太提韩云峰要翻建房子的事，就只是打算要从韩云霄这里套出些银钱。 银钱套出来之后，在院子里盖建仓房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到时候就说建完了，这样一算定然能剩下不少银子。 只是不曾想韩云霄并没有给银子，而是买了一院子的砖瓦回来，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若是真的将砖瓦再卖掉，难免会被村子里的人看到，实在太过明显了。 “娘，小叔子快坐，我给你们倒茶，这茶是菊、花炮制的，清香爽口还能降降火气，您多喝点！” 秦湘飞快的站起身，就凑到老太太跟前，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就笑呵呵的说道。 老太太瞪了秦湘一眼，又朝着韩云霄看去，心里愈发觉得，老大就是娶了这个女人之后，才变得这么不听话的。 若是当年老大娶的就是韩茜茜，那如今也不会有那两个拖油瓶和秦湘这么个女人，在她面前碍眼了。 最重要的是韩茜茜肯定站在他们这边，以后他们再想从韩云霄这里弄到银子，就容易多了。 “那些砖瓦都是我特意买回来翻建房子的，并非是给二弟用的，我此次买这些东西也花光了积蓄，因此暂时凑不齐银子给二弟了。” 韩云霄面无表情，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韩云峰就是想要从他身上扣出点钱来。 第五十八章 不干活还蹭饭 “大郎，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借钱给小峰的，怎么还变卦了？小峰借的也不多，二十两银子就够了！”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有些着急的喊道。 秦湘垂下头，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中却再腹诽这老太太是个吸血鬼。 来到这里之后，她虽然还没有彻底适应，但终究也知晓，二十两银子能够一家人活一年的，她也真是狮子大张口。 “您若是前天过来，我还能帮你凑些，可昨日我就将这些银子拿去全都买了翻建房子用的东西，如今是真的没银子了。” 韩云霄说的话到不是假的，事实正是如此，只是他原就知晓韩云峰要向他借钱，才急急忙忙的出门买材料的。 老太太气得满脸涨红，指着韩云霄半点没有说出话来，她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自然清楚韩云霄现在说的不是实话。 “娘，家中还有只鸡，不如您带回去煲汤吧，我去给你拿去！” 秦湘见老太太还盘算着，想要其他东西，当下凑过来开口说道。 她不曾想到，老太太听到她的声音，猛的转过头扬手就朝着她的脸颊打了过来。 距离实在太近，她根本没来得及躲避，好在老太太的手落在她脸上的前一刻，韩云霄冲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 “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韩云霄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老太太自然看出来了，不过这更让她心中恼怒，觉得就是秦湘挑唆的，他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不和。 看着秦湘的眼神透着冷意，秦湘一脸笑意的盯着她，完全没有示弱的意思。 老太太更加气闷，拄着拐杖就往外走，韩云峰见状自然知晓，今日肯定是拿不到银子了，有些烦闷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他们走之前，还是拿走了秦湘说的那只鸡，秦湘看着两人走出院子的背影，心中直冷笑。 两人走了没多久，田大郎和韩大郎都赶了过来，答应接这个活，明日就过来帮忙。 秦湘给他们沏了茶之后，就去准备明日要做的一些食材，等她从厨房出来时，人已经离开了。 “不是还雇佣了两个人帮你做饭吗？不必这么忙，明日让她们做便是。” 韩云霄见秦湘忙头上已经渗出薄汗，快步走过来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绷着脸说道。 “无妨，今日都准备好了，省的明日手忙脚乱的。” 秦湘摇头，从口袋中拿出钥匙，笑着说：“林青苗搬走之前，将钥匙留给我，让我有空去帮忙照看一下她的房子，正好咱们将东西先暂时放在她的房子里。” 若是在从前，韩云霄肯定不会同意，他肯定是想着将东西放在韩云峰那里最合适。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后，他突然不那么相信这家人，因此点了点头，就和秦湘一起搬东西。 铁牛正好在这时过来，当下就帮着一起搬东西，除了厨房之中明日要用到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全都被搬到了林青苗的家中。 等忙完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秦湘留铁牛在家中吃过饭之后，铁牛才匆匆离开。 傍晚秦湘便搬到林青苗家住，韩云霄则留在他们家的房子里。 两个小团子冷不丁换了地方，都不太习惯，磨蹭了半天才终于睡着。 秦湘也有些困倦，因此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一觉醒过来都快卯时了。 她赶忙穿好衣服，匆忙回到自己家中，做好了早饭之后，就带着之前做好的饭，去林青苗的家中。 刚进门就见到韩子言正披着小棉袄坐在炕上，他像是刚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迷离。 “赶紧洗漱一下吃东西，然后你们两个就在这院子里面带着，不要让别人动咱们家的东西，我得回去帮你们爹爹建房子，懂了吗？” 秦湘摸了摸韩子言的头，这孩子虽然平时性格有些别扭，但十分的早熟。 因此只要他肯答应的事情，多半都能做到，因此秦湘很放心将事情交给他办。 “嗯，娘亲放心吧，我和哥哥会看好家里的东西的。” 这时韩彤彤也被吵醒了，点了点小脑袋，认真的说道。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催促他们洗漱完之后，就赶紧吃早饭。 她则匆忙回到家中，就见已经老头已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房子周围还站着田大郎和韩大郎，以及匆忙赶过来的铁牛。 就这么会功夫，几人已经开始拆房子，秦湘没有去理会这些，而是打了水回来，开始烧热水。 等这些人干活累了，肯定要喝点热水休息一下。 “这也太……真不必这么破费，我们也知晓你们没什么银子。” 花姐见到砧板上面放着的一只鸡和一只野兔子，都忍不住转头看向秦湘。 “这盖房子可是体力活，自然要吃些好的才有力气，也不算破费，这鸡是我庄子上养的，兔子是我相公在山里打的，都没有花银子。” 秦湘摇了摇头，笑着往昨日就处理好的鸡肚子里面，放各种调料。 花姐和田二丫也被她指使着，开始洗菜择菜，三人很快就忙活起来。 眼看着快中午的时候，就见老太太带着韩茜茜和韩云峰的媳妇白翠儿过来了，三人全都两手空空，而且明显不是来帮忙干活的。 三人进来之后就直奔厨房，坐在外面摆好的凳子上面，还是白翠儿最先开口。 “大嫂手艺当真是不错，我坐在这都闻到香味了。” 白翠儿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嘲讽，明摆着是想说做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都不叫上我们。 “你整日吃鸡汤，自然对炖鸡汤的味道十分熟悉，这也难怪。” 秦湘笑了笑，手中依旧麻利的准备着中午的茶，像是完全没懂白翠儿的话一样。 白翠儿立刻哽住了，心说，老娘早就吃腻了鸡汤了，是你婆婆非要打着老娘的名义要鸡肉吃！ 虽然这么想，但她知晓自己婆婆是什么脾气，若不是有个她非常不喜欢的秦湘多对比，也显不出她这个二儿媳妇有多讨喜。 “老大家的，你眼瞎了吗？我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你都不晓得给我倒茶？”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她自然知晓秦湘刚才那话是在针对她，心中愈发不耐烦起来，冷声冲着秦湘喊道。 “对不住了娘亲，我现在正忙着呢，你若是想喝水就自己倒吧。” 秦湘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手起刀落飞快的切着莴笋。 “我指使不动你了对吧，你个不孝的小蹄子！”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随手就推了一把白翠儿。 白翠儿这才起身不情愿的走进厨房，给老太太倒了杯水，等水端回来之后，她又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伤。 她只是听说韩云霄家要翻盖房子，因此特意跑过来蹭吃蹭喝的，她可不想这个时候和秦湘闹出点什么事来。 老太太喝了口水，又白了秦湘一眼，像是还对她有些不满。 秦湘完全视而不见，等将饭菜都准备好之后，她快步走到外面，将之前烧好的热水，兑了些冷水，全都倒在脸盆之中，给这些干活的人洗脸用。 “都中午了，休息一下吧，菜都好了。” 翠娘见状忙冲着韩大郎喊道，她是心疼相公干活辛苦，想让她多歇一会儿，反正这活也是按天算的。 韩大郎没吭声，而是看向韩云霄，毕竟这是人家主家的活，他也不能自己撂挑子不干了，看着人家主家继续干。 “那就先吃饭吧，等吃过午饭咱们再继续干！” 韩云霄还以为推倒房子需要费不少时间，不曾想如此容易。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按照老头的指点砌好了一整面墙，照这样的速度入冬之前他们就能住进去。 众人听后才放下手中的活，赶到吃饭的地方，韩云霄见到他娘亲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他不曾想到自己娘亲，会在此时过来，不过也并没有多问，就安静的坐在桌边等着吃饭了。 秦湘正好准备了两章桌子，一张女眷用，一张男眷用，菜品都是一样的。 一碗鸡肉炖蘑菇，薏米冬瓜排骨汤，鱼香肉丝、用兔肉做了红烧肉、莴笋炒鸡蛋。 一桌子菜摆上来，众人全都食指大动，老太太虽然带着韩茜茜、白翠儿两人什么都没干，吃的确实最欢的。 三人很快便将一桌子菜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翠娘和田二丫都愣着脸看向三人。 但两人在老太太面前都是小辈，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别过脸，心里盘算着等他们走之后，自己弄点吃的凑合一下。 秦湘却在这时招呼两人进了厨房，她将锅中剩下的菜，全都盛了出来，放在灶台上面，三人凑合着吃了一顿。 “秦湘姐，我真是服了你了，遇到这么糟心的婆婆。” 田二丫最是心直口快的，见到老太太她们三人离开之后，这才撇了撇嘴说道。 她话音刚落就被翠娘推了一下，意思是让她别说了。 “这才哪到哪呀，晚上还会过来的，说不准明日也会过来。” 秦湘摇头苦笑，她倒是完全没有避讳另外两个人的意思，在心中盘算着，说不定明日韩云峰也会过来。 田二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们在这里忙里忙外，那三个人就好意思坐在那里，还要让她们伺候，也真是够脸大的。 第五十九章 房子建好 果然等晚饭的时候，老太太又带着韩茜茜和白翠儿过来了，韩茜茜还特意走到韩云霄跟前。 “表哥，这是我下午在家熬的补汤，你今日如此辛苦，还是喝点汤补一补吧。” 韩茜茜的行为模式，秦湘早就了解了，完全是越挫越勇型的，也不知晓她作为一个纯古人，怎么就这么不矜持。 “不必了，我刚喝了一大碗水，喝不下你的汤，不如留给我娘喝吧。” 韩云霄看都没看她，就到另外一遍砌墙去了，秦湘见没有什么好忙的，这才走到老头跟前问道：“大叔，我想问一下，您会不会搭土炕？” 老头有点惊讶的看着秦湘，不曾想她会知晓土炕这种东西，在南方很少有人家搭土炕的。 秦湘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是最近几日天气越来越冷了，而且真到了冬日，天气只会更冷。 偏偏只能用炭盆取暖，这个年代弄暖气实在成本太高，又没有空调，她才想到了搭土炕。 她以前出差去过北方的农村，自然知晓土炕是什么样的，只是不知晓老头这样的南方瓦匠会不会搭。 “你算是问对人了，这十里八乡，就只有我知晓该如何搭土炕。” 老头呵呵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得色，他这也是多年前无意中和人学来的。 “那大叔您不如给我们家搭两面土炕吧，这个位置弄一道火墙，到冬日房子里也能暖和些。” 秦湘心情有些激动，她原以为穿越到古代之后的第一个冬日，她要靠一身正气过冬了。 不曾想还能有机会靠人工取暖，当下有些激动的说道。 “也好，虽然会工期肯定要延后几日，到底不是什么难事。” 老头虽然看着一脸的严肃，但相处久了之后，秦湘觉得这位的秉性是真的算好说话的那种人。 见状秦湘也就不再继续打扰几人干活，她匆忙赶回厨房，继续炒菜过了半个多时辰，众人才赶过来吃饭。 秦湘这次干脆没有上桌，直接带着花姐和田二丫一同站在灶台边上吃的。 韩云霄见状，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什么，只闷头吃着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老太太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但她还是不肯离开，实在是秦湘做的饭菜味道着实不错，比饭馆的大厨都不差。 既然有机会蹭饭，她自然不愿离开。 等众人都吃过饭之后，秦湘赶忙将之前装好的炸鸡，塞给老头让他带回去吃。 老头笑得合不拢嘴，自然不会客气，拿着东西就带着两个儿子匆匆离开了。 秦湘见众人都散了，才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和田二丫一起将碗碟都刷了。 “你先将两个小团子得饭菜带回去，中午那顿我还是让花姐带过去得，也不知晓他们吃得怎么样。” 秦湘有点担心被关在家中一整天的小团子，因此转头冲着韩云霄说道。 韩云霄点了下头，提着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几个馒头，就匆匆的离开了。 “你自己走害不害怕，待会儿我送你一段吧。” 秦湘见田二丫性格挺不错的，因此笑着说道。 “不用，我家离这里近，一炷香的时间就到家了，你还是抓紧赶回去吧，这天都黑了。” 田二丫摇了摇头，见所有的碗筷都刷干净之后，笑了笑说道。 秦湘见状擦了擦手，和她一同往外面走，两人在大门口分开，就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等秦湘回到林青苗家时，就见两个小团子正忙着吃饭，韩云霄躺在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秦湘没吭声，悄悄添了一个炭盆之后，才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休息。 她原本想着只休息一会儿，等两个小团子吃完饭之后，给他们将个故事再休息。 不曾想这一觉睡过去，便一直睡到了天亮，她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看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还有些忙然。 片刻之后终于想起来，今天还得继续盖房子，她赶忙起来做早饭。 就这样过了七日，房子终于建好了，不过这也只是简陋的样子，地板仍然是土地，墙壁也没有刷，仰头一看能清晰的看到有多少根房梁。 说白了这就是套毛坯房，但他们不能一直住在林青苗的房子里，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银子继续修房子，暂时就只能这样。 这房子的格局和从前的那套房子差不多，依旧是分中间的堂屋，和东西两个部分。 只是这东西两部分全都建成了小院子，每个院子里面还有五间房子，两个院子是独立的，都和堂屋连通。 堂屋和两个院子后面都分别有一间后罩房，平日里房杂物用的，厨房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比之前宽敞了许多。 “这样就不错，等两个小团子长大了，就让他们住西院的那几间房子去，一人一间。” 秦湘看着新盖的房子，心中不禁涌现出几分得意的感觉，转头冲着韩云霄说道。 韩云霄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既如此，西院便先空着吧，你也搬到东院来住！” 秦湘也没有觉得这样不好，之前和他们住的这么进，如今一下子就让她自己住一个院子，她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两人将之前搬到林青苗家的东西，又倒腾回来，忙活了一整天才总算忙完了。 “累了吧，不如我给你们烤肉吃吧，我烤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韩云霄知晓自己煮饭不好吃，但他自认为自己烤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正巧家中还剩一只兔子。 秦湘点头，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做饭，当下举双手赞成。 韩云霄冲着她笑了笑，就快步走出了房间，秦湘躺在柔软的被子上，看着韩云霄走了出去，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直到一股香味钻进她的鼻子，她才恍惚间醒了过来，就见韩云霄正坐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兔子腿，见秦湘醒过来之后，笑着说：“先将这条兔腿吃了再睡，仔细饿着肚子睡觉对身子不好。” 秦湘也真的觉得饿了，因此起身接过兔腿，就大口吃了起来。 她吃了好几口，就见到两个小团子也吃的正香，见秦湘转头看他们，韩彤彤立刻咧开嘴甜甜的笑了笑。 吃完了兔肉之后，秦湘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尴尬的笑了笑：“我去隔壁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秦湘，明日开始我仍要去山中打猎，家中之事仍需你多费心。” 韩云霄见亲想要走，才突然拉住她，凝视了她片刻之后，才淡淡说道。 “这是自然，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秦湘点了下头，自然知晓韩云霄的意思是，他会好好照顾两个小团子。 韩云霄听后，这才松开她，招呼两个早就吃完了东西的小团子过来休息。 秦湘进了门之后，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中终于对古代有了几分归属感，毕竟这里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了。 第二日一早，秦湘就带着炸鸡和炸土豆到县里面卖，这几天都有人打听她为何没有过来卖炸鸡。 她只好一一回答，等将炸鸡全都卖光的时候，她说话也说的口干舌燥，干脆走进了一家糖水铺子里面喝了一碗糖水。 这个年代的糖水用料都十分的新鲜，虽然调料方面差了一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反正也不贵，秦湘索性给两个小团子每人也买了一碗糖水，就带着东西匆匆朝着家中走去。 她这一路上，都感觉有人看着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她说不好只是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很复杂。 有的人貌似在羡慕她，但更多的人却是冷着脸看着秦湘，那样子就像是秦湘欠了他们钱一样。 到最后秦湘也懒得理会这些家伙，匆忙推开家门，就见到两个小团子正在院子里面玩。 “娘亲，你回来了。” 韩彤彤见到秦湘之后，立刻笑着扑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糖水，仔细别弄到身上。” 秦湘小心的将一碗糖水递给韩彤彤，这才将另外一碗糖水递给了韩子言。 韩子言抿着嘴接过糖水之后，只喝了一口就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糖水真的好喝极了。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东西肯定是县里面买回来的，所以肯定很贵。 不是说建房子都花光了银子了吗？居然还给他们买糖水喝…… 韩子言只觉得眼睛有点热，对秦湘的印象也多少改观了一些，当然这些秦湘是不知道的。 等两个小团子全都喝完了糖水之后，秦湘才带着他们朝着庄子上走去。 只是她刚走出院门没多久，就见到了秦夫人再一个老太太的陪同下往前走。 秦湘暗道了一声冤家路窄，不过还是带着两个小团子继续往前走，反正她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在意见到原主的娘。 “母亲。” 眼看着两个人靠近，秦湘主动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等会儿，听说你家翻盖房子了，这可得需要不少银子，你的银子是从何处得来的？不会就是靠你的生意吧？” 秦夫人拢了拢衣服上面有些褶皱的地方，笑着转头看向秦湘，眼神中透着几分冷意。 自从将秦东丢尽牢房之后，她们就没有怎么见过，秦夫人一定是恨透了秦湘的举动。 第六十章 亲娘的算计 “自然不止我赚的银子，还有相公赚的银子。” 秦湘不清楚秦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总之她不想和秦夫人有过多的牵扯。 这人虽然是原主的亲娘，但很显然对原主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厌恶原主是个女子，一心让原主当成她儿子秦东的垫脚石。 原主能够傻乎乎的，顾念亲情去帮着秦东，畏惧着她，但秦湘可不会。 “你就是个傻的，辛辛苦苦赚银子帮着夫家盖房子又如何？自己又没有孩子，到时候房子还不是人家夫家的，由韩子言继承！” 秦夫人听了秦湘的话之后，冷笑了一声，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湘又继续说：“之前你是怎么虐待那两个孩子的，你心里清楚，容他们长大了，他们不弄死你才怪呢！” 秦湘眯着眼睛看着秦夫人，不禁暗暗感叹，原主能变成那副样子，绝对是一种必然。 有个这样一心不盼着她好的母亲，和一个当混混的弟弟，她会长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么依娘之见，您觉得我赚的银子应该怎么用？” 秦湘似笑非笑的盯着秦夫人，眼中透出几分嘲讽的神色，只不过秦夫人并没有看出来。 “你没出嫁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无论到什么时候，娘家都是你最大的倚仗，你自然该多接济你弟弟！”秦夫人柳眉微皱，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算是看出来了，秦夫人不是偶然间出现在这里的，而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因为这里是去庄子的必经之路。 “您觉得秦东这种五毒俱全的人，真的能成为我的倚仗吗?与其倚仗他，我还不如自己赚钱更靠谱一些。” 秦湘摇头，她早该想到秦夫人会说这样的话，她根本就不该和这个女人在这里废话。 说完她抬脚就走，真的没有耐心在和秦夫人说下去了。 这个女人张口是秦东，闭口是她儿子，从来没有将原主放在眼里。 “你给我站住，什么五毒俱全，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难怪你嫁过去一年都个动静，肯定是你嘴巴太毒，遭了报应了！”秦夫人听秦湘这么说之后，当下脸色就变了，飞快的走过来，就要拉扯秦湘。 秦湘灵巧的躲了过去，转过头冷冰冰的盯着她，秦夫人原本还想冲着她发火，但被她这么一瞪，心中突然有些怯意，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娘亲，出嫁从夫，这才是作为女子的本分不是吗？以后还是不要指望我给你银子了！” 秦湘说完也不再理会她，飞快的朝着庄子走去，自从开始建房子，她就没有再去过庄子。 因此现在她迫切的想要去庄子上看看，庄子上的庄稼长的怎么样了，还有她的孜然树长的如何。 秦夫人面色铁青的盯着秦湘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刚刚秦湘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秦湘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陌生人。 秦湘哪里会理会秦夫人是怎么想的，她一心都顾着庄子上的事情，等到了庄子上，远远的就见到春梅正忙着喂鸡。 “姐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忙完了。” 春梅说话的声音很大，她话音刚落，就见铁牛从房间走出了出来。 这三人在庄子上朝夕相处，自然也相处出一些感情，因此春梅刚才那么大声音，肯定是在铁牛报信。 “你这几日定然十分劳累，多休息一下也无妨。”秦湘见状忙笑着说道，她看出铁牛的身形清减了不少。 “这些钱不多，算是你帮工的银子，你不必推辞，这些都是你应当的！” 秦湘不等铁牛开口，就已经率先说道。 铁牛有点不好意思，但心中却十分欢喜，秦湘虽说给的银子不多，但算起来至少也有五百文，这已经不是个小数了。 三人随便聊了一会儿，秦湘就起身帮着春梅喂鸡，两人不多时就忙活完了。 “姐姐，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和姐夫的闲话，你要多加小心。”忙完之后春梅才突然开口，有些担忧的看着秦湘说。 秦湘不以为意，在村子里面喜欢说他们家闲话的人还少吗？ 以前是秦东来找原主要钱的闲话，或者看原主虐待孩子的闲话。 如今见到他们家的条件逐渐好了，又开始传他们两个为富不仁的闲话。 “是韩云峰那一家子说的吧？” 秦湘冷笑了一声，她有点不耐烦，但心里清楚韩云霄还没有彻底和这些极品亲戚翻脸，因此她现在还只能和他们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谁说的我不知晓，我只是听人说你和姐夫忙着自己家盖房子，姐夫弟弟家有难处，却不肯借一分钱。“ 春梅叹息了一声，手还不停的倒弄着菜叶。 秦湘点了下头，觉得这件事八成就是韩云峰干的，其他人不过是煽风点火而已。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之前觉得韩云峰这厮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小人，也懒得和计较。 却不曾想到这厮居然这样没完没了，她是真的有点烦了。 眼看着天黑下来之后，秦湘这才起身，冲着两人说道：“明日我会再过来，到时候记得让翠娘在庄子上等我，明日就不用去卖鸡了。” “放心吧姐姐，我会转告她的。” 春梅虽然不清楚秦湘找翠娘有什么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秦湘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庄子，她脚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家。 刚走进家门，就见到东院里面亮着烛火，肯定是两个小团子点着的。 听到脚步声，两个小团子才跑出来，见到是秦湘之后，不由的松了口气，干脆灭了东屋的灯，欢快的在院子里撒欢玩。 秦湘简单做了点吃的东西，三人吃过晚饭之后，秦湘用从后山捡回来的干树枝，烧了一下土炕。 原本还冷飕飕的房间，在土炕热了之后，也跟着热了起来。 两个小团子全都爬到炕上，找暖和的地方坐下，一脸好奇的盯着身下的土炕。 如果不是秦湘在，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土炕，这炕一烧上，可比烧炭盆暖和都了。 秦湘催促他们两个下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才将两个小团子带到堂屋之中消食。 等秦湘给他们两个讲了两个故事之后，两个小团子哈欠连连。 秦湘这才带着他们回到东院去休息，韩彤彤抱着秦湘的脖子，糯糯的说：“娘亲，明日能否带着我们去庄子上？彤彤也能帮娘亲干活。” 秦湘有点意外的看着韩彤彤，好奇的问道：“为何突然想起要帮娘亲干活？” “因为咱们家盖房子将积蓄都花光了，彤彤觉得也要帮家里赚钱。” 韩彤彤嘟着嘴，样子十分可爱，她的小胖手抓着秦湘的衣袖，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湘。 “有人说咱们家盖房子花光了所有钱，弟弟家出了事，竟一分钱都不出，想来是穷的揭不开锅了！”韩子言冷着脸，将之前从家门口路过的那些人说的话，又冷冰冰的说了一遍。 彤彤听了这话，觉得家里的确是穷了，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吃喝了。 但这些话落到韩子言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讽刺。 定然是有人传闲话，说他们不在意亲兄弟的死活。 韩子言异常气愤，却根本无可奈何，也只能在秦湘的面前抱怨几句。 “彤彤乖，赚钱是大人的事情，彤彤只管好好读书，做个乖孩子就行了。” 韩彤彤一听秦湘这是没答应，当下就瘪了瘪嘴，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但见秦湘这么坚持，也知道这件事是说不通了，也只好不再说了，安静的趴在秦湘的肩膀上。 三人走进房间之后，秦湘这才将韩彤彤放在炕上。 两个小团子本来就已经困了，将他们塞到被窝没多久，两人就沉沉的睡着了。 看到他们两个欢快的打着小呼噜，睡得特别香得样子，秦湘也觉得困意袭来。 她躺在炕上盘算着之后得计划，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秦湘上午卖完了炸鸡，就匆匆朝着庄子上赶去。 翠娘今日果然在庄子上等着，秦湘见状拉着翠娘就走进房间。 有些事情她只想和翠娘一个人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你时常去县城，可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比如那类姑娘。” 秦湘虽然说的很隐讳，但对于翠娘这种在外面做工多时的人来说，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 “我不认识那样的姑娘，不过我知晓谁认识，您为何要问这件事？” 翠娘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湘，秦湘可是个正经的清白人家出来的。 “你下次去县城就让人去找个长的出众的，这一两银子给她，让她务必勾引好这个人。” 秦湘说着便将画像递给了翠娘。 这还是她今日早起，特意画出来的。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学过几年素描，因此画的很像。 翠娘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湘，她有点不确定秦湘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第六十一章 打猎归来 直到秦湘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将画像收好了：“你既然吩咐了，我明日就去办。” 秦湘点了下头，才将韩云峰平日里的习惯和翠娘说了一遍。 让她将这些话说给那个姑娘，让那姑娘见好就收，不要将事情闹大。 秦湘淡淡的将她知道的，关于韩云峰的习惯，全都和翠娘说了一遍。 翠娘反复记了几次，这才终于全都记住。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房间。 春梅和铁牛谁都没有问，两人在聊些什么，都当作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闷着头忙活庄子上的事。 秦湘笑的很高兴，心中盘算着，如果这次的事情顺利的话，韩云峰和白翠儿之间必然会出现隔阂。 以白翠儿那霸道又爱吃醋的性格，肯定会将他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韩云峰也没有时间来烦他们了，秦湘想到这些，只觉得眼光都温暖了许多。 忙完了这一阵子之后，秦湘就飞快的朝着家赶去。 过了三日，她再次赶到庄子上时，翠娘就率先走了过来。 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秦湘就猜到事情肯定办的十分顺利。 果然听翠娘说，她只是在县城这种，找到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这寡妇就只带着个女儿，日子过的十分艰难，因此才做了这半掩门的活计。 这位长的不错，今日翠娘回来之前，寡妇刘氏就已经搭上了韩云峰那条线。 秦湘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一吊钱递给翠娘：“这银子你拿着算是你的辛苦费。” “这怎么好，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给钱的。” 翠娘从前在婆家可是受过不少虐待的，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因此对她好的人，她都格外在意。 因此这次十分尽力帮秦湘的忙，这才让韩云峰这么快就和刘氏搭上线。 “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做了，事情会闹到什么时候，就要看韩云峰的能耐了。” 秦湘笑了笑，还是硬将铜钱塞到翠娘的手中。 翠娘满脸绯红，她道了声谢，转身就去忙着干活去了。 秦湘跟着帮了帮忙，还特意查了一下账册，看着天色不早了才匆忙往家里赶。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天，韩云霄才终于赶回来，他手中拎着一只野鸡，满脸堆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心情不错。 “你走了这么多天，就打回来一只野鸡，为何还这么高兴？” 盖完房子的第二日，秦湘劝说韩云霄在家休息一天，但韩云霄根本不听，坚持要进山打猎。 秦湘无法只好给他背齐了进山要用的东西，就目送他离开了。 谁曾想这家伙的确回来了，但几乎算得上两手空空。 “咱们进屋再说！” 韩云霄见状也不生气，拉着秦湘就往堂屋走，秦湘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背上面还有几道伤疤。 这些伤疤虽然不严重，都是一些皮外伤，但秦湘仍然拿出伤药，帮着在伤口的位置涂了涂。 “不必如此，不过是一些小伤，过几日就好了，反而浪费了好药。” 韩云霄躲闪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秦湘。 秦湘好奇的接过钱袋子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不少碎银子。 秦湘也不知道这些银子能到底算是多少，不过看数量就知晓，银子的数量不少。 因此秦湘就有些好奇，韩云峰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银子的。 “我猎到了一头野猪，运气相当不错了。正好县里面有一位富商要过大寿，富商也派人到山中打猎。” 韩云霄说着就指了指桌子上的银子，脸上透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然后呢？他们买了你打来的猎物？你打到了什么值这么多银子？” 虽然知晓韩云霄不是莽撞贪心的人，但亲想还是有点不安，忙开口问道。 “我也不曾想到咱们这片山中竟然还有熊。它当真时力大无穷，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抓住的。” 韩云霄说着就将身上的棉衣给脱了，他解开衣服，秦湘就见到他的肚子上，还有几道划痕。 得亏如今已经入冬了，穿的都比较多，才没有对韩云霄造成什么真致命伤。 “只是可惜了你给我做的棉袄，才穿没多久，竟被我弄坏了。” 韩云霄有些舍不得脱身上的棉袄，这件棉衣可是秦湘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无妨，我给你补一补，想来还能凑合着穿，等得空了我再给你做一件棉衣。” 秦湘忍不住咋舌，熊这种生物她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在动物园之中见到过的。 那还是被驯服之后的熊，看着依旧凶残，不曾想韩云霄居然有胆量和古代的野生熊打架。 更重要的是他还打赢了，秦湘觉得惊奇的同时，也在感叹韩云霄的武功真的不错。 若是旁人见到黑熊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若是卖了一头熊的话，这些银子倒是少了些。” 秦湘仔细数了数钱袋子里的银子，总共五十多两，肯定是少了。 先不论熊肉能卖多少银子，就是熊掌、熊胆也是非常值钱的。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秦湘的想法，呵呵一笑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完就将另外一个钱袋子递给秦湘，秦湘打开一看，就见里面还放着四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她看到这些银票，简直要心花路放了，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这下你有银子开铺子里。” 韩云霄明摆着是打算让秦湘来管理这些银子，见秦湘一脸激动的表情，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看到秦湘高兴，他就觉得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只要秦湘难过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会不是滋味。 只是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如今发现之后也已经晚了。 他承认秦湘已经渗入到他生活的各个角落，再没有人能代替他了。 秦湘完全不知晓韩云霄在想什么，她在认真的打量着自家盖好的房子。 转头看向韩云霄说道：“咱们也不能一直住这样的房子，还得修正一下，至少要将墙壁再抹一层泥，地面也要铺好了，还要打家具。” 秦湘这么仔细算起来，突然发现若是想要将房子收拾好了，她再开一间铺子，那么这几百两银子也就所剩无几了。 不过好在她还能挣银子，只要铺子开的顺利，自然能财源广进，这点银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秦湘这么盘算着，心情就愈发好了起来，转头看向韩云霄。 “你安排就好，家中的事情你比我在行。” 韩云霄有些疲惫，毕竟和一头熊打一架，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秦湘见状忙去准备了洗澡水，让韩云霄洗了个澡之后，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秦湘也没有闲着吃过晚饭之后，秦湘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画家具。 韩彤彤坐在旁边，手撑着下巴好奇的看着秦湘在纸上面画着，忍不住扑闪着大眼睛看向秦湘。 “娘亲，这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什么呀？” 韩彤彤想来对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都保持着一种好奇的心态。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她年纪还小。 秦湘见她一副好奇的样子，便将自己的规划说了一遍。 “这个长条形的架子是衣柜，这便这个东西叫做储物柜，放在厨房比较合适。” 秦湘不管韩彤彤能不能听得懂，自顾自的将她画的东西全都介绍了一遍。 第二日早上去卖了家具的地方走去，她走进铺子就见这个铺子很大。 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忙着坐一张桌子，她也没有去打扰，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过了片刻之后，年纪大的才转头看向秦湘问:“你要大什么样的家具？” 秦湘将之前画好的草图递给老头：“大叔，能按照图上的样子，给我打一副家具吗？” 老头见秦湘一副普通百姓的打扮，就知晓她肯定没有什么银子，赚这样人的钱没有什么油水，因此也没怎么理会秦湘。 然而当秦湘将这些图递给老头之后，老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开始看其他两张图，等看完这些图之后，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秦湘。 “这样的柜子，你在何处见到过？” 老头凑到秦湘跟前，有些好奇的问道。 秦湘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她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 “只是自己偶然想出来的，为何这么问？” 秦湘摇了摇头，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老头沉抹了片刻，她现在反倒相信了，秦湘是突然灵机一动就画出这样的图。 想到这他也就不再纠结图了，抬头对秦湘说：“这图上的东西我们自然能做出来，只是你得先付一部分定银。” 秦湘很痛快的拿出钱包，给老头付了定金之后，就询问起老头多久才能将柜子做出来。 “最多七日就能做好。这柜子虽然看着简陋，但十分的实用，能否让我们借鉴一下？” 老头觉得这样的柜子，简单实用，的确不错，因此才抬起头冲着秦湘问道。 秦湘也不曾想到老木匠会突然想要借鉴这些家具的样子，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在现代流行的家具样式，在古代的确也有市场。 “大叔不如这样，您给我几两银子，权当我将这些家具的样式卖给你了。”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就开口说道。 第六十二章 彤彤要和她睡 “那你觉得五两银子如何？我再多给你坐两个凳子。”老木匠想了一下，才一脸期待的问道。 “行，五两就五两吧。” 秦湘点了点头，这银子对她来说绝对是意外之才，以后若是有这样的点子，秦湘倒是不介意用上，这样至少还能增加些收入。 选好了做家具的木材之后，秦湘才一脸笑意的跑到铺子里面去买了些食材，高兴的回到家中。 之前一直花银子买糕点，虽然味道是不错，终究有些贵了。 正巧今日心情好，秦湘决定做一些两个小团子没吃过的点心，毕竟县里面卖的糕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两个小团子八成也快吃腻了。 秦湘想了一下，干脆做了水晶红豆糕和云片糕，这两种应当都符合两个小团子的口味。 秦湘匆忙的做完两种糕点，就见韩彤彤正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灶台的方向，那样子就像是在说，娘亲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给你们做了两种糕点，待会儿出锅了你们尝尝。” 韩彤彤乖巧的点了点头，脆生生的说：“爹爹刚才回来过，不过很快就离开了，说是去找木匠铺地面。” 秦湘心中一乐，她也早就想要找工匠铺地板了，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家铺的就是木质地板。 但穿越过来之后，韩云霄没有这个条件，因此他们住的小屋的地面还是土地。 “那正正好，娘亲也在外面定了家具，到时在你们了两个的小房间里，都摆上一套，对了还有书房，也要摆一套书柜，家具似乎定少了。” 秦湘兀自摸着下巴思索着，不曾看到两个小团子都仰头看着她，韩彤彤憋着嘴眼中含泪。 韩子言则一脸的严肃，眼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他在书院读书时，就听同窗说过。 他同窗家境殷实，因此自己有个独立的小院，院子里就有七八间房子，他单辟出一间来当书房。 他十分羡慕这同窗的生活，却不曾想有一天他家也会布置书房。 “娘亲，彤彤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让我自己睡？” 韩彤彤放下水晶糕，扑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问。 秦湘心一下子就软了，赶忙将韩彤彤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彤彤长大了就是要自己住的，你们书院的齐姗不是一岁多就自己住了吗？你也不小了。” 韩子言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韩彤彤的头，温柔的说道。 韩彤彤不听，将头埋进秦湘的怀中，只留小屁股在外面，撒起娇来。 “彤彤如果暂时不想自己住，那就仍和你们爹爹住，不过过一两年，你也得自己住了。” 秦湘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养过孩子。 不过她记得自己三岁时，刚自己一个房间时也觉得非常害怕，时常偷偷跑回到爸妈房间去，后来习惯了才慢慢好一点。 三人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天快黑时，韩云霄才匆忙赶回来，他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头上还挂着薄汗。 “快喝点热水休息会儿。” 秦湘见他回来，忙倒了杯水递给他，也不急着问地板的事。 韩云霄盯着秦湘看了片刻，像是想问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什么话不好与我讲吗？” 秦湘有些疑惑的问道，看韩云霄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我昨日看到你在画一些东西，那些都是何物？” 韩云霄并不是什么山野村夫，若论见识这个村子里的许多人都不如他。 但昨日秦湘画的那些东西，确实连他都看不明白究竟有何作用，这让他愈发好奇，因此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些都是我定的家具，和寻常的家具略微有些不同，也简单一些。” 秦湘笑了笑，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她觉得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因此淡淡一笑说道。 “都是你想出来的？” 韩云霄凝视着她，黑亮的眼睛中透出几分探究的神色。 秦湘心中警铃大响，心中清楚肯定是韩云霄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其实若是秦湘也会怀疑，毕竟原主只是一个村姑，根本不可能懂得设计家具。 甚至她都不该懂得如何炸鸡，这些韩云霄肯定知晓，只是他一直都没有问。 “我家隔壁一家就是做木匠的，幼年时我时常去他家玩，见过不少家具，见得多了也就想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秦湘勉强扯出一个笑意，随后看向韩云霄。 她发现韩云霄仍然在盯着她，眼睛异常明亮，就像是要将她看透一样。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就连坐在一旁的韩彤彤都感觉到了。 “有热水吗？我冲个澡。” 片刻之后韩云霄突然开口笑了一下，这个笑让秦湘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秦湘能感觉出来，他已经知晓秦湘在胡说八道，但他不会揭穿秦湘。 “有热水，你等下！” 秦湘觉得脸有些涨红，手中也冒出了汗水来，她转身就逃进了厨房，提着一桶水回到充作浴室的房间里。 韩云霄见状，忙走过来将水桶接了过去，将水倒入水盆之中。 秦湘每次见到这个盆心里就有些纠结，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已经习惯了用浴缸和淋浴洗澡。 但到了古代之后，就只能用盆洗了，这让她颇为不适应。 她盘算着既然现在条件好了，不如他们也弄一个浴缸，平日里也能泡个澡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刚刚那点羞涩反而烟消云散了。 “过段时日你若是有空了，咱们在这处砌一个四方的池子吧，我画一个草图，你按照草图砌。” 秦湘在心中盘算着，在这个充当浴室的地方弄一个浴缸，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韩云霄点了下头，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许多有钱的人家，还真的会在家中弄一个温泉池子，专门用来泡澡。 想到这他上下打量着秦湘，突然想到秦湘在池子里面泡澡的事，脸不禁有些红了。 “你的脸为何这么红，病了吗？” 秦湘转过头刚好和韩云霄对视，她飞快的错开眼神问道。 “被热水熏的，你要留在这里帮我擦背吗？” 韩云霄飞快的脱掉了外套，似笑非笑的说道。 “美的你！” 秦湘心跳加速，瞪了他一眼，转身飞快的离开了浴室。 她回到卧室之后，正好能请到浴室之中传来清晰的水声，心跳的反而更快了。 秦湘无奈之下，只好走出卧室，到堂屋之中去，拿起之前韩云霄弄坏的衣服，借着烛火飞快的缝制起来。 两个小团子正在堂屋之中玩棋子，根本没有留意到秦湘的反应。 等秦湘补完衣服时，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忙招呼两个小团子去洗漱，然后赶紧休息。 她提着补好的衣服，就走进了卧室之中，就见韩云霄只穿着中衣盘腿坐在炕上，见他进来抬头冲着她笑了一下。 “时辰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明日便将那个泡澡的池子弄好。” 和秦湘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看出来秦湘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地方。 不过相比较从前，秦湘如今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因此他倒是乐意配合一下。 “不必着急，只管在铺地板之前，将池子弄好就成。” 秦湘点了下头，将补好的衣服放在炕边，转身就逃命似的离开了。 等秦湘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就已经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秦湘好奇的穿好衣服走处房间，就见韩云霄正忙着将和好的泥往房间里搬。 韩子言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边，还帮着他打帘子。 “怎么起的这般早，这也不是什么着急的活，先歇会吧，吃完饭再干！” 秦湘心中一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她只说过一遍的现代鸡舍。 韩云霄当时竟都记住了，还做的十分好，便是让她亲手去做，也未必能做的这么好。 这次也是这般，倒是让秦湘颇为感动。 “我也刚起来没多久，我赶快将这池子搭好，吃了饭就去找木匠铺地板，用不了多久，这房子就收拾好了。” 韩云霄说这话，手头的活却没有停下，熟练的将泥抹在已经砌好的池子表面上，这手活完全不比专门做瓦匠的人差。 秦湘不禁有些惊讶，之前他还以为韩云霄就只会打猎，但现在看来他还会砌墙，之前烤的肉味道也不错。 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技能点，是她不知道的。 秦湘见状也不再劝阻他，飞快的走进厨房，拿出昨日跑了一整晚的米，磨碎了之后，和着白面蒸了些糕点。 又煮了一些粥，用油炒了一盘青菜再配上之前她腌制的咸菜，很快就将早饭做完了。 “快来吃饭吧。” 将饭菜都端到桌子上，秦湘才飞快的走到卧室里去，叫这一大两小三个人吃早饭。 不过进来之后，她却是被惊住了，就见刚刚才抹了一小块的池子，如今已经被泥巴彻底抹好了。 而且池子的里外两面还被韩云霄铺上了木板。 也不知晓他是怎么将木板粘连在池子上的，总之看上去相当不错。 “这木板是我从邻县购置来的，原本是用来铺地面的，表面倒是也挺光滑。” 韩云霄见秦湘一脸的惊喜，摸了摸下巴显摆道。 第六十三章 流言 你不知晓自己手上都是泥巴吗？快去洗洗手吧！” 秦湘见韩云霄将泥巴抹到了下巴上，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帮他将泥巴抹掉。 韩云霄本能的想要躲，但还是强迫自己僵住了，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才转过头，招呼两个小团子一同离开。 秦湘不清楚他这又是怎么了，不过也没有多想，就快步朝着堂屋走去。 等她将粥盛完，就见两个小团子跟着韩云霄走了过来。 三人安静的吃完饭之后，秦湘就起身去帮着将浴室里面的东西拿到杂物间去。 韩云霄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去卖炸鸡了?” “今日不是有人来铺地吗？咱们如今这么大的房子，想要铺好地面至少也得一整天的时间，我还是留在家中帮忙吧。” 秦湘摇头，她留下虽然帮不了别的忙，但至少能将午饭做好，多做些好吃的，人家说不定能尽尽心，免得被人糊弄。 韩云霄心中一暖，淡淡道：“我前日猎了一只野鸭，正好能给你凑盘菜，待会儿我将肉处理一下。” 秦湘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笑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头一次心情这么好。 站在家中新盖的房子跟前，突然有种回到家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她终于对这个地方产生归属感了吧。 “娘亲在笑什么？” 韩彤彤和韩子言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球，转头看去，就见秦湘仍然对着他们傻笑，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在想中午吃什么。” 秦湘回过神来，忙笑着说道。 “那彤彤也帮娘亲做饭，彤彤会洗菜!” 韩彤彤仰着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扑闪着看向秦湘，萌的秦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 “彤彤和子言去玩吧，做饭的事情还是交给娘亲好了。” 秦湘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惹得韩彤彤皱起小眉头。 她赶忙收回手，转身就走进厨房，她将菜都洗完时，就见几个人走进了院子。 领头的那位正是之前帮他们盖房子的老头，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那两个儿子。 “大叔，郑大哥，郑二哥原来是你们来铺地板呀！”秦湘擦了擦手，赶忙迎了出来，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老头子不是自夸，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比我手艺更好的木匠和瓦匠！” 老头得意的笑了笑，他对秦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因为秦湘的炸鸡做的当真是好吃。 “那这次又要麻烦您了，我今日刚做了一只炸鸡，待会儿您走时一并带回去给孙子孙女吃！” 见到老头之后，秦湘反而放心了不少，这老头非常的敬业，而且手艺很好。 若是由他来帮他们家铺地板，那铺的肯定不会差。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留给你家这两个娃吃吧。” 老头总拿秦湘卖的炸鸡，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推辞道。 “无妨，我今日做了两只，一只您拿回去吃，另外一只中午我留着凑一道菜。” 秦湘摇头，脸上挂着笑意。 老头听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秦湘这一家评价更高了一些。 因此帮他们家铺地板时格外的用心，就连他的两个儿子也十分尽力，最后他家的地面铺的极好。 不过一整天的时间，就将家中二十多个房间的地板都给铺好了。 老头看着有些疲累，坐在桌前抽着旱烟，脸色有些差。 秦湘见状赶忙留三人在家中吃过晚饭，还特意包了那只炸鸡，让他们带上。 三人到了村口，这才折返回来。 秦湘揉了揉肩膀，觉得也有些累了，她走进房间，小心的将脚踩在地板上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像是活人住的房子！ 她心中这样想着，就招呼两个小团子进来，拉着他们走进卧室。 别说，之前觉得这间卧室挺土气的，但装了地板之后，就觉得比之前好多了。 “过几日我抽些时间，将墙里面也抹好了，这房子算是弄好了。” 韩云霄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喜意。 “你别太辛苦了，若是无事我就去休息了。” 秦湘转过身，迫不及待的跑到她的卧室里去看了一下，发现这屋子铺的也不错，心情相当的好。 简单的洗漱完，她一边哼着歌一边铺着被子，另外一个房间里，韩彤彤也和韩子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时不时低头看。 韩云霄安静的看着他们两个，并不阻止，眼中透着暖意，气氛十分和谐。 然而在村子另一头韩云峰家，气氛就没有这么好了。 韩云峰在县城认识了一个寡妇，还和寡妇勾搭上的事情，很快就被白翠儿发现了。 白翠儿只觉得脑中闪过一道炸雷，将她的所有理智全都炸了个粉碎。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一把菜刀冲进了老太太王氏的房间里。 “娘，相公在外面有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媳先走一步，以后就没法再伺候您了，您老多保重！” 说完白翠儿就作势拿着菜刀要抹了自己的脖子。 王氏正拿着碗喝鸡汤，见状来不及起身，飞快的将碗朝着白翠儿砸了过去。 这碗结结实实的砸在白翠儿的脑门上，倒是阻止了她抹脖子的动作。 王氏趁着这个空档，冲过去抢下了她手中的菜刀，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老二家的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哪听的谣言，就跑回来闹！” 王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她可真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乖巧温顺的二儿媳妇，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娘，这可是我娘家大嫂亲眼看到，相公提着点心进了那寡妇的家门，这还有错！” 白翠儿衣服上挂着鸡汤汁，她跌坐在地上大声的哭嚎着，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肯定是你娘家大嫂看错了，小峰不是那样的人，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王氏眼神闪烁，心中也怕这事是真的。 白翠儿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坐在地上继续哭着，王氏见此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眼中也透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白翠儿心中依旧恼怒，心说，还问个屁呀，偷偷摸摸带着东西进一个寡妇的门，还能是去聊天吗？ 心中虽然愤怒异常，但她到底还没疯，知道如今这种情况下，只有让王氏站在她这边，她才有办法斗过那个寡妇，将她相公拉回来。 只是她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心中在盘算着，要怎么给那个小寡妇一个教训。 “娘亲，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以后我和相公肯定会好好孝敬您。” 白翠儿站起身，一脸诚恳的看向王氏说道。 王氏松了口气，心里觉得总算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然而这种平静也只是暂时，就在韩云峰大半夜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家，却被她媳妇暴打了一顿之后，韩家一整晚都闹得鸡飞狗跳。 这些事情还是秦湘第二天到了庄子之后，听翠娘和春梅说的。 村子本来就不大，谁家有点事情顷刻间全村都会知道。 何况像韩云峰和寡妇勾搭上的劲爆新闻，瞬间就成了整个村子上所有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湘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早就被曝光，但结果和她想的也差不多。 至少效果达到了，这家人闹起来，就没时间总来他们家打秋风。 他们家总算能消停一阵子，因此秦湘对这次谋算还算满意。 翠娘见秦湘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有些奇怪。 她原本以为秦湘会很高兴的，旁人不知情，她可是清楚这件事就是秦湘故意算计韩云峰。 “越是到这个时候我才越不能表现的太高兴，因为韩云峰毕竟是我的小叔子。他倒霉，我至少得表现得很无奈才对。” 秦湘摇了摇头，面对翠娘得疑问，笑了笑说道。 翠娘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点了点头，就去忙着喂鸡了。 秦湘这次只在庄子上待了一个时辰，就匆匆回到家，这次回来她还特意带了几个红薯，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将几个红薯全都丢进炉灶里面，用火埋住，就等着过一会儿吃烤红薯了。 她拍了拍手从厨房走出来，就见韩云霄正面色阴沉的从外面走进来。 看他的样子就知晓，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闹心的事情。 而现在最让他闹心的事，莫过于韩云峰和寡妇偷情那点事了。 “是他管不住自己闹得家宅不宁，这也不是你的错，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事情就平息了。” 秦湘给韩云霄倒了杯水，安慰道。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半点没有后悔。 若是这个时候不让韩云峰他们家乱起来，等韩云峰这一家看到他们盖完房子，又是铺地板，又是买家具的，肯定还得上门来找茬，如今他们就没有精力再来烦她了。 “弟媳妇要闹着和离，娘亲劝了多时也没用，因此……” “咱们如今手中有多少银子，你应当清楚，何况再过半个月多就过年了，若是将银子都借出去，咱们如何过去这个年？” 第六十四章 打赌 不等他说完，秦湘就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耐心的劝道。 韩云霄刚想说，咱们趁着年前再多赚一点，就见两个小团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了回去，不禁觉的还是自己赚的太少。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觉得小叔子和他媳妇儿肯定不会和离，你不必担心。”秦湘见韩云霄一脸苦闷的样子，赶忙劝说道。 秦湘很清楚，古代人在意宗族观念。 因此在韩云霄一直不停接济他娘亲和弟弟的时候，她也选择了迂回的办法。 韩云霄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湘，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想了一下，觉得秦湘就是不想让他管韩云峰家的事，但他不能任由自己的亲弟弟打光棍！ 因此心中暗暗想着，不如明日去山中多打一些猎物卖了。 总能多卖一些银子，到时候再将银子给韩云峰，让他多哄哄他媳妇儿，说不定这件事就过去了。 秦湘见韩云霄一脸沉思，她眸光微微一闪，就立刻想明白韩云霄此时的想法。 她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咱们不妨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呀？” 韩云霄觉得有些好笑，哪有小媳妇和自己相公打赌的？ 但他早知晓秦湘的性子和村中的其他女子不同，因此耐着性子柔声问。 “你只管将打猎的银子攒着，七日，看看七日之内他们会不会和离。” 秦湘硬塞给韩云霄一块糕点，坐在他旁边微微仰着头说道。 “这不行，若是他们真的和离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打赌呢？” 韩云霄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冷着脸说道，他觉得秦湘真是太胡闹了。 “白翠儿的父母都不在世了，因此她已经没有娘家了。” 秦湘摇头跟韩云霄分析起来：“她若是和小叔子和离，就肯定要在嫁一次，不然她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但白翠儿今年已经年过二十，又生过一儿一女，想要再找个相公这样的就不可能了，你觉得她会这么傻吗？” 韩云霄听完眉头都挑了起来，他刚才就是关心则乱，被自家老娘鼻涕一把泪一把给蒙住了。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便觉得秦湘说的有点道理。 韩云峰又不可能将那寡妇带回家，白翠儿闹也闹了，当真能抛下孩子，再嫁他人？ “我想一下。” 韩云霄没有答应赌约，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起身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秦湘忍不住笑了笑，韩云霄这么说，说明心里已经信了，只是到底忽悠他的人是他亲娘，他还抱有一丝幻想而已。 秦湘知晓韩云霄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许多事情心里都和明镜似的。 只是对于他娘王氏或者他弟弟的时候，才会选择性的纵容一些，但不代表他不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如今秦湘将一切点破了，韩云霄想看明白事情，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湘也不再多说，就去忙着准备明日要用的炸鸡去了。 第二日一早，秦湘刚将早饭端上来，就见韩云霄坐在桌旁，突然抬起头笑着问：“你昨日说想和我打赌，若是我输了，要如何？” “若是你输了，那以后每月只能给婆婆四两供奉，多一分都不能给!” 秦湘呵呵一笑，将一盘青椒肉丝推到他的面前，认真的说道。 按照古代二十两银子能养活一家五口的条件，平均一口人一年四两银子足够用了。 “你若是觉得少了，那咱们再每月送两只鸡给婆婆。” 秦湘没打算一下子就将事情卡死，凑到韩云霄的身边说。 “四两的确不少了，若是他们和离了呢？” 韩云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昨晚他想了一下，就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想明白了。 因此也不那么担心韩云峰的事情，一大早就有心情和秦湘开玩笑了。 “不可能和离的，白翠儿可不是个勤奋的主，她舍不得离开小叔子。” 秦湘摇头，随后有些嘲讽的说道。 “我待会儿就进山，三五日之内不会回来。” 韩云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快起站起身说道。 “要走那么久，还是带些吃的吧，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秦湘没想到韩云霄会想着躲进山里去，因此忙放下筷子，将既然要卖的炸鸡包好了一只，有另外包了一包点心。 再将从县城里买回来的屠苏酒倒进韩云霄的酒壶中。 另外放了些盐巴和胡椒之类的东西，他在山中打了野味，多放些佐料也能好吃些。 韩云霄就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她忙活，等着秦湘忙活完了，才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袋子。 “若是娘亲过来要银子，你只管推到我的头上。” 韩云霄说完，就提着东西匆匆离开了。 秦湘心中一暖，心说，这家伙果然还是靠谱的，至少没想着将自己丢在家中扛着他娘的刁难。 等韩云霄走了之后，秦湘立刻带着剩下的炸鸡，匆忙的朝着县里赶去。 临近过年，临街的店铺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也有不少铺子售卖一些小玩意儿，在街上走动的人都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 秦湘坐在摊位跟前，不禁有些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一晃都在古代待了快半年了，甚至马上要迎来她在古代的第一个年。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有人和她说，她会穿越到这个界来，秦湘肯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如今她就坐在古代的街道边上，看着面前穿流如织的人流，不禁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秦娘子，你想什么呢？” 这时经常来她摊位买炸鸡的管家突然凑了过来，他有点好笑的看着秦湘在发呆，于是大声提醒了一声。 秦湘这才缓过神来，忙问道：“刚才走了神，倒是让您见笑了，这次要买几块？” “这些我都买了，帮我抱起来。我家少爷喜欢吃你做的炸鸡，今日他正好从书院回来，便叫我出来多买一些。” 管家将铜钱递给秦湘，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秦湘不知道管家的主家少爷是何许人也，不过一听书院便知晓，这位是位读书人。 “快过年了，这些权当是个彩头，您拿回去吃吧，不收银子了。” 秦湘说着便将摊位上几块炸红薯和炸土豆，一并抱起来递给管家。 “多谢秦娘子了，我急着赶回去，咱们改日再聊。” 管家呵呵一笑，虽然多出这点东西不知几个钱，但确是人家白送的，爱占小便宜的人谁都有，因此管家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秦湘一下子将所有的东西都卖光，就将摊位给的收了起来。 她盘算了一下时间，此时还不到晌午，这个时间回去王氏和韩茜茜多半就在她家等着呢。 因此秦湘根本没打算这么早回去，她盘算着在县里面走走，顺便看看有什么年货要带回去。 这个县镇虽然不大，但商铺林立种类繁多，基本该有的都有。 秦湘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餐馆主要就是做小吃的，各种小点心，和各种茶饮，客人还不少。 秦湘走进铺子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圈，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个泡汤的小伙计跑了过来，指着挂在墙壁上的牌子说道：“这位娘子要喝什么茶，喜欢吃哪类点心？小店还有瓜子，您可要点两样？” “点心不要太甜的，端两种就行。茶就点薄荷甘草茶，瓜子隔壁桌那种就好。” 秦湘看了一下，旁边墙壁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茶和点心的种类。 “您稍等。” 小伙计点了下头，转身飞快的朝着后厨跑去。 等他走了之后，秦湘无聊的转过头，看着挂在墙壁上的牌子。 这牌子做的精致，不过真正去看着牌子点菜的却不多。 这说明这个县识字的不多，因此这样的菜谱就显得有些鸡肋。 很快秦湘要的茶点就端了上来，秦湘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 这一盘点心有六块，做的非常小巧，两口就能吃一个。 一盘桃酥点心，一盘豆沙糕，味道都还不错。 不过终究比在现代是，秦湘吃的糕点清淡了一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湘喝了一口茶，不禁觉得这个茶还算不错。 毕竟这个年代什么的薄荷和甘草多半都是野生的，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而所谓的瓜子其实是西瓜子，秦湘磕了一把，抬头朝着周围扫了一圈。 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张桌上，边磕着瓜子，便聊天，气氛很轻松。 如果照这个形式继续发展下去，这里就是未来茶馆的雏形。 她刚这么想着，就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到不远处，清了清嗓子，真的说起书来。 秦湘笑了笑，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 来喝茶的大多都是些男子，像秦湘这样的年轻女子还真的不错。 因此这说书先生讲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秦湘在现代的时候，听够了这种烂俗的故事，因此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有意思，付了钱起身就离开了。 她特意在县城中转了一大圈，等天快黑的时候，才买了六个肉馅包子，放在背篓最底下，匆匆朝着家赶去。 第六十五章 定月银 等走到家门口时，就见东院的还亮着烛光，秦湘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她家的两个小团子可都是很勤俭节约的，因此只要天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他们是不舍得点蜡烛的。 此时天刚黑下来，月光照进房间，还能照的通亮的时候，两个小团子是绝对不舍得点蜡烛的。 那么家中肯定还有别人，想都不用想秦湘就猜出来的人是王氏和韩茜茜。 秦湘扫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没人，将买回来的东西藏好之后，才进了门。 王氏和韩茜茜见秦湘这么晚都没回来，本来都打算走了，才看到秦湘慢悠悠的走进来。 王氏等了一个下午，本来就已经很不耐烦了，如今见到秦湘，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王氏的话极不客气，指着秦湘的鼻子，大声的咆哮道。 旁边两个院子里都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听到王氏的叫骂声，出来看热闹了。 “娘亲，你这话怎么说的？这眼看着要过年了，您竟然还咒我死，真是够伤人的。” 秦湘的眼神冷了几分，淡淡的说道。 “你分明不到晌午就收了摊子，却到这个时辰才回来，该不是去会哪个野男人去了吧？” 不等王氏开口，韩茜茜已经开口嚷嚷道。 “我相公俊朗勤奋，我为何要去会野男人？倒是你，老大不小还没嫁出去，倒是极有可能是因为某个野男人！” 秦湘面无表情的看着韩茜茜，又继续说道：“我相公似乎说过，以后你若是无要紧的事，便不要到我家来，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给我闭嘴，小贱人，我才没有什么野男人，你别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了你的嘴！” 韩茜茜听到秦湘这么说她，当下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大声嚷嚷道。 看她作势要扑过来，秦湘立刻讲背篓里面那把，她平日里防身用的匕首拿了出来，吓得韩茜茜立刻退了回去。 “是我让茜茜陪着过来的，你有什么就针对我！”王氏瞪了秦湘一眼，冷声喝道：“那二十两银子给我，我最近感觉身子不爽，要看大夫！” “娘亲若是身子不舒服，明日我亲自去请个大夫，到小叔子家给您看诊，您请回吧。” 秦湘不禁震惊于王氏的脑回路，她为何会认为秦湘一定会给她银子。 就算之前原主在的时候，原主也没有那么容易给这老太太银子。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本身就很穷，韩云霄又和原主不是一条心。 每次王氏都直接向韩云霄要银子，根本不用通过原主。 “你……你这个不孝的贱人，我就想看病吃药，你都不肯给银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氏指着秦湘的鼻子，就大声的骂道。 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让秦湘害怕，她才肯给自己银子。 秦湘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当下就装作哭泣的样子，抽噎着说道：“娘亲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才刚翻建完房子，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再说您就算找御医看病，也用不上二十两银子呀！” 王氏的脸色阴沉下来，见秦湘哭个不停，张口没钱，闭口没钱，一毛不拔的样子，扬手就要扇秦湘的耳光。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秦湘早看出这老太太有可能动手，在她将巴掌扇过来时，突然闪到一边。 王氏年岁不小了，使了大力气扇人，却一下子扇了个空，险些没有摔倒，竟将腰给拧了。 哎呦…… 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韩茜茜见状赶忙扶助王氏，仰头就要冲着秦湘大骂。 啪…… 然而她还没等开口，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表妹，刚才没看到娘亲差点摔倒了吗？你怎么不知道扶一下，若是你将娘扶好了，娘也不会扭到腰，娘你没事吧！” 秦湘心中特别痛快，自从第一次穿越到这里，就总是被韩茜茜烦。 这女人倒是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她总像只苍蝇一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也真是让她心烦。 王氏的腰有些酸疼，她揉了揉腰却根本不顶用，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和秦湘继续墨迹下去。 “好了，赶紧扶我回去！” 王氏抓着韩茜茜的胳膊，完全没有看到韩茜茜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不过韩茜茜不敢表现出对王氏的不满，因此忍着气扶着王氏往外走。 在路过秦湘身边时，还不忘记冷声一哼。 秦湘看着她已经肿起来的脸，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见她们走远之后，她立刻将门锁好，之后一手拉着一个小团子走进了东院。 两个小团子脸色都不是很好，苍白着一张小脸，跟着秦湘进了东院，就乖乖的坐在炕边。 秦湘将包子热了一下，又烧了壶水，让他们赶紧过来凑合着吃一口，自己则提着热水去浴室洗澡去了。 韩云霄砌好的浴缸相当的不错，水倒在里面，一点都不会渗透到木板里面去。 泡在里面休息一下，绝对是一种享受，洗完了之后，将侧面的塞子拔掉，水自然会从排水口排进桶里面。 秦湘再将桶提出去倒掉，十分的便利。 洗完澡之后，秦湘就看到韩彤彤正坐在炕上，摆弄几个铜板。 “娘亲，这是彤彤攒的钱，都给娘亲买东西。” 韩彤彤伸出小胖手，将是十多枚铜钱递给秦湘。 韩子言也看向秦湘，他虽然没有将自己的私房钱给秦湘，但眼中也透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大概是因为秦湘刚才忽悠王氏的话，被他们信以为真了。 “你们不必担心，只要你们爹爹脑子不发热，将银子全送到你们祖母家去，咱们家还不至于吃不上饭。” 秦湘见状笑了笑，觉得这两个小孩子真的天真的可爱。 她忍不住摸了摸韩彤彤的头，催着他们去洗漱。 等两个小团子洗完之后，她已经将两个小团子的被褥全都拿到这个房间里。 既然韩云霄不能回来，他们三个就得睡在一铺炕上，免得两个小家伙害怕。 小团子高兴的爬到炕上去，凑到秦湘跟前，两双大眼睛扑闪着看着她。 秦湘被萌的不行，自然知晓他们两个是想要听故事。 她招呼两个小团子躺好，将拉住熄灭了之后，就开始给他们讲故事。 两个小团子都靠在她的身上，小小的身子，就如同两个热水袋一样，让秦湘觉得格外温暖。 秦湘忍不住将两个小团子全都搂到自己怀中。 韩彤彤很配合的凑过来，还抱住了上秦湘的胳膊，韩子言则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一下，不过仍继续靠在秦湘的身上。 秦湘觉得好笑，想了一下，就将之前听过的一些有趣的故事，挑两个讲给他们。 小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因此两个小团子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秦湘见状松了口气，盘算着王氏扭着一下，至少得休息几天，应当没有时间再来烦她，气一下子就顺了不少。 之后的四天，她都照常去县里面卖炸鸡，还特意买了些红纸回来些对联。 等韩云霄回来时，就见到自家大门口，正挂着一堆春联，字迹中规中矩。 “春联谁写的？” 韩云霄见到窗户上的窗花，和束着双丫髻的韩彤彤，忙几步走过去，将韩彤彤抱了起来。 “我写的，如何？” 秦湘脸上挂着笑意，她在现代时，虽然没有练过毛笔字，但硬笔书法却学的不错。 穿越过来之后，也抽空学学毛笔字，因此虽然写的不算好，但好歹也算的上工整。 “还不错，这几样养着吧，过年的时候再煮了吃。” 韩云霄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赞赏。 他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鸭递给亲想淡淡说。 秦湘将东西接过去之后，忙走进厨房后面的小杂物间，将两个小东西安置在里面。 见韩云霄一脸疲惫，她也没有再提王氏的事，给韩云霄烧了一锅水，让他好好洗个澡。 韩云霄见状点了点头，飞快的将打来的羊给处理了，羊皮晾好，这才走进卧室去找换洗的衣服。 秦湘将水倒入浴缸池中，韩云霄就提着衣服走进浴室，秦湘见状忙转身走了出去。 她匆忙给韩云霄做了些吃的，刚将东西端到桌子上，韩云霄已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你怎么不知晓将头发弄干，这样很容易着凉。” 秦湘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赶忙走过去用棉布帮他擦头发。 韩云霄也没有躲闪，就任由秦湘给他擦头发。 过了片刻将头发擦干之后，他才随意的将头发拢了一下闷头开吃。 看他这副样子，肯定是在山中没少吃苦头。 秦湘坐在他的旁边，一直没有开口，就想等他吃完之后再和他说。 韩云霄闷头吃完，才抬起头朝着秦湘看了过来：“娘来过吗？” “你走的第一日，婆婆就带着韩茜茜过来要钱了。” 秦湘说着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云霄听完之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可真的没有想到他娘竟然会一下子要二十两银子。 “咱们的打赌可还算有效？如今就差一日了，不知晓他们明日会不会去和离？” 秦湘笑着看向韩云霄，她可没打算让韩云霄搪塞过去。 他娘那边就是个无底洞，秦湘可不想让王氏这样继续索要无度。 第六十六章 醉酒的韩云霄 “就听你的吧，一个月四两，我明日就去和娘亲说。” 韩云霄沉默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秦湘说道。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吗？”秦湘歪着头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忿。 “你若是错了，我也不会听你的。” 韩云霄突然笑了笑，随意的拢了一下满头青丝，混然间透出威严的气势，倒是让秦湘有些惊讶。 不过这落在韩云霄的眼中，就是在看着他发呆，一副花痴的样子。 韩云霄心中觉得好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秦湘这才回过神来，忙问道：“你的武功是和谁学的？” “我哪里会什么武功，不过是自幼进山打猎，为了能多猎到一些猎物，悟出的一些身手而已。” 韩云霄的脸上表情不变，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 听他的意思就知晓，他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等着有人问出来，他就立刻用这个问题将人搪塞回去。 秦湘见问不出什么，干脆也就不问了，只是心中到底存着个疑问。 韩云霄飞快的起身，就像是不想让秦湘再继续问下去。 两个小团子都一脸忙然的看着他们两个，像是觉察到气氛不对，但两人却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秦湘见韩云霄走出院子就往东侧拐，分明是朝着韩云峰家赶去，她心里清楚韩云霄是去说月银的事去了。 她不由的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他们能少损失一点，不然这样一直搭钱，她是真的看不惯。 又过了三日，秦湘早早就收了摊位，赶到老木匠的铺子里，去看家具有没有做好。 她之前还以为，以古代人的生产力，肯定不会那么快将家具做好。 然而当她走进铺子里时，就见铺子里还站着好几个人，这些人都在围着摆放在铺子里的家具看着。 老木匠见秦湘走进来，立刻笑着说：“您看，这位就是定做家具的人，这东西真的是有人定购的，不能再卖给你！” 老木匠见到秦湘之后，像是松了口气，忙冲着站在旁边的一个穿着绸缎的老头说道。 秦湘这段时间，也见过不少这十里八村有名望的人，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县里的柳财主。 柳财主十分富有，有算是刘员那样的人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因此这老木匠不敢说的太过，此时正一脸纠结的盯着秦湘。 柳财主听后，转头看了秦湘一眼，像是有些惊讶，他原本还好奇是谁再这定了家具。 不曾想竟然是个年轻的妇人，而且穿的十分普通，就是个普通的百姓。 “这位娘子，我也很喜欢这些家具，不如你开个价格，这些家具我都买下了！” 柳财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湘，随后骄横的说道。 他说完就冲着站在旁边管家打扮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管家立刻从口袋中拿出十两银子。 对于普通的村民来说，十两绝对不是小数目了，于是秦湘朝着老木匠看去。 “您在年前还能赶出一套这样的家具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这眼瞧着就要过年了，我也想要歇歇了。” 老木匠连忙摇头，他年岁不小了，早觉得疲累。 如今眼看着要过年了，他自然想要休息一下。 秦湘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冲着柳财主摇了摇头。 “柳财主，不瞒您说，我家不久前才翻建了房子，之前的家具也都残破不堪，早就被我扔了。” 秦湘就像是没有看到柳财主皱起的眉头，继续淡淡说道：“因此我才特意出钱来打一套家具，若是不带走这套家具的话，我家今年就当真要家徒四壁的过年了。” 柳财主听到这里摆了摆手说道：“既如此，那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家具吗？你任意挑一套，我帮你买下来。” 秦湘听到他的话之后，不由的松了口气，心中觉得，柳财主虽然表现得财大气粗，但并非不讲理之人。 只是想到家中的两个小团子，在她离开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家具的事。 若是她没有将这套自己亲手设计的家具带回去，想来他们会十分失望吧。 “这位娘子，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我们老爷也够客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时柳财主旁边站着的管家很不耐烦的喊道，他觉得秦湘根本不是舍不得一套家具，而是还想端着多要一些银子。 “你见好就收吧，白得一套家具和十两银子还嫌少吗？” 管家见秦湘朝着自己看过来，忙开口冷冰冰的说道。 柳财主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吭声，明显也在盘算着。 “柳财主，我说过了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这家具的图样是我亲手绘制出来的，对我们家意义非凡，还请您不要与我争。” 秦湘摇头，就见柳财主变了脸色，冷哼了一声，就冲着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后面的伙计立刻朝着家具走去，他们随手就搬起秦湘订制的家具，就大踏步的往外走。 秦湘这算看出来了，他们是觉得既然说不通，那干脆就明抢了。 秦湘心中恼怒，赶忙挡住门口的位置，冲着柳财主强压着怒火说：“您总要分个先来后到吧，这分明是我订做的，你家中富贵何必非要这套家具。” 秦湘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柳财主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飞快的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秦湘本想阻拦一下，但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计，用力推到一边。 她被推的一个趔趄，刚站稳脚，就见这些伙计停了下来。 秦湘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 柳财主看着他的表情十分恭敬，那样子就像是见到神仙一样，让秦湘有些奇怪。 秦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发现这人身上带着书卷气和几分威严，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的长衫，一副书生打扮。 在整个县城之中，会这么打扮，还能让柳财主这么害怕的人，除了县令之外还能是谁？ 秦湘曾见过这位县令大人，他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特意朝着秦湘的一眼，让秦湘有点摸不着头脑。 “柳财主，咱们真是有缘，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县令慢悠悠的往铺子里面走，柳财主的人自动退到两边，给县令大人让出一条路来。 “呵呵，大人放心，税银我会催他们交上的，今日草民还有些事要忙，便先走一步了。” 柳财主似乎很畏惧这位县令大人，见到县令大人站在这里，他就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秦湘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个不断擦着汗的柳财主，心中忍不住觉得这家伙真是欺软怕硬呀。 “将家具往下，你人可以走！”县令淡淡说道。 柳财主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但还是认同让伙计将家具放下来，还帮着将家具全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县令全程摆弄着手中木制的茶杯，像是十分喜欢这件东西。 将东西摆好之后，柳财主也不想多停留，转身就带着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秦湘看的目瞪口呆，不禁感叹这个士农工商，阶级分明的世道。 “县令大人也看上了这套家具？” 秦湘在心中叹气，心里盘算着，今天她是运气不好，肯定没机会将家具带回家了。 然而这时突然峰回路转：“本官家的家具够用，并不需要这些。” 说完他拿着那只木制的小茶碗，起身转身就离开了铺子。 “小娘子，你今日多亏遇到县令大人了，不然这些家具定然是保不住的。” 老木匠叹息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奈的看着秦湘，见人都离开之后，秦湘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虽然她也不清楚县令何苦大冷天赶过来帮她这一次。 想了片刻她也想不出结果，老木匠也没有打扰她，招呼身边的伙计套上牛车，小心的将刚做好的新家具放到牛车上。 装完东西之后，秦湘就走在前面给老木匠的徒弟指路，走在最前面。 小木匠对周围很熟悉，因此都不需要秦湘给他指路，他摸黑都能走进村子。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就赶到了秦湘家的门口。 秦湘对着门面敲了敲，很快韩子言就从里面打开了门，探出小脑袋看了眼秦湘，目光就被秦湘身后的两辆牛车给吸引了。 “娘亲，这些就是你买的家具？” 韩彤彤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大眼睛扑闪着，一脸好奇的看向牛车上面的家具。 “你们两个靠边站着，别打扰他们搬东西。” 秦湘走过去，将两个小团子拉到一边，这才转头招呼众人将家具，搬到房间里去。 这些人都是干活的老手，很快便将家具全都帮忙摆好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摆满了家具。 秦湘心中欢喜，忙招呼众人到堂屋里面休息，她特意煮了银杏茶，给众人倒上。 “这是我们自家炮制的茶叶，各位尝尝。” 将茶倒好之后，秦湘还特意拿出两盘点心来，给众人品尝。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干苦力的，到一些富户去搬东西，那些富户的管家都对他们呼来喝去，少有好脸色。 如今看秦湘这么客气，对秦湘的印象好了许多，领头的忙开口说：“秦娘子不必客气，忙活了这么久，你也坐下歇歇。”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还带着点酒气，显然是在外面喝了酒回来的。 第六十七章 暖房 他见到家中的堂屋里坐着不少人，不由的一愣。 秦湘忙站起身说道：“家具打好了，这几位都是来帮忙搬东西的。” 韩云霄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他冲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朝着卧房走去。 众人见状还以为他们家中有什么事，也不再多停留，等秦湘付了银子，便都匆匆的离开了。 等人离开之后，秦湘到厨房去煮了碗醒酒汤，才端着汤走进卧房之中。 就见满脸通红的韩云霄，正侧躺在炕上，脸上像是挂着一层寒霜。 他这人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像是一副老实农家汗的样子，若不是因为身材魁梧，多少会点身手，都得被欺负死。 但真要生气起来，浑身都会不自觉的透出一副冷意，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的有样子，胆子小一点的，此时都不敢接近他。 秦湘提着裙子走到炕边，将醒酒汤放在炕桌上面。 “赶紧起来喝了醒酒汤，以后切莫再喝这么多的酒了，实在太伤身体。” “我晓的，你且出去，我想自己待会儿！”韩云霄起身将醒酒汤一口干了，复又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说道。 “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你总闷着不说，容易郁结于心，对身体不好。你便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总要想想我和两个孩子吧。” 秦湘不清楚这个平时心大的家伙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会郁闷成这样。 她话音刚落，韩云霄突然一用力，愣是将她也拽到了炕上。 秦湘反应不及，头枕在韩云霄的胳膊上，脸正好撞在韩云霄的胸口上，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被呛得脸色有些发红。 “别动。” 韩云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手箍住她的腰，一声不吭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秦湘这才反应过来，韩云霄这么反常是因为喝醉了，她不由都松了口气。 试图挣扎几下，从韩云霄的怀中挣脱出去，然而努力几下之后都是徒劳无果，她也只好放弃了。 反正这家伙喝成这样，想问什么也不会问出来，干脆就先等他醒了再说。 “娘亲，咱们可以晚点吃饭。” 韩彤彤趴在炕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秦湘和韩云霄，嘴角挂着笑意。 “呵呵，你们爹爹是喝醉了，等他醒了之后，你们千万别和他说他喝醉之后的事情好吗？” 秦湘觉得脸颊有些烫，本来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搂抱还不算什么。 但偏偏有两个才五岁的萌童趴在炕边，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娘亲放心吧，等爹爹醒了，彤彤绝对不会把爹爹抱过你的事告诉他的。” 韩彤彤乖巧的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挂着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韩子言则别扭的看着他们两个，心中十分别扭，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但实际上看到后娘和他爹爹相处和睦，他一点都不生气。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韩云霄总算翻了个身，秦湘这才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帮韩云霄盖好被子之后，她就逃命似的下了炕，心中暗暗腹诽，以后这家伙再喝多了，千万得离他远点。 三人随意的吃了点东西，秦湘还特意留了一份饭，等着韩云霄醒了之后吃。 谁知这家伙非常能睡，愣是睡了两个时辰才终于醒了过来。 又喝了一碗秦湘煮的醒酒茶之后，他才终于清醒过来，有些迷糊的看着秦湘。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喝这么多酒？” 秦湘皱着眉头看着这家伙，心中盘算着，必须让这家伙克制一点，她可不想有个酒鬼丈夫，即使是名义上的。 “你说的对，他们没打算和离。” 韩云霄面色不耐，显然是根本不想多说这件事：“我和娘提起了以后每个月给她四两月银的事，她不同意，还冲我发了脾气，说白拉扯我这么大！” 秦湘平静的看着他，丝毫都没有意外，凭着王氏那种恨不得将大儿子家搬空，去补贴小儿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每月只能从韩云霄这里拿到四两银子？ “那你打算如何？” 秦湘沉默了片刻，没等到韩云霄开口，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不知晓该如何，被娘哭的心焦，才去喝酒的。” 韩云霄靠在被子上，表情颇为无奈，秦湘倒是没觉得这很正常，清官难断家务事。 “那你问过娘，一年给她多少银子她才能满意？” 秦湘抬起头凝视着韩云霄，就算再怎么掩饰，她的语气之中也多少带出了些须怒意。 韩云霄自然听出来了，秦湘这副样子落在他的眼里就是濒临愤怒的前兆。 “娘没说。” 韩云霄黑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他下意思的往炕里挪了挪，像是要和秦湘拉开距离一样。 “你躲什么？”秦湘绝对有些好笑，因为她刚才盯着韩云霄的时候，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畏惧。” “这里面更暖和。” 韩云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知晓自己的娘有些过分了，村子里其他老太太每个月就只收一石粗粮作为供奉。 但到底是他亲娘，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喝闷酒。 “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以后咱们不提便是。” 秦湘沉吟了片刻，觉得王氏未必肯罢手，以王氏的性情，绝对是想要完全拿捏住韩云霄他们两个的。 这次不能借着韩云峰和白翠儿闹翻，从韩云霄手中套出点银子来，别说是她，就是韩云峰也肯定不会甘心，必然还得想出更奇葩的招。 秦湘推测他们忍不了多久，就会来找茬，她只消安静的等着便是。 韩云霄原本还以为秦湘会发个火，至少抱怨几句他娘过分之类的话，却不曾想到秦湘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就将事情揭过了。 “这就是你琢磨出的家具样子？画在纸上看还不觉得什么，打造出来往这一摆，看着倒还不错。”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韩云霄的目光不自觉的朝着周围瞟去，刚好看到摆在房间中的家具。 “不止看着不错，还能塞下许多东西，等明日有空了，我便将这房间里的衣服全都放到衣柜里面去。” 秦湘点了下头，一想到这件事心情就特别好，好歹在过年之前将家具拿回来了。 “咱们这边也有暖房的习俗，咱们趁着年前也将请几家亲戚过来热闹一下，如何？” 秦湘这时才突然想起来，这房子里面的地板和家具都已经装好了，也应该宴请一下亲戚，给房子添添人气了。 “既如此那我明日去山中再打一些野味，好歹能凑些菜，咱们也能省一些银子。” 韩云霄听后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他娘亲的事忧虑，他倒是将这个习俗给忘了。 见天色不早了，秦湘赶忙催着韩云霄起来吃点东西，自己则跑到厨房去准备明日用的炸鸡去了。 等她从厨房出来时，正好和韩云霄的眼神对上，不过他很快就将视线移开，耳朵还有些红了。 秦湘不明就里，也没有多想，就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转眼过去两日，两人分别通知了村子里的几个本家，和几户和他们走的近的人家过来吃饭。 和上次一样花姐和田二丫都早早过来帮忙，生怕秦湘自己忙不过来。 人家能主动帮忙，秦湘自然非常感动，尤其是看到一进门就坐在桌边磕着瓜子，还嫌他们家茶清淡的白翠儿和韩茜茜之后。 “无需理会这样的人，我娘说过她们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讨厌！” 田二丫不过十四岁，正是天真纯粹的年纪，见到白翠儿和韩茜茜的做派，忍不住嫌弃的嘟囔道。 “还少了一位呀。” 秦湘觉得有些奇怪，以往白翠儿都是和王氏一同过来的，为何今日王氏没有来？ 王氏是个特别爱占便宜的人，除了她二儿子之外，任何人的便宜她都想占。 明知道今日是他们家暖房的日子，定然会备下酒席，她不可能不过来改善一下伙食的。 花姐和田二丫也是一脸的忙然，上次翻建房子时，可是亲眼看到王氏和白翠过来蹭饭的，为何今日没过来？ 秦湘皱了皱眉头，她洗完了待会儿要炒的菜，从匆忙穿过人群找到韩云霄。 “相公，娘还没过来，不如你去请她老人家过来吧。” 秦湘说话的时候，特意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韩云峰的身影就愈发好奇。 韩云霄原本还在聊天，如今想起来朝着周围扫了一圈，还真的没有发现王氏和韩云峰的身影。 他不由的觉得有些怀疑，于是点了下头说道：“你这边抓点紧上菜，我很快就将娘请过来。” 秦湘点了下头，等韩云霄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他：“你且记着别太紧张，有些事情关心则乱。” 韩云霄不清楚听后，点了点头，就匆匆走出了院子。 他们两家离的较远，韩云霄走了一刻钟才终于走到韩云峰家门口，就见大门开着，他就快步走了进来。 “大哥，咱娘病重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韩云峰冲过来，一脸紧张的喊道。 第六十八章 装病 韩云霄见今日暖房，韩云峰比其他宗亲去的还晚，心里有些不悦。 但刚走到门口就听说自家老娘病重了，他心里立刻就慌了起来。 二话没说，几个箭步绕过韩云峰冲进了房间。 他走的太急，自然没有看到韩云峰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的嘴脸。 等进了卧房之后，韩云霄就见到王氏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半旧的红色棉布被子。 像是听到有人走进来，她侧过头脸色有些苍白。 韩云霄见王氏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心就是一沉。 “大夫怎么说的？” 他走上前去，握住王氏的手，发现王氏的手冷冰冰的，这让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如今虽是腊月，但这房间里却很暖和，床尾还放着一个烧的正旺的炭盆。 王氏的手却还这么冷，这肯定是病得不轻。 “大夫说，娘是夜里着了凉，年纪大了才会病重的，需得仔细调养一阵子。” 韩云峰苦着脸，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 韩云霄听后，知道王氏没有性命危险，不由的松了口气。 从口袋中拿出三两银子的私房钱递给韩云峰：“这银子你拿去给娘买点她爱吃的。” “大哥，这点银子哪里够呀！” 韩云峰皱着眉头，眼圈微红，不过他还是很痛快的将银子放进口袋。 韩云霄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可是他口袋中仅有的几两银子，若是不够他也真的没办法了。 “我最近没怎么赚银子，因此手头有些紧，等过几日我进山打几只鹿买了再将银钱送过来。” 韩云霄颇为无奈，看他娘的样子，他都有些后悔之前给他提一个月给她四两银子供奉的事。 此时他心中觉得，他娘亲本来也没有几年可活，她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给她就是了。 王氏眯着眼睛和韩云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相信了韩云霄的话。 韩云霄这个人他们两个太了解了，大多数时候都非常实在。 既然他说自己身上没有银子了，那肯定就没有了。 咳咳…… 王氏咳嗽了几声，立刻引起了韩云霄的注意，韩云霄忙低下头看向自己老娘。 “大郎呀，娘恐怕没几年活头了。” 王氏苦着脸，一行老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韩云霄看的心酸，他自幼丧父，是他娘带着她和弟弟相依为命长大的。 “娘，您别担心，就只是风寒而已，过几日就好了，您只管好好修养便可。待会儿我将饭菜都给你端过来两份，小峰就不用过去了，只管让他陪着你就好。” 韩云霄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有些无奈的说道。 如果今日不是他家暖房的日子，家中还有不少亲戚朋友等着，他也会留下来照顾他娘的。 “大哥，我就实话和你说吧，咱娘年岁大了，表面上虽说只是得了风寒，但咱娘早年累伤了身子。” 韩云峰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这些年娘身体底子都空了，再加上年岁大了，这大夫让温补着，这花费可就大了，我们实在是负担不起。” 韩云霄目光闪了闪，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听明白了自家弟弟的意思，这是要花钱买温补的药。 温补的药他知晓的，无非是燕窝、阿胶之类的，哪一样都不是普通百姓吃的起的。 “既如此那我明日就进山，早些将银子攒齐了，也好给娘买药补身体。” 韩云霄想不出别的办法，毕竟他就只会打猎。 韩云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垂下头压下眼中的不屑神色，这才朝着韩云霄看去。 “大哥，你打猎的收入也不稳定呀，何况如今都入冬了，山里再想打到猎物，也不容易了。” 韩云峰攥紧了衣角，压下心中的不耐烦，继续耐着性子说道。 韩云霄一听，这也是事实，心中不免有些忧虑，盘算着等过了年实在不行就到县里找个短工做做。 韩云峰见他一脸沉吟，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在王氏的眼神示意下，忙站起身冲着韩云霄笑了笑。 韩云霄不明就里的看着他，觉得他这个弟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其实你也不必太辛苦，大嫂不是有个赚钱的法子吗？就是炸鸡呀。” 韩云峰一想到炸鸡的味道，都想要流口水：“你瞧瞧她那买卖多赚钱，若是你将那炸鸡的方子给我，我不就能尽快赚到给娘看病的银子了吗？” “这不行，那是秦湘自己的方子，不能给你，但凡我有的，全都给娘也无妨，但秦湘的东西不行！” 韩云霄不由的一愣，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搞了半天韩云峰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心里立刻涌现出一种烦躁的情绪。 上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他送两个小团子去书院，在村口遇到韩云峰那次。 这家伙就坚持要让韩彤彤辍学，将名额让给他儿子大壮。 当时这厮就说的理直气壮的，如今又是这副样子，让韩云霄着实有些恼火。 若不是看到自家老娘还生病躺在床上，需要这一家照顾，韩云霄早就发火了。 “大哥，你和大嫂不是一家的吗？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她就是你的，她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韩云峰有些蛮横的摆了摆手，觉得韩云霄真是个窝囊废。 平日里就只会打猎赚点钱，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多少，偏还不肯要他婆娘的钱，搞得自己口袋空空。 他要是有个这么能赚钱得婆娘，就什么都不干了，只管让她出去干活，自己管着她就行了。 韩云霄抬起头一脸责备的盯着自家弟弟，心中有些发冷。 他知晓村子里有些村民，是不将自己的婆娘当人的。 就比如说住在他家隔壁的刘家，刘老大对刘婶子从来是呼来喝去，半点好脸色不给。 从前还酗酒回来，殴打刘婶子和他们家那两个孩子，他家传来的吵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他从前就很看不惯这家人，自然不会像刘大郎那样，认为婆娘就是自己的私有物品。 因此他再次摇头：“这件事不必再提了，你嫂子的方子自然由她自己用，我不会干涉，更不会随意将方子送人。要送也得她自己乐意！” 韩云峰听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说道：“和着你就宁可看着咱娘死，也不想给那个方子，你真是狼心狗肺。” 韩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猛的站起身，朝着韩云峰走近了一步。 韩云峰自然清楚自家哥哥的身手，还以为韩云霄发飙了，要动手打他，吓得连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靠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弟弟，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已经不是那个从小拖着鼻涕，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小家伙了。 他长大了，也变得偷奸耍滑，懒惰无赖了。 “大哥，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个方子吗？你给我就是了，咱不都是为了咱娘吗？” 韩云峰受不了这种气氛，自己先怂了起来，但炸鸡的方子实在太赚钱，对他诱惑太大了。 他就算拼着挨顿打，也一定要将方子要到手。 韩云霄的怒气之冲脑顶，他伸出手一把捏在韩云峰的肩膀上，微微的用力。 啊…… 韩云峰平日里也没吃过什么苦头，被这么一捏顿时受不了，惨叫出声来。 “住手！你想杀了你弟弟吗？” 这时就听王氏突然激动的喊了起来，她推开被子，动作麻利的爬下床冲到两人之间。 然而刚冲过来她就后悔了，小心的抬起头看向韩云霄。 就见韩云霄正冷冷的盯着她，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看到自家老娘喊起来如此中气十足，动起来如此利落，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再加上她刚才有些激动，因此出了点汗，脸上的白面粉被汗水冲的一片狼藉，看着十分的滑稽。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分明是他们联合起来装病忽悠自己。 韩云霄心中这样想着，愈发觉得震惊。 王氏见状忙坐在床边，直呼刚才起的太急，有些头晕了。 韩云峰见状，忙走到王氏身边，轻轻帮他揉太阳穴，一边不耐烦的说：“大哥，娘身体是真的不好，你就将方子给我，我赚了钱才能给娘买补品，好好将养着，说不定娘能像黄西村孟老太太那样长寿呢。” 黄西村的孟老太太是十里八村最长寿的老太太，已经活了九十九岁了。 “你装病？” 韩云霄就像是没有听到韩云峰的话，只直勾勾的盯着王氏问。 “娘是真的病了！” 韩云峰听后立刻挡在王氏面前，大声的强调道。 韩云霄依旧没有反应，而是越过韩云峰直勾勾的继续盯着王氏。 王氏有些心虚，毕竟她经常去秦湘那里要鸡吃。 天天吃的好睡的好，便是县城里的老太太都没有她气色好，她哪里有什么病。 但能让二儿子拿到炸鸡的方子，她做什么都值得。 想到这，她哇的哭了出来：“这个不孝儿啊，居然怀疑起娘来了，娘一把老骨头本来就多病多灾，还用装吗？” 韩云霄闻言，面色缓和了些：“娘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儿子会供养好你。” “大郎，娘知道你有这小心，可秦湘怎会同意你把钱都塞过来啊，你就将方子给小峰吧，就算娘求求你了，否则娘真的没活路了。”王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向韩云霄，甚至屈膝要给韩云霄跪下。 第六十九章 底线 韩云霄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冷的可怕，自家娘为了弟弟一家，还真是什么都做。 闭了闭眼睛，强压下滔天的怒意，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韩云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这件事不成了，而且还有可能适得其反。 等韩云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么温和。 和韩云霄对视的时候，韩云峰感觉到一股冷意和平静，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娘，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好好休息吧，以后每个月我会送四两银子供奉过来的，您也体谅一下我们，我们也不富裕！” 韩云霄说完，不等两人回答，看都没看韩云峰一眼，就飞快带出了房间。 韩云峰吓的直接跌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鬓角留下来，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木讷的哥哥这么可怕。 “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语气中透着颤音，带着几分不安。 韩云峰没有吭声，其实两人都清楚韩云霄的意思。 这以后他们都别想再从韩云霄家拿到任何好处，韩云霄也不会再帮他们做任何事。 两人都有些傻眼，没想到韩云霄真的会和他们翻脸。 不过这两个人总觉得，韩云霄是好糊弄的，等他气消了，再对他说几句好话，他自然还会像从前那样贴补他们。 然而这次他们却想错了，他们这次是彻底踩到了韩云霄的底线，真的不再管他们了。 只是如今两个人还不清楚这一点。 韩云霄匆匆回来，面色阴沉的可怕，尽管他在刻意掩饰，但秦湘依旧能清楚的看出来，他心情非常不好。 她赶忙放下手头的活，拿起一盘黄米糕走过去，放到韩云霄坐的那张桌上。 “先吃点东西再喝酒，仔细又喝醉了！” 秦湘说着拿起一块黄米糕塞到他的手上。 韩云霄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等秦湘离开之后，同桌的几个人都打趣两人，韩云霄呵呵的笑着，耳朵有些泛红，之前那点郁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少人都凑热闹似的，在他们家里面转了几圈，不少人露出羡慕或是嫉妒的神色。 毕竟这村子里，能铺的起木制的地板的人家就不多，秦湘如今已经算的是村子里的富户了。 村子里来的人非常多，通知没通知的，都闻讯赶来，场面极为热闹。 眼看着快到晚饭时间时，韩云霄见白翠儿和韩茜茜要离开，才叫住了两人。 “表哥，你叫我有何事？” 韩茜茜见韩云霄主动叫住她，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激动的问道。 “将这两份带回去给韩云峰和我娘。”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把食匣推到白翠儿的怀中，转身就离开了。 韩茜茜还有些不明就里，但白翠儿却满脸的惨白。 今日她夫君和婆婆要算计韩云霄要方子的事情，她也是知情的。 因此她一直留意韩云霄的反应，见他如今这副样子，就知晓这方子肯定没要出来。 她不甘的瞪了秦湘一眼，这才提着食匣飞快的离开了。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最后一桌人才离开，田二丫和田三丫帮着洗碗刷盘子。 花姐则忙着将一些剩菜全都整理好了。 “花姐，你若是不嫌弃，就随便装一些带回去吃，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农村人生活清苦，一般都不嫌弃什么，秦湘也没有什么不舍，冲着花姐说道。 “秦湘，那就多谢你了。你家大郎心情看着不是很好，你待会儿和他说说话。” 花姐到底是嫁了人得，不比田家的两个丫头，什么都没看出来。 秦湘感激的点了点头，等人都离开之后，就见韩云霄仍坐在桌边捏着一只酒杯发呆。 “出什么事了？”秦湘有点奇怪，她有些疲惫的坐在桌边问。 韩云霄瞥了她一眼，觉得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郁气，干脆借着酒劲，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湘听后不由的咋舌，她早知道韩云峰那家子为了银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却不曾想到王氏这次拼了，竟然还装病忽悠韩云霄，只可惜他们玩砸了。 秦湘强忍着笑意，拍了拍韩云霄的肩膀安慰道：“娘一向偏心，你又不是今日才知晓的，既然心中明白了，就别想太多了，以后只管尽了孝道就够了，其他的事情都无需在意。” 韩云霄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然后起身说道：“明日我再将这些桌椅板凳还回去，今日你也肯定你累了，早些休息去吧。” 秦湘如今还真有些腰酸背痛，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她都是头一次一天做这么多饭。 疲惫的点了点头，起身就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韩云霄跟在她的身后，特意帮她倒了一盆温水洗漱。 秦湘心中一暖，催促他赶紧去休息，自己简单洗漱完之后，就回到房间。 大概是今日一天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着了，第二日更是难得的起晚了。 等她起来之后，就发现原本摆在院子里的桌椅都已经不见了。 秦湘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肩膀，起身之后就见到韩彤彤正捏着一块糕点吃。 “你爹爹呢？” 秦湘朝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韩云霄的身影忙开口问道。 “爹爹和哥哥去还那些桌椅了。” 韩彤彤说着，就将一块糕点递给秦湘，眼睛还眯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秦湘笑着接过糕点，觉得昨日实在太累了，干脆今日就不出摊了，在家休息一日。 算了一下日子，秦湘才想起来，今日就是农历的小年，她突然想起一种小吃来，于是揉了揉韩彤彤的头发：“今日娘亲给你做灶糖吃。” 韩彤彤眼前一亮，她虽然没听说过灶糖，但知晓糖是甜甜的，很好吃的零食。 于是蹦蹦跳跳的跟着秦湘就朝着堂屋走去。 秦湘先是洗漱了一下，就去匆忙的做了早饭。 等韩云霄和韩子言回来之后，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早饭。 秦湘特意观察了一下韩云霄，发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昨日和亲娘和弟弟闹掰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确定他没事之后，秦湘不由的松了口气，就和他们说起，待会儿要帮她做灶糖。 韩云霄听后不由的一愣，他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他娘也曾给他们做过灶糖。 但后来他爹过世了，一家子为了生计辛苦，再没了过年的心思，过年也和平常一样索然无味。 不曾想如今竟然还能正正经经的过起年来。 “娘亲为什么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灶糖？” 韩彤彤是个喜欢问问题的宝宝，如今听说小年这一天有吃灶糖的风俗，不由好奇的问道。 韩子言也扑闪着大眼睛看了过来，一副等着回答的样子。 秦湘不由的觉得好笑，仔细想了一下，才笑着说：“传说灶爷是玉帝派往人间监督善恶之神，它有上通下达，联络天上人间感情，传递仙境与凡间信息的职责。在他上天之时，人们供它灶糖，希望它吃过甜食，在玉帝面前多进好言，来年给家里一个更红火的光景。” 两个小团子似懂非懂，或者他们也不在意这个故事的真假，他们只在乎灶糖好不好吃。 好在家中有现成的麦芽糖，秦湘将芝麻炒熟备用之后，就将面粉倒入炒锅炒熟，再将麦芽糖倒进锅里面，继续翻炒，直到麦芽糖变软。 再将麦芽糖拿出来裹上芝麻切块。 秦湘做了不少，匀出一小盘放在灶台上面，剩下的就放在桌子上给两个小团子吃。 以前秦湘怕他们两个长虫牙，不敢给他们吃太多甜食。 但今日是小年，秦湘觉得也没有必要在意这一天，因此也在意他们吃的多。 她自己也拿起来一块尝了尝，觉得味道还算满意。 然而秦湘没注意的时，就她转身去忙别的事情时，韩云霄走到桌边也拿起一块悄悄吃了。 他眯着眼睛，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甜味，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虽说和自家娘闹翻了，但他也有自己的家，这么一想，韩云霄算是彻底放开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东西再次进山，说是要进山去抓些野味，留着过年吃。 秦湘倒是没有反对，还特意多做了几只炸鸡。 眼看着快过年了，这个时间大多数平日省吃俭用的百姓，也会阔绰一把，买些吃的犒劳自己。 因此秦湘虽然每日都多带两只炸鸡，但每天卖的都比平日里快。 她一直卖炸鸡到大年二十九，才总算收摊，决定明日就不过来了。 她回到家时，已经快到晌午了，刚进门就见到两个小胖墩，正在院子里和韩子言、韩彤彤玩。 秦湘认得这两个小胖墩，他们都是韩家的宗亲，和两个小团子都是堂兄妹。 见如今两个小团子性格开朗，还能和村子里的小孩一起玩，不像她刚传过来的时候那么畏畏缩缩的，秦湘不禁有些欣慰。 “娘亲，狗蛋偷吃咱们家的灶糖，说娘亲你做的灶糖比他娘亲做的好吃多了。” 韩彤彤见秦湘走进来，立刻笑着扑过来，伸出小手抱住秦湘的小腿，仰着头脆生生的说道。 秦湘忍不住摸了摸韩彤彤的头:“他们既然喜欢，那你们就分他们一些，反正家里也有的是麦芽糖，等吃完了娘亲再给你们做。” 韩彤彤点了点头，扑闪着大眼睛笑着招呼他们进堂屋。 两个小胖墩见秦湘这么好说话，当下婶子长婶子短得说个不停，非常话痨。 “秦婶子，昨天我路过韩二叔家后窗，听他们家在吵架。” 这时大一点的小胖墩突然开口说道。 第七十章 乞丐上门 “他们还能吵什么，无非就是在互相埋怨，没有要到婶子家的方子！” 另外一个小胖墩吃了块灶糖之后，甜的眯了眯眼睛，才不屑的说道。 秦湘不由的挑眉，心中也不禁感叹古代人也完全不缺八卦的天赋，才不过一天的时间，韩云峰图谋炸鸡方子的事，就已经传的连孩童都知晓了。 只是不知晓他们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被韩云霄这么明确的拒绝了，他们居然还不死心。 韩子言像是看出秦湘心情不好，立刻招呼韩彤彤和两个小胖墩到一边玩去了。 等秦湘回过神时，发现原本还在院子里玩的欢的四个小团子，全都不知道哪去了。 她笑了笑，不禁有些羡慕这些不知道愁的小孩，她正盘算着明天过年要做些什么好吃的，就突然看到门口闪过一倒影子，像是有个人在门口徘徊。 秦湘好奇的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的破衣烂衫的乞丐，正拄着拐杖在门口转悠。 秦湘觉得这个乞丐看着有点眼熟，不禁凑过去看了个仔细，这才发现这家伙是她之前合作过的乞丐。 “姑娘，这快过年了，给口吃的吧。” 乞丐转过头，脏兮兮的脸上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他微微的抖着，明显有些冷。 秦湘不禁叹息，南方的天气虽不算冷，但这个时节也接近零下了。 秦湘见乞丐还穿这身单薄的衣服，忙说道：“你先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乞丐忙开口应下，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的等着。 秦湘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家伙，他们上次遇到的时候，还是在县城里面。 当时她可没有告诉过这家伙自己家的具体地址，但这人却自己找了过来，让她颇为意外。 秦湘特意在厨房磨蹭了片刻，直到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才缓了口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走了出去。 “趁热吃吧。” 秦湘将馄饨递给乞丐，转头看了韩云霄一眼。 乞丐忙不迭的接过碗吃了起来，秦湘也不着急，就安静的站在院子里等着。 等乞丐吃完一碗馄饨之后，才接过碗问道：“你是怎么知晓我家住在此处的？” 这乞丐摸了摸嘴，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他有点得意的笑了笑：“不瞒姑娘说，别看我们这些乞丐总是被人看不起，其实再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这十里八村的大事小情了。” 秦湘挑了下眉头，倒是没有觉得奇怪，她上次还是拖了乞丐帮忙呢。 “我今日来，也不止是来蹭饭吃，还要告诉姑娘一个消息，姑娘最好小心些，你弟媳妇真想要你那个赚钱的方子。” 乞丐揉了揉肚子，觉得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饱了，心情相当的好。 秦湘点了点头，联想到刚才两个小胖墩说的话，更加确定韩云霄他们一家还没有死心。 “你等一下。” 秦湘想了一下，就转头冲着还在院子里，处理打回来猎物的韩云霄问道：“你去年那件棉衣也旧了，送给他可好？” “无妨，反正今年做了两身，那身旧的你想送人便送人吧。” 韩云霄头都没抬的就处理地上的羊肉，表情十分认真。 秦湘没有继续打扰他，飞快的走进房间，将那件带着补丁的棉衣拿出来递给了乞丐。 这件棉衣虽然补丁很多，但到底是用棉花做的，非常的厚实，比乞丐身上的单衣要强多了。 乞丐笑着将棉衣套上，别看秦湘觉得这衣服已经旧了，但在乞丐的眼里，这衣服已经不错了。 秦湘转头看了一眼韩云霄，就见韩云霄已经走进厨房去洗手了。 她赶忙转过头冲着乞丐说道：“帮我办件事。” 乞丐抬起头将耳朵凑过去，听秦湘将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一样。 他点了点头，冲着秦湘道谢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秦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想着，有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都明知道有人惦记上自己了，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不先下手为强就是蠢。 “这么快就走了？其实咱们可以留下他帮着做工，我瞧着那个人的脑子还算灵活。” 等韩云霄从厨房走出来时，乞丐已经离开了，韩云霄还有些遗憾的说道。 他觉得既然他们家生活条件好了许多，完全可以等明年银钱足够之后，也买几亩地种种。 到时候自然就要缺人种地了，刚才那个乞丐就是很好的人选。 “无妨，我知晓他平日里都在哪里要饭，若是真的用的着他，到时候再着他就是了。” 秦湘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她可不想这个乞丐现在就被困在她家中。 她还指望着这家伙能帮她一个大忙，上次是她心软了，只是让韩云峰闹了点不好的名声。 他家非但没有消停几天，竟然还借着此事打起炸鸡方子的主意来，这让她觉得，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韩云霄听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收拾好了之后就匆匆出了门。 也不知晓他去了什么地方，等他回来之后，就见他一手提着一个小团子，大步流星的朝着他们平时休息的卧房走去。 秦湘见到两个小团子一脸的不高兴，明显一副还没有玩够就被提回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韩彤彤挣脱了韩云霄的手，嘟着嘴跑进秦湘的房间，嗖的一下钻进秦湘的被窝。 “我要和娘亲一起睡！” 韩彤彤踢掉了鞋，一双小手抱着秦湘的脖子说道。 韩云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段时间自家女儿变了很多，以前多乖巧的一个小孩。 如今却变得愈发古灵精怪的，让他有些不解，他看向秦湘，就见秦湘冲他摇了摇头说:“既如此，那今晚就让她和我一起睡吧。” 韩云霄见状，点了点头，就提着韩子言朝着隔壁走去，秦湘见两人已经离开了，这才将韩彤彤从被窝里提出来，催促她洗漱一下才能睡。 大概是这一天这真的晚的有点累了，韩彤彤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秦湘躺在她旁边，却难得的有些失眠，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她辗转反侧多时，才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第二天早上，早早就听到一阵鞭炮的声音。 秦湘披上棉衣，打了个哈欠，推开门走出门去，就听到鞭炮的声音更加大了，似乎不止是一家在放鞭炮。 她打了个哈欠，打水洗漱了一下之后，就将大门给推开了。 这时就见村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不少人都起了大早，在路上转来转去。 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毕竟这一年总算到头了，如今正好是一年之中最清闲的日子。 村子里那些拖着鼻涕的小屁孩，也大多换上了新衣服，追逐打闹着，三五成群在村子里转着。 秦湘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然而她的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见到韩云峰双手提着东西走了过来。 “小叔子，怎么有空过来？” 秦湘面无表情的看着韩云峰，她早就知晓这厮贪心不足，之前一直都在她还能容忍的范围内。 但这家伙这次却打起她炸鸡方子的主意，这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忍，冷笑着看着他。 韩云峰和秦湘四目相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过很快就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权当没看到秦湘，绕过她就朝着院子里面走去，秦湘也没在意这些事情。 反正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不过她仍然转身跟了过去。 想看看韩云峰大年三十不在家里好好过年，跑到她家来干什么? “大哥起了吗？” 韩云峰说着就快步走进堂屋，刚进了堂屋他就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气扑到脸上。 屋外冷飕飕的，但屋子里面却温暖如春，显然是没少烧炭。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又垂下头看了看地板，看着脚下铺着的木制地板，眼神不由的暗了暗，忍不住在心中骂了韩云霄一句。 秦湘就跟在他的身边，自然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大概想到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刚走到卧房门口，就见到韩云霄已经穿戴整齐的从卧房之中走了出去。 经过之前的事，韩云霄对他是彻底没了好感，如今见到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到堂屋聊吧！” 韩云霄看都没有看他手中提着的东西一眼，就淡淡的说道。 韩云峰自然也觉察到了自家大哥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 他不由得觉得，今日虽然破了点财但绝对值得，不然过了年之后他大哥再不消气，可就麻烦了。 “你去给我沏壶茶！” 韩云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悠然的秦湘，不满的呵斥道。 秦湘瞥了他一眼，一脸嘲讽的笑了笑，心说，他到底是哪里的勇气，敢这么支使她。 就算是原主的记忆之中，原主也没有给韩云峰多少好脸色呀。 “大早上喝什么茶，没有。你有何事就直说吧，我没待会儿还要赶着吃饭呢！” 秦湘摇了摇头，不客气的说。 第七十一章 年三十 韩云峰被秦湘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自家哥哥的反应。 发现韩云霄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秦湘对他说的那些，明显逐客的话似的。 韩云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大哥，上次的确是我不对，考虑不周。不过你想一下，这你将方子给了我，我也能靠着这个方子赚到银子，也能更好的照顾咱娘。” “如果是一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话，就回去吧，没什么事也不要过来了！”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看向韩云峰，说完他就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明明自己过的好了，拉自己亲弟弟一把都不行！” 韩云峰暴跳如雷，他的嗓门很大，有些不忿的喊道。 他这段时间着实过的憋屈，似乎事事都不顺利，这让他心中非常郁闷，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那方子是我的，别说是给你，便是我亲弟弟我亲娘，我都不曾给我方子，你哪来这么大的面子？秦湘嘲讽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韩云峰自然知晓，今日是别向拿到方子了，气的直接将礼物一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韩云霄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有些铁青。 “他可真的有意思，就带着两盒点心，到最后竟还拿走了！” 秦湘有点哭笑不得，她早知晓韩云峰一文铜钱都不想给他们，却不曾想他竟然这样的一毛不拔。 “算了，有婆婆在你们还是亲人，若是没了婆婆便是亲戚了，和这村子里其他韩姓的本家没有区别，因此你不必纠结。” 秦湘见韩云霄一脸郁卒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去安慰了几句。 韩云霄点了下头，脸色只是稍微缓和了一点，心里却依旧不舒服。 毕竟道理谁都懂，但真要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拜韩云峰所赐，他们全家一大早的好心情，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秦湘吃过早饭之后，告诉韩云霄她要去庄子一趟之后，就匆匆带着之前就已经装好的匣子，飞快的朝着外面走去。 秦湘盘算着，这庄子上到底采买东西不太方便，再说他们三个人都不是爱奢侈的主。 因此这个年他们肯定过的很清苦，秦湘就带着些鱼肉，借着年三十这天，让他们好好的吃上一顿。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三人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就好像秦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姐姐，你怎么来了，今天可是年三十。” 春梅有些不解的看着秦湘，赶忙催促她回去。 “无妨，我待会儿便走，这次过来是想给你们送些过年吃的吃食，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秦湘摇头，她没有古代人的尊卑等级观念，因此就算手中攥着他们的卖身契，也只是把他们当作下属来看待。 既然过了年，给他们发点年礼和奖金，完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落在这三人眼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完全觉得秦湘真的是难得的好东家，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主子了。 春梅瘪着嘴，险些没哭出来，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湘。 秦湘突然被萌住了，很想冲着她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捏了两下，幸好这时候翠娘走过来，接过秦湘手中的东西，秦湘这才缓过神来。 她在庄子上略微停留了几刻钟，就匆忙往家里赶，她还没回到家，就看到家里的两个小团子，正和村子里的小孩玩。 村子里的小孩那都是一群标准的熊孩子，平日里在泥地里打滚撒欢的存在。 好在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们难得穿着新衣服，都不舍得在地上滚，因此玩的挺热闹，却都没弄得像泥猴子一样。 两个小团子看到秦湘之后，韩彤彤离开跑了过来，韩子言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我这是去追妹妹，于是也跟着跑了过来。 “这是刚从庄子上带回来的糖，你们春梅姨和翠娘做的，你们拿去吃吧。” 秦湘将一包花生糖递给韩彤彤，揉了揉她的头发说。 韩彤彤一听有好吃的，连忙伸出小手接了过去，甜甜的说：“谢谢娘亲。” “记得中午之前要回去，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秦湘嘱咐了一句，就匆匆的离开，好歹是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年，自然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她前脚刚走，韩彤彤就从一包糖里面抓住五六块，将剩下的都给了韩子言。 她塞到自己嘴里一块，将手里剩下的花生糖都分给了一起玩的小孩，这些小孩虽然过年的时吃的比平日里好。 但也只是好一点而已，像这样的花生糖，还是舍不得吃的。 因此全都围着两个小团子讨好，想要多吃几块糖。 秦湘则没有那么闲，她回到家之后，特意做了一只炸鸡，便将韩云霄抓来的鱼炖好。 将鱼汤顿的雪白时，才两个小团子就一路颠颠的跑了进来，大冬天的竟还跑出了汗，可见玩得多欢。 “赶紧去洗洗，仔细着了凉。” 秦湘见状忙催促道，但两个小团子正乐呵着呢，哪里会听话，仍在院子里嬉闹着。 韩云霄刚巧提着酒壶走进来，看到两个小得，一声不吭得走到他们两个跟前，一只手便将他们两个全都提了起来。 “爹爹放开！” 韩彤彤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挣扎着，但韩云霄根本不理会，将酒放在桌子上之后，便将他们两个拎到了卧房。 催着他们洗干净了脸和手，又换了套棉衣，消了汗之后，才肯放他们出来。 “好好与他们讲，为何每次都一声不吭上去拎人？” 秦湘看到两个小团子瘪着嘴，一脸无语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孩子玩起来，你还指望他们能听你的话？直接拎走多省事，何必说那么多？” 韩云霄歪着头，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他也不是不喜欢孩子，相反对于这两个小团子他还是在意的，只是缺乏些耐心。 秦湘知晓劝不通他，便不再吭声了，一样样将菜全都端上来。 韩云霄倒好了两个人的酒，就见两个小团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面前的酒杯，尤其是韩彤彤。 她有点好奇酒是什么味道的，趁着韩云霄转身的功夫，悄悄凑过去喝了一口。 只喝了一口，脸就红了起来，她微张着小嘴，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韩云霄也权当看不见，只是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秦湘见了之后，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特意做了些桂花雪梨汁，你们喝这个。” 秦湘说着，便给他们两个每人倒了一杯，韩彤彤忙喝了一口，甜甜的桂花雪梨汁喝下之后，终于中和了口中的辛辣味道，脸上的红晕也慢慢退了下去。 韩云峰绷着脸，将鱼头弄下来，直接放到秦湘的碗里，淡淡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多吃一些。” 秦湘心中一暖，闷头吃了起来，突然觉得今日的鱼炖的真是鲜美。 四人开心的吃了顿午饭，气氛一派温馨，然而韩云峰家却正巧相反。 原本还热闹的一家人，如今家中变得十分冷清。 王氏独自坐在床边喝着鸡汤，眉头一直皱着，有些嫌弃这家中养的鸡，怎么就没有秦湘他们送来的鸡煲出的汤好喝。 大壮、二壮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王氏，直到王氏喝完了汤，才将汤盆推给他们。 他们这才高兴的一人端了碗饭，就着汤吃了起来。 隔壁的白翠儿正笑吟吟的坐在床边，摆弄着手中一对纯金的耳环。 韩云峰一脸铁清的看着她，那样子就恨不得吃了她一般，但他却始终不敢吭声。 说到底就是被白翠儿这段时间的吵闹，给吵得有些怕了，因此就算白翠儿翻出了他的私房钱，他也只能认了。 只是心中越想越生气，干脆套上棉衣气呼呼的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这大过年的，你就跑出去和那个寡妇厮混，让村子里的人怎么看我们娘几个？” 白翠儿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这一嗓子吼出来，便是连左右邻居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什么和寡妇厮混，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韩云峰忍无可忍，指着白翠儿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白翠儿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一把挡住了门口的位置，喊道：“哪都不准去！” 韩云峰双眼翻红，正打算一把将他推开时，白翠儿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给我好好在家想，怎么将方子要回来！” “不然学着自己做吧，反正也吃过好几回了，你就不能试着学学。” 韩云峰一听方子的事更加生气，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他强压住火气说。 “怎么学？你没看到刘婶子的下场吗？炸鸡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不然她会弄成那样？” 白翠儿虽然彪悍，但一想到刘婶子那毁容的脸，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韩云峰叹了口气，重新坐会到床边，脸色阴晴不定。 白翠儿有些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从前觉得这家伙没本事，好歹还有些家底也就凑合着过了。 谁承想他竟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也算看出来如今指望王氏和韩云峰都不成了。 还得她自己想办法，因此心中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弄到方子。 第七十二章 一箭双雕 想了片刻之后，白翠儿依旧没有想出头绪来，她郁闷的走到水盆跟前，将耳环带在耳朵上照了照。 看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秦湘虽然如今手里也有银子了，可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还不如自己呢。 她这么想着，心情突然就好了。 韩云峰站在门口，一脸阴沉的盯着她，看到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一对金耳环可就要五两银子，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了，若是让他拿这个银子去县里的酒楼下馆子，那都够吃一年的，偏要买对耳环到底是为何？ 他们只是庄户人家，这样的东西还不能带出去，平日里都得小心的藏起来，他越想心中就越生气。 “表嫂在房里吗？”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悦耳的声音，声音婉转如黄鹂一般，一听这声音就知晓是谁。 白翠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韩茜茜是她婆婆的侄女，她早就将这个父母双亡的赔钱货扫地出门了。 只不过她还不等她开口，韩云峰已经率先开口：“表妹进来吧，你嫂子在屋呢。” 白翠儿攥紧拳头，冷冷的朝着韩云峰瞪了一眼，发现这厮完全没有看她，而是直勾勾的朝着门口看去。 她心里不由的一沉，这个韩茜茜可比县里的寡妇姿色出众，十分年轻不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既然韩云峰都能和一个寡妇厮混到一起，和韩茜茜……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以前韩茜茜看不上韩云峰，她心中还有些不忿，丁点没看出来韩云霄比她相公好在哪里，但此时她却无比庆幸这一点。 韩茜茜很快就走了进来，她穿着见桃红色新做的小棉袄，腰肢纤细，下身穿了条崭新的湖蓝色绵裙子，俏生生的端着盆汤站在门口。 “刚炖出锅的鸡汤，表哥和表嫂尝尝。” 韩茜茜抬起头，目光刚好落在白翠儿耳朵上的纯金耳环上，那对耳环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她心中有些嫉妒，不过还是强忍着酸楚笑着走进房间，将鸡汤放在桌子上。 鸡汤的香味瞬间在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来，韩云峰凑到桌边，色迷迷的笑道：“表妹的厨艺真好。” “表妹坐下一起吃吧。” 白翠儿强忍着扇韩云峰一巴掌的冲动，扯处一个笑说道。 “不了，我还要帮着姑母和面待会儿包饺子，你们先吃吧。” 韩茜茜说完，飞快的转身再不去看白翠儿耳朵上的金耳环，就逃命的离开了。 “我想到一个拿到方子的办法。” 白翠儿目光微闪，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若是以拿到方子为条件，帮着撮合成韩茜茜和韩云霄，韩茜茜肯定会同意。 只要他们两个成了，那她既能拿到方子，又能将韩茜茜这个隐患去除掉，一箭双雕。 韩云峰想了想，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神色，他其实一直都挺喜欢韩茜茜这个柔柔的小表妹。 只是韩茜茜一直都只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亲近，反而一颗心都在韩云霄身上，一直都让他十分的不忿。 如今白翠儿说到他的痛处，让他心中十分的不满，他略微沉吟，并没有立刻回答。 但这个样子落到白翠儿的眼里，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得尽快将韩茜茜弄走。 “你自己想，到底还想不想要方子。” 白翠儿压住心头的火气，几口将鸡汤给喝光，转头看向韩云峰冷冷的质问道。 “当然是要方子！” 韩云峰不是傻子，他知晓韩茜茜不可能同意和他在一起，那就只能先顾着方子。 “既然如此咱们就得配合她！” 白翠儿呵呵一笑，脸上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 只是任凭韩云峰怎么问，白翠儿都没有将她要怎么撮合这两个人的计划说出来。 问了几次之后，韩云霄也没了兴趣，喝了点酒，倒在床上酒睡，白翠儿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却无可奈何。 她原本以为刚才说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到，其实刚才韩茜茜送完东西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口，安静的听着，虽然白翠儿没有将计划说出来，但她心中明白，这位表嫂为了方子绝对会来找她。 这么一想，她反倒不着急了，放轻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拖到如今这个年纪还没嫁人，多半是因为她父亲的族人在她父母过世之后，为了谋夺他们家的家产，编造出她命格硬这类说法。 当年若不是她的姑母王氏接她一起生活，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呢。 因此村子虽说有不少看上她的小伙子，但这些人的长辈都不同意韩茜茜嫁过去。 不过这些她也不在意，她从小喜欢的便是韩云霄，因此一直都在想办法靠近韩云霄。 只是她一直都没能嫁给韩云霄，还让秦湘钻了空子。 想到这些她就有些气闷，不禁也开始期盼着，白翠儿的那个计划真的可行。 秦湘和韩云霄完全不知晓他们这些想头，中午吃完饭之后，秦湘多喝了点酒不禁有些头晕。 她站起身险些没有摔倒，被韩云霄扶了一下，才晃晃悠悠的朝着卧房走去。 等一觉醒来，天都擦黑了，她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就见韩云霄正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都这么晚了。” 秦湘有些埋怨的看向韩云霄，觉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可是年三十，合该放松一些，多睡一会儿又何妨，大不了晚一点吃饭。” 韩云霄的脸上带着笑意，他拉住秦湘的手，温柔的看着她。 “这个给你，本来还想攒钱给你买件更好的，可惜最近花费太大，着实没有多余的银钱了。” 韩云霄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直银镯子，套在秦湘的手腕上，淡淡道：“新年礼物。” 秦湘抿嘴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套着的镯子，这镯子虽然只是银质的，却是镂空雕刻的成海棠花的样子。 套在手腕上，十分的轻巧，而且做工十分精湛，完全不比秦湘在现代看到的那些银制品差。 “爹爹，我们也有新年礼物吗？” 这时韩彤彤和韩子言正好跑了进来，听到韩云霄的话之后，韩彤彤立刻凑过来，一脸期待的问道。 韩云霄的脸立刻僵住了，他就是路过珍宝斋时，恰好看到这只镯子，镯子恰好又不贵他才买了，他并没有想过要给两个小团子买什么。 “自然，你们一人一件，这些都是我和你们爹爹给你们买的新年礼物。” 秦湘见状，自然知晓这家伙在想什么，这人就是粗神经的生物。 让他想到给人准备年礼，真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在她早有准备，之前在县面卖炸鸡的时候，就特意买了这两样东西，准备在过年的时候送给两个小团子，权当是给他们个惊喜。 韩彤彤双眼放光，转头朝着秦湘看了过来，像是十分期待秦湘会送她什么样的礼物。 韩子言撇了撇嘴，但眼睛却也一直在盯着秦湘，秦湘好笑的看着这两个孩子，飞快的下了床，从柜子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分别递给了他们两个。 她特意给韩彤彤买了一对发夹，正好夹在她的双丫髻上。 送韩子言的则是一把小木剑，男孩子肯定都喜欢这类东西。 果然韩子言拿起小木剑高兴的挥舞了两下，眼中顿时迸发出神采，他飞快的窜出房间，看样子是想要找人显摆去。 “你要去哪？今天可是年三十，天黑之后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免得被什么东西魇住！” 韩云霄比他还快一步，窜过去将他提溜起来，又拎回卧房。 韩子言绷着小脸，一副很扫兴的样子，不过他也知晓父亲说的对，这个时间小孩子都在家中呆着，不会有人出来和他玩了。 “好了，咱们也包饺子吧，早些吃了饺子，然后一起守岁！” 秦湘见状，将发夹拿起来，别在韩彤彤的双丫髻上，然后下了床朝厨房走去。 韩彤彤还跑过来要帮忙，只是嘴里被秦湘塞了块糖，就放到一边催着她自己玩起了。 她用猪肉和白菜，包了整整六十个饺子，便将饺子全都放入锅中，只等着蒸熟了一起吃。 此时窗外时不时就传来鞭炮的声音，想来村子里的人家，都在这个时辰吃的晚饭。 “好香呀。“ 饺子一出锅，两个小团子就凑了过来，韩彤彤闻了闻，甜甜的笑着说道。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前，各自夹了饺子到自己碗里，韩彤彤刚吃了一口，就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娘亲，这饺子是甜的。” “我总共包了六十个饺子，只在其中两个里面放了糖，竟被你吃到了，看来咱们彤彤今年要走好运。” 秦湘笑了笑，见韩彤彤一脸惊喜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婴儿肥。 就在这时，韩云霄将一只饺子放到了秦湘的碗里，秦湘也没在意，当下咬了一口，一股甜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 她有些惊讶的看向韩云霄，发现对方正闷头吃着饺子，就像刚刚根本没给她夹过饺子一样。 “你这是凑巧吗？” 秦湘有些惊讶的看着韩云霄，可不觉得能从五十九个饺子里，随手一夹就能夹出带糖的那个。 “自然不是，你放的是红色的糖果，这饺子却是用白面做的，因此十分显眼。” 第七十三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秦湘没有想到韩云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之前他可是给王氏几两银子眉头都不眨一下的。 “够了。” 韩云霄依旧面无表情，看他的样子就是想要通知秦湘一声，并没有指望她拿主意。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有些激动，心说，看来上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终于不那么在意他娘和韩云峰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秦湘自然没有不乐意的，谁也不乐意将银子白白给一群，对他们冷冰冰，只想索取的人。 两人出了房间，便将两个小团子带进屋里，秦湘特意将炕烧的暖暖的，四人围坐在炕上，随意的聊着。 两个小团子童言童语，听着他们两个说话，秦湘只觉得刚才那点郁气，也慢慢的消散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眼看着两个小团子都困得只点头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都不强求他们一定要守到子时之后，见他们困了，就立刻招呼他们起来洗漱然后赶紧上床睡觉。 “我还不想睡，陪我喝点酒吃点东西吧。” 韩云霄看着窗外浓重得夜色，身形挺拔，犹豫一棵古松一般，看着有些寂寥。 秦湘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是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没打算睡。 韩云霄帮两个睡熟的小团子掖了掖被子，就拿着蜡烛，招呼秦湘去隔壁。 周围一片漆黑，但房间里却十分暖和，挂在墙壁上的桂花香囊发出淡淡的香味，韩云霄刚将酒瓶打开，酒香就和桂花香混合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酒呀，闻着不错。” 秦湘在现代的时候，对酒也有些了解，闻到这酒这么香，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什么出名的酒，却比许多有名的酒还要好，是我在县里一个酒馆打来的。” 韩云霄饶有兴致的说道，他说的酒馆老板是个真正懂得品酒的人，而且还会酿酒。 只是他酿酒从来不假人之手，喜欢亲力亲为，因此酒的产量十分少。 只有对酒有很深了解的人，和他成了酒友，才能买到他的酒，韩云霄恰好是其中一个人。 秦湘不知晓其中的细枝末节，喝了一口这种酒，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随后冲着韩云霄说道：“你等我一会儿，这般好的酒若是不配上好菜就浪费了，很快！” 说完她就已经朝着厨房冲了过去，韩云霄好笑的看着她却没有阻拦，用铁钎子拨了几下炭盆之后，就躺在床上安静的等着。 过了半个时辰，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股香味突然窜进了他的鼻子。 他猛然睁开眼睛，就见秦湘端着盘菜快步走了进来，随着她走进来，这香味也愈发浓郁。 “你打回来那只羊还没有卖掉，如今正好拿它下酒！” 秦湘说着便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重新点好蜡烛之后，笑着说道。 韩云霄爬起来，朝着桌上看了眼，不由的眼前一亮，有些疑惑的看着秦湘问道：“这是什么吃食？”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羊肉的做法，以前在餐馆吃到的羊肉，不过是煮着吃的。 但这种用面包裹着，一个个如同石榴一般，洁白晶莹的东西，倒是看着十分有趣。 “这道菜叫羊肉烧卖，十分可口的，最是适合冬季吃，既能御寒又能补身体，快将你的酒倒上，咱们就着酒吃！” 秦湘说着说着，自己都快流出口水来了，催促道。 韩云霄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将酒给两人倒上，喝了一口就之后，便用筷子夹起一个羊肉烧卖咬了一口。 别说这烧卖清甜可口，让他忍不住一口吞下，又夹起了一个。 “蘸着醋，味道更好。” 秦湘见状忙将醋碗推到他跟前，明明刚吃完饭没多久，见到这烧卖她又觉得有些饿了。 “你明日什么都无需说，只管在那边待一会儿，咱们便回。” 韩云霄一口将酒干了，才抬起头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淡淡道。 秦湘点头，就算他不这么说，秦湘也会这么做的，毕竟这炸鸡的方子就是她的摇钱树，她肯定不会给别人的。 若是韩云峰和王氏不这么像吸血鬼一样，死拽着他们不放，和他们交好的话，她或许还能看在韩云霄的份上照顾他们一二。 但这两个人就是一心想要不劳而获的，根本不值得她帮忙，她自然什么都不会答应。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便将一盘子烧卖全都吃光了，酒也见了底。 韩云霄索性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一副打算睡觉的样子。 秦湘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心说，这床就这么大地方，你往这上面一趟，我哪里还有地方睡了？ “不然你在这里睡，我去隔壁睡？” 秦湘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想催着他起来，但韩云霄毫无反应，等她将桌子搬下去之后，一把将她拽到床上。 “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贤惠了？” 韩云霄将她搂进怀中，秦湘老脸一红，正想挣扎的时候，突然听到对方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了几秒钟，才嘴角抽搐的说：“因为我想明白了，还是咱们齐心协力才能将日子过的好。” 秦湘随口遍了一个理由，她是绝对不会将自己是借尸还魂过来的事实，告诉韩云霄的。 就算他们是一家人，秦湘也说不出口，谁知道韩云霄听完会不会相信，会不会以为她疯了。 或者相信了她的话，然后将她当成一个怪物，脱出去烧死。 她可是记得刚穿过来没多久的时候，村子里有个妇人上山挖野菜回来。 就因为说在村子里见到老鼠咳嗽，被她相公和妯娌按在床上，用红筷子夹手指，硬说她被老鼠精上身了。 那妇人的手指头都差点被夹断了，他们家人才算罢休，秦湘虽没亲眼看到，却不敢提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 韩云霄见秦湘整个人都僵住了，嘴角微微勾起，将双手环住秦湘纤细的腰肢，闭上了眼睛。 等秦湘反应过来的时候，韩云霄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很明显已经睡着了。 她有些无奈，试着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挣脱，正好也有些困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醒过来时，就见身上盖着棉被，韩云霄早不见了踪迹。 不知为何，她此时竟然感觉道一丝失落，她心中不禁一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亲，彤彤穿这身衣服给奶奶拜年好不好？” 这时就见韩彤彤穿了身大红的小棉袍子，下身穿着同样红色的棉裙，整个人打扮的十分喜庆，活脱脱像是从画中出来的仙童，看着十分的可爱。 韩子言抿着嘴站在旁边，一脸不悦的扯着身上的衣服，他心中十分不满，秦湘为什么也要给他做一身红色的棉衣。 他可是个男子汉，最不喜欢穿这种娘兮兮的颜色的衣服，不过他爹爹逼着他穿，他也只好穿了。 “好看，彤彤最漂亮了。” 秦湘起身揉了揉头，不禁再次懊恼，她每次喝了酒第二天都得起晚。 “表哥在家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穿来一声温婉的喊声，听到这声音两个小团子以及秦湘三人，都齐齐的皱了皱眉头。 秦湘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韩茜茜，险些没有骂出来。 他们这一家子人到底要干什么？大年三十韩云峰来闹了个没脸，气呼呼地走了。 年初一这天才放亮，韩茜茜又跑过来了，这家人真是没完了。 她想了一下，赶忙将新做的棉衣穿上。 虽说她手艺不十分的好，但胜在做工特别，她做的棉衣穿在身上很显型，不像村子里很多妇人做的棉衣那样上下一边粗，穿在身上圆滚滚的。 套好棉衣之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拢了拢头发，就招呼两个小团子和她一起去堂屋。 此时韩茜茜已经坐在堂屋里面，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陶罐子，浓浓的香味从陶罐子里渗出来。 韩云霄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她的对面，一看就知晓他心情不太好。 韩茜茜就像是没有看出他心情不好似的，温柔的倒出一碗汤，小心翼翼放到韩云霄面前。 “表哥，这早上喝汤暖胃，你快尝尝，这可是我熬了半个时辰才熬好的汤。” 韩茜茜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盯着韩云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 这种楚楚动人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开眼界了。 秦湘不禁有些感叹，这女人如果放在现代的话，绝对能拉到一票的备胎，实在太能装了。 “你一大早来所谓何事？”韩云霄抬起头来，有些不耐的问道。 韩茜茜放下汤碗，委屈的看着韩云霄，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是姑母让我过来的，怕……怕秦湘不去……”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只要不聋的都能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王氏让她过来，怕今天拜年的时候，秦湘不让韩云霄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秦湘昨日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我们正打算吃过早饭就过去。” 韩云霄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的瞪了韩茜茜一眼。 韩茜茜一阵尴尬，把目光转向了秦湘：“秦湘，你还不赶紧去给我表哥做饭，杵在这里做什么？” 秦湘冲着她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她，转头冲着韩云霄说道：“帮我把柴放到厨房去。” 说完她就径直朝着厨房走去，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韩茜茜一眼。 韩云霄见她离开，当下一声不吭的起身，也跟着走出去，帮她搬了两捆柴放到灶台边上。 两人一个做饭一个烧柴，配合着很快就将早饭做好了，韩茜茜在旁边看着秦湘，眼睛快渗出毒来了。 做完早饭之后，四人便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并没有人让韩茜茜一同吃。 秦湘原以为以韩茜茜的秉性，现在肯定已经气的五官扭曲了，谁想她竟然面无表情，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觉得有些奇怪，韩茜茜的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而且很有可能是打算坑她。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吃过饭之后，韩云霄就带上野鸭和二十个鸡蛋，带着秦湘、韩彤彤和子言一同朝着走出院门。 韩茜茜见状忙提着陶罐子跟了出去，她走到秦湘身边时，秦湘才闻到她身上那股脂粉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表哥，昨天姑母还念着你呢，你今天过来她肯定特别高兴。” 韩茜茜快步追上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就差一点靠在韩云霄得身上了，眼神中的炙热简直能烫死人。 她从幼年时，就开始喜欢韩云霄，只是可惜两人一直都没有缘分。 如今见韩云霄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她自然更盼着能挤走秦湘，当名正言顺的韩夫人。 只可惜韩云霄对她的热情熟视无睹，依旧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甚至还隐隐加快了脚步。 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秦湘自然看出他的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厌恶和避之不及。 看着韩茜茜费尽心机讨好的样子，秦湘在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很快五人就来到韩家的门口。 韩云峰昨日和村子里的人打麻将，打到后半夜，才刚刚起来。 打开门就见到五个人正站在他家的门口，他盯着韩云霄的眼神楞了一瞬，就立刻笑着说：“大哥来了，快进来！” 说完就打开门，态度十分客气。 若是平时韩云霄一定会对他客气几句，但如今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飞快的朝着里面走去，直奔他娘王氏的房间。 刚走进王氏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在整个房间之中弥漫开来。 秦湘都忍不住挑眉，这王氏每个月可不少从韩云霄这里拿银子，因此吃的用的在小山村之中，都是最好的。 见他们进来之后，王氏的脸上也不是很好，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呢！” 秦湘这才发现屋里并不只有韩云峰、白翠儿这几人，还有几个老人。 第七十四章 休了秦湘！ 这其中就有村长和里正，以及一群韩家族里辈分很高的族老。 往常除非到年末祭祖时，才能将这些人聚齐，平日里这些人都各忙各的。 因此当看到这些人时，秦湘觉得很意外。 再听王氏的话，秦湘愈发觉得今日要有事情发生，而且这事多半是冲着她和韩云霄来的。 难不成王氏还想要借着亲族耆老来逼问韩云霄，减少那个每月给她供奉的事？ “这是我从山中打回来的，你让弟妹给你煮了汤补身子。” 韩云霄权当没听到刚才的话，和众位族老打完招呼之后，便将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安静的站在一边，就跟一根柱子一样。 王氏忍不住转过头不去看他，她之所以不喜欢这个长子，就是因为这个长子又呆又木，全然没有二儿子那么能说会道的讨喜。 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一进门就直接冷场了，绷着张脸没有半点喜庆的意思。 秦湘也随着韩云霄给这些族老拜年，但这些人的反应却出奇的冷淡，其中两个人还冲着秦湘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厌恶。 秦湘当下就明白了，这事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每月只给四两银子的事，的确是她提出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此理直气壮的站起身，全然没有半点畏惧的意思。 她的反应落在族老的眼中，那就是目中无人，傲慢又不尊老。 “彤彤、子言，赶紧给你们奶奶拜年！” 见气氛不好，秦湘忙催促两个小团子忙给王氏拜年，自己也笑着说：“娘，新年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哼…… 谁知她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一声嗤笑。 房间里的人都齐齐的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去。 就见韩茜茜站在门口，一脸厌恶的看着秦湘，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别在这装好人了，旁人不知晓你是什么为人，我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真亏得表哥还对你那么好，你是真不要脸。” 韩茜茜快步走到秦湘跟前，扬手就要打秦湘。 谁知她还没等动手，就被韩彤彤推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自个会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推，因此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不准欺负我娘亲！” 韩彤彤很怕韩茜茜，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每次看到这个女人都会避之不及。 但为了不让她伤到娘亲，韩彤彤还是冲过来挡了上去。 韩子言无语的看了她妹妹一眼，当下也冲了个过来，挡在他妹妹前面，他可不能让这女人打他妹妹。 “你们这两个小崽……你们还不知晓她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吧，难怪这么护着她，这贱人在外面偷人，还倒搭银钱给野汉子！” 韩茜茜瞪了两个小团子一眼，随后指着秦湘的鼻子尖声喊道。 秦湘挑了挑眉头，她可是记得第一次见到韩茜茜时，她就说她在外面有野汉子。 这次还是这样，她真想问问她，难道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她刚说完秦湘就冷笑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这次又是谁呀！” 韩云霄本来还面无表情，听到秦湘略带调侃的语气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相信秦湘会做这样的事。 “表哥，我可是有证据的！不信你问问她，她是不是去荣乐餐馆吃过好几次茶！我嫂子家邻居看到她喝了茶之后，和一名男子勾勾搭搭的！” 韩茜茜说着，看了眼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干瘦老太太。 老太太叫廖腊梅，见韩茜茜暗示，立刻冲着秦湘啐了一口：“我那天亲眼所见，秦湘和一个男人靠的十分近，真真不知羞耻！” “我的确去那家餐馆吃过东西，也和餐馆之中的食客聊过天，但这能说明什么呢？韩茜茜你不也常和村子里许多年纪相似的小伙子说话吗？” 荣乐餐馆是个不错的地方，秦湘多次去那吃过茶点，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却不曾想自己竟被跟踪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可不像你整日想要攀高枝，和那些富户走的那么近，分明是嫌弃我表哥，想要攀那些富户。”韩茜茜鄙视道。 “廖婶子，你确定那人是我大嫂吗？我大嫂可是很贤惠的，平日里将家里打理的很好，还很会赚银子。” 这时白翠儿突然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她这话明着是询问干瘦老太太的，实际上是在提醒众人，秦湘做的炸鸡生意。 果然她话音刚落，屋中几个之前没吭声的族老脸上都闪过一丝妒嫉。 炸鸡的生意有多赚银子，看如今韩云霄家的房子就清楚了。 之前韩云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还不多亏了这份营生，这营生要是自家的该多好！ 韩三太爷家中条件最差，因此看秦湘愈发不顺眼，冷声道：“大郎家的，你这都让人逮了个现行，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这话几乎是给秦湘定罪了，直言秦湘和其他男子幽会，还被人瞧见了。 “三太爷真是客气，她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自当拉去浸猪笼，免得以后有人效仿她，给咱们族里抹黑！”不等秦湘开口，韩茜茜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喊道。 “表妹，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不要信口胡说！” 韩云霄原本铁青的脸，在听到浸猪笼这三个字时，瞬间绷不住了，冷声呵斥道。 “表哥，她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对她？她明明背着你偷汉子！”韩茜茜急了，她好不容易才抓到秦湘的把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过这件事。 “韩茜茜，你闹够了没有？”被这么找茬，秦湘也有些不耐了：“餐馆那种地方人来人往的，我不过和人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到你口中就成这样了？那是不是所有和你接触过的男子，都跟你有染？” “你！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既然不肯承认那好！” 韩茜茜转身对着族老们说道：“各位族老，秦湘好歹也是我的表嫂，我如不是证据确凿，又怎么宁会污蔑她？” 说完她就转头看向廖婶子，廖婶子点了下头，从口袋中小心的拿出一支桃木簪子，开口道： “老婆子我站在巷子口，就听秦湘对一名男子大声抱怨，说‘韩大郎就是个穷鬼，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不曾送过我，好容易送根簪子，竟还是木头雕的，当真是寒酸。’ 说完她便将簪子丢到了地上。那男子还安慰她，说让她等些日子，就给她买根金腰链系腰上。”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那些族老瞪着秦湘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 秦湘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面，眼神阴沉了下来，那可是韩云霄送给她第一件礼物。 她平日里都当宝贝一样放在柜子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事根本不用细想也能猜出，这定然是韩茜茜偷的。 一根簪子没多大，她就算攥在手中带走，有没人会发现。 想到这，她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然而韩茜茜由嫌不够，她又冲着廖婶子使了个眼色。 廖婶子立刻指了指簪子上那缺了一角的雕花，继续说道：“这就是摔地上是碰的，我老婆子不嫌这是木头的，等二人走了之后，便捡回去自己留着用了。” “秦湘，你可认得这支簪子？这可是表哥亲手雕的，你竟随手丢了，当真是辜负了表哥的情谊！” 韩茜茜这话分明是冲着韩云霄说的。 “这支簪子的确是我的，只是我一直都将它包好了放在柜子里，有段日子不曾戴过，不曾想竟被狗叼走了！” 秦湘面无表情的盯着韩茜茜，声音中透着冰冷，这女人算是将她的一段美好回忆彻底给毁了。 “能从你家柜子里叼走东西的狗，还真是够通人性的！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还是别死撑着了，赶紧承认了吧！”韩茜茜反驳道。 “好了！都别说了，大过年的听到这些真是脏了我的耳朵！大郎，你媳妇不安分，必须休了她！不然外面的人都得笑话死你，我们家也丢不起这样的人！” 王氏见韩云霄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当下就认定韩云霄相信了韩茜茜的话。 她再添上一把火，只要秦湘滚了，韩茜茜就嫁给韩云霄，到时候韩云霄定然还会像从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 “正是，大郎，韩家可从未出现过这样不守妇道的妇人！你可不要给族里抹黑，赶紧休了这妇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劝着韩云霄休妻。 然而他们谁也没想到，韩云霄会将秦湘护在身后。 “各位不必操心我的家事。秦湘的为人我还相信的，她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都是些小人在搬弄是非罢了，当不得真，你们歇着吧，我们这就回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开口，他就要招呼两个小团子和秦湘离开。 韩茜茜在听到“小人”两个字时满脸涨红，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韩云霄和秦湘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只觉得异常的刺眼。 “表哥，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在，连秦湘自己都承认无法狡辩，你还是快醒醒吧，莫不是那女人懂得什么妖术将你迷住了？” 韩茜茜为这次的事情准备了很久，哪里甘心让秦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 她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吸了口凉气，全都一脸惊异的朝着秦湘看去，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会妖术的狐狸精。 “韩茜茜，你若再胡言乱语，就别再叫我表哥。”韩云霄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事到如今，你竟还护着她，还说不是她给你把你迷住了！赶紧将这贱人给我丢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王氏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指着屋门口喊道。 “谁敢！”韩云霄彻底怒了，那眼神森冷的像是能杀人。 他这一喊，立刻将想冲过来的人全都震住了。 第七十五章 揭过？ “逆子，当真是逆子，你是想气死我吗？”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真的是气被气的不轻，她不曾想到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大儿子，如今为了个她讨厌的女子，敢当着她的面大喊大叫。 “大郎，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真想气死你娘？你娘守寡多年，独自将你们兄弟两人拉扯大，你竟为了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如此忤逆她，快别犯糊涂了！” 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韩云霄身边，深深的瞪了秦湘一眼，冷声呵斥道。 村长平日里就总认为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照顾好公婆丈夫和孩子就行了，根本就不该抛头露面。 因此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秦湘，都是村长十分讨厌的一类人。 之前村长不提这些事，只是因为韩云霄这一支确实很穷，秦湘出去赚银子，到底是让他们家好过了一点。 但如今听说秦湘竟然借着出去摆摊的空档，勾搭上了餐馆里的食客，当下就火冒三丈。 他心中暗暗决定，今日必须得说通韩云霄，休了这个荡妇不可！ “村长，您读书多年自然是明理的，应当比旁人看的清楚才对。” 韩云霄知晓这位村长个什么脾气，因此耐着性子说道：“您想想我家的房子才盖多久？不过才不到两个月吧，秦湘去吃茶也正是这段时间，她心里若是没有这个家，又何必出银子帮着我张罗翻盖房子？” “她出了多少？” 村长摸着山羊胡问道：“她出了多少？” “总共五十三两三百四十钱。” 韩云霄的表情如常，他握紧秦湘的手，掌心的温度传到秦湘的手中，秦湘勾起嘴角，安静的站在旁边。 她突然觉得能这样被人保护也是件不错的事，甚至将刚才被诬陷的郁气都驱散了。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深思的神色，一般在村子里一亩水田值七两银子，一亩旱田值五两银子。 因此对于普通的村户来说，五十三两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表哥，她这分明是不守妇道之后，心虚，才拿出银子补偿你的。若是没有廖婶子发现这件事，过几日她就要和那富商跑了！” 韩茜茜见情势不好，忙开口喊道。 她这一声喊出来，最先开口的韩三太爷立刻冷哼了一声。 一把从韩茜茜手中拽过那只桃木簪子，满脸不耐烦的说道：“大郎，我知晓她赚的银子多，给你家翻盖房子，又帮你带孩子，你有些舍不得她。但你不想想她这银子是哪来的？一个妇道人家，靠这个小摊位能赚这么多银子？” 韩茜茜听后险些没有笑出来，韩三太爷这话说的忒损了。 这就差明摆着说，她这就是在外面勾搭野汉子的来的。你竟还感激她给你拿银子，这银子用的不烫手吗？ 秦湘见状终于忍不住了，别人这样污蔑自己，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她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你可记得何时捡到这支簪子的？”秦湘指了指那支桃木簪问廖婶子。 廖婶子看了韩茜茜一眼，然后一脸肯定道：“大年二十六那日！” “你没记错？” “自然不会记错，那日我正巧去街上买年货，撞见你和那野汉子在巷子里勾搭的！” “你可曾闻到这桃花簪子上有桂花的香？”秦湘表情平和，就想和廖婶子拉家常一般。 廖婶子一脸忙然没有吭声，不知晓秦湘卖的什么关子。 “这支簪子和桂花香包一起，被我放在柜子里，时间久了簪子上自然会沾上桂花的香味。” 秦湘的语调依旧平静，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韩茜茜的脸色就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桂花不桂花的，偏你鬼话多！” “这桂花香持续不了多久，簪子若是二十六那日就被我丢了，上面应当不会有桂花香了。但若是近几日丢的，上面应当还有香味才对。” 此话一出，廖婶子脸上闪过紧张的神色。 村长禁词，拿起那支桃木簪子闻了一下，上面果然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其他族老也有好奇闻了一下，发现上面真的有桂花香味，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廖婶子和韩茜茜。 “爹爹，昨日你们出门后表姑来过咱们家，我们都出去玩了，不知晓她何时进的门，等我们回来时就见她从卧房里走出来，还呵斥我们不准将她来过的事说出去！” 这时韩子言突然大声的喊道，他的声音异常清脆，响亮的回荡在屋子里。 “是呢，若那簪子是昨日才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隔了一晚上的时间，想来桂花的味道还没散。”秦湘转过头看向韩茜茜，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韩茜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韩子言喊道：“昨日狗蛋也和我们一起玩来着。” 狗蛋正是村长的孙子，村长听后有些不由的朝着韩茜茜的方向看去，眼中怀疑更甚。 “昨日早上二表哥和大表哥吵了起来，我是想问问怎么回事，见屋中无人，我就立刻退出来了！” 韩茜茜迅速编好了瞎话，故作镇定的说道。 “表姑那件红色的棉袄坏了吧。”韩字言嘲讽的笑了笑，扬起手就见他的手上整拿着几根红色丝线：“这是我在卧房的柜子上找到的。” 秦湘从韩子言手中接过红色的丝线，飞快得拉开旁边柜门，不等韩茜茜阻止便将那件红色棉袄拿了出来，随手丢在桌上。 众人全都看到了那和丝线一样料子，却坏了一处的棉袄，而且这棉袄明显是最近才弄坏的。 偏这棉袄上的丝线是在秦湘家找到的，这明摆着韩茜茜昨日进了秦湘家的卧房，偷了簪子出来。 秦湘却不管旁人的反应，不屑的质问：“你昨日为何要翻我家柜子？” 韩茜茜脑子嗡的一下，当时太慌乱了，不曾发现到底是何时将衣服弄坏了。 “你别想狡辩，我可是看的真真的，你都和那男子抱在一起……说出来当真脏了我的嘴！” 廖婶子见情况有些失控，忙开口喊道，试图将事情转移到秦湘的头上。 秦湘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半分羞愧的样子，反而淡然的笑了笑。 她客气的问廖婶子：“你觉得我头上这支桃花钗如何？” 韩茜茜刚想阻止廖婶子，却还是晚了。 就见廖婶子不屑的瞥了秦湘一眼，不耐烦道：“看着不错，难不成是哪个野汉子送你的？” “这支银簪子是我相公送我的，上面雕的是海棠，并非桃花！这么近您都没看清楚，可见是老眼昏花了，怎么肯定在餐馆后巷看到的人是我呢？” 秦湘面无表情的盯着廖婶子，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你根本不曾见到我和什么人勾搭，只是收了人的好处，故意抹黑我罢了！” 廖婶子立刻攥紧拳头，不自觉的朝着韩茜茜看了一眼，满脸的慌乱，众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如何不知晓是怎么回事。 韩茜茜恨的牙痒痒，见廖婶子不吭声了，忙开口道：“秦湘你解释也没用，这村子里谁不知晓你不守妇道，名声早就烂了！” “表妹，我真不知如何得罪你了，你还要如此污蔑我！”秦湘听到她这么说，故意抽噎了几下，装出委屈的样子：“你若是真看上了你表哥，那我便求着你表哥休了我，好成全你们两个。” 秦湘说着还真的挤出几滴眼泪:“只求你别再说这样的话，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出来的，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做人？” 韩云霄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休了秦湘。 当下冷声：“别胡说，我们还得好好过日子，再不许说什么休不休的话了！” 韩茜茜五官扭曲，气的险些没直接扑上来扇秦湘一巴掌。 不过面对屋中的众人，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指甲深深的扣进掌心。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能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亲，你别哭了。是表姑太过分故意偷你的簪子还诬陷你，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韩彤彤拽住秦湘的衣角，也跟着哭起来。 韩子言也严肃的皱起眉头，冲着韩茜茜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湘。 “村长，我真的没有冤枉秦湘，也没有偷她的簪子，分明是她偷汉子，你们可不能饶了她！” “好了，你一个姑娘家，张口偷汉子，闭口野汉子的，都是谁教你的，再不许这么说话了。” 这些老成精的家伙，都已经看出这些事情就是韩茜茜故意诬陷秦湘的，看她不知收敛，忍不住开口提醒。 韩云霄听了她的话后，凉凉的冲着她扫了一眼。 韩茜茜立刻感觉到一股凉意窜上心头，之前的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这件事肯定是廖婶子看错了，茜茜一向和大郎媳妇关系不好，听她提起这才信了几分，既然误会解除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这时王氏开口说道，算是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秦湘再心中冷哼，她还真是避重就轻呀。 全然不提簪子的事，算是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廖婶子头上，韩茜茜被她说成了个任性的小女孩。 倒还真帮她撇的一干二净。 村长看了一眼王氏，对她这个做法非常不满，但王氏到底和她一个辈分的，她也不好太驳了王氏的面子。 “表妹到底大了，以后还是得注意一点，若无事便不要再到家来了，我和你嫂子平日里都忙，家中不常有人！” 第七十六章 谣言又起 韩云霄阴沉着脸，语气之中透着怒意，但到底不让追究下去的是他娘。 他虽然心寒，却也不好太下王氏的面子。 因此强忍着怒气，瞪了韩茜茜一眼，拉着秦湘便往外走。 众人目送一家四口离开之后，也纷纷离开，只是看着韩茜茜的眼神都不似从前那般温和。 韩茜茜只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都如同针一样，戳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浑身灼痛。 今日的事，不出一日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众人看着韩茜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之前许多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小伙子，见到她也都绕道走。 等她发现这些改变时，心中懊恼，却又无可奈何，便将一切过错都归咎于秦湘。 若是没有秦湘，她肯定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 秦湘揉了揉眼睛，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当真不知晓何时被她跟踪了，竟然闹出这样的事端。” 她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大过年的被韩茜茜和王氏一搅合，她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无需理会他们。” 韩云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转过头又继续说：“我信你就够了。” 秦湘仰着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只觉得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 秦湘脸色一红，赶忙将视线移开，觉得有点不自在。 韩云霄的耳朵微微有些红，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往家走。 两个小团子一脸忙然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两人突然就不吭声了。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还没等到家门口，两个小团子就被村子里其他熊孩子叫走了。 看着他们和一群泥猴一样的小团子跑出去之后，秦湘只觉得有些头疼。 “为何他们的假期这么长呢？” 秦湘突然有点理解那些有孩子的同事，为什么一想到快放寒暑假，就会露出苦涩的表情。 如今她也明白了，今日回到家之后，这两个小团子肯定会变成小泥猴子。 韩云霄肯定会将他们拎到浴池里面洗澡，她则得将两个小团子弄脏的衣服全都洗干净。 “咱们先忙咱们的，等到了晌午我就将他们拎回来。”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秦湘的苦恼，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秦湘也不好不让孩子出去玩，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家之后，就见那个乞丐正坐在他们家门口。 秦湘有点奇怪，不知晓这家伙为何最近突然喜欢跑到她家来了。 见到她回来之后，那个乞丐立刻跳起来，紧张的朝着周围扫了一圈，像是生怕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 他快步走到秦湘的跟前，小声的说道：“你是不是在县里面得罪人了？县里有人说你偷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虽说不是真的，但说的多了难免对你不好。” 秦湘眉头一皱，立刻想起了韩茜茜，不过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韩茜茜只是一个孤女，她在县里面只有一个守寡的表嫂，那个廖婶子正是她寡嫂的邻居，这两家都没什么能耐，因此韩茜茜没有本事在县里面散播这些谣言。 然而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她想了一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这些银钱你先拿去用，这次多谢你了。” 秦湘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吊铜钱递给乞丐，权当是给他的跑到非。 “秦娘子放心，我回去之后再让我那帮兄弟帮忙打听一下，是谁在坏姑娘的名声。” 乞丐收了铜钱之后，小声的说了一句，转身就匆匆的离开了。 秦湘转头看了一眼韩云霄，发现他的目光十分冰冷。 她吓了一跳，忍不住转过头，很快她就感受到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肩膀：“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秦湘点了点头，她倒是也不指望韩云霄真的能将传闲话那个人揪出来，只是听韩云霄乐意为她的事上心，她心中就高兴。 两人进了院子之后，秦湘就将那谣言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反正村子里再不会有人说她偷人，虽然韩茜茜没被揭穿，但谁也不是傻子，自然都看得出这事是韩茜茜搞出来的。 秦湘看了眼还在院子里玩的两个小团子，心中不由的有些欢喜。 之前韩子言可是一直对她横眉冷对，这次却主动帮了她一把，若是没有韩子言，她也能搞定韩茜茜，只是要麻烦许多。 盘算了一下，她决定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韩子言，算是这次他帮自己的奖励。 秦湘想了一下，目光不禁落在了面粉和几样蔬菜上面，眼前不由的一亮。 她飞快的将几种蔬菜榨汁，和面粉混在一起，再将蒸好的红豆捣碎了混着白糖当馅，将包好的红豆馅小包子捏成各种小动物的样子，放在蒸笼里面蒸。 不过三刻钟的时间，便将所有的小包子全都蒸熟了，秦湘打开蒸笼，看到捏好的小动物没有变形，满意的点了点头。 “彤彤，子言，快过来吃小包子了。” 秦湘说着便已经将包子拿了出来，全都装在盘子里面。 “哇，是小兔子、小鸭子！娘亲，你手可真巧，这些真的是吃的吗？” 两个小团子跑过来，凑到秦湘跟前，看着盘子里那些小动物，笑着问道。 “你们尝尝不就知晓了，子言给你筷子！” 秦湘给两个小团子一人一双筷子，就坐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 她可没错过，韩子言在看到小包子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不过他很快就绷住了脸，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包子就是包子，捏的再花里胡哨的就能更好吃？” 韩子言撇了撇嘴，那表情有些老气横秋，他说归说却还是一脸吃了三个，还意犹未尽，秦湘见到之后险些没有笑出来。 “子言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帮忙，我定然没这么容易拖身。” 秦湘笑了笑，并没有因为韩子言是个小孩，就当他什么都不懂。 相反秦湘觉得，韩子言很聪明，他总是表现出一种比同龄人稳重和深沉的心思，让秦湘愈发不敢拿他当小孩。 “我不是帮你，是不想我爹被戴绿帽子！而且韩茜茜太讨厌了，到我家来偷东西竟然还警告我闭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当我们都好欺负！” 韩子言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少自作多情的表情，说完之后没听到秦湘回答，他抬起头，却发现秦湘正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韩子言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继续埋头吃包子，只是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秦湘笑了笑，不由得反应过来，这孩子就是嘴硬，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她的。 虽然她在韩子言心中，肯定没有韩云霄和韩彤彤那么重，但相比较其他人，肯定要有分量的多。 秦湘也不着急，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迟早有一天韩子言会彻底接受她。 这时秦湘才想起来，韩云霄并没过来吃东西，她抬头朝周围看去，也没发现韩云霄的踪迹，心中不由的有些疑惑。 “爹爹出门去了。” 韩彤彤像是看出了秦湘的心思，扑闪着大眼睛说道。 秦湘不禁有些诧异，不知晓他大年初一，不在家过年，这是去了哪里。 “吃过饭之后，你们便去把在书院学的东西，再温习一遍，不准再出去玩了，过了十五你们可就要开学了！” 秦湘轻叹了一声，这些事还得等韩云霄回来再问，秦湘见两个小团子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两个小团子齐齐的垂下头，显然都有些不情愿，学习自然没有玩有趣。 沉默着吃过饭之后，秦湘便继续忙着研究新菜，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韩云霄才回来。 秦湘见到他回来时，鞋上面还站着不少草屑，这草屑就只有村子通往县城的土路上面才有。 “你进县城了？” 秦湘有些好奇的问道：“去做什么?韩家还有住在县城的亲戚吗？” “这坛子是林青苗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要的东西，我帮你付了铜钱。” 韩云霄将一坛子油放到桌子上，却不曾提起进城的目的。 说完转身就朝着房间里面走去，秦湘有些奇怪，见状忍不住走过去，想要追问个结果。 “我去查散播谣言的事了，还没有结果，等有了结果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韩云霄见秦湘追过来，只好开口说，他真没有想到，不过是过年这几日，此时竟传的如此广，而且十分不堪入耳。 听着就像是那些人当真看到秦湘和某个男子媾和一样。 他心中郁闷又愤怒，但也知晓那些人不过随波逐流之辈，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你不必如此着急，左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又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还怕人说吗？” 秦湘笑了笑，拉着韩云霄坐在炕边，特意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 “话是这样说，但……” 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秦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有恃无恐。 因为她已经想到了是谁要坑她了。 刚才从王氏那出来时，她可是清楚的看到，白翠儿冲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那个笑非常的有深意，如今想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 韩茜茜在县里面没有什么熟人，但白翠儿的嫂子一家可都住在县里面的。 第七十七章 寡妇上门 这件事多半就是他们传出来的。 他们故意弄出些是非，就让韩云霄相信秦湘是真有问题，好休了她。 好在韩云霄并不吃这一套。 秦湘心中恼怒，却也知晓用不了多久韩云峰就会倒霉，到时候他们肯定就顾不上她了。 心中这样盘算着，她却不能和韩云霄说，不由的有些心虚，觉得她这次是要让韩云霄为她担心了。 “不然你这些时日待在家中好了，过几日这些谣言也就没人提了。” 韩云霄却不知晓秦湘在想什么，他只是不希望秦湘受到这些谣言的伤害。 秦湘只觉得眼睛一热，点了下头，随后笑道：“你放心好了，原也不是我的错，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韩云霄见状才算松了口气，拉着秦湘东拉西扯的聊天，像是生怕她会难过一样。 转眼到了初六，就在众人还沉迷在过年的氛围之中时，突然被一个消息给震到了。 之前和韩云峰勾搭的寡妇，竟怀孕了！如今那寡妇死赖着说这孩子是韩云峰的，如今已经闹开了。 无论古人还是现代人，爱看别人家热闹的八卦之心，可是没有任何不同的。 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之前才传言说这韩大郎家的媳妇在外面偷人，还倒贴野汉子。 才没过去几天，竟就传出韩云峰勾搭寡妇有了孩子，众人都在寻思这韩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就有人传出，最先说韩大郎媳妇和人偷情的，竟然是韩二郎媳妇的娘家！ 她们没凭没据的，故意抹黑韩大郎的媳妇，就为了逼着韩大郎一家交出炸鸡的方子。 村子里人听说此事之后，全都信了几分，因为年前为了这方子两家不都已经闹过一次了吗？大年初一韩茜茜又闹了一出。 “要我说呀，这韩二郎家怕不是想要方子想疯了，竟想出这么损的招，如今算是遭了报应了。” 村子里有心直口快的，听了这些消息之后，纷纷人议论着，语气之中透着鄙夷。 被众人骂的韩云峰，此时却不在家中，早在这件事传出来时，他就卷着家中的十多两银子跑了。 白翠儿发现之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时，那个寡妇已经被王氏给了点银子打发走了。 她木楞楞的盯着头顶的房梁，表情扭曲了一瞬，原本布置的好好的事，刚刚开始竟然就被韩云峰给破坏掉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王氏知晓这件事之后，也是心中憋闷，她拄着拐杖过来看了一眼白翠儿。 发现都到饭点了，白翠儿竟然还躺在炕上，半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当下脸就黑了。 “老二媳妇，你想什么呢，也不看什么时辰了，就算你自己没胃口，也得两个小的做点吃的!” 王氏用拐杖捶了捶地面，厉声呵斥道。 白翠儿外头看了眼，小心翼翼站在门口的两个儿子，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娘，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呀！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寡妇，竟让相公做出这样的事，如今真是半点脸面都没有了。” 白翠儿声音尖锐，喊起来十分的刺耳，两个小孩都被她这样哭嚎的样子吓到了。 王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吼道：“好了，你若是当真不想好过了，那咱们娘四个趁早都别活了，若是还不想死，就给我下来做饭，别饿着两个孩子！” 王氏说完也不等白翠儿开口再说什么，转身就往自己屋子走。 刚看到那寡妇冲到他们家大门口，挺着个肚子大哭大闹时，王氏险些晕厥过去。 冷静下来之后，她就觉得定然是这个寡妇主动勾引，他儿子一直都是很老实的，肯定不会主动招惹一个寡妇。 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只不过是不小心有了，故意讹诈他们而已！ 白翠儿也是个没用的，她若是能笼络住丈夫，自然不会出这样的事。 王氏怪罪了所有的人，除了韩云峰，在她的眼里这世上再没有比韩云峰更好的孩子。 白翠儿抹着眼泪看着王氏转身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强克制住心中的怨愤，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片刻，等她回过神来，才看到大壮、二壮都站在门口，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心里一软，当下起身去做饭。 而此时秦湘却是在家中连着做了好几只杀鸡，只等着明日去街上卖。 已经在家待了这么些日子了，她也着实有些烦了，想着出去多赚些银子。 而且之前针对她的谣言，如今也被她打了回去，韩云峰如今惹了一身骚，白翠儿也指不定多郁闷呢。 他们正好能趁着这个空档清净几日，也盼着韩云霄能赶紧看清韩云峰那一家子。 这样她就不用再和这些个人虚与委蛇了。 见到韩彤彤跑进来，秦湘立刻切下四块鸡肉递给韩彤彤：“去和你哥哥分着吃。” “娘亲，狗蛋说他知晓二叔藏在什么地方！” 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凑到秦湘跟前小声说道。 “他如今在何处？” 秦湘忍不住挑眉，她也有些好奇，韩云峰躲到哪里去了。 要说韩家也是这个村子的大户，这十里八村就没有几个不认识韩云峰的。 因此韩云峰就算真的跑了，多半逃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然而这家伙确是大白天逃走的，还逃过了所有的视线，竟半点踪迹都没了。 “在奶奶家后面的房子里。” 韩彤彤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有人听见似的。 秦湘仔细回想了一下，韩云峰他们家那块地皮不小，除去盖房子占的地方，还剩下老大一块。 王氏索性在宅子的后面弄了一个菜园子，又在菜园子的另一边，靠墙盖了一排屋子。 说是以后用来当作储藏东西用的地方，那房子全都是瓦的，便是比村子里贫寒人家住的房子还要好。 “你如何知晓，你二叔躲在那间房子里的？” 秦湘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了。 若是韩云峰跑了，肯定逃不过这么多村民的视线，果然他根本没跑，只是藏在家中，打算瞒过了众人。 “是狗蛋他们到二叔家后院玩，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才发现的。” 韩彤彤扑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脸上带着笑意，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秦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从口袋中拿出一把糖递给她。 “拿去给你的小伙伴呢分吧。” 韩彤彤将糖放在口袋里，又拿着四块炸鸡，迈着小短腿欢快的跑了出去。 秦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说，这韩云峰也真是个怂包，遇到这么点事就吓得躲了起来。 王氏做得更绝，定然是让韩云峰将所有得银子全都一并带着，藏在后面的房子里。 因此就算那寡妇来闹，他们只需要不承认这件事，又拿不出银子来给这寡妇，她便是闹翻了天也没有办法。 算盘打的很好，只可惜让秦湘知晓了这件事。 她心中正想着呢，就见韩云霄走进了院子，他眉头紧锁，明显也听说了韩云峰家的事情心中正不痛快呢。 秦湘见状忙给他倒了杯菊花茶送了过去，韩云霄端起茶喝了一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是在为小叔子家的事担心吗？我觉得倒是没什么，那寡妇肚子里的孩子多半不是小叔子的。” 秦湘知晓韩云霄还在意那点子兄弟情谊，如今韩云峰出事了，他心情不好也正常。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别说不是他的，便是他的又能怎样？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韩云霄将杯子放在桌上，脸上透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你说他一个人竟卷着家中所有的银钱跑了，他能跑去哪？家中没有银钱，娘和弟妹连同两个孩子如何过活？当真是没心没肺。” “他哪里就跑了？怕是娘和他一同出的主意，他如今就在他们家后面的房子里藏着呢！” 秦湘笑着将刚才韩彤彤和他说的话，全都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韩云霄听完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秦湘给拽住了：“你这是要去哪？” “自然是要将他揪出来，他这算什么？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那寡妇若是真逼急了，指不定要怎么闹。” 秦湘摇了摇头，拽着韩云霄道：“你若是去了，娘肯定也得跟你闹，说不定还得因此恨上你。” 韩云霄听后脚下一滞，有些无奈的看向秦湘，他刚才就是脑子一热， 冷静下来之后，就想起他娘上次看着他时那副冷冷的面孔。 若是他真的插手这件事，让人知晓了韩云峰就躲在家中，他娘肯定会和他拼命。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冷静下来，安静的坐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湘见他半晌都没有吭声，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我无事，你忙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韩云霄有些无力的说道，他从前没觉得韩云峰这一家如此糟心。 秦湘见他不打算直接去找韩云峰，这才放心的去厨房继续准备明天要卖的东西。 准备完了之后，她走处厨房才发现韩云霄已经不见了踪迹。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还没回来，秦湘不禁有些急了。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去王氏那里看看的时候，就见齐婆子走了过来。 齐婆子手中还提着半斤猪肉，笑眯眯的走进院子。 “秦湘这是送你家的，你可别和我推辞，不然我再不登你家门了。” 齐婆子走进来将猪肉硬塞到秦湘的手中。 “齐婶子快坐，尝尝我家的茶点，您可是稀客。” 秦湘有点奇怪，不清楚为何齐婆子今日会突然登门，她们平日里可没什么来往。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韩大郎进山打猎去了，他怕你担心便让我家老头子告诉你一声。” 齐婆子笑了笑也没推辞，吃了两块点心之后，不由的眼前一亮。 第七十八章 又要钱 这点心的味道极好，便是在县里面买的，都不及秦湘做的，也难怪人家能靠着做吃食发家。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 秦湘自然看出齐婆子爱吃她家的糕点，不过人家也没多吃，吃两块就不再吃了，转而和她聊了起来。 两人客套的聊了片刻，秦湘包了两包点心，不顾齐婆子的推辞，塞给她让她带回去吃。 齐婆子客套了一番，当下笑着看向韩云峰家的方向：“你那婆婆一向是个偏心的，前段时间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别因为这样的事情气出病来。” 秦湘自然知晓，齐婆子说的是之前有人说她和勾搭汉子的事。 “不过是茜茜年轻不懂事，才闹出这样的笑话。” 秦湘听明白知晓齐婆子也是好意，当下点了点头，趁机黑了一把韩茜茜。 齐婆子听秦湘提到韩茜茜的时候，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点了点头就匆匆的离开了。 秦湘松了口气，她多少能理解韩云霄的心情。 他虽然嘴上说过以后绝对不会帮韩云峰了，但那到底是他亲弟弟，管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因此他干脆就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也算变相的袖手旁干，对他来说着实无奈。 秦湘索性也不去管这件事，继续忙自己的事。 第二日一早，她便带着一对炸鸡和炸土豆、炸红薯，赶到县里面去卖了。 虽说古代的百姓都在意年节，但到底日子不好过，因此出来摆摊的人着实不少。 等秦湘将摊子摆好时，就见周围已经有不少摊位都整理好了东西。 只是因为天色还早，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聊天。 秦湘摆好摊位，刚拿着带来的水壶喝了口水，旁边的闲言碎语就传了过来。 他们如今议论的，竟然就是韩云峰和那寡妇的事。 而且秦湘坐在摊位跟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间，就已经听了三四个版本。 对此她权当是故事听。 反正，是她让人“不小心”将韩云峰家的地址透露给寡妇的。 还“无意”中告诉寡妇，这韩云峰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那寡妇正愁没银钱花呢，就想着到韩云峰那里去敲诈一笔，正好利用这个不打算生下来的孩子，让自己手头宽裕一点。 秦湘心中思绪万千，正寻思着，突然看到一双手在面前晃了晃，她才缓过神来。 是买炸鸡的顾客，她忙将炸鸡包好了，递给顾客。 “原还以为得过了十五之后你才能出摊，不想你出摊这么早，我们倒是有口福了。” 一群食客纷纷排着队等着买炸鸡，秦湘心情大好，当下就迅速将一份份炸鸡包好卖掉。 一上午恍惚间就过去了。 她揉了揉肩膀，将东西卖光之后，便收了摊起身朝着不远处的饭馆走去。 谁知她刚走到半路，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警惕的转过身，就见韩云霄正站在她的身边，脸上还带着笑意。 “你不是进山了吗？” 秦湘有些意外，不曾想会在县里面遇到她。 “我上午回来就听彤彤他们说，你给他们留了饼，放在锅里面温着一个人跑到县里来摆摊了。” 韩云霄还扛着一只已经处理完了的羊，看样子是要到县里面来卖的。 “既如此咱们先买了东西，再找个地方吃玩了东西再回去。” 秦湘笑了笑，她今日本来心情就不错，赶忙催促韩云霄去卖东西。 韩云霄见秦湘走进路边的一家饭馆，忙飞快的朝着平日里卖肉的酒楼走去。 等秦湘点好的饭菜上来之后，韩云霄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坛酒，摆明了是要边吃边喝。 “你也不必为小叔子的事烦忧，他这么大的人了，自然会将此时处理好的。” 秦湘盘算着，待会儿回去之后，得去庄子上看看，有好些天不曾去过了。 韩云霄摇了摇头，将酒给两人倒上，两人边吃边聊，秦湘见韩云霄喝的耳朵发红，忙将酒坛子抢过去不准再喝了。 韩云霄也不争执，不让喝他就当真不喝了，只是一看就知晓心情不怎么好。 两人吃过饭之后，秦湘正盘算着回家，就见韩云霄放下筷子说道：“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先在县里面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出兑。” 秦湘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心说，这县里面的铺面随便一间都至少要一百五十两，才能买下来。 就算现在看到合适的又能如何，他们也没有足够的银钱去买。 “咱们先看看，好地段的也得多多打听，还不定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秦湘的想法，淡淡一笑说道。 秦湘一听到也是这个理，这个县的百姓生活条件很好，大部分生意都做得不错。 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自然没有多少出兑铺子的，还真得好好寻摸一下，这就不是一天半天的事。 秦湘盘算着，这就权当是逛街了，也就没有反对，沿着街道和韩云霄一起，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两人转了一个下午，也打听了几处，都不曾遇到合适的，也只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了。 谁追他们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到两个小团子正绷着小脸，坐在门口盯着坐在院子凳子上的韩茜茜，那眼神活像是在看瘟神。 韩茜茜也是一脸的晦气，她一听王氏要叫韩云霄过去，就巴巴的主动赶过来叫人，顺便还能和韩云霄多说几句话。 谁承想人没见到，傻等了一个时辰，还被两个小兔崽子当成贼一样盯了一个时辰。 大冷天的他们竟然宁可陪着她在外面受冻，也不肯让她靠近他们家的房子。 若不是看在韩云霄的份上，她早就给韩彤彤和韩子言点教训了。 饶是如此，她也在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若是等她嫁给韩云霄，定然要想法子将他们卖的远远的，换了银子好给她生的孩子花。 她心中正想着美事呢，就见韩云霄和秦湘一同回来了，两人进了门还有说有笑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韩茜茜的眼。 秦湘和韩云霄在看到韩茜茜的瞬间，笑容也都僵在脸上了，韩云霄阴沉着脸眼中透出几分憎恶的神色。 秦湘更是纳闷，韩茜茜难道失忆了吗？ 韩云霄都那么明确的说过，不让她再过来，她脸皮也是够厚的，才过去几天，她又巴巴的凑了过来。 这算什么，喜欢被人甩脸子？ “娘亲，爹爹。” 两个小团子飞快的跑到两人身边，小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 秦湘见状当下也不理会韩茜茜，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头发，然后将之前小心包起来，还温热的羊肉饼塞给两个小团子。 “你们两个先吃点东西，待会儿做好了饭咱们再一同吃。” 此时韩茜茜正冷着脸盯着她，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秦湘现在肯定已经被戳成筛子了。 两个小团子一人拿着一张羊肉饼吃起来，鲜嫩的羊肉顿时让他们吃的眯起了眼睛，完全忽略了这院子里的冷意。 “表哥，姑母叫你过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韩茜茜快步走到韩云霄的身边，微扬着小脸，脸上敷着薄薄一层粉色的胭脂，整个人看着极为娇嫩。 韩云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如今这时候叫他去，无非是因为那个寡妇的事。 难不成韩云峰拿着银钱躲起来，他娘就打算让他出银子安抚那个寡妇？ 别说，许多时候韩云霄真的很了解他娘和他弟弟，这次真的被他猜中了。 “今日有些晚了，我明日一早在过去看娘，你先回吧。” 韩云霄说完也不再理会韩茜茜，径直朝着堂屋走去，两个小团子早觉得冷了，一溜烟跟着跑了进去。 秦湘见状自然也不会理会韩茜茜，飞快的朝着堂屋走去。 “秦湘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我迟早查到你背叛表哥的证据，到时候看你如何抵赖！” 韩茜茜的眼睛就像是渗着毒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秦湘看了片刻，撂下狠话之后，迈着小碎步就飞快的离开了。 秦湘忍不住扶额，心里不禁想着，她真的错了，她竟然会和这样的疯子计较！ 韩茜茜越走越快，心中满腹委屈，她盘算着定然是秦湘和她表哥说了什么，不然韩云霄绝对不会这么怠慢王氏。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姑母，是秦湘不让她表哥过来的，偏要拖到明日早上在过来，这摆明了是让王氏难看。 因此等她回到王氏房间之后，便将心中的想法，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王氏本来就不喜欢秦湘，而且也一直觉得秦湘的确是改变了韩云霄的想法，让韩云霄都没有原来那么听话了，因此也跟着恨上了秦湘。 啊切…… 正泡在浴缸之中的秦湘，正眯着眼睛泡得正舒服时，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还以为自己着凉了，却不曾想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王氏那边却气的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日一早，王氏就早早的起床，特意多吃了些东西，就等着韩云霄过来，好好的骂他一顿。 第七十九章 敲诈 韩云霄还对此全然不知情，他慢悠悠的在家中吃过早饭之后，才起身朝着韩云峰家走去。 只是他刚走进王氏中的卧房门，就突然看到有样东西朝着他飞了过来。 出于本能他连忙躲开，就听王氏大喊道：“逆子，你竟然还敢躲！” 韩云霄听后也没有吭声，甚至都没看一眼掉落在地上的枕头，就飞快的走进了房间。 “不知晓娘找我有何事？” 韩云霄权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走到王氏身边淡淡问道。 他早就知晓韩云峰藏在家中，因此一直在压着火气，但这种举动和态度，落在王氏的眼中那就是不拿她当回事，想赶紧听完吩咐好离开这里。 王氏气的脸色涨红，正想要发作，韩茜茜就忙跑过来，轻轻帮着王氏拍了拍后背，等王氏顺过气来之后，才一脸为难的看向韩云霄。 “姑母别生气，表哥向来耿直，不太会说话，您也是知晓的。” 韩茜茜柔声安慰了几句，心中盘算着，这么一来她在韩云霄的心里，肯定会落下好印象。 只是韩云霄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而是将视线落在王氏身上。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些事，哪怕遭了亲娘算计，他也权当是他娘缺了点银子，给了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如今冷下心肠，再来看他娘的行为，就着实让人心中不痛快了。 “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因为家中银钱紧张，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得给我们拿点银子。” 王氏知晓这次叫韩云霄过来，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要好处的。 她迅速冷静下来，仰着头一脸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个月的供奉我已经给您了，你如果还是没有米下锅的话，就管小峰要吧。” 韩云霄垂下头，压下眼中不耐的神色，阴沉的说道。 “小峰若是在的话，我也不用向你要银子了！” 王氏眼神闪了闪，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知晓他在哪，若是只因为这件事来找我，那我先回去了。” 韩云霄满脸冰霜，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氏心中慌了神，她原本以为没人会知晓韩云峰的下落，因此慌乱了一下之后，很快冷静下来。 “他不就躲在后院那排房子里吗？你道我是如何知晓的？是村子里的孩子说的，你以为自个藏的深，其实满村子的人都知晓他藏在哪里，就是懒得说出来！” 韩云霄冷哼了一声，来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王氏是因为几日之前，污蔑秦湘的事情才叫他来的。 没想到王氏根本已经将那件事给忘了，竟只是为了向他要银子。 他在年前便将银子送来了，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她竟又要向他要银子，当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王氏嘴唇哆嗦了一下，见韩云霄要走，忙飞快的跳下床，一把拽住韩云霄，动作矫健的根本不像一个老太太。 “你听谁说的，这怎么可能？” 王氏激动的尖叫起来，她一想到那个到她家又哭又闹的寡妇，心里就直发颤。 “不信你出去打听一下便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让韩云峰藏下去。” 韩云霄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虽说他娘和他弟弟都挺让他心寒的。 但到底是亲人，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寡妇肚子里的孩子若不是二弟的还好，若真是他的。找不到二弟，那个寡妇逼急了到衙门再告二弟一个奸污之罪，二弟就完了。” 王氏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吓的有些瘫软了，她扶着床坐下，面色惨败如纸。 韩云霄见到她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但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秦湘若是在场的话，肯定会夸韩云霄真是个神助攻。 别看平日里不怎么说话，随便几句话就快将王氏吓死了。 虽然秦湘知晓寡妇肚子里的孩子，和韩云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她才不会告诉王氏他们。 回到家之后，韩云霄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在秦湘的追问下，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湘强忍着笑意，嘱咐他照顾两个小团子，就匆匆朝着县里面赶去，她今日可是专门为了等韩云霄回来，才拖到这个时间才去县里面卖炸鸡的。 炸鸡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刚过上午她便将炸鸡全都卖光了。 她正打算收摊的时候，就见到了那个去韩云峰家闹的寡妇。 寡妇就站在不远处的摊位跟前，小心的打量着她。 见秦湘转头看过去时，寡妇立刻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扶着腰飞快的离开。 秦湘见状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大概这寡妇还以为他们家和韩云峰家关系多好呢。 她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咽不下韩云峰和白翠儿散播谣言，败坏她名声的气。 因此她盘算了一下，收了摊位之后，便匆匆朝着庄子赶去。 正巧翠娘正在喂鸡，她将翠娘叫到一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翠娘眼前一亮，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保证她很快就会知晓。” 秦湘特意多给了她一吊钱，算是格外的奖励，之后就去忙着打理长在墙角那几株孜然去了。 忙到天擦黑时，她才匆匆离开庄子，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韩云霄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一整日都没出门，等她回家时，竟将晚饭都热好了。 秦湘揉了揉肩膀，就像是没有看到韩云霄的脸色似的，闷头吃起饭来。 等吃过饭之后，她特意烧了一大锅水，倒在浴缸里面，躺在浴缸里享受的眯起眼睛。 谁知很快她就突然感觉到一大片阴影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她警惕的睁开眼睛，就见韩云霄正背对着她站在浴缸跟前。 “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韩云霄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也听不出情绪。 秦湘反应了一下，就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韩云峰和那个寡妇的事。 秦湘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不会怪我吧，我当时不过是气不过，才想出这么一个招来。” 秦湘小心的看向韩云霄，只可惜她根本看不到韩云霄的脸，因此不知晓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秦湘的心情多少有些忐忑，正盘算着要不要再狡辩几句，毕竟她只是让人怂恿寡妇勾引韩云峰。 韩云峰如果是个定力强点的，他不上当的话，秦湘也没辙。 半晌就听韩云霄叹了口气，淡淡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早些睡吧。” 说完他就飞快的走出了浴室，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秦湘一眼。 秦湘嘴唇动了动，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片刻之后，她才懊恼的拍了一下水，心说，我为什么要心虚？ 如果韩云峰不总来她家打秋风，还打她方子的主意，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给他挖坑。 她再没什么心情洗澡，穿了身中衣，就飞快的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见一盆烧的正旺的炭，她记得刚才肯定没有放，很明显是韩云霄帮她弄得。 她不由的松了口气，看样子就知晓韩云霄并没有生的气，只是心里会因此不舒服是肯定的。 她想着这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起来时，就觉得村子里似乎比平日里还热闹几分。 秦湘打了个哈欠，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正打算出去做早饭时，就见韩云霄黑着脸走了进来。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这大早上的去哪了？ 谁知她还没等开口，韩云霄已经率先开口了。 “那寡妇又来闹，这次娘给了银子，整整给了五十五两。她昨日才和我说手里没有银钱，都快揭不开锅了？” 韩云霄的声音中透着愤怒，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被自己老娘一次又一次哭穷，自己还傻乎乎的给银子。 其实人家的日子好着呢，比自己手中的而银子都多，这事情摆在面前，谁心情都不会好。 “就算从前有银子，这次怕是也快揭不开过了。” 庄主人家想要攒银子可不容易，何况韩云峰那一家子，除了韩云峰之外，老的老小的小，也没有什么劳动力。 这么多银子怕也攒了许久，如今算是下了血本了。 秦湘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想，这五十多两银子里，得有多少是她和韩云霄赚的？ “我进山几日，你也尽量别总呆在家里。” 韩云霄说完，就起身去平日里放杂物的仓房，翻找东西去了。 秦湘见状忙跑厨房，特意多做了一些猪肉干和玉米饼，给韩云霄带上。 此时还是冬季，这个时节山中非常冷，进山打猎可是要吃苦头的。 韩云霄默默的接过了吃的，又背了一壶酒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家。 秦湘吩咐两个小的看好家，又给他们准备了中午吃的饭，就匆匆的离开了。 她进了县城刚摆好摊位，就见那个寡妇扶着腰走到她的摊位跟前。 “给我来四块炸鸡！” 她的声音中透着沙哑，向来是之前哭嚎的太久造成的。 秦湘垂着头，将四块炸鸡递给她。 “你还是防着些你婆婆吧，她如今可恨不得要走你们夫妻两个所有的银子。” 寡妇接过炸鸡，付了钱之后，突然娇笑着说。 秦湘面上一冷，抬头朝她看去，就见寡妇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八十章 手抓饼 寡妇说的话秦湘完全相信，以王氏的性子，她从寡妇这里亏了多少银子，就总要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而秦湘和韩云霄自然就是第一人选，王氏不找他们要银子才怪呢。 昨日韩云霄能轻松离开，还是拖了王氏已经被吓傻了的福。 如今王氏可清醒着呢，指不定还得对他们使出什么手段来。 秦湘想到这，买完东西之后，干脆收了摊就在县里面晃悠。 一边闲逛，一边想着找一个合适卖炸鸡的铺子。 她盘算着早些日子攒够银子，就能早日将铺子开起来，到时候她们自然有借口说他们没银子，王氏就再不好说什么了。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不禁转头朝着旁边看去。 就见面前是一家春饼店，秦湘正巧还没吃午饭，便快步走进铺子，随便点了两张春饼等着吃。 不一会儿，等春饼上桌之后，秦湘看着放在白色瓷盘中的病，不禁笑出声来。 这饼的样子和她在现代吃的手抓饼特别像，千层百叠，层如薄纸，用手抓之，面丝千连，其外层金黄酥脆，内层柔软白嫩，一股葱油与面筋的香味扑鼻而来。 饼里面还夹着一片白菜，和一种酱汁，看着让人食指大动，她夹起一张咬了一口。 只吃了一口，她就不禁感叹，这手抓饼做的当真不错。 只不过如今的人都还不知晓要放油，这种饼里面也没有放油，虽说味道不错，但到底差了一点。 秦湘就着铺子里免费送的咸菜，吃了两张饼之后，就见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女孩跑过来。 “娘子还要些别的吗？”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笑意，长的十分讨喜。 “不了，总共多少银子？” 秦湘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钱袋子。 “总共四文铜钱。” 女孩微微一笑，伸手去端桌子上的盘子。 秦湘递给她五枚铜钱：“一文算是你的小费。” “童童多谢姐姐。” 女孩笑得更加真诚，接过银子就端着盘子笑呵呵的朝着铺子里面走去。 秦湘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听柜台后面算账的男子，也叫她童童，才知晓这女孩和韩彤彤名字是同音的。 秦湘也没多想，见天色不早了，就匆匆往家里赶。 她刚走进院子，就见两个小团子从东院跑出来，见到是她之后，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湘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个小团子，觉得他们两个心事重重的。 “奶奶今日来找爹爹和娘亲，不过你们两个都不在家，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才走的。” 韩彤彤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秦湘倒是没有半点意外，招呼两个小团子去将柴火搬到房间里去。 她就匆匆到厨房去给他们做了吃的，趁着他们吃晚饭的功夫，将炕和碳炉都烧好。 她有些疲惫的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仔细盘算起今日吃的春饼是怎么做的。 “娘亲，给我们讲故事吧。” 两个小团子洗漱好了之后，韩彤彤立刻爬到炕上，一脸期待的朝着秦湘看了过来。 秦湘只好将心中的思绪压下，耐着性子想了一个以前听过的故事，将给两个小团子听。 见他们听了一会儿之后就不吭声了，秦湘便朝着他们两个看了过去，就见两个小团子都已经睡着了。 她干脆吹灭了蜡烛，躺在旁边也跟了睡了起来。 第二日她仍然早早做好了炸鸡，嘱咐了两个小团子一遍，便匆匆的走了。 等她回来时，就听两个小团子又提起，韩云峰来过了，也同样扑了个空，骂骂咧咧的走了。 秦湘听后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在意，照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转眼就过去三日，韩云霄一直都不曾回来，秦湘不禁有些急了，韩云霄以往打猎，最迟三日也回来了。 这次竟走了这么久，都不曾回来，别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 秦湘越是这样想，心里就愈发没底，忍不住想要去经常进山的几个猎户家问问。 因此她这一日早起并没有去卖炸鸡，而是早早带上做的糕点，朝着齐婆子家赶去。 齐婆子家就住在山脚下，是村子里住的距离大山最近的一户猎户。 秦湘提着点心正打算进齐婆子家院门，远远的就见到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从山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似乎还拖着什么，只是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楚。 秦湘一眼就看出那人正是韩云霄，她的心不由的一沉。 在她的印象之中，韩云霄从来都是健步如飞的，她何曾见到过韩云霄脚步踉跄？ 她不禁有些慌了，飞快的朝着韩云霄跑了过去，等跑到韩云霄跟前时，就见他的背后正扛着一个袋子。 那袋子赫然就是他进山之前背着的，此时他身上的棉袄已经破了，有几处还带着血迹，样子看着十分狼狈。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湘有些担忧的担忧的，忙开口问道。 “先回家再说！” 韩云霄微微摇了摇头，扫了眼周围，像是不想在这里说一遍。 秦湘点了点头，坚持要帮他拖着那个袋子，韩云霄像是真的累狠了，竟也没有反对。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村子里，韩云霄刚进了卧房，脱掉身上的衣服，躺在炕上不消片刻就沉沉的睡着了。 两个小团子站在炕边，皱着包子脸一脸担忧的看着韩云霄，谁都没敢吭声。 韩云霄脱了衣服，秦湘才看到他的后背、前胸许多地方，都有不少刮伤和动物爪子留下的痕迹。 虽说都是些皮外伤，但到底看着吓人。 韩彤彤见状险些没有哭出来，韩子言怕她吵醒韩云霄，忙将她拽了出去。 秦湘匆忙将袋子往地窖里面一丢，就飞快的在柜子里翻找起药来。 翻了半天她才终于找到了大半瓶治外伤的药，忙给韩云霄敷上。 韩云霄睡得很沉，就算上药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就继续睡。 秦湘见状匆忙给他上完了药之后，就特意到厨房去熬粥，只等着他待会儿醒了之后喝。 她让两个小团子到门口守着，若是王氏他们来了，好歹拦一拦，别让他们进来打扰韩云霄休息。 谁知来的人竟是韩茜茜，两个小团子见到她之后如临大敌。 看着韩茜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小偷，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进院。 “你们赶紧给我让开，别等着我动粗！” 韩茜茜早不耐烦了，若不是她听说今日表哥从山里回来了，听说状态还不太好，她才不会巴巴的赶过来呢。 她可是特意带了药过来的，就等着让表哥用了他特意带的伤药，也能记得她的好。 “不行，爹爹睡着了，你不要去打扰他休息。” 韩彤彤头摇得像拨浪鼓，皱着小眉头压低声音说道。 韩茜茜见说什么都没用，当下伸手就要将韩彤彤扯开。 这时秦湘听到骚动，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在见到韩茜茜的瞬间，心中就涌现出一股厌恶的情绪。 “赶紧走，我们今日没空搭理你！” 秦湘是对她半点都不客气，说完也不客气，一把将她推出门去，飞快的将门关上用门拴栓好了。 韩茜茜气的在外面踹了几脚门，秦湘和两个小团子也不肯理会她。 片刻之后她大骂了几句，就悻悻的离开了。 “娘亲，早该这么做了，爹爹都说过好几次，让她别来了，她怎么还过来！” 韩彤彤有些嫌弃的皱了皱小鼻子，低声说道。 “总以为自己有机会，怎么就没想过，若是咱们爹爹当真对她有意思，早娶了她了，还有咱们娘亲什么事呀！” 韩子言撇撇嘴，觉得韩茜茜就是个不知所为的女人。 秦湘摇头苦笑，心说，连五岁小孩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韩茜茜就不明白？ 秦湘搞不清楚韩茜茜的脑回路，干脆就不想了，将粥煮好了之后，便去卧房查看韩云霄的状况。 她现在有点担心韩云霄伤的太重，会发起烧来。 古代的医疗设施实在太简陋了，她真怕韩云霄有个万一。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临近傍晚时，韩云霄醒了过来，精神状况还好。 秦湘将粥端过来给他喝，韩云霄像是饿的狠了，喝了两大碗粥之后，面色才终于好了一些。 “给我找套干净的衣服，我还得进山一趟，这次只将皮拿回来了，肉还没拿回来呢！” 韩云霄说着，人已经下了炕，飞快的穿起鞋来。 秦湘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拉住韩云霄道：“就算要拿，也等明日再拿吧，都这么晚了。” “不行，这山中野兽多，我布置得东西只能防住那些野兽一时，时间久了肉肯定会被野兽吃掉。” 韩云霄毫不犹豫得拒绝，他见秦湘没动，忙自己从柜子里拿出干净得棉衣给自己套上。 秦湘转头看了眼两个小团子，嘱咐他们两个在家安静的待着，她要和韩云霄一同进山。 “你就不必去了，山中危险。” 韩云霄见状忙开口反对，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猎手，都有可能在山中遇到危险，何况是秦湘这样的弱女子。 “正是因为山中危险我才要和你一起去，你身上有那么多伤，我哪里放心你自己进山？” 秦湘摇头，若是在平时她也肯定不会坚持进山，但见到韩云霄那一身的伤，她就忍不住担心。 第八十一章 被劫走了？ 韩云霄瞥了她一眼，很想说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见秦湘关心他，他心中还是有些暖意，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秦湘忙换上一套厚一点的棉袄，手中拿着砍刀，跟在韩云霄的身后，飞快的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原主从来没有进过深山，因此没有任何对于大山里面的记忆。 秦湘穿来了之后，也同样没有进过山，因此她对山林里面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不过这山里是真的不好走，坑洼不平不说，许多地方杂草都有一人多高。 饶是有韩云霄在前面开路，秦湘也走的很艰难。 秦湘边往前走，边留意周围的植物，这个时节想要在山中找到药材是挺难的，因此秦湘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想要进山来见识一下。 两人不停的走了半个时辰，韩云霄才终于停了下来，抬头朝着树上看去。 秦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上面一根粗大的树杈上面，正挂着一只羊。 秦湘终于明白韩云霄为什么说，若是今晚不来，这猎物很有可能会被吃掉。 这么明显的一只羊，肯定会被周围的野兽发现。 “你在下面等着。” 韩云霄说完，就飞快的攀着树干往上爬，手脚非常灵活，完全不像是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他几下爬到羊跟前，抓住羊的一条腿，就飞快的往下爬，很快就爬到树下面，双脚稳稳落地。 秦湘忙帮着接了一下，就见这只羊非常大，至少的有五十多斤。 秦湘见到它之后，脑子里迅速闪过十多道羊肉菜，口水险些没流出来，这可是正宗的野味呀。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心说，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卖的，因此看看也就得了。 韩云霄眼光微闪，显然是看出秦湘的想法，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只肉质也不是很好，卖不了多少银钱，不如咱们自己留着吃吧。” “咱们哪里吃的完这么多？留个三五斤尝尝，剩下的还是卖了吧。” 秦湘忙摇头，帮着韩云霄托起羊，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等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秦湘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脚，忙洗漱完了，端着水盆就朝着韩云霄的房间走去。 韩云霄正打算脱了衣服就睡，却见秦湘端着水盆走进来，不由的一愣，没明白她想干什么。 “把衣服脱了，我给帮你清理一下伤口，然后上了药再睡！” 秦湘将水盆放在炕边，歪着头看向韩云霄。 韩云霄登时脸就有些红了，他以前打猎也偶尔受伤，虽说伤的没这么重，但伤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自己都忘了还受伤的事，却不曾想秦湘还在意。 “赶紧把衣服脱了。” 秦湘不知晓他在想什么，见他还在发楞，忙开口提醒道。 韩云霄这才默默的将衣服脱了，有些结巴的说：“我自己来。” “后背上还有很多伤，你自己也够不着，别动。” 秦湘一把躲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韩云霄这才收回手，安静的坐在炕边，背对着秦湘，任由秦湘帮着他清理后背上的伤口。 虽说之前已经上过药了，但有几处伤口还是伤的很重，之前韩云霄忙着休息，秦湘也没有清理完。 如今清理完之后，就见水盆里的水都变成红色了。 然而就是这样，韩云霄竟也没有坑一声，竟还饶有兴致的拿起旁边，秦湘给两个小团子写的故事书看了起来。 “不疼吗？” 秦湘飞快的给韩云霄上完药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有些疼，药也上完了，你去休息吧，明日咱们一同去县里面。” 韩云霄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不曾有半点变化。 秦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端着水往外走。 大概是走山路也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是从堂屋之中传来的。 秦湘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天还没有亮呢，不禁有些奇怪，起身就朝着堂屋走去。 就见韩云霄正拿着把刀，坐在小马扎上处理昨日带回来的羊。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本来身上就有伤，为何不多休息一阵？” 秦湘见他如往常一样早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责备的说道。 “反正也睡不着，不若起来赶紧将羊处理了，这皮子还是好的，剥下来晾晒几日就能卖掉了。”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是能闲的住的人，何况他一早就想要尽快攒够了银子给秦湘开铺子，自然不想休息。 秦湘见劝不动他，只好将羊肉割下来一块，做一些羊肉馅饼，再炖一碗羊杂汤，算是给他好好补补了。 等她做完饭时，韩云霄早就将猎物处理完了，他洗了洗手上的血迹，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秦湘忙叫他和两个小团子一起吃饭，两个小团子还是头一次喝羊杂汤，全都喝的比较冒汗，小脸红扑扑的。 秦湘见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两个小家伙的脸蛋。 韩彤彤立刻冲她甜甜的笑了笑，韩子言则翻了个白眼，却并没有躲开。 等吃完饭之后，秦湘催着韩云霄上了些药，又给两个小团子热好了中午要吃的饭，将炸鸡装好放在板车上面，就见韩云霄从里面的杂物房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 这袋子正是昨日他从山上带下来的，秦湘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袋子在，不禁有些好奇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在山中时日长了，也弄到了一些其他猎物，今早一并处理了一下，一起卖了。” 韩云霄见她盯着袋子看，于是笑了笑说道。 说完他就推着推车往外走，秦湘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脚步沉稳，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开口说道：“如今在县里面卖一头牛，不过五两银子，咱们也买一头吧，以后咱们进县里就做马车，有能省些力气。” 韩云霄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在意这点银子，既然秦湘提了，他自然不会反对。 进了县里之后，秦湘先跟着韩云霄一起，将猎物和皮全都卖了，这才一同去买牛。 这县里面就只有一处卖牛的地方，属于垄断经营，但好在经营多年还算将信誉，价格公道牛也都还不错。 两人挑了片刻，最终挑了一头一岁多的小水牛，秦湘特意看了一下这水牛是母的。 韩云霄让牛拉着板车，他坐在板车上面，就先回去了。 秦湘赶到摊位跟前，飞快的摆好摊位，就见以往经常来买炸鸡的食客，纷纷走了过来。 因为比平日里摆摊的时日短，忙到下午秦湘才将所有的炸鸡全都卖光。 她想起前几日吃过的手抓饼，觉得着实不错，一边往家走，一边盘算着晚上也做一顿手抓饼给两个小团子尝尝。 谁知等她到家时，就见两个小团子不像往常那样出去疯玩，而是绷着小脸坐在门口，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秦湘见状忙疑惑的闻到：“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爹爹呢？” “爹爹被表姑叫走了，说是奶奶要见爹爹，都走了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韩彤彤拄着下巴，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无奈神色。 若是在平时秦湘肯定会觉得她这个表情很萌，然不住捏捏她的小脸。 但现在她听到韩彤彤这么一说，心里就不由的一沉。 用脚趾头想，就能猜出王氏肯定又是为了，让韩云霄拿银子才将他叫去的。 若是韩云霄不给她银子，她又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韩云霄现在有伤在身，若是再心情不好，肯定会影响身体。 秦湘盘算了一下，干脆将东西放下，转身就飞快的朝着韩云峰家走去。 到了韩云峰家门口，就见大门是紧闭着的，也不知晓里面是什么情况。 秦湘也没有觉得意外，自从那个寡妇来闹过之后，韩云峰深觉得很没面子，因此连着好几日闭门不出，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 因此就算是大白天，他家的大门也一直都是关着的。 秦湘一声没吭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直奔王氏住的卧房走去，还没等走到卧房的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 “你打量我是瞎的吗？人都明明瞧见你今日进程还买了头牛回来，你都有银子买牛，竟没有银子帮帮你兄弟！” 王氏的嗓门本来就大，尤其是在面对韩云霄的时候，绝对要比平日里高出许多。 里面并没有传出韩云霄的声音，想也知晓他如今肯定铁青着脸，安静的杵在床边，一言不发，也不肯让步。 秦湘想到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她可是领教过，韩云霄是怎么无条件往王氏这里送银子的。 当时有多大方，如今就有多算计，他现在怕是除了一个月四两银子之外，再不想给王氏一份钱。 不过这也是王氏自己作的，秦湘非常乐见其成。 听王氏骂了一大通，终于安静下来之后，秦湘这才推门走进了卧房。 韩云霄见到她之后，看着她的眼神之中有些无奈的神色，就像是不希望秦湘过来一样。 “大郎家的，我们如今没银子，你们得给我出五两银子，你若是身上银钱不够的话，回去补齐了五两一并给我！” 第八十二章 越发讨厌 王氏和自己儿子都懒得费太多的话，更不论是对秦湘了，她理直气壮要钱的态度，险些没将秦湘气乐了。 “娘，我刚进来时闻到一股酱猪肘子的味道，难怪没有银子使了，原来都拿去买吃的了。” 秦湘笑了笑，她自然知晓这个年代将礼法看的很重，她不能对王氏说太重的话。 于是她继续耐着性子说道：“我们今日刚买了一头牛花了五两银子，着实没有银钱了，娘若是缺银子买猪肘子，合该早些与我们说，我们便将买牛的银子给您了。” 王氏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就知晓这个儿媳妇从来都不是个好的，从前好歹还不理会韩云霄往这边送东西，如今竟事事都管上了，真是越看越讨厌。 其实王氏不知晓，原主根本不知晓韩云霄将打来的东西送到王氏这里，若是她知晓的话，早就闹翻天了。 “你听听，你听听，你这媳妇鼻子比狗还灵，不过是你弟妹因为小峰的事气病了，要吃些好的补一补，才弄了个猪肘子吃，倒是让她拿来说嘴了！” 王氏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睁眼说瞎话，而且她还不和秦湘说，和韩云霄说。 秦湘忍不住挑眉，笑了笑说道：“弟妹的身子骨也真是不好，前几个月要经常喝鸡汤，这几日又不好了，当真是不知还能熬多久，不然那寡妇……” “你闭嘴，什么寡妇不寡妇的！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那个寡妇进门的！” 白翠儿一早就在隔壁听着，听到秦湘的话之后，立刻气的跳了出来，大声嚷嚷道。 “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想将你和那寡妇比！看把你气的，你这中气十足的，当真是将病都气好了。” 秦湘早就知晓白翠儿在隔壁偷听，刚才的话不过是故意激她出来。 白翠儿听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脸上已经挂上冰霜的王氏。 韩云霄眯着眼睛瞪了白翠儿好一会儿，心中的怒气不断的飙升，自从他娘装病忽悠他过一次之后，他就特别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病。 不曾想他娘又故技重施，这次是让他弟妹装病，他当真有些气闷了。 “娘，我们是真的没有银子，想来你们还能吃的起猪肘子，定然日子过的还不错，那就等下个月我手头宽裕了，在将四两银子的供奉给你拿过来！” 韩云霄说完，也不理会在背后咆哮的王氏，招呼秦湘就飞快的往外走。 “气大伤身，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还是不要动气的好。” 秦湘见状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韩云霄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有些难看。 两人沉默的回到家中，就见两个小团子飞快的跑了过来，全都仰着头有些担忧的看向韩云霄。 看得出两个小团子，完全把王氏那一家子当成洪水猛兽一般，尤其是见到韩云霄的脸色不太好之后，更加的担心。 “娘亲和爹爹没什么事，你们赶紧去玩吧，就像往常一样。” 秦湘拍了拍两个小团子的肩膀，温柔的催促了一句，小孩忘性大，只要有事情做很快就会忘了这些不愉快。 韩云霄一声不吭的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脸上也慢慢的缓和过来。 等吃过饭之后，秦湘便将炕烧好了，拿出药催促着韩云霄给他上药。 “娘说的话你很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她一直如此，往后想来还会继续这样下去，你若是介意的话，日后定然会过的郁闷，倒不如不往心里去！” 秦湘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不希望韩云霄因为王氏的苛待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我晓得。” 韩云霄感受到后背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心中确实暖暖的，他点了点头说道。 秦湘迅速帮他上完药之后，就见韩云霄笑着说：“山路不好走吧，以后还是莫要和我一同进山了。” “不行，我打算以后天气暖和了，常和你进山转转，也好摘一些野菜回来。” 有些事情秦湘没有说，她其实认得很多种草药，因此想要进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些草药。 到时候摘回来晒干了，定然能卖不少银子，住在村子里的百姓，未必认得这些中药。 韩云霄有些意外，原以为昨日进山那么难走，秦湘肯定不会再去了。 不过既然秦湘都这么说了，他点了下头，也就不再强求。 给韩云霄上完药之后，秦湘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之后没过两日，便到了正月十五。 秦湘一早出门时，便看到了街上已经有卖各种形状的花灯的。 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些花灯做的都十分的简陋，但一想到两个小团子，肯定没有这样的花灯，于是盘算着给他们两个做两盏。 因此秦湘一卖完炸鸡，便买了糊灯笼的纸，匆匆朝着家里赶去。 到家之后正巧韩云霄在家，秦湘便催着他到山中去打一根柱子回来，用竹子扎灯笼。 “不必这样惯着他们，这东西做起来繁琐，也没甚用。” 韩云霄一听，忙摇了摇头，觉得这些花哨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往年他们都不过这些节的。 “一年才过一次正月十五，自然要好好的庆祝了，你快去快回！” 秦湘冲他摆了摆手，满脸的笑意。 韩云霄见她这么有兴致，当下也不少说什么，拿着砍刀就匆匆的进山了。 “娘亲，你还会做灯笼？” 韩彤彤双眼放光，有些激动的凑到秦湘跟前问道。 “见过别人做，想来也不是很难！等灯笼做好了之后，咱们就将灯笼挂在门上，看着也喜庆！” 秦湘笑了笑，她在现代的时候确实在视频上面，看到过做灯笼的工艺，想来应当不难。 韩彤彤听后激动的笑了起来，去年过正月十五时，村子里的小孩有不少都拿着灯笼玩。 当时他们可都没有灯笼，只能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玩，今年他们终于也有自己的灯笼了。 韩云霄很快就赶了回来，秦湘忙将竹子弄成一条条的，想了一下捉摸着将灯笼扎好。 然后在灯笼外面糊上纸，她费了很久力气，才弄出两个灯笼。 一个是金鱼的样子，一个兔子的样子，这两种比较简单，饶是如此秦湘还是累的险些没直接栽倒。 果然这些手艺，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两个小团子全都激动的跑过来，一人提了一个，将等里面的蜡烛点燃，就欢快的提着灯跑了出去。 此时天刚还有些黑了，村子里有不少提着灯玩的小孩，两个小团子冲出包子团之后，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你怎么不拦着他们一点，这天都黑了，还让他们乱跑！” 秦湘有些无奈的靠着墙坐着，有些无语的看向摆弄着竹条的韩云霄。 韩云霄没有吭声，而是飞快的将手中的竹条支起来，做成一个小狗的样子。 动作看着比秦湘不知晓要熟练多少倍，很快便做好了，点上灯笼里面的蜡烛之后，递给了秦湘。 “这是送你的。” 韩云霄笑了笑，将灯笼递给秦湘。 秦湘看的眼睛都直了，忙疑惑的问道：“你会做灯笼？怎么不早说？” “今日之前是不会的，这不是刚瞧见你做的，我就在旁边学会了。” 韩云霄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一般。 秦湘顿时汗颜，她是没有想到韩云霄只是见她做了两遍，就能轻松的学会，并且做的比她还好。 “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做饭。” 秦湘张了张嘴，半晌才不得不接受古人有逆天的巧手这个事实，她干笑了一声问。 “你做的许多菜品我都叫不上名字，反正随你怎么做吧，你做什么都好吃。” 韩云霄的心情非常好，他迅速将做灯笼用剩下的废料收起来，淡淡的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她想着今日是十五，便做了冰皮月饼和一些小菜，权当是应节气。 她这边刚将饭菜做好端到堂屋里，就见韩云霄提着两个小团子走了进来，他就像是踩着点进来一般。 “快去洗洗手。” 秦湘招呼了两个小团子一句，就忙着去端旁的菜。 两个小团子小心的将花灯挂在一边，才跑去洗手，脸上全都带着笑意。 秦湘见两个小的正高兴，像是受到了气氛感染，心情也好了不少。 “娘亲咱们猜灯谜吧！” 韩彤彤抓起一块冰皮月饼咬了一口说道：“长着四条腿，走路却不会，用途可不少（打一家具）。” 秦湘装出认真想的表情，然后像是不确定似的说：“是桌子吗？” “娘亲答对了。” 韩彤彤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糖递给秦湘，秦湘不禁哑然，心说，这算是奖励吗？ “哥哥，你也说一个，哥哥可厉害了，刚才狗蛋他们出的灯谜哥哥都答上了！” 韩彤彤相当兴奋，激动的拽了拽韩子言的衣袖，咯咯的笑着。 韩子言被人夸了之后，小脸微红，嘴上却说：“是他们太笨了，那些灯谜一听就知晓答案，着实没趣！“ 说着他突然瞄向韩云霄笑着说：“爹爹，我出一个你来猜呀！“ 见韩云霄点头，他立刻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小狐狸：“伞下没有人，泥里藏全身。腰细多心眼，切开现白丝。” 第八十三章 忆往事 “是莲藕吧。” 韩云霄面无表情，连想都没想，就淡淡的说道。 “爹爹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秦湘见到这副萌萌的样子，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转而看向韩云霄，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她不禁有些奇怪，刚才韩云霄还一脸笑意，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只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也不好问什么，好在两个小团子已经将注意力转到吃的上面。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冰皮月饼，都觉得稀奇，味道也更好一些，因此吃的十分开心。 一顿饭吃完之后，两个小团子都打着嗝，提着花灯跑到院子里玩。 韩云霄则依旧端着酒杯喝着酒，目光中透着几分沉思的神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秦湘拿起一块月饼，递给韩云霄，他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安静的喝着酒，硬是自己喝光了半瓶酒。 “想起幼年时，我爹过世，我娘为了不让我们挨饿，到她做工那家富户的池塘里面，弄了一些莲子回来，被富户发现，我娘险些没被打死！” 韩云霄放在杯子，轻叹了一声，这段时间他对王氏心中是十分怨恨的。 但一想到幼年时候的事，他还是一阵心软，不禁对王氏又多了几分宽容。 “别想那么多了，再难过的日子不是都过去了吗？” 秦湘勉强笑了笑，她在现代时，父母都是收入稳定的公职人员，从小生活富庶稳定。 长大之后她学历高，工作同样稳定，如果没有穿越到古代来，她还真的没法体会缺钱的苦楚。 更无法体会韩云霄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和对他娘的复杂心情。 “你若是想见娘，明日我陪你去看看她。” 秦湘不知该如何安慰韩云霄，只好开口说道。 只是，她还有些担心韩云霄又会对他娘予取予求。 “不了，不是前几日才去过吗？” 韩云霄接过秦湘递过去的冰皮月饼吃了一口，才摇头淡淡说道。 秦湘听后不由的松了口气，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 等两个小团子玩累了跑回来，立刻招呼他们两个去洗漱休息。 秦湘独自躺在床上，盘算着手中的银子，想着该早些将银子凑齐开铺子。 能多赚一些银子，这样才不会被处处掣肘。 第二日一早，秦湘到了厨房才发现，放在厨房的一摞饼不见了，秦湘不由得一楞，还以为厨房糟了老鼠。 她寻了一圈才发现，韩云霄平日里用来砍东西的砍刀也不见了，她去卧房找了一圈，果然没见到韩云霄的身影。 秦湘算是明白了，韩云霄肯定已经进山打猎去了。 秦湘心中不由的有些懊恼，这家伙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竟就赶着去进山，当真是让她担心。 不过韩云霄明显已经走了一阵了，她现在追也来不及了，只好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吃过早饭之后，她就赶到县里面去卖炸鸡，她原以为这次韩云霄不会太快回来，因此在县里面磨蹭了一阵，等天快黑时才赶回家。 她回来时就见厨房里放着两只蔫头耷脑的野鸡，一看就是刚猎回来的。 秦湘想了一下，立刻处理了一只野鸡，做了鸡肉丸子和清炖鸡汤。 等韩云霄洗完澡出来时，秦湘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韩云霄见到桌上放着的鸡肉，眼角抽搐了一下，天知道他是想起昨日的事情有些心软。 特意打了两只野鸡，想要送去给他老娘的，谁知道他刚才洗了个澡的功夫，野鸡就已经被下锅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坐在桌前盛了一碗鸡汤喝。 “家养的鸡到底和这种野味不同。” 秦湘见韩云霄神情平和，还以为他终于不再想着昨日的事情了。 “还好。” 韩云霄点了下头，心中不禁赞叹秦湘的手艺，便是县里酒楼的厨子做出的菜，都没有秦湘做的好吃。 气氛恨好，秦湘自然没有留意到韩云霄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刚刚看了一下这鸡肉的量，秦湘只杀了一只野鸡。 他还能拿着另外一只去送给他娘，心中这么一想，就平静多了。 “娘亲，这种饼真好吃，竟然有好几层呀！” 韩彤彤还是头一次吃手抓饼，不禁有些好奇，咬了一口之后发现这饼酥酥脆脆的不禁更加欣喜。 秦湘笑了笑，便将她在县里面遇到那个手抓饼铺子，还有那个和韩彤彤同名小女孩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韩彤彤平日里就和韩子言依旧村子里的泥猴子一起玩，少于自己的玩伴，一听秦湘提到那个叫童童的女孩，不禁有些期待。 “娘亲能带我去县里吗？彤彤想见见那个小孩。” 韩彤彤的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闪闪亮的盯着秦湘，让秦湘说不出拒绝的话。 “后天就要去书院读书了，还是不要出门了，赶紧温习功课！” 韩子言眉头一挑，拍了一下自家妹妹的脑袋，绷着包子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 他其实是担心秦湘会因为韩彤彤事情太多，心里产生厌烦的情绪。 这段时间秦湘突然像脱胎换骨一样，令他们的生活过的好了太多，他可不希望秦湘心中厌烦之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韩彤彤嘟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扑闪着大眼睛，依旧不死心的看向秦湘。 “你将地址告诉我，若日后有空，我带他们两个去那家铺子吃春饼。” 不等秦湘开口，韩云霄已经率先开口说道。 韩彤彤心里有些不愿，但她历来知道自家爹爹说出的话，基本就不能改变了，因此只能无奈的抓起一张饼继续吃。 第二日一早，韩云霄正打算等秦湘走了之后，便将那只野鸡送到王氏那里，就见韩茜茜走了进来。 韩茜茜穿着套水蓝色的棉袄棉裙，裁剪十分精细，因此这套一副将她窈窕的身行全都勾勒出来。 她本身长的就很白，因此看着十分的俏丽水灵，就连秦湘都忍不住赞一句这做工真心不错。 然而在心里赞叹完了之后，她就直接无视了韩茜茜，去厨房忙别的去了。 韩云霄见到她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有何事？” “表哥，姑母让你过去一趟，昨日二表哥和二表嫂不知为何事吵了起来，姑母也被惊动了，半宿都没怎么休息。” 韩茜茜怯怯的看着韩云霄，小心翼翼的样子带着几分柔弱。 秦湘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她装，忍不住觉得好笑，心说，你还是不够了解韩云霄，你现在再怎么装都没用了。 果然韩云霄在听到王氏因为韩云峰两口子吵架，半宿都没休息好的事情之后，腾的一下站起身，就急急的朝着外面走去。 韩茜茜微张着嘴，想要叫住韩云霄，但还等她开口，韩云霄已经没影了，她只好提着裙子在后面飞快的追。 “娘亲，二叔和二婶最近不是总吵架吗？就为了这么点事，表姑还有必要来叫爹爹一趟？爹爹也劝不了他们。” 韩彤彤一脸不解的看着韩茜茜离开的背影，脆生生的问道。 “你爹爹不会劝架，但他有银子。” 秦湘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说太多，关于他们亲戚的坏话，免得小孩想太多。 “过的不好又能怪谁，他不去惹那个寡妇会有这么多事？” 韩子言的毒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一句话就戳到了事情的重点，秦湘都忍不住笑了笑。 她嘱咐两个小团子好好看家，就收拾东西去县里面摆摊。 她这边正往县里面走，另一边韩云霄已经走到了韩云峰家的门口，他人也清醒过来，不禁有些懊恼，刚才走的太急了，竟然忘记将野鸡给带上了。 但如今都走到门口了，再折返回去就不好了，他盘算着先进去看看王氏，然后再回家取野鸡。 他快步走进院子，走进王氏的房间时，就见她正坐在桌旁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玉米面的馒头，两盘咸菜和一碗白菜汤，王氏觉得相当难吃，但这样的饭食在村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吃食了。 只是之前韩云霄总会将自己打来的猎物送过来一些给他们，他们的胃口都被韩云霄给养叼了，才会觉得寻常的饭食难吃。 “你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你心里就只剩下那个狐狸精，早把我这个老太婆忘到脑后去了！” 王氏见到韩云霄之后，将玉米面的馒头往桌子上一丢，馒头渣被撒在桌子上，她看也不看，冷冷的冲着韩云霄喊道。 韩云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尤其是在听到狐狸精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情尤为气闷。 他当然知晓王氏说的狐狸精就是秦湘，但秦湘这段时日一直都十分辛苦的摆摊，并无错处，他娘这么骂就有些过分了。 “娘，秦湘也是您儿媳妇，也一样孝顺您，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韩云霄这个人一向如此，只要没触及到他在意的人和事时，大多数事情他都会忍。 所以他总给一种很憨厚，和好骗的样子。 会这么想的人完全是因为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还没有见识过他发火的样子。 第八十四章 责骂 就比如现在的样子，他攥着拳头，十分恼怒的垂下头。 若刚才骂秦湘的不是他亲娘的话，他早一拳头挥过去，打的那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还说你没被她迷住，我就说了她一句，你就不高兴了！” 王氏一见韩云霄的反应，心中更加恼怒，啪的一下将筷子丢在桌子上，大声嚷嚷道。 “姑母别生气，表哥就是一时口误！” 韩茜茜这时走过来，给王氏顺了顺气之后，才冲着韩云霄说道：“表哥，姑母不是冲着你，只是因为昨日二表哥和二表嫂吵架，她老人家心烦才这样的。” 韩云霄面无表情，权当没有听到她的话，微微抬起头，经过刚才的缓冲，他的气也消了大半了。 他现在反倒有些庆幸没有将那只野鸡带过来，王氏这么中气十足的，哪里需要吃鸡补身体。 真正需要补身体的是每日奔波于村子和县里摆摊赚钱，还要被污蔑偷人，被骂是狐狸精的秦湘。 王氏不知晓他在想什么，缓了口气之后，继续抱怨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是让你来陪我说话的，不是让你来当柱子的！” “娘不是半宿没睡觉吗？吃过早饭补一觉，免得对身体不好。” 韩云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氏，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嫌我话太多，让我赶紧睡死过去，别烦你对吧！” 王氏手指颤抖的指着韩云霄，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韩云霄摇头，他有点无语的看着王氏，不知晓他娘为什么能脑补这么多，他是真的担心王氏的身体。 生怕她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所以才劝说她去休息的。 “娘，我是怕您睡不好，伤了身体。”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有点着急的看着王氏。 王氏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若是能将那个炸鸡的方子给我，我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韩云霄眯着眼睛，朝着对面房门紧闭的的位置看去，那间紧闭着房门的房间，正是韩云霄和白翠儿住的。 他之前还不清楚韩云峰和白翠儿为什么吵架，但现在一听王氏的话，自然就听出来肯定是因为银子两人才吵起来的。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又一次沉默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炸鸡的方子给王氏。 在房间里面的韩云峰和白翠儿，却完全不知晓韩云霄和王氏在聊什么。 此时白翠儿正面对着墙壁躺在床上，根本连看都不想看韩云峰一眼。 韩云峰则憋屈的坐在桌边，手中拿着酒瓶大口的喝着酒，他喝了两大口酒之后，才吃了几粒花生米，心中无比的郁闷。 昨日白翠儿无意中看到了韩子言和韩彤彤，两个小团子手中都提着花灯。 憋看那花灯不起眼，但放在县里面卖一盏花灯就得卖六十文钱。 若是从前他们也不会在意两个花灯，但如今他们却舍不得买了，只能任由大壮和二壮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家的小孩，提着花灯玩。 若是这些提着花灯玩的孩子里，没有韩子言和韩彤彤的话，白翠儿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偏偏就有这两个小孩子，白翠儿可记得，往年他们两个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旁人家的孩子玩。 别说花灯，过了年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看着就和乞丐一样。 韩云霄是个心大的，也不会带孩子，自然会忽略这些事，因此往年都只有他们羡慕他们家大壮二壮的份。 不曾想今年，却是大壮二壮羡慕他们，这让白翠儿心里非常不平衡，进而他就联想到了那个寡妇。 以及韩云峰无能，赚不到银子，还没本事从韩云霄那里弄到炸鸡方子的事。 她越想越生气，自然就和韩云峰捉闹起来了。 平日里韩云峰就被她拿捏的，有些顾忌她，更何况如今还闹出寡妇的事，韩云峰更加气短，硬生生被她闹了半宿。 旁人家过正月十五都热热闹闹的，他们家却过的死气沉沉的。 韩云峰忍不住叹了口气，刚要喝酒白翠儿那边已经翻了个身冷冰冰的盯着韩云峰。 “要叹气到外面去叹去，我不爱听！” 白翠儿的声音很尖锐，听着十分刺耳，她由嫌不够，继续说道：“我最讨厌你这副德行，你若是有本事出去赚钱，只知道在这喝闷酒算？” 韩云峰算是知晓了，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在房间里待着，韩云峰索性拿着酒瓶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抬头一看，就见自家大哥正站在对面房间里，脸色还不太好。 “大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既然看到了，他也不能装作没有看到，虽然心里腻歪，抱怨韩云霄不肯将方子给他，但还是走过来笑呵呵的打招呼。 “刚到。” 韩云霄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对韩云峰也改变了想法。 以前他觉得自家弟弟虽然有些懒散，但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想到他居然去寡妇勾搭，去败坏秦湘的名声，还想要夺炸鸡方子。 说明他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纯良，是他不了解这个弟弟。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小峰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这么不待见他，还任由那个狐狸精怠慢你亲弟弟和你表妹，真是不知晓你怎么想的！” 王氏见到韩云霄这副样子，当下火气上涌，不耐烦的呵斥道。 “娘，秦湘从来没有怠慢过小峰，她为什么和表妹不和，您也清楚……” “行了，她做什么你都认为是对的，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我也不想去讨人嫌，只是想让你明白，小峰才是你的血亲，你要分得清楚该亲近哪边，别对个外人掏心掏肺的。” 王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副都不想理会韩云霄的样子。 韩云霄突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点了点头，冲着王氏到了声别，转身就往外面走。 韩茜茜见状抿着嘴，一路小跑追了出去，见韩云霄走出院子，她忙凑了上去。 “表哥，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不知晓廖婶子会坑我，她当时可是非常确定是秦湘和人勾搭。” 韩茜茜算是看出来了，若是不让韩云霄相信，她不是故意说秦湘偷人的话，韩云霄是不会理会她的。 她心中不禁恼火，秦湘什么时候在韩云霄心里的位置，什么时候这么重？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沾上几滴泪珠。 她有些懊恼的说道：“若是知晓是廖婆子认错人了，打死我也不会污蔑秦湘的。” “那簪子的事你如何解释？那簪子难不成是自己长了腿跑到廖婆子手里的？” 韩云霄一脸冷笑得看着韩茜茜，这个表妹是什么心思全村人都知晓，只有她自己还觉得自己伪装的好。 “表哥难道也相信，桂花香包能将簪子熏香的话？我当真不知晓那簪子是如何到廖婶子手里的，许是秦湘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被廖婶子捡到了。” 韩茜茜在劫住韩云霄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听到韩云霄的话之后，自然继续装委屈了。 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若是落在旁人的眼里，怕是早就心软了，但可惜她面对的是韩云霄。 这人对柔柔弱弱的调调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听了韩茜茜的话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茜茜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好小心的继续说：“表哥，我怕秦湘生气，因此才特意先和你说一声，等明日我再去给秦湘道歉，我当真不是故意愿望她的。” “你不必来道歉了，秦湘从来没往心里去，还有既然你叫我表哥，那以后还是叫秦湘表嫂吧，这样也规矩一点。” 韩云霄摇了摇头，大踏步往前走去，韩茜茜想要叫住韩云霄，却见他已经走远了。 “叫的还真亲热，她到底哪里好？”见她走远了，韩茜茜才收起之前那副柔弱的样子，笑了笑一脸坚定的想着，无论如何我要让秦湘滚蛋，给我腾地方！ 说完她一扭腰，迈着莲步走进了院子，正好和韩云峰迎面撞上。 “二表哥这是去哪?” 韩茜茜之前就看不上韩云峰，如今韩云霄的日子越过越好，韩云峰却越过越回去了，她自然更加看不上。 韩云峰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笑了笑，眼中透出几分淫，色。 “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些活计。”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往韩茜茜身边凑了凑，眼神中透出几分热烈的神色。 韩茜茜原本想要躲闪开的，这种骚扰之前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这是在打算躲开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会用这样的眼光盯着她的，就只有白翠儿了。 因此她垂下头压下心底的厌恶，却并没有躲开，静默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韩云峰才晃悠悠的提着酒瓶离开，韩茜茜在心中松了口气，才缓步往前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时，她才抬起头，刚好对上白翠儿那刀子一样的目光。 她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情问道：“二表嫂，你气色可不太好，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不劳你费心。” 白翠儿瞪了她一眼，转身飞快的走进房间，韩茜茜见状只嗤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径直朝着王氏的房间走去。 第八十五章 人贩子 白翠儿自然听到了那声嗤笑，她紧紧攥住拳头，强迫自己忍住，没给这个贱人一个巴掌。 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的得赶紧将韩茜茜弄走，不然迟早出事。 秦湘并不知晓她从村子到县城这短短半个时辰里，韩云峰家发生了这么多事。 只是晚上回到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烤肉香时，不由的有些意外。 “我煮饭不如你好吃，不过烤野味却比你强多了，不信你尝尝。” 韩云霄献宝似的，扯下一条鸡腿递给秦湘，秦湘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连忙接了过去。 这鸡腿上面像是抹了蜂蜜，味道十分滑还带着几分甜味，秦湘不由的眼前一亮。 她吃了两口，才发现两个小团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而韩云霄则忙着将烤熟的肉切成小块，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边吃边切呀，你先给他们两个分两块！” 秦湘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说道。 韩云霄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将装着肉的盘子递到两个小团子跟前。 韩彤彤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朝着一块肉抓了过去，谁知刚碰到肉，就哎呀一声，将手缩了回去。 “用筷子！” 韩子言一脸的嫌弃，却抓过自家妹妹的手看了一下，确定没烫伤才将筷子塞到自家妹妹手中。 四人围着火堆吃了一只烤野鸡，两个小的倒是吃饱了，打着饱嗝跑进房间里去洗漱睡觉。 “你怎么突然想起烤鸡了？我原以为这只野鸡是你留着卖的。” 秦湘有些意外的看着韩云霄，其实今日早上看到韩云霄，盯着桌子上的鸡肉丸子一脸庆幸时，她就猜到韩云霄打算将野鸡送给王氏。 当时她还庆幸得亏手快，将其中一只做成了菜，不然他们肯定没有机会吃道野鸡肉了。 因此见到韩云霄将野鸡烤了吃之后，她不禁有些奇怪，心说，怎么这只鸡还在？ “今日早上被娘叫去絮叨了好一会儿，我也没心情进城了，想着你摆摊辛苦，便将这野鸡烤了给你吃。” 韩云霄默默的垂下头，避开秦湘的视线。 他心里觉得，王氏骂秦湘是狐狸精实在没道理，觉得秦湘受了委屈，虽然她自己不知晓。 但韩云霄总觉得该补偿她一些，这才亲手做烤肉给秦湘吃。 说着他将一支桃木簪子拿了出来递给秦湘，无奈的说道：“到底是磕坏了，我修补了一下，但总觉得不如从前好看。你凑合着用吧，等过些时日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秦湘一脸诧异的接过桃木簪子，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将桃木簪子拿回来时，她看到被摔坏的簪子心里还有些难受。 但这毕竟是韩云霄亲手给他雕的，她又舍不得扔，干脆就将簪子放在柜子里面包好，不打算再用了。 没想到韩云霄竟悄悄将簪子又重新修不了一下，这让她有些惊喜。 “不就少了颗石榴吗？还不错。” 秦湘摇了摇头，心中不禁乐呵起来，这家伙虽然对待他那个极品娘有点太心大，但好歹他够帅也够体贴，秦湘决定忍了。 “你觉得不错就好。”韩云霄松了口气，看到秦湘这副样子，看来上次的事情是真的过去了，秦湘不会因此怨恨他娘。 两人聊了一会儿，秦湘才起身到厨房去煮了两碗面端出来，两人又一人吃了一碗面，才总算将肚子给填饱。 第二日一早，秦湘便将两个小团子叫了起来，一家四口吃过早饭，就一起坐着韩云霄做好的牛车，一路朝着县里面赶去。 韩彤彤靠在自家爹爹的身上，打着小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湘看着她这副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在现代时，隔壁邻居养的小橘猫，看着十分的软萌。 她忍不住摸了摸韩彤彤的小脸蛋，惹得韩彤彤皱了皱眉头，将小脑袋歪到另外一边去了。 秦湘见了也就不好追着，继续揉她的脸，强压下心中怪阿姨的心情，转过身无聊的看着周围。 韩云霄先将秦湘送到摆摊的地方，秦湘忙下了牛车，转头冲着韩云霄说道：“你小心些，那边人比较多。” 她是让韩云霄留意一下，别让人贩子钻了空子，将两个小团子抱走。 “放心，送完孩子我过来找你。” 韩云霄也不知听懂没有，神情十分自然，用鞭子轻轻拍了拍牛屁股，那牛就慢腾腾的往前走去。 “娘亲，晚上见。” 韩彤彤挥动着小短手，脆生生的喊着，韩子言则飞快的将自家妹妹和自己一起绑在牛车的围栏上面。 秦湘冲着韩彤彤点了点头，就匆忙将摊位摆好，坐在摊位跟前等着生意上门。 她的炸鸡生意如今非常出名，都不用吆喝，便有食客主动上门来买。 等韩云霄折返回来时，秦湘都卖掉了一半的炸鸡，她有些意外的看着韩云霄，不知晓他为何去了那么久？ 从摆摊的地方到书院，貌似也不是很远，半个时辰怎么都赶回来了。 “你衣服怎么破了，出了什么事？” 秦湘眼尖的见到韩云霄的衣袖都露棉花了，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忙开口问道。 “无事，一点小伤罢了，已经包扎过了。” 韩云霄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倒是让秦湘将心放下的了大半，紧接着他就坐在摊位跟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今日他们正好赶上大集，集市上人特别多，因此拐子也跟着冒出来。 他们的牛车在人群之中也走不快，只能一点点往前挪，他听了秦湘的话正警惕时，突然见到一名抱孩子的女子迎面走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个中年男子。 那抱孩子的女子冲着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中年男子立刻凑到马车，飞快的伸出一只手捂住韩子言的口鼻，另一只手拽住韩子言的胳膊，就想要将他拖走。 中年男人的动作十分娴熟，就像是这样的事已经做过无数次了，然而他这一次他却失手了。 因此韩子言将自己和韩彤彤一起绑在了牛车上面，他一下子没拽动，自然失了先机。 韩云霄这边已经反应过来，想也没想一拳就砸在中年男人的鼻梁上，他的身手了的，一下就将中年男人打的仰面栽倒在地。 一时间满脸都是鼻血，躺在地上就不动了。 哇…… 韩彤彤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眼看着亲哥哥差点被人拖走，然后又突然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直接吓得大哭起来。 小孩子的声音非常尖细，她这一嗓子喊出来，登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那女人见事不好，飞快的转过身想着钻到人群之中逃掉，韩云霄当然不会让她轻易逃掉。 他几个箭步冲上去，就拽住了女人的衣袖，想要将她拖回来。 谁知道这女人手中还拿着匕首，韩云霄的手拽住她的衣袖，她就握着匕首刺向韩云霄的手臂。 好在韩云霄反应快，迅速躲开了，只是被刮破了一层皮，迅速握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另外一只手冲着女人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他这一下可是用了很大的力道，那女人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韩云霄飞快的接住她抱在怀中的孩子，就见到那孩子晕乎乎的，症状和韩子言很像，肯定也是被这对男女拐来的孩子。 正巧有衙役走过来，韩云霄立刻招呼衙役过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这周围有不少围观的吃瓜群众，都能给韩云霄作证。 衙役一听便抱着那个晕乎乎的小孩，将那两个人贩子绑了，拖着朝县衙走去。 “爹爹，你快看看，哥哥怎么了，哥哥是不是会像表姨一样！” 韩彤彤在旁边不停的推韩子言，大声的哭嚎着，她虽然对表姨没有印象，但也听别人说过表姨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妨，你哥哥只是睡着了，待会儿就醒了。” 韩云霄检查了一下，确定韩子言没事，这才抱着韩彤彤低声安慰了几句，熟练的将手臂上的伤包扎了一下。 “真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靠在自家爹爹的怀中，一脸期待的看着韩子言，只等着他能赶紧醒过来。 韩云霄包扎好伤口之后，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找了家医馆给韩子言看了一下，确定韩子言只是被迷晕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之后，两人才总算放下了心。 过了半个时辰，韩子言果然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躺在医馆的床上，身边还坐着自家爹爹和妹妹之后，他满脸的忙然。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一些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好在看如今的情况他肯定没事。 “好了就起来吧，都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咱们得赶紧往书院赶。” 韩云峰心中虽有些担心，但见韩子言醒了之后，确定他没事之后，就放下了心。 将韩子言从床上捞起来，付了诊费之后，就带着韩彤彤继续坐着牛车往书院赶。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个时辰赶到书院，他也是因此此事才回来晚了。 秦湘听的目瞪口呆，再一次体会到韩云霄的心大。 “子言遇到这样的事，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呢，你怎么还将他送到书院去？” 秦湘觉得遇到这样的事情，韩子言的能这么冷静就已经很不了不起了。 韩云霄至少应该安慰他几句，然后带他回家呆一天，明日再去书院才对。 第八十六章 私奔 “一个男娃，哪有那么娇气？” 韩云霄一副你太惯着他的表情，让秦湘将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嗓子眼，全都说不出来了。 “你去林青苗哥哥的铺子里，买点排骨回来，晚上我多做点好吃的，给子言压压惊。” 观念不同，秦湘也不想多说，拿出二两银子递给韩云霄说道。 “我身上有银子。” 韩云霄点了下头，虽然觉得没有必要压什么惊，但还是起身去买排骨。 秦湘坐在摊位跟前，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突然觉得无论是古代还是在现代，坏人从来都是死不绝的。 如果今早她没有提醒三人路上小心的话，就算有韩云霄在，韩子言不至于被拐走，但也极有可能会受伤。 那个女子的手中，可是有匕首的。 她能毫不犹豫的捅韩云霄，就有可能伤到韩子言。 旁边人的议论秦湘已经听不见了，她越想就越后怕，等韩云霄回来之后，忙开口说：“咱们在县里面等一个下午，晚上我同你一起去接他们回来。” “不如我去接他们回来，你先在家做好吃的等我们。” 韩云霄笑了笑，他自然看得出秦湘这是在担心两个小团子，但他不想让秦湘干等着。 “不然等会儿东西卖光了咱们就去将他们接回来，才头一日上课，肯定不会讲太多内容。” 秦湘想了一下，坚持冲着韩云霄说道。 “秦湘，你不要紧吧。” 这时林青苗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两套棉布做的衣服塞给秦湘。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待会儿中午便将孩子接回去。”秦湘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要紧，听说有人要拐走时，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看了一下手中的棉布衣服，一看就是给两个小团子做的，阵脚十分细致，让秦湘有些不好意思。 “过几日就是你家那两个孩子的生辰，我不方便回村子里，便给他们一人做一身春装，权当是给他们的生辰礼物了。” 林青苗见秦湘像是要推脱，忙开口说道。 秦湘听后只要手下，盘算着等林青苗过生辰时，送她一些什么东西做回礼。 “我记得上次你来问我做炸鸡的法子，你哥哥学的怎么样了？” 秦湘虽然没之说炸鸡的具体做法，但都已经透露出林青苗，做炸鸡就是用她卖给秦湘的那些白色的油，她哥哥应当应试着做出来了吧。 “你快别说了，我哥哥试了几次做出来的东西，都特别的难吃，和你做的炸鸡没法比，他现在也放弃了。” 林青苗笑了笑，像是一点都不遗憾自家哥哥做不出炸鸡来。 秦湘倒是能理解林青苗的心情，毕竟当时是她亲哥哥，非要她来问做炸鸡的方法，她根本不想来问。 如今她哥哥没做出炸鸡来，这样能让她哥死了心，还不会影响到秦湘，她反倒松了口气。 “你哥哥的猪肉铺子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单是做这一门生意都足够生活了，他确实不用非要做出炸鸡来。” 秦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将最后几份炸鸡卖出去之后，也临近中午了。 林青苗忙着回去帮她嫂子做饭，秦湘见她离开，赶忙将摊位收拾了，催着韩云霄和他一同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去。 两人到了书院门口，秦湘忙跑过去和书院的先生说，要接两个小团子回去。 “我家孩子早上险些被拐子拐走，定然惊魂未定，我想给他们请半日的假期，明再送他们过来读书。” 秦湘见到先生之后，忙认真的说道。 “韩子言倒是还好，只是发了一上午的呆，女书院那边说韩彤彤可是一上午哭了好几次，女先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教韩子言的先生是个举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十分沉稳。 听说秦湘是来接韩家两个孩子时，笑了笑颇为无奈的说道。 秦湘听后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韩云霄，韩云霄只尴尬的挠了挠头，什么都没说。 等两个孩子被带出来之后，秦湘一眼就看到韩彤彤的眼睛都有些肿了，韩子言的眼神有些恐惧。 “都过去了，咱们现在就回家去，娘亲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湘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两个相处了半年的小团子，忙将他们两个抱起来，和先生道了别，就匆匆带着他们往外走。 韩云霄安静的跟在身后，大概也知晓自个这次事办的不妥，因此默默的赶着车，一路上一声没吭。 回到家之后，秦湘就着手给两个小团子做好吃的，以往这时候，他们肯定早跑出去玩了。 韩云霄若是不去叫他们，他们肯定是不会主动跑回来的，但如今却乖乖的待在厨房里，一步都不肯离开秦湘和韩云霄。 “你陪他们出去玩吧，我自己做。” 秦湘见状叹息了一声，麻利的将排骨剁开，放在锅中煮。 韩云霄没吭声，而是从外面搬进来两捆柴火，才带着两个小团子到院子里去玩。 好在孩子的忘性大，回到熟悉的家中，确定自己没危险之后，没过多久就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等秦湘将饭菜端上来之后，这两个小团子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你们多吃一些，权当可恶的拐子就是这些排骨上的肉！” 秦湘给他们每人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笑着说道，尽量让气氛缓和一下。 两个小团子起初还有些蔫，但在吃到秦湘做的酸酸甜甜的排骨肉之后，眼前全都亮了，一人一块，吃光了整盘排骨。 秦湘见他们这副样子，不由的松了口气，这至少证明他们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事情算是过去了。 “我早说过，你不必如此担心，他们很快就会缓过来的。” 韩云霄笑了笑，特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秦湘的碗中，温和的说道。 秦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刚咬了一口红烧肉，就见韩茜茜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慌张的神色。 “表哥，我听说子言差点被拐子拐走了，不要紧吧。” 韩茜茜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一身浅蓝色的衣服看着越发清丽，她满脸的担忧却根本没有看韩子言，而是一直盯着韩云霄。 秦湘觉得好笑，却连揭穿她的耐心都没有，闷头又吃了几块红烧肉。 “无事，都过去了。” 韩云霄倒是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来关心自己儿子，不过他向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只说了一句，就继续吃饭。 韩茜茜瞥了秦湘一眼，眼中透着几分厌恶，只是她这么略微一打量，便看到了秦湘头上的簪子。 看到这只被她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明明已经坏了的簪子，竟然又好好的簪在秦湘的头上，韩茜茜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她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不过还是控制住了自个的脾气，转而邀功似的看向韩云霄。 “我听人说，那两个拐子就是咱们村旁边那个花杉村的，那个女拐子的姐姐给一个大户人家做妾，因此这女拐子就仗着这么点子关系，拐了不少小孩。” 韩茜茜坐在韩云霄的身边，一脸担忧的说着：“表哥可要小心些，别让那大户人家给盯上，那样的人家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要说还是两个小孩就读的书院的问题，去哪家书院不好，偏要去闹市区这家，这不就容易出事。” 说完她有意无意的瞥向秦湘，明显是在抱怨秦湘，给两个小团子选了这家书院。 那书院周围人多眼杂，自然容易出事了，孩子都险些被拐走。 “那书院虽在闹市区，却也是县里最好的书院，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秦湘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想着，这女人真的一天不搞事情，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是个做妾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就不信那大户人家的老爷，还会不要脸面了，会承认自个包庇一个妾去拐卖孩子？” 秦湘见韩茜茜还要继续装出一副担心韩云霄的表情，就忍不住继续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人家家资丰厚，总是咱们惹不起的人家，表哥不如你去外地避避风头吧，我陪着你。” 韩茜茜一脸深情的看着韩云霄，声音柔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秦湘听了她的话之后，险些没有滑倒，她是真的能想到韩茜茜竟然能说出这样的露骨的话来。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显然也觉得不妥，他摇了摇头，想也没想便开口道：“这不妥，我是一家之主，出了事自然没有逃跑的道理。你且回去吧，以后说话可别再这么无所顾忌了！” 韩云霄虽然不喜这个表妹，但念在她自幼无父无母的份上，对她从来都多几分宽容。 “你说话的时候也顾忌一点，两个孩子还小，面得说了不好得，脏了他们的耳朵！” 秦湘实在忍不住了，见韩茜茜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你在和表哥说话，又没有和你说，你急什么呀，难不成是怕表哥当真和我离开了，丢下你不管吗？” 韩茜茜虽然心中有些忐忑，觉得韩云霄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但嘴上仍然不示弱。 “云霄可是说了，不会跟你离开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也别总想着在我们之间插一杠子了，这肯定是不成的。” 秦湘摆了摆手，今日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当下便毫无顾忌的，将一直忍着没说的话都吐露出去了。 第八十七章 韩茜茜明着挑拨 韩云霄原本是想要明确的和韩茜茜说，他是绝对不会和韩茜茜私奔的。 但话还等说出口，就听到秦湘一脸阴冷的呵斥声，他抬起头看着秦湘，不知为何心情突然觉得好了不少。 “表哥，你当真不在意吗？子言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若不是这个女人给他找了那家书院，也没有这么多事。” 韩茜茜冷哼了一声，转而看向韩云霄，她以为这么说，韩云霄多少会有些迁怒。 却不曾想到，韩云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正一脸笑意的看着秦湘，眼中都透着几分柔和。 她看的分明，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韩云霄这个人可是很少笑的，如今他竟然对着秦湘笑，让韩茜茜醋意横生，恨不得冲过去抓花秦湘的脸。 “我可是记得当初云霄不想让出名额，供大壮读书时，是你陪着我婆婆过来训斥我们的。” 秦湘似笑非笑的盯着韩茜茜，她当然知晓这个女人的想法。 韩茜茜觉得儿子永远比女人更重要，因此想要因为韩子言差点被拐卖的事，让韩云霄迁怒秦湘。 她的想法没错，可惜她还是不够了解韩云霄，这厮可比她心大多了。 若是她没追着让韩云霄将两个小团子接回来，他根本都没打算接他们回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埋怨表姑责备你？” 韩茜茜的眼中透着几分喜色，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秦湘在心中冷笑，她自然知晓韩茜茜这是要给她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在这个礼法吃人的年代。 被人说不孝，那就是人品有问题，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鄙视。 “若是你觉得书院好，当初为何还要陪着我婆婆过来，训斥我们不将彤彤的名额让给大壮？你不必说什么埋怨不埋怨的话！”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怒火问道。 “秦湘，你瞧不起秦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分明就是埋怨姑母让你们供大壮读书，表哥还要因此夹在你和姑母之见受埋怨，你还有什么好好说的？” 韩茜茜的脸色如常，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怼秦湘。 她这话说的诛心，才刚说完，秦湘就见到有不少村民，正好奇的探头朝着院子里打量着，分明是听到了她们吵架的声音。 “是我不想供大壮读书的，和秦湘没有关系，她从来没有埋怨过我娘，甚至看到我往娘那里送东西，也只是怪我没有告诉她一声，从未阻拦我给我娘送什么。” 韩云霄走过来，挡在韩茜茜和秦湘之间，之前他还能沉默以对。 但听韩茜茜越说越过分，他就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忙站起身帮腔道。 “表哥，她从前是如何不待见你的，你难不成都忘了，如今竟还帮着她，若是没有她，子言也不会出事。” 韩茜茜一脸苦闷，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她心里是真的郁闷，不曾想到韩云霄竟然会这么在意秦湘。 “谁能想到今日会碰到人贩子？若是子言命中该有这一劫，便是不去读书院，他也会遇到的，和秦湘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云霄摇头，他虽然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明显是快没耐心了。 他一不耐烦，声音就有点大了，身上那股寒气，也随即爆发出来。 韩茜茜感受到寒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韩云霄。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韩云霄发火，还是为了秦湘。 韩茜茜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次倒不是装的，而是她真的觉得难过。 “表哥，我只是担心子言才这样说的，你不要生气，我也知晓你担心子言……” 说话间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哭的梨花带雨的。 秦湘冷眼看着她表演，心中不禁有些嘲讽，这女人果然会演戏，如果放在现代也是个影后级别的。 就连哭都能哭的这么矫情，男人看到或许还能心软，但她现在看到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她转头看了一眼韩云霄，就见韩云霄的表情有些尴尬，大概没有想到这么一吼，会将自己表妹给喊哭。 “表妹，你可别哭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好像我们把你怎么样了呢。” 秦湘叹了口气，忙走上前去，强忍着不耐烦淡淡说道。 韩茜茜原本还想继续闹，但见韩云霄正皱着眉头盯着她，当下所有的话全都噎在了嗓子眼，再说不出来了。 “别往心里去。” 等她走之后，韩云霄才突然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秦湘道。 秦湘点了下头，冲着他笑了笑，她穿过来的第一天韩茜茜可就来找过她的麻烦，她都已经习惯了，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明日我还是亲自送他们去书院，然后我便要去山里打猎了，你记得将他们接回来。”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想要努力多赚些银子，支持秦湘去县里面开铺子。 不住在村子里，事情可能就能少一些了，这样他们也能省些心。 “你身上的伤也才刚好，干嘛那么着急？还是在家多休息几日！” 秦湘并不同意，上次韩云霄是背着她去山中打猎的，她担心了一整天，这次她自然不会同意韩云霄进山。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我今日必须的进山，有很重要的事！” 说完他也不等秦湘说话，就径直去准备干粮和酒了。 秦湘有些气闷的盯着他，突然感觉腿被人抱住了，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韩彤彤在抱着她的腿。 “娘亲别生气，我昨日和哥哥一起偷偷看过了，爹爹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娘亲放心吧。” 韩彤彤仰着头很认真的看着秦湘，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小心。 看她的样子，像是生怕秦湘会和她爹生气一样，她爹的脾气有时候有点呆。 “既然如此，看在彤彤的面子上，我就不拦着他了。” 秦湘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摸了摸韩彤彤的头发，转头朝着旁边安静坐着的韩子言看去。 韩子言平日里就比同龄的小孩安静一些，但经历过早上的事之后，他比平时还要安静许多，这让秦湘有些担心。 “子言，若是累了就回房里去睡个午觉吧。” 秦湘不知晓该如何劝说他，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韩茜茜不是个好的，她说什么你权当耳旁风便是，没得让自己心烦。” 韩子言的表情十分认真，说完之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安排给书院给我们，但这个书院不错。” 说完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就拉着韩彤彤朝着卧房走去。 秦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孩子说的话虽然别扭，但却像是在劝说她。 “子言是好孩子，就是性子别扭了一点。” 这是韩云霄走过来，笑了笑说道。 秦湘点了点头，也深以为然，韩子言到底没怎么样，第二日就去书院读书了。 韩云霄送完两个小团子之后，就带着东西进了山，秦湘在县里面卖了一天的炸鸡。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她带着两个小团子在那家春饼铺子吃过饭之后，才往村子里赶。 “娘亲，这家的饼做的虽然不错，没有娘亲做的好吃。” 韩彤彤擦了擦小嘴，总觉得这饼的味道少了些什么。 秦湘笑了笑，却没有告诉她，这饼里面少了油，吃着自然和她做的不一样。 “我只是让你们过来尝尝鲜，顺便让你见见那个叫童童的女孩。” 秦湘见韩彤彤还在纠结饼的事，忙开口说道。 韩彤彤点了点头，便将心思都放在赶路上面，没多久他们便驾着牛车回到了家中。 家中的院子黑漆漆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一看就知晓韩云霄没有回来。 三人忙活着将炕烧好了之后，等屋子里暖和起来之后，秦湘才去烧水，催促他们赶紧洗漱。 秦湘倒是也没有多担心韩云霄，她以往打猎也经常一整夜不回来，她盘算着过几日韩云霄便会回来了。 果然连着等了三日之后，韩云霄才在一个深夜匆匆赶了回来。 秦湘初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还有些警惕，但当见到是韩云霄时，连忙下地将门给打开了。 就见韩云霄的身后还拖着个什么东西，秦湘拿着蜡烛一照，不由得惊住了。 转头一脸震惊得盯着韩云霄，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先进屋再说！” 韩云霄得脸上挂着笑意，只是秦湘觉得他得脸色有些惨白，不禁担忧起来。 她赶忙帮着韩云霄将猎物拖进堂屋，赶忙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这山里面竟还有熊，你干嘛要招惹这么危险得东西！” “上次走的深了一点便遇到了它，因此受了伤，但它也没有占到便宜比我伤的还重。这次我便重新找到它，趁着它的伤还没好下手杀了它。” 韩云霄越说越兴奋，旁人觉得惹到黑熊很凶险，但他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能遇到熊是幸运，这样一头熊，肯定能卖不少银子，他们再赚一段时日的银子，便够将铺子买下来了。 “你上次身上的伤便是捕它时留下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个万一，我们得多难过！” 秦湘血气上涌，愤怒的低声呵斥道。 第八十八章 怎么这么关心韩云霄 喊完之后，她突然就愣住了，心说她刚才在说什么？ 好像太带入角色了，韩云霄毕竟是原主的丈夫，而不是她的丈夫，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么关心韩云霄了？ 韩云霄也被她的话说得愣住了，但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心中暖暖得。 这头熊若是被旁人看到，旁人都得夸他厉害，进而开始盘算这头熊的价值。 没人会关心他会不会因此受伤。 但秦湘却根本没关心这头熊，而是一直在担心他的身体。 “我无事，咱们赶紧处理一下，别让旁人瞧见，最好也别让旁人知晓此事。” 韩云霄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神色，这头熊即便受伤了，也是十分难对付的。 这两天一夜多的时间，他也是费了许多气力，才将它搞定的。 “你先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不着急处理它。” 秦湘见韩云霄的脸色有些不对，忙给他倒了杯水，就匆匆朝着厨房走去。 她特意做了一大碗的猪肉馄饨端过来，放在韩云霄的面前，催着他先吃完东西在说。 韩云霄这段时日，在山中也着实吃的很差，因此看到热腾腾的馄饨之后，吹了吹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湘这才有时间打量这头熊，这熊至少得有一米八的个头，看上去十分魁梧。 也亏的韩云霄竟然能一个人将他从山中拖出来，她凑近了一点去看，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韩云霄为了捕这头熊，和它多番打斗，皮子都有些破损了，价钱肯定会大打折扣。 等韩云霄吃完之后，就开始飞快的处理起熊来，秦湘在旁边盯着，催着他将熊皮剥掉，取出熊胆之后，再处理熊掌。 剩下的部分就是处理肉和骨骼，这头熊体型很大，饶是两人都一起忙活，还忙了两个时辰才将正头熊处理好。 秦湘擦了把汗，抬起头就见到两个小团子正趴在门口盯着他们。 “你们两个赶紧睡觉去！” 秦湘怕吓到他们，赶忙起身挡住熊的尸体，冲着两个小团子喊道。 “不必挡了，他们都在旁边看半天了！” 韩云霄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脸上带着无所谓的表情，将肉分割成几部份整理好说道。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都知晓他们在偷看，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一点。 “娘亲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韩彤彤明显会错了意，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这不是会不会说出去的问题，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秦湘有些惊奇的看着两个小团子，发现他们盯着熊的尸体，眼中除了好奇之外，竟然没有别的神情。 这让秦湘不禁觉得，自己果然不能理解古人的脑回路。 “他们从小就见惯了我处理这些个野味，早就习惯了，哪里会吓到，你不必担心。” 韩云霄见她还站在原地，笑了笑闷头继续装熊肉。 秦湘听了他的话之后，才不由的松了口气，走过去帮他一起装肉。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之后，秦湘赶忙将地板上的血迹都清理掉，这才回去休息。 总共也没有睡多久，天刚亮她便起身，准备好今日要卖的炸鸡，便跟韩云霄一起，将熊肉全都放在车上。 一家四口匆忙吃过饭之后，便匆匆朝着县里面赶去。 他们先去之前一直卖肉的酒楼，那酒楼的老板起初还不相信他们卖的是熊肉。 直到韩云霄将熊皮和熊掌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才相信了。 “韩小哥当真是好运气，竟能遇到这样的猎物，也是好身手竟能杀了它。” 掌柜的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猎户，但有韩云霄这样身手和刀工的，却一个都没有。 “你看这些肉能卖多少银子？” 秦湘心情很好，至少这掌柜是识货的，之后他们来来回回在他们这里卖过很多次野味，这掌柜给的价格都十分公道。 “你们若是将熊掌一并卖给我们，那我出五十两银子！” 熊掌不易得，熊肉看着也很新鲜，这让掌柜眼睛都看直了，都不用通过老板，就忙开口说道。 韩云霄点了点头，对这个价格还算能接受，他打猎多年，还是头一次打猎收获这么多银子。 两人离开酒楼之后，带着熊鞭、熊骨、熊胆朝着济安堂赶去，韩云霄一直默不作声得赶着车，他并不擅长这些，因此将要卖得东西整理好了，全都递给秦湘。 “你们再此等候。” 秦湘笑了笑，提着东西就走进了济安堂，堂里的活计还认得她，见到她之后立刻笑了笑。 “姑娘又来卖药材了，快里边请！” 秦湘客气的笑了笑，道：“不知老先生可在？” “先生在呢，昨日还提，您有好几日都不曾过来卖东西了。” 秦湘听了笑了笑，快步走进隔间：“老先生，我又来卖东西了，您悄悄成色如何？” 说着她便将几样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老头起初还面色平常。 见到摆在桌子上的东西之后，眼前不由的一亮，仔细看了看熊胆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这熊胆的成色相当不错，还如此完整，当真是上好的货色。这颗熊胆二十两，熊骨三十两，熊鞭五两，你觉得如何？”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笑着问道。 这一天就能进账一百零五两银子，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下点头笑道：“就按照老先生说的算。” “可惜没有熊掌，若是有熊掌的话，我定然会再添二十多两银子给你！” 老先生不禁有些遗憾，这段时日还真有人到他这里来买熊掌，可惜他这里的货不多。 秦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酒楼给的价格和老先生给的价格都差不多，心里也就没有什么不平衡了。 “可惜熊掌被人买走了，不然我还真打算卖给您来着！” 秦湘有些遗憾的笑了笑，就随着掌柜的出去拿银子了。 等她从酒楼出来之后，告诉韩云霄这次卖了多少银子之后，韩云霄倒是没有意外。 只点了点头，就朝着成衣铺子赶去，还有一张熊皮没卖。 这张熊皮多少有些破损，因此折了价钱，饶是如此还是卖了五两银子。 秦湘心情有些激动，她是不曾想到，不过她还是收住笑意，冲着韩云霄说道：“以后可千万不要往深处走了，这银子可不好赚，凡是还是稳妥为上。” 韩云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意，明显是心情不错。 秦湘将银子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便拿着东西去摆摊位，眼看着韩云霄驾着牛车拉着两个小团子朝着书院赶去。 “秦湘，你听说了吗？昨日抓你家孩子那两个拐子被县令大人惩处了！” 秦湘刚将摊位摆好，旁边卖馄饨摊位的妇人，便凑过来低声说道。 她虽然声音压得低，但如今时间还早，周围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因此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 有一些听到消息的人，也纷纷应和，笑着说：“听说是被打了板子，还流放了，很多人都说他们到不了流放的地方，就得死在路上，不过想想也是活该！” 馄饨摊的妇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她家里的孩子也不大，昨日听说这县里面有拐子的时候也被吓得够呛。 因此她对这样得拐子，自然是深恶痛绝的，听说这两人没得什么好报，自然觉得他们是活该。 “这我倒是没在意，昨日担心孩子，就早早收摊回家了。” 秦湘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回道。 昨日听韩云霄说，那两个人被衙役带走之后，秦湘便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好下场，因此根本没有打算再去想这件事。 结果不管她乐不乐意想，都有人主动告诉她，这件事已经在县里面引起了轰动，早传开了。 “我听说这两个拐子还招供了藏孩子的地方，衙役在他们租住的地方，还找到三个小孩，年纪都不大，若是昨日没有被抓到的话，这三个孩子肯定也要被卖掉了，真是可怜。” 这时周围的人也慢慢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直到客人慢慢多了，这些人猜慢慢散开。 早就有人过来买炸鸡，秦湘忙将炸鸡包好了，一份份卖出去，忙乱了一阵，也就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周围的人说什么了。 临近中午时，韩云霄才赶着牛车回来，见秦湘的摊位跟前，还有不少炸鸡没卖完。 他也没有吭声，而是赶着牛车到旁边铺子，去买了两碗羊肉汤和四张春饼之后，又转了回来。 “赶紧吃吧，别为了忙生意连饭都不吃了。” 他将汤和春饼递给秦湘，低声催促道。 秦湘忙将生意处理好了之后，才接过羊汤和春饼吃了起来，她今日心情格外好。 毕竟一下子进账一百多两，绝对不算是小数了。 “我转了一圈，特意问了问，这县里面的铺子，地点最偏僻的也要一百五十两银子，热闹一些的地段要两百两银子才肯出售，咱们手中的银子不太充裕。” 韩云霄吃完东西之后，免不了叹了口气，心中不禁又想起了自家娘亲。 年前若不是他们那般咄咄逼人，他也不直于急着将房子翻建了，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若是不翻建房子，他们如今手中的银子定然也够买铺子的了。 “不翻建房子咱们这个冬天还能过得如此舒服？” 秦湘看出了韩云霄得想法，叹息了一声笑道。 第八十九章 对面面馆 韩云霄一想也对，这房子破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去年冬季本来炭买的就不多。 在加上房子上有裂缝，因此十分的难捱，两个小孩都染上了风寒。 他身体康健，还尚且能够抗住，但到底也绝对有些冷了。 今年冬季翻建了新房不说，还搭了火炕和火墙，屋子里温暖如春，两个小孩穿着单衣都睡得很香，的确比往年要舒适多了。 “咱们再攒几个月便能攒够了，只是这事不要和娘说，不然这银子咱们都未必能留得住，你明白我得意思。” 秦湘想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说，她倒不是吝啬，只是王氏这些人实在是贪得无厌，让她有些忍无可忍。 韩云霄点了点头，眼中透过一丝无奈的神色。 本来猎到一头熊，他应当说给他娘听，让他娘也乐呵乐呵，只可惜这事情若是说出去，一百多两银子铁定留不住。 因此他还得强忍着，将这件事给瞒下去，心中不由的有些憋闷。 秦湘见状也不多说，匆忙吃完了馄饨，就继续卖炸鸡。 眼看着两个小团子差一个时辰下学时，秦湘终于将所有的炸鸡全都卖光。 她起身直了直腰，和韩云霄一起将摊子收拾好，就坐着牛车悠闲的在街上闲逛。 慢悠悠的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差一刻钟下学，两人才将牛车赶到书院门口。 等两个小团子下学见到他们时，眼中都透出惊喜的神色，飞快的跑过来，爬到牛车上面。 韩云霄这才驾着牛车往家的方向赶，今日赚了这么多银子，秦湘心情非常好。 因此特意在林青苗哥哥的铺子里面买了猪肉，带回去之后，做了几道肉菜。 他们一家子有说有笑的吃着，却不曾注意到，从她家门口路过那些人的反应。 这个年代的饭菜香味确实异常浓郁的，谁家做点好吃的，就算从门口路过，都能清楚的闻到。 他们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村子里却都已经传开了，说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富裕，天天都能吃上肉。 这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是带着几分嫉妒的语气，无非是心中不平衡。 但这话传到白翠儿的耳朵里，确实异常的此而，他们家自从赔给那个寡妇五十多两银子之后。 虽说没有吃糠咽菜，但生活水平也下降了不少，一个月能吃上三回肉就不错了。 她越想就越觉得韩云峰没用，匆忙回到家之后，见到韩云峰正躺在床上，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砰…… 她将洗衣盆丢在地上，立刻发出一声巨响。 韩云峰本来半睡半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忙转头朝着她看去。 “起来，才什么时辰你就睡觉？”白翠儿的声音十分尖锐，原本在隔壁的大壮和二壮对视了一眼。 都一声不吭的朝着王氏的房间走去，这段时间白翠儿有事没事都要作一作，他们起初还有些害怕，但时间长了自然就平静了。 随他们怎么吵去，他们只想躲清静，王氏这里虽然也不是完全听不到他们吵架，但至少清静一些。 王氏见两个孙子进门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你娘又和你爹闹了？” 王氏气闷的将碗放在桌子上，冷声问道。 “还摔东西。” 大壮扑闪着大眼睛，十分的不耐烦。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王氏的火气也起了，她却不能喊，生怕吓到两个孙子。 这段时间她虽然对白翠儿越来越讨厌，但这两个孙子却是她的命，因此她将两个孙子揽到怀中。 “奶奶，我想喝鸡汤，以前咱们不是经常喝鸡汤吗？怎么现在不做了呢？” 二壮趴在王氏的腿上，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 大壮听到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年纪大一些，自然知晓自己家的情况，二壮还小根本部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氏一想起这件事就生气，她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想着之前的鸡可都是从韩云霄那弄来的。 如今这家伙竟然只肯每个月给她四两银子，多一个子都不肯给她，任凭她怎么说都不行。 这果然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当真是让人心寒！ 她心中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觉得韩云霄忤逆不孝，盘算着明日还得将她叫过来，好好训斥他一顿，最好能从他的手中抠出点好东西。 韩茜茜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刚好瞥见王氏的表情，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第二日一早，王氏一早便让韩云峰去将韩云霄叫过来。 韩茜茜早就猜到王氏有这样的打算，起了个大早，特意给韩云霄煮了茶。 韩云峰赶到韩云霄家的时候，韩云峰一家正忙着吃饭，桌子上还摆着昨日没吃完的红烧肉，和今日早上才做的猪肉芹菜鸡蛋卷，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 以前韩云峰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菜有多特别，但这段时间他家的条件实在一言难尽，他难免觉得心中有些酸。 “大哥，娘让我叫你过去！” 韩云峰将视线落在他别处，冷冰冰的说道。 秦湘抬头瞥了他一眼，就见他眼圈有些乌青，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想起村子里的人说，这段时间白翠儿经常作闹，很有可能是昨晚上白翠儿作闹，搞得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 “二弟赶紧坐，要一起吃点吗？” 秦湘想到这，心中有些腻歪，但还是淡淡道。 “不必了，我在家吃过了。” 韩云峰得只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到了别处，心里十分得不耐烦。 他在心中盘算着，大哥家中都已经这么富裕了，竟然还不肯帮他一把。 他这次非要让娘说服大哥，多出一点银子，让自己也好过一点。 “二叔好。” 两个小团子则站起身冲着韩云峰打了声招呼，但韩云峰权当没有听到，理都没理。 两个小团子大概也是习惯了，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安静得坐下继续吃饭。 韩云霄默不作声得吃着饭，两刻钟之后，才放下筷子淡淡道：“你吃过了之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书院吧，不必等我。” “你休息几日，先别急着进山打猎，身体最重要！” 秦湘点了点头，这次韩云霄猎熊虽然没有受伤，但终归在山里面待了那么久，定然是十分辛苦得，合该好好休息一下。 韩云霄点了下头，没有吭声，就招呼韩云峰一同离开了。 秦湘目送他们两个离开，眼中透出几分阴沉。 联想到这几次王氏叫韩云霄去得情景，用膝盖想都知晓，王氏肯定又是想要从韩云霄的手中扣出点好处来。 若是从前的韩云霄她必然会担心，但这段时间韩云霄可没少被王氏打击。 之前不论王氏说的多难听，他都能安静的听着，不反驳也不同意。 颇有些一些任他东西南北风的样子，而且咬死了一个月除了四两银子的供奉之外，一份都不会多给。 秦湘一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笑，觉得韩云霄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靠谱的。 只是她厌烦了王氏总是这样，让她心中十分不舒服。 哼…… 她正盘算着该怎么让王氏消停一点，不要再总折腾韩云霄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她转头一看，就见韩子言也正盯着门口的位置，眼神中透出几分嫌恶的神色。 韩彤彤则是一脸的担忧，看她的样子就像是觉得她爹爹要去龙潭虎穴了一般。 经过这么件事，就算面对再好吃的菜，三人也没有心情再吃了。 秦湘见两个小团子没吃多少东西，忙给他们包了几块点心，让他们到书院次。 之后就带着炸鸡，赶着牛车朝县里赶去，两个小团子都心事重重的，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秦湘见状忙安慰道：“你们放心吧，你们爹爹是什么性情你们还不知晓，他吃不了什么亏。” 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她心中何尝不腻歪，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两个小团子的表情也没有什么缓和，下了车和她道别之后，就拉着手走进了书院。 秦湘叹息了一声，只好驾着牛车赶到平日摆摊的位置，弄好摊位之后，就安静的坐着等人来买东西。 不经意间提起头，她发现对面餐馆的老板正盯着她看，她礼貌似的点了点头，对方像是没有看到。 秦湘也没有在意，继续闷头忙着自己的生意去了。 这个县的人颇爱吃面食，因此面食卖的都相当不错，单是这条街就有三家面馆。 对面这家面馆的生意相对更好一些，开的时日也很久了，至少秦湘在摆摊时，这家铺子就已经有了，只是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 秦湘之前也去她铺子里吃过面，味道还算不错，只是去过几日发现这铺子并没有要上新的意思。 看样子总共就卖这几样东西，根本没打算推陈出新，因此秦湘去过几次之后就不去了。 而且他家铺子里的桌椅都不知是从哪弄来的，应当是面馆老板为了节约成本买来的旧桌椅。 看着还算不错，但比平常用的桌椅都略高一点，平日里坐着喝茶吃点点心还好，坐在桌上吃饭，就觉得这桌子有点太高了。 平时带孩子到他铺子里吃面的食客，孩子一般都只能抱在怀中，因为孩子太小根本够不到桌子。 第九十章 你弟妹鬼鬼祟祟 秦湘看出诸多问题，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和这个面馆老板谈，只顾着忙自己的生意。 “秦娘子，你给我也来两块呗，我今日带了银子。” 这时乞丐突然走了过来，冲着秦湘说道。 秦湘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这家伙的起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也不知晓他到底是怎么弄到的银子。 “自己留着吃吗？” 秦湘倒是没有觉得乞丐就低人一等，既然人家出的起银子，她自然照单全收了。 “不是，是个我兄弟吃，他得了场病才好一些。” 乞丐摇了摇头，接过两块鸡肉，道了谢就匆匆的离开了。 秦湘也没有在意，继续卖了一整天的炸鸡，眼看着快到两个小团子下学的时间，她才将炸鸡卖光，匆匆收了摊就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去。 “秦娘子，我今日见到你弟妹到县里的药铺来了，也不知晓买了些什么，看着神情不太对。” 谁知秦湘刚拐到一条偏僻些的街道，就再次被乞丐给劫住了。 这些话他刚才就想说，只是见周围人太多，才人着没有开口。 “许是家中谁病了吧。” 秦湘想了一下，也想不通她买药干什么，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就将摊子上剩下的几块炸土豆全都塞给乞丐：“给你兄弟吃去吧。” “谢谢秦娘子，你可得小心些，我混迹市井，眼力还是不错的，你弟妹绝对没安好心。” 乞丐再三叮嘱，像是生怕秦湘忘了似的。 秦湘点了点头，见时间快来不及了，当下也不好多说，匆忙赶着牛车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去。 等接了两个小团子回到家时，就见东院有烛火亮着，想来是韩云霄在家。 秦湘松了口气，忙做了晚饭招呼韩云霄一同过来吃，吃饭的时候她又想起了乞丐的话。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弟家中有人生病吗？” 韩云霄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秦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应当没人生病，娘骂起我来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二弟你也见到了，也不曾生病，大壮二壮活蹦乱跳的，二弟妹倒是不曾见到。” “那个乞丐在街上见到了白翠儿，她到药铺去买了药。” 秦湘放下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年代药品的价格可不便宜，以韩云峰家如今的条件，肯定会精打细算，白翠儿不会没事买一堆没用的药。 “许是二弟妹娘家那边人生病了吧。” 韩云霄一向心大，根本没有怎么在意，吃完饭之后便起身去休息了。 秦湘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倒也有可能，白翠儿一向和她嫂子走的近。 “娘找你什么事？” 秦湘干脆将这件事撂下，抬头冲着韩云霄问道。 韩云霄夹着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摇头：“无事，只是说家中条件不好，想让我贴补一下，我拒绝了。” 他说的十分干脆，实际上王氏说的话要比这些难听得多，只是他不想让秦湘跟着难过。 秦湘点了下头，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处理了两只鸡，秦湘便去休息了。 转眼过去一个月，韩云霄从山中回来，带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他将兔子递给秦湘。 “这只野鸡要拿给我娘，这个月的初九是她的生辰，虽不是整寿，但好歹也得意思一下。” 韩云霄说完，就提着野鸡放到厨房的角落里。 秦湘看了一下日子，发现今日是初七，后日就是王氏的生辰，她记得的确有这么一件事，于是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重视孝道，王氏过生日韩云霄必须到场，还得带礼物，不然那就是对王氏的不敬。 转眼到了初九，秦湘早上带着两个小团子去给王氏拜寿之后，便带着两个小团子一同离开了，独留下韩云霄去应付他娘。 韩云霄将野鸡递给凑过来献殷勤的韩茜茜，转而看向王氏：“娘，这只鸡是我从山中猎来的，送给您补补身子。” “难得你有小心，今日就留下陪我一日。” 王氏点了点头，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位置。 韩云霄不由得一楞，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他之前过来听训时，王氏可是从来横眉冷对的。 别说是让他坐着了，没吼着让他跪下就已经不错了，他通过都是一边站着一边听他娘骂给痛快。 因此见到他娘今日的举动之后，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王氏原本还打算装一下慈和，却不曾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完半天了，韩云霄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心中暗骂韩云霄是个木头桩子，自己都让她过来坐了，他竟然还不肯过来。 “表哥，姑母让你过去坐呢，别站着了，怪累的。” 韩茜茜这时走了过来，见气氛有些尴尬，忙催促韩云霄几声。 韩云霄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王氏跟前坐下，王氏的脸色依旧阴沉，但到底比之前好了许多。 两人开始拉起家常来，无非是最近打了多少猎物，都打了些什么，卖了多少银子。 韩云霄听的一头雾水，之前他娘对这些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耐烦知晓。 不过既然他娘要问，他就如实相告，除了那头熊之外，其他的事情全都和他娘说了一遍。 王氏听了之后，不禁开始盘算着，韩云霄和秦湘年后赚了多少银子。 这么一算他们至少赚了二十两银子，这已经不少了，王氏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将这二十两银子弄到手了。 两人聊了一个上午，眼看着到中午时，韩云霄被硬拽着陪王氏吃午饭。 这次来的客人也不多，只有几个韩家的直系亲属，韩云霄见状也没有想太多，就安静的坐在王氏跟前吃了起来。 他时不时就给王氏夹一些菜，十分的殷勤，相比较只顾着自己吃的韩云峰，任谁都能看出韩云霄要更孝顺一些。 “表哥，今日是姑母的寿辰，你也喝几杯吧，这酒也不是很烈。” 这时韩茜茜短了一摊子酒过来，温柔的说道。 经过初一那日发生的事情之后，村子里的人看韩茜茜的眼神多少都带着几分微妙。 尤其是在她盯着韩云霄的时候，总觉得这姑娘对自己已婚的表哥有一些企图。 韩茜茜也不是没有觉察到，只是她始终都装作看不见，依旧我行我素。 偏偏王氏一直都想要撮合她和韩云霄，白翠儿也完全支持她。 因此韩茜茜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勾引韩云霄。 只可惜她想尽了办法，制造各种偶遇，每次韩云霄过来，十次有八次她都在场，但韩云霄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不过今日王氏难得对韩云霄有些好脸色，他不禁有些高兴，见韩茜茜端了一摊子酒过来，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将酒杯递了过去。 这酒倒进杯子之中后，他闻了一下，就立刻闻出这酒是在邻村打回来的高粱酒。 的确不是什么烈性的酒，便是女子也能喝上个三五杯，因此他想也没想，端起来就喝了一杯。 韩茜茜见状当下笑得更加热情，立刻又给韩云霄斟满了酒。 韩云霄也没有多在意，和几个亲戚聊得开心，其他亲戚也跟着喝酒，他自然也就没有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 直到头微微有些眩晕，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喝醉了，心中不禁还有些疑惑。 他平日里可是千杯不醉，今日不过是喝了几杯而已，怎么就醉了呢？ 心中随这样想着，但头越来越晕，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娘，今日就先到这，我得回去休息一下。” 他起身冲着王氏交代了一句，就打算往外走，只是刚走到门口，就险些一头栽倒。 旁边眼疾手快得几个同宗得亲戚扶了他一把，呵呵的笑着嘲笑他：“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之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有两个人扶着他往外走，这时白翠儿突然走了过来。 “还是别扶着他回家了，他都喝醉了回家也没有人能照顾他，不如先让他在我家醒醒酒，等酒醒了再走！” 白翠儿冲着众人指了指对面的房间，笑着说道。 众人都知晓秦湘在县里面卖炸鸡，一般不到天黑都不回来，因此也觉得白翠儿说的有道理，忙将韩云霄朝着那个房间扶去。 韩云霄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像是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他很想说他一点事都没有，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几个人将他扶到了一个房间之中，放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他的意识越发混沌，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将他扶过来的人还在笑他。 “得亏将他扶过来了，不然睡得这么死，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几个亲戚笑了他几声，还是帮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匆匆离开房间，又回去继续喝酒去了。 众人都以为会有人留下去照顾韩云霄，却不曾想到等他们离开之后，整个房间就只有韩云霄一个人。 韩茜茜在席间也喝了不少酒，原本就白皙得脸也染上了红晕，她有些不胜酒力起身也直说要好好休息一下。 白翠儿见状忙起身去扶住她，朝着她得房间走去，两人晃晃悠悠得离开，却不曾阴气任何人得注意…… 第九十一章 醒来和韩茜茜在一张床？ 韩云霄从会喝酒到如今，就从来没有喝醉过，因此在感觉到自己没喝多少酒，就开始发晕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只是当时他得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凭着意志力，不断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没能阻挡铺天盖地袭来的困意，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他醒过来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显然是已经到了晚上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错，因此尽管头有些晕，还是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他刚醒过来还有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房间有些陌生。 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摸，不经意间竟然摸到自己身边还躺着个人。 他不由的一愣，有些疑惑的朝着那个人看去，惨淡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刚好照在这人的脸上。 韩云霄习武多年眼力比普通人好，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人是韩茜茜。 他眯着眼睛盯着韩茜茜，慢慢的回忆起事情的经过，他喝的酒可是韩茜茜亲手给他端的，还有什么不明白？ “表哥，你醒了，口喝了吗，我给你倒点水呀！” 韩茜茜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韩云霄看她的眼神不善，她根本没有睡着，而是一直盯着韩云霄看。 她自小就觉得，大表哥长得最俊朗，以后她定然要嫁给大表哥，不曾想中间多了这么多波折。 但至少这次她能得偿所愿了，她心中还是高兴的。 韩云霄垂下头看了下自己身上，发现身上的外衣都已经被脱掉了，他现在只穿了件中衣。 韩茜茜也同样穿着中衣，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头上不带任何装饰，一头青丝随意的吹落着，看着十分的娇媚，若是旁的男子看到了定然会移不开眼睛。 毕竟韩茜茜长的也不差，何况她如今还是这副诱人的打扮。 只可惜她如今面对的是韩云霄，他从来都是个很克制的人，不然不会和秦湘成亲这么久，都没有圆房。 他原本以为韩茜茜虽然对他有好感，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却不曾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原本那丝情分，在瞬间烟消云散，他只觉得齿冷。 他现在可是清楚的知晓，这里是韩云峰家，王氏还在这里住着呢。 他可不相信，王氏和韩云峰他们全都醉倒了，竟然任由韩茜茜爬了他的床。 别人他倒是可以不在乎，但想到王氏，他突然有些心寒。 “表哥，你怎么了，头还晕吗？你刚才喝醉了，二表嫂便将你扶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这时韩茜茜仰着头，一脸小心的看着韩云霄，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韩云霄的侧脸。 就算这样她也依旧看的有些痴了，实在是自家表哥长得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坚毅和硬朗，完全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长的。 “表哥，你不要怪我，我一直都心悦于你，看到你醉倒了，实在情难自禁。” 韩茜茜扑闪了一下大眼睛，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面，抽噎着说道。 她的声音婉转温柔，如同一根羽毛不断的撩拨在人的心上，让人心直痒痒。 韩云霄是个正常的男子，自然也有些心神荡漾，只是在他心中冒出这样感觉时，脑子里出现的竟然是秦湘的样子。 他完全没有被面前这个女子吸引，而是一心想起秦湘的一颦一笑，心中更是对面前的情景感到烦躁。 想到这他一刻都不想耽搁，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反正他也没有对韩茜茜做什么。 便是他们顾忌脸面，也肯定不敢直接说出去。 “我已娶亲，对你并无别的想法，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韩云霄想到这，便是连看都不愿意再看韩茜茜一眼，起身就要下床去拿衣服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韩茜茜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不等韩云霄反应就一把扑到他的怀中。 “表哥，你怎么说走就走，都这么晚了，留下吧。” 韩茜茜的声音媚到骨子里，就连走到门口的韩云峰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白翠儿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一把将门推开了。 她在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便立刻侧过身朝着身后的人看去。 韩云霄不耐烦的将韩茜茜推到一边，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刚好对上了一双杏眼。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秦湘知晓今日是王氏的寿辰，韩云霄会留下来陪着王氏。 因此直到天黑了，才过来找他，怕他喝太多酒，走夜路会不安全。 但刚到韩家，就被拖延了一阵，在她的再三催促之下，白翠儿和韩云峰才肯带她来见韩云峰。 然而当大门打开之后，她看到的确实这样的情景，这让她心中不禁揪了一下。 她可是清楚的看到，被推到一边的韩茜茜衣襟打开，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红的异常刺眼。 而韩云霄也只穿了身中衣，单薄的衣服完全罩不住她的身行，两人看着就像是刚在一张床上滚过一样。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嗤……我就说为何大哥不和你圆房，原来是看不上你。既然大哥看上的是表妹，我看你还是自请下堂吧，给表妹腾地方！” 白翠儿说话一向刻薄，尤其是她最近被秦湘家的富贵刺了眼。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秦湘头上，那只镂空的海棠簪子时，心中的恶意就更深了一层。 凭你也想过的好？我偏要让你不痛快！ 白翠儿心中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高兴，转头冲着她嫂子使了个眼色。 白翠儿的嫂子立刻呵呵笑了笑，一脸嘲讽的说道：“我瞧着她长的的确不如茜茜，难怪亲家大哥会不乐意碰她！” 秦湘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直响，那些嘲讽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只觉得浑身都在战栗。 甚至这房间之中的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再多待一会儿，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若是在平时被人这样讥讽，她肯定会怼回去，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一声没吭转身就往外走。 韩云霄见状当下眼睛都红了，这次他什么都顾不上，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韩茜茜哪里肯让他离开，忙拉住他的衣袖：“表哥，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你算计我的时候，就该清楚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你们故意在我的酒里面下药了吧，刚知晓这件事时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你们竟然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 韩云霄一把拽开韩茜茜，他本来就会武功，又动了气，自然力气不小。 韩茜茜被用力一甩，整个人都被甩飞出去，头撞在墙上撞晕了过去。 他这一下直接将白翠儿和韩云峰给吓住了，当下齐齐的朝后退了一步，愣是没敢靠前说什么。 “大哥，你这话可是要说明白，我的确去药房买过要，但那些都是给我婶子的，她今日身子骨不太好，我们可不曾往你的酒里面下东西！” 白翠儿最先冷静过来，她自小在县城之中长大，可是听说过不少县里面老爷审案的故事。 这给人下药可不是下过错，她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因此忙开口说道。 韩云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寒意：“以为算计了我不承认便算了吗？平日里我懒得和你们计较，竟纵的你们闹出这么一出来，当真是恶心人！” 说话间他已经将衣服套好，匆匆出门就想要去追秦湘，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生怕秦湘会就此误会她。 韩云霄见他大哥气冲冲的朝着门口走过来，吓得忙躲到一边，生怕韩云霄会给他一拳。 韩云霄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匆匆走出了房间，就直奔家得方向追去。 “你当真是没出息，怎么都不知道拦一下？” 白翠儿心中愤恨，她买那种蒙汗药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为了将韩云霄哐过来，还特意置办了酒席。 花了这么多得银子，如今竟然还是没有将韩云霄和韩茜茜撮合到一起，让她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全都是废物！” 她越想越生气，甚至连看都不看，已经晕倒在墙角，一动不动得韩茜茜一眼。 韩云峰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心说，你不是废物，你怎么不去拦着他呢？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只能自己生闷气，走到房间里面，将韩茜茜抱起来放在床上，又帮着盖好了被子。 白翠儿看到他这副样子，更加刺眼，忍不住催促道：“横竖没什么大事，让她自己晕着去吧，咱们出去！” 说完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得拽着韩云峰就往外面走，她可不想让韩云峰和韩茜茜搅合到一起。 “你们二人也别生气，今日她都看到这样得场面，心中不憋着股气才怪呢，可没有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 这时白翠儿的嫂子凑过来，笑了笑说道。 白翠儿叹息了一声，心中也知晓她嫂子的意思。 虽然没能成功将白翠儿给弄出去，但至少也让秦湘不痛快一阵子，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大哥是不是不行呀？他娶个婆娘不圆房，和表妹躺在一张床上愣是也没有反应。” 第九十二章 生米煮成熟饭 韩云峰还有一句话不成说，若是他和韩茜茜躺在一张床上，那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白翠儿和她嫂子面说，只是他说了一半的话，却足够引起白翠儿两人的遐想了。 还不知晓自己被人说不行的韩云霄，此是正跟在秦湘的身后，飞快的走回到家中。 秦湘早知晓他跟在自己身后，却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家中就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见任何人。 坐在床上凝思今日的事情，秦湘只觉得心中酸涩异常，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有谈过恋爱。 到古代之后也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和韩云霄之间的感情，自然不清楚自己是喜欢韩云霄，才会在意他和韩茜茜搞到一起。 她只觉得心中烦闷异常，过了好半天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心中更是难以平静。 “秦湘，我进来了。” 韩云霄在门口转了片刻，最终才鼓足勇气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进房间，就见秦湘正坐在床上，一身天水碧的夹棉衣服，穿着她身上显得她的身段十分苗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几分机敏灵动劲。 韩云霄承认，他一直都喜欢这样的女子，秦湘早已经令他心动了，只是他一直不曾如此认真的审视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还记得那个乞丐告诉你，白翠儿在县里面买药的事吗？他们将那个药用在了我的身上。” 韩云霄垂下头，他觉得有些丢人。 他一直都觉得白翠儿和韩茜茜这两个柔弱的女子，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们不过是平日里，张家长李家短的扯扯闲话而已，不过是一些妇孺，能成什么事？ 然而这次的事情却如同惊雷一般，将他震得十分狼狈。 如今想想他都有些后怕，若是韩茜茜不是想要嫁给他，而是想要他得命的话，他肯定已经死了。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发现秦湘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干脆继续开口说道。 “我喝了韩茜茜就晕倒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韩茜茜就躺在我的旁边，我知晓是被她们算计了，心中也挺恼怒的，正想离开时，你就过来了！” 韩云霄垂着头，始终不敢看秦湘一眼，小声说道。 他活了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若不是非要和秦湘解释清楚不可，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秦湘抬头看着韩云霄，发现对方正羞愧的低着头，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就算这样他还坚持要和自己解释。 她心中得郁气不由得消散了一半，转而想起之前那个乞丐那么郑重得提醒她，白翠儿到药铺买了药，让她小心点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在意。 若是当时她警惕一些，今日的事情肯定就不会发生了，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能算是韩云霄的错。 他和韩茜茜没有什么，这一点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她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气，但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韩云霄是被人算计的了，只是她心里到底有些别扭。 不是因为韩茜茜，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前后两辈子加在一起，终于开窍了一回，爱上了面前的这个男子。 韩云霄并不知晓秦湘在想什么，见秦湘一直蹙着眉头，心中更加着急。 他抓了抓头发，突然凑过来，一把拽住秦湘的手，握的很紧，秦湘甚至微微感到有些疼。 她挣扎了一下，韩云霄却拽得更紧，就像是生怕她会逃掉一样。 秦湘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就见韩云霄也在盯着她，黑亮得眼睛之中透着几分坚定、锐利，以及深情。 “秦湘，我觉得你便是那个能与我共度余生的人，我真的庆幸你是我的娘子，能和我白头偕老，我心悦于你，也只心悦你，旁的女子再入不了我的眼。” 韩云霄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谈的人，今日说的话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极限了。 秦湘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韩云霄这是在和她表白。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心跳忍不住加速，抬起头看向韩云霄，险些被他炙热的眼神给烫住了。 她赶忙垂下头，当真是没有想到，一向木讷的家伙说起情话来，还挺肉麻的，不过她听了之后莫名的高兴。 她没有绷住，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 韩云霄一直盯着她看，看到她的表情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今日的事情再不许发生了，你以后离韩茜茜远点！” 秦湘并没有将手抽回来，而是仰起头认真的盯着韩云霄警告道。 “都听娘子的。” 韩云霄点了下头，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 秦湘被他这副样子逗的笑出来，却头一次感觉有些害羞，她觉得气氛有些暧昧，不禁有些不适应。 韩云霄却是完全没在意，一把将她拽过来，靠在自己的怀中，大手轻轻拂过她的黑发，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两个小团子还在堂屋等着你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秦湘才歪着头说道。 “秦湘，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韩云霄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开口问道，他的心情有些忐忑。 虽然知晓秦湘对他不是一点都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 他在自家娘子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不是和自己对她一样的心思？ 秦湘犹豫了一下，靠在他的怀中，别扭的说：“我怎么看待你得看你的表现，如果再发生今日的事情，我肯定会……会生气！” 她如今算是明白，自己已经舍不得离开韩云霄了。 韩云霄盯着自家娘子乌黑的青丝，眼中透着几分温柔，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多少有些失望。 但见到秦湘会和他撒娇，自然是对他有所不同的，他点了下头，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秦湘也随着他转过身，这才惊愕的发现，门根本没有关严。 两个小团子如今正站在门口，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刚才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有留意到门外。 刚才的一切都被两个小团子看了个正着，秦湘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红的像西红柿了。 韩云霄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到门口，一手一个拎着两个表情懵懂的小孩，就飞快的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直到他们离开了，秦湘才算松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跳还是有些快。 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秦湘失眠了，翻来覆去很久才沉沉的睡着。 第二天早上自然就起来晚了，等她起来时，两个小团子都已经洗漱完了，趴在床边玩球了。 她揉了揉脸赶忙爬起来，做好了早饭，又炸好了炸鸡之后，才发现韩云霄并没有出来。 她不禁有些疑惑，走到卧房去看了一下，发现韩云霄不在卧房，不禁更加奇怪。 “你们爹爹呢？” 找不到人她只好问两个小团子，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当娘子的的确做的不太合格，总是一大早就不知晓自己相公去哪了。 “娘亲，爹爹去打猎了，还让我们不要吵到你休息！” 韩彤彤笑了笑，眼睛还特意眨了两下，总让秦湘觉得她有别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这么大点的小孩能知晓什么呀。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催促两个小团子赶紧吃饭，然后早点去书院，他们今日本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紧赶慢赶将两个小团子送进书院之后，她赶忙回来摆摊，摊位刚刚摆好，便看到白翠儿走过来，像是刻意来看她的反应。 秦湘只当她不存在，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这些人真的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 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当真是让人恶心到了极点，秦湘是一点和她说话的**都没有。 连着卖出去几分炸鸡之后，她发现白翠儿还在，像是在刻意观察她一样。 见她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白翠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冷冰冰的说道：“你心情倒是真不错，出了这样的事还能稳得住！” “我有什么稳不住的？左不过我家男人也不吃亏！” 秦湘呵呵一笑，反正她知道韩云霄是绝对不会随便出轨的，自然就不在意了。 白翠儿一听，立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连她嫂子来拽她，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你竟然还能乐呵呵的，我倒是真的服了你了，不如你将这生意给我们做，我就拦着韩茜茜，保准不让她再接近大哥，你觉得如何？” 白翠儿可不相信秦湘一点都不在意，那日秦湘从她家离开的时候，她可是看的分明。 秦湘昨日的反应可是瞒不过她的，当时秦湘明明十分恼怒，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了。 她不相信不过隔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秦湘就能彻底缓过来，这绝对是装出来的淡定。 若是韩云霄没有和她挑明了，解释清楚，并且和她表白的话，秦湘或许真的会钻牛角尖，心中气愤的不行。 甚至和韩云霄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痕，但他们说开之后，秦湘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还增进了不少。 因此白翠儿的话在她听来就像是个笑话。 第九十三章 一起睡 “你快消停些吧，我用不着你帮忙。” 秦湘摆了摆手，继续忙着手头的活，根本不打算理会白翠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哥的心思可不在你的身上，若是再这样下去，大哥家里可就连你站的地都没有了。” 白翠儿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秦湘看着十分的郁闷。 “这就不劳弟妹操心了，二弟可不是能收心的人，可得看紧了，不然哪里再有人闹上门去，可就更不好看了。你大哥虽然木讷了一点，但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我还是放心的。” 秦湘本来不想怼她，却不想这女人越说越难听了。 秦湘忍无可忍，当下就用之前那个寡妇闹上门的事情，拿出来呛她。 白翠儿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话，脸涨的通红。 周围的人乍听到这些话先是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 毕竟那个寡妇在县里面就很出名，她的事情众人自然都清楚。 之前只听说那寡妇不知和谁有了孩子，还挺着肚子跑到一个村子里，和之前睡过她的一个男的闹。 听说最后还真的要来了五十多两银子，这件事当时传的十分轰动。 因此秦湘的话刚出口没多久，周围的人就渐渐议论起来，言语中对白翠儿指指点点。 听说就是她相公和那个和寡妇勾搭，纷纷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白翠儿浑身像打摆子似的抽动了几下，终于受不了众人火辣辣的目光，飞快的转身丢下她嫂子，就冲进了人群之中。 她嫂子冲着秦湘啐了一口，转身就去追自家小姑子去了。 秦湘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完全没将她们两个当回事，继续闷头卖着炸鸡。 “秦娘子，那人是你弟妹？” 旁边八卦的婆子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她这么一问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秦湘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息了一声，便将韩云峰和寡妇勾搭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之后都不由得咋舌，随后就凑到一起议论去了。 “我刚才可听你那个弟妹提到了方子，是这个炸鸡的方子吗？” 旁边卖馄饨的小两口也凑过来询问。 秦湘点了点头道：“他们见这门生意赚钱，也想要分一杯羹，只是我这本来就是小本经营，便不想将方子给他们。” 秦湘苦笑了一声，淡淡道。 “你做的对，这家人当真是够可以的，平日里只知道勾搭寡妇抢东西，半点苦头不想吃还竟想占便宜，当真是讨厌。” 旁边馄饨摊的小夫妻听了秦湘的话之后，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秦湘冲着他们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这对夫妻的为人还算不错。 秦湘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继续闷头卖炸鸡，忙的过了中午，她才将炸鸡全都卖光，还剩下一些炸土豆和炸红薯，用不上半个时辰也得卖光。 秦湘索性冲着旁边馄饨摊说了一声，买了碗他们铺子上的馄饨，坐在摊位跟前便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将所有的吃食全都卖光，看时间还早，她干脆收了摊位，赶着牛车沿着街继续找合适的铺子。 在街上转了一会儿，接到两个小团子三人便乘着牛车往家赶。 连着两日日子还算过的平静，韩茜茜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段时间便再也没有见到过。 秦湘虽觉得奇怪，但也的她能不出现也是好事，秦湘是真不想见到她。 转眼过去三日，秦湘将两个小团子接回来，正打算做饭，便见到东院正亮着烛光。 她不由的松了口气，心知肯定是韩云霄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卧房，果然看到韩云霄正在烧炕，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秦湘进来，立刻温和的笑了笑。 “我给你买了东西，待会儿给你。” 韩云霄站起身，飘逸的青丝顺着宽厚的肩膀滑落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刚毅的气质。 偏他如今说话的语气十分的温和，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多了，全然不想没有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秦湘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你今日进城了？为何不去找我？” 秦湘还想说既然进城了，为何不等她一会儿，全家一同回来多少。 “我想给你给惊喜。” 韩云霄将最后一捆柴火塞进炕灶，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在脸盆中净手之后，便打开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布口袋来。 秦湘好奇的盯着这个布口袋，想看韩云霄会给她买些什么。 韩云霄果然从里面拿出一匹红色的绸缎。 一套黄金的头面，和一副金镯子。 他将秦湘拉过来，脸上透着几分惭愧的神色：“当初你进门时，家中条件不好，我也不曾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些算是补偿给你的。” 韩云霄指着炕上的东西，转头看向秦湘，黑亮的眼睛之中透着几分宠溺的神色。 秦湘不由的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嫁过来的情形，当真是寒酸到了极点。 毕竟原主是来做填房的，还是带着两个孩子的穷猎户的填房，自然没有什么像样的聘礼。 如今看到这匹艳红如血，在烛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红布料，她就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料子当真是不错，过几日我得空便用这个料子给彤彤和子言做几身衣服。” 秦湘不太习惯穿这么鲜艳眼色的衣服，于是笑了笑说道。 “这是给你的，不必分给任何人。” 韩云霄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让秦湘心中有些感动。 至少这男人到现在位置还是在意她的，之前撞见韩茜茜扑到他怀中的事，在她心中生气的酸意，算是被彻底冲淡了。 “戴上给我看看可好？” 韩云霄拿起那两只金镯子，小心的带在秦湘的手腕上面。 秦湘的手腕纤细白皙，戴上手镯十分漂亮。 韩云霄看的不禁有些眼热，盯着秦湘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秦湘满脸通红的将手抽回来，支吾道：“我得去做饭，你先休息会儿。” 说完她就逃命似的，朝着厨房冲了过去，等她做好了饭菜时，韩云霄已经带着两个小团子坐在堂屋之中等着了。 秦湘见状赶忙将东西摆在桌子上，想了一下还是将白翠儿去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当时只是气不过，便回敬了几句，也不知这件事若是让娘知晓了，会不会生气。” 秦湘知晓以王氏的个性，一旦知晓这件事，必然会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到她和韩云霄的头上。 觉得是秦湘故意给白翠儿难堪，到头来肯定还得将他们叫过去骂一顿。 韩云霄听了这件事之后，脸上的表情不曾有半点变化，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秦湘，安慰似的伸手摸了摸秦湘的头发。 “不必担心，他们无非是想要找茬要炸鸡的方子而已，不理他们就是了。” 韩云霄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宠溺，听的另个小团子都抬起头有些奇怪看向他们爹爹。 秦湘楞楞的盯着韩云霄，突然意识到，刚才韩云霄哄她的语气，就是她平日里用来哄两个小团子时的语气和动作，当下觉得有些无语的看向韩云霄。 偏偏这家伙说完之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闷头吃起饭来，还特意和她喝了两杯酒。 他买回来的酒一向不错，秦湘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吃过饭之后便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热，显然是有些喝多了。 “我烧完了热水，你若是想沐浴的话，直接去浴房便可。” 韩云霄见秦湘这副样子，还以为她是累了，忙开口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她特意拿了一套干净的中衣舒服的泡了个澡，才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浴室。 只是她刚走进房间，便看到韩云霄正半靠在床上，手中还拿着她给两个小团子写的故事书。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秦湘有些奇怪的看着韩云霄，目光不经意瞥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套金头面。 在现代见过各种做工精致的首饰之后，古代的普通商铺里的首饰，就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何况是这种普通的金饰？ 只是韩云霄一番心意，她仍然十分感动。 “秦湘，咱们成亲多日，却不曾圆房，因此……我觉得咱们该圆房了。” 韩云霄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向秦湘说道。 秦湘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有滑倒，有些惊讶的看向韩云霄。 发现韩云霄也在盯着他，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期待，她不禁怔住了。 按说她现在的身份就是韩云霄的妻子，两人感情也算不错了，就算现在同居，她也不该有什么可别扭的。 偏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如今骤然听到要圆房这类话，不禁有些无措。 “你让我考虑一下如何？” 秦湘转头看向韩云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韩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脱了衣服说道：“那今日咱们先和衣而眠，为夫保准不碰你。” 说完他根本不给秦湘拒绝的机会，就闭上了眼睛。 秦湘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在地上站了一会儿。 这房间里虽然烧了碳炉，也有火墙烤着，但如今到底还是冬季，在地上站了片刻，秦湘就觉得有些冷了。 她虽然有些别扭，但仍掀开被子，躺在了韩云霄的旁边。 第九十四章 布料 韩云霄一直没有动，但秦湘能觉察出他知晓自己上了床。 秦湘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暗示自己今日就只有自己在床上睡觉，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然而韩云霄的气场实在太强，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饶是秦湘闭着眼睛，身体没有一处仍然能清楚的觉察出身边还躺着个人。 这人身上带着几分青草味道的体味，慢慢的钻尽自己的鼻子里，想要忽略是不可能的。 秦湘浑身都有些僵硬，觉得异常的尴尬，过了片刻之后，她又睁开眼睛，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至少这样就算面对着韩云霄睡觉，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不知道自己的视力普通，自然看不清楚太细致的东西，但韩云霄是习武之人，眼力比寻常人好很多。 他侧过头能清楚的看到秦湘的轮廓，小心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安静的看着她，耐着性子只等着佳人妥协。 秦湘对此全然不知，安静的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韩云霄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帮秦湘往上拉了拉被子，用手臂环住对方的腰，这才安静的闭上眼睛。 第二日早上，秦湘如同往常一样，想要翻个身伸个懒腰时，突然感觉腰间一重。 她垂下头就见自己的腰上面正答着一直手，秦湘的脑子愣了几秒钟，突然想起来韩云霄昨日可是和她同床共枕睡了一晚，不禁朝着对面看去。 正好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眸子，眸子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样子，眸光清澈明亮。 “时辰还早，不如再多睡一会儿。” 韩云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听得秦湘心中一颤。 “还是起来吧，我还得将炸鸡炸出来。” 秦湘忙起身，刚要自己穿衣服，就感觉到一件棉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若是无事，不如多休息片刻，我这就去做饭。” 秦湘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起身就走出了房间。 韩云霄目送她离开，忍不住勾起嘴角，也迅速起身穿戴好了，出去劈柴火。 而后四人默默的坐在一起吃早饭，气氛却诡异的安静下来，便是平日里神经最大跳的韩彤彤，都感觉出气氛不对。 她扑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的看了看自家爹爹，发现自家爹爹今日的心情像是不错，竟然还笑了起来，这让她愈发的搞不清楚状况。 韩子言轻咳了一声，突然抬起头冲着秦湘说道：“先生说男子应当刚正严肃，红色的料子不合适我穿，你还是自己留着做衣服吧。” 秦湘猛的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向韩子言，她原以为昨日的事情，就只有她和韩云霄知晓。 却不成想这两个小团子一直在听墙角，他们说过什么两个小团子都知晓。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嗔怪的看向韩云霄，却发现这家伙赞同的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那料子是给你买的，你便不要推辞了。” 韩云霄再次强调，他很想看到自家娘子穿着红色鲜亮的衣服，带着金头面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秦湘见状只好点了点头，将东西收好之后，吃过早饭之后，四人便驾着牛车朝着县里面赶去。 这一日忙活下来，秦湘不经意间，瞟了几眼对面的面馆。 发现这家面馆的生日，愈发的差了，看如今的样子竟像是在勉强维持。 她盘算着抽空得和这铺子里的老板提一下，他这铺子里的弊端。 她刚这样想着，视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你给挡住了。 “快些会儿吧，这都到中午了。” 韩云霄转了一个上午赶回来，手中还提着肉包子。 他将包子塞给秦湘两个，自己也拿出一个吃了起来，秦湘坐在摊位跟前，咬了一口羊肉馅的包子，觉得还是少了些油，味道稍微差了一些。 “差不多了，卖完了东西，我便送你回去好了，待会儿再出来接两个小的，你不必在这留到天黑。” 韩云霄见摊位上没什么东西了，便笑着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迅速将两个包子给吃光了，韩云霄见状忙又递过去一个包子。 秦湘忙摆手，这么大的包子她就只吃的下两个。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待会儿早些回去，然后去庄子上看看，有些日子不去庄子上，不知晓庄子的情形如何了。 心中这样想着，等收摊之后，她便招呼韩云霄和她一同去买一些盐和蜡烛之类的东西家用品。 待会儿一并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庄子上去，这些东西他们肯定用的上。 韩云霄只默不吭声的跟在她的身边，帮着她将买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牛车上面。 秦湘转过头看着韩云霄一脸平静的样子，突然想起在现代时，时常在商场之中。 看到逛街逛得兴致勃勃得女孩身边，跟着个提着很多东西一副快断气样子的男孩，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云霄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忙然的转过头看向秦湘，像是不清楚她为何发笑。 秦湘冲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刚好走到一家布庄门口，秦湘想起家中几人得内衣都穿得有些久了。 也是时候买些棉布做内衣了，于是快步走进了布庄，韩云霄干脆坐在牛车上面等着她回来。 秦湘走进布庄之后，便直奔卖棉布的地方，买了两匹淡蓝色的棉布，和两匹石青色的棉布，就提着布料到柜台跟前结账。 她无意中转过头，刚巧看到角落里堆着不少碎布条。 这些布条零零碎碎的，肯定是裁不了时剩下的，小的就只有巴掌大小。 放在旁人的眼中，这些都是一些废料，秦湘却觉得这些东西有一些用途。 于是冲着店小二问道：“这些布条怎么卖的？” 小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对碎布料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若是想要的话只管在装走吧。” 这些东西一直都没有人要，平日理留在铺子里，还得他们定期打扫，若是有其他人要的话，他们自然乐意。 秦湘点了下头，结了帐之后，便用布口袋飞快的将碎料全都塞了进去。 和店小二道谢之后，她就提着两匹布和一对碎料走出了布庄。 韩云霄一脸奇怪的看了看那些碎料，却什么都没有说，看他的反应就知晓，他肯定是在奇怪，秦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秦湘没想和他解释，催促着他赶紧赶牛车在路上说。 “彤彤不是一直夸她一个同窗的书包好看吗？我就想着给她也做一个好看的。” 在现代这种各种眼色拼接起来的衣服和背包都十分常见，只是这个年代的人没有这么想过。 秦湘正巧钻了空子，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捡到便宜了。 “随意做一个便是，不过是装书本的袋子罢了，何必如此费事？” 韩云霄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他实在不能理解女子用的这些花哨的东西，只觉得这些东西华而不实。 秦湘也不想和他解释，反正说了他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到家之后，秦湘便将一部分东西放到家中，提着盐和一些生活用品，打算往外走。 “等我片刻，我随你一同去。” 韩云霄拽住秦湘的手，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还特意给牛喂了一堆草料，秦湘也知晓就算他们这个时间进了县里，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去忙些别的。 耐着性子等了两刻钟，等牛吃饱了之后，两人才驾着马车朝着庄子上赶去。 韩云霄驾着马车走了一阵之后，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糖，塞到了秦湘的口中。 秦湘感觉到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有些惊讶的看向韩云霄。 就见他笑了笑说道：“原本打算买给两个小的，如今想着你也许爱吃。味道怎么样？” “还好。” 秦湘笑了笑，看着面前人俊朗的面容，忍不住点了点头。 在现代时她吃过各种各样的糖，对于这种糖自然也不觉得多好吃。 但韩云霄这副举动，却像是甜进了她的心中，让她人不住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赶到了庄子。 春梅好几日都不曾见过秦湘，见到秦湘走过来之后，只是礼貌似的和韩云霄打了声招呼，就忙跑过来见秦湘。 “近日过的还好吗？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你们定然用得着。” 秦湘将东西推给春梅，春梅顺势接过东西之后，眼中透出几分感动的神色。 但她嘴上还不住的说：“我们都过的不错，姐姐不必费心了，若是少了什么，我们平日里出去卖鸡就顺便买回来了。” “我也不过是顺带买过来，也不费什么事，咱们去鸡窝看看。” 秦湘平日里用来做炸鸡的原料，都是从这里出的，自然知晓庄子上的鸡长的不错。 只是既然来了，她还是忍不住过去看看，顺便给这些鸡吃了一些，扛瘟疫的药，眼看着天气就转暖了，这个季节鸡很容易生病。 “姐姐放心吧，我们这些时日都是按照你教的办法养鸡的，保准不会出错。” 春梅在庄子上过的十分自由，脸上挂着几分笑意，有些得意的说道。 秦湘点了点头，她能这么说秦湘倒是松了口气，联想到他们不久之后就能攒够了银钱，说不定就要开铺子，这庄子上的鸡怕是不太够供应的。 第九十五章 受伤 “春梅，若是在铺子上多养一些鸡，你们能不能忙的多来？” 秦湘有些不放心，三个人还要种地，还要照顾几百只鸡未免有些太辛苦了。 “为何要养那么多呢？姐姐难道是想要开铺子了？” 春梅眼前一亮，这断时日她经常跟翠娘去卖鸡，因此也知道了许多经商方面的道道。 “还没有攒够银子，暂时还不能开，不过今年肯定是要开的。” 秦湘笑了笑，这段时日他们也攒了不少银子了。 “我们三个照顾一百只鸡还是能忙的过来的，姐姐不必担心。” 春梅听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是真的为秦湘高兴。 毕竟能开铺子，就证明秦湘的家境比从前好了许多。 “那就辛苦你们了，若是忙不过来，可千万要与我将，我再招几个人过来。” 秦湘没有什么尊卑的概念，虽然春梅他们三人都是和她签了身身契的人，她仍然只将他们当下属。 这也就导致，这三人都觉得秦湘十分和善，平日里做事都很为她考虑。 “你放心好了，我们忙的多来，就是你弟弟秦东前几日来过，不过被铁牛赶走了。” 翠娘比春梅的年纪大一些，为人也更文中一些。 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才凑过来笑着说道。 秦湘神情一暗，她自然是清楚秦东和秦夫人根本不会轻易放过她。 毕竟她手中有炸鸡的生意，这个生意一向非常赚钱，秦东和秦夫人不眼红都奇了怪了。 “我晓得了，你们不必担心他们，如果他们敢过来，只管赶出去就是了。” 秦湘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让秦东安分一点，不要总过来闹事。 几人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天快黑了，秦湘才匆忙离开了庄子。 等她回家做好饭时，就见韩云霄已经将赶着牛车，将两个小团子接了回来。 两个小团子靠在一起，打着小哈欠一副迷糊的样子，看着非常的萌。 秦湘心中软的不行，忙冲着他们两个招呼道：“你们两个醒醒，我今日做了红豆糖糕，你们赶紧去洗手吃饭。” 两个小团子都爱吃甜的，听了秦湘的话之后，立刻精神过来，跳下牛车就一股风似的朝着厨房跑去。 秦湘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感觉到身后投过来一道视线，她转过头刚好和韩云霄四目相对。 想起昨日晚上，韩云霄坚持要和她同床共枕的事，秦湘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明日进山打猎，一早就离开，不能送他们两个了，你自己小心些。” 韩云霄走过来，突然伸出手，宽厚的手掌放在秦湘的头上，从她的头上取下一根草梗，笑了笑说道。 秦湘根本没有留意到，什么时候将草梗弄到头上去了，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些，可别在往山里面走了。” 秦湘想起上次韩云霄身上弄的伤，就忍不住提醒道。 她别指望韩云霄能打什么样的猎物，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韩云霄心中一暖，他点了点头，见两个小团子已经从厨房跑出来了，才转身去净手。 吃过饭两个小团子便去卧房休息去了，秦湘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就见韩云霄正躺在床上。 见他的样子是明显决定以后就和秦湘睡在一张床上，秦湘摸了摸鼻子，觉得脸有些发烧，她走到床边，还不等开口，就一把被韩云霄拽到了床上。 “咱们可是夫妻。” 韩云霄不给秦湘任何说话的机会，一脸严肃的说道。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也没打算说不和韩云霄圆房，只是她真的有点不习惯。 “咱们慢慢来好吗？” 秦湘顺势躺在床上，低声说道。 “好。” 韩云霄点了下头，垂下头刚好能看到秦湘光滑白皙的脖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应道。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韩云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有昨晚的经历，她今日反倒没有那么别扭，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韩云霄盯着秦湘的后背，眼神暗了暗，不过还是平静的用手臂环住了秦湘纤细的腰肢，闭上了眼睛。 等秦湘第二日早上醒过来时，就发现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 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韩云霄说过，他今日要进山去打猎，想来已经离开了。 心中虽然清楚，但看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但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才缓过神来起床匆忙开始准备今日要卖的炸鸡。 韩云霄一走就走了两日，两日之后回来，身上还带着些伤，秦湘看了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早说过不希望韩云霄太拼命的，看这家伙的样子，明显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她心中这样想着，就愈发的生气，不过见他还在渗血的伤口，又不忍心不管，忙拿出医药箱来帮他包扎伤口。 “这次和我一同进山的老齐头惹了一头野猪，我们几个只要去帮忙，不然老齐头肯定会被野猪撞死了。” 韩云霄自然看出秦湘的脸色很差，略微一想，便想出秦湘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你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呀，又受这么多伤，若是伤口发炎了可如何是好？” 秦湘忍不住啐了一口，她才不在意旁人会怎么样，她只在意韩云霄的生死。 “都是一个村去打猎的，还能见死不救吗？左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韩云霄摇了摇头，见伤口被处理好了，才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不到片刻，他便将一大壶水全都喝光了，可见在山中吃了多好苦头。 秦湘见状不由的有些心疼，对他的责备也消散了大半。 “说来也是我们倒霉，刚进山一只野味都没有遇到，在山中转了许久，竟遇到了野猪，实在是狼狈。”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打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倒霉。 秦湘见状也不好再责备他，忙给他准备了一些吃食。 “你上次不是收获不少吗？这打猎本就是靠运气的，不必太在意，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进山，下此进山我随你一同去。” 秦湘笑了笑，她正好盘算着，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现在还没有被发现的调料。 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被各种事情耽误，才一直拖到现在。 韩云霄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秦湘，但见秦湘特别想进山的样子，不由的将话又再次咽了回去。 韩云霄刚吃过饭，就见齐婆子赶了过来，她特意赶了牛车过来，车上还放着一大块肉。 秦湘大致扫了一下，便知晓那是条猪大腿，应当就是那只野猪的腿。 这么大一条腿，放到县里面至少能卖三两银子，这放在普通人家可是一大笔银子了。 “大郎呀，这是之前你齐叔答应送你的猪腿，你可得收下，不然我和你叔都不安心。这次若不是你帮忙，你叔可就要交代在山里了。” 齐婆子难得这么热情，主动走到韩云霄跟前，满脸堆笑的说道。 “您不必这么客气，这些年齐叔一直都很照顾我，这次他遇到危险我自然会帮忙。” 韩云霄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村子住着自然要互相照顾。 齐婆子点了点头，坚持要将猪腿留下，秦湘和韩云霄推脱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秦湘还特意将家中做好的糕点包了一份，让齐婆子带走，齐婆子之前也吃过秦湘做的糕点，知晓这糕点味道不错，便笑着带着糕点离开了。 “这猪腿太大了，咱们也吃不完，不如明日卖一些吧。” 这样大的一块野猪肉，他们肯定是吃不完的，若是不新鲜了实在是太可惜。 韩云霄点了下头，笑了笑道：“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 秦湘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韩云霄权当没有看到，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将猪腿处理了一下，秦湘将贴着骨头的一部分肉，全都用竹签子串好了。 放在火上烤熟了之后，便放了些盐和胡椒，一家四口围着火炉权当是晚饭吃了。 四人吃的开心，却全然不知晓，老齐头进山猎了一头野猪，还将一条野猪腿分给韩云霄家的事，已经在整个村子里传开了。 王氏自然也知晓这件事了，自从上次白翠儿和韩云峰背着她，迷晕了韩云霄之后，她一直都觉得他们做的不对。 这么做必然将韩云霄给激怒了，因此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去找韩云霄的麻烦。 今日听说韩云霄得了条野猪腿时，她还有些高兴，吃过晚饭就等着韩云霄送野猪肉过来。 谁知她左等右等，都没能将韩云霄等来，韩云峰心里也不痛快，冲着王氏挑唆道：“娘，你也看出来了，如今大哥是真的不顾念您了，得了那么大一条野猪腿，他们又吃不完，也没有想过要送给您一些。” 王氏脸色阴沉，她心中生着闷气，将碗丢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韩云峰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心中却是在笑。 和王氏做了多年的母子，他自然清楚王氏这是生气了。 “你明日一早便过去，让你大哥过来一趟！” 王氏阴沉着脸，脸上快滴出水来了。 “姑母，你也别怪大表哥，我刚听村子里路过的人说。秦湘提议将吃不完的肉送到县里面卖了，表哥多半是觉得这次没打到猎物，才同意的。” 第九十六章 野猪腿 这时韩茜茜走进来，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王氏的肩膀，柔声说道。 王氏眼中寒光一闪，她早就知晓秦湘是个喜欢藏私的，不想如今竟然这么会算计，竟然见她大儿子拿捏的死死的。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大哥的主意，明日都要让他过来一趟。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住，真是个废物！” 王氏不耐烦的推开韩茜茜，心中却认同了她的话。 她的儿子她心中清楚，这段时间肯定是听了秦湘的挑拨，才会和他们渐行渐远的。 其实她自己从来不反省一下，若不是她装病，一次又一次让韩云霄寒了心，韩云霄也不会对他们这么冷淡。 韩云峰忙应了一声，心中已经想好了，明日要怎么当着众人的面，好好的嘲讽一下韩云霄。 好让他下不来台，丢了面子不说，最好能让人觉得他不孝，坏了他的名声。 心中越是这样想着，他就越是高兴，见王氏这边没什么事了，他忙起身回房间养精蓄锐去了，只等着明日早早起来去找韩云霄的麻烦。 韩云霄对此毫不知情，四人吃过饭烤肉之后，秦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猪肉割下来三斤，递给了韩云霄。 “这些肉你明日一早便送过去给娘吧，他想必也听说了这件事，若是不送过去的话，让人知晓了肯定得说闲话。” 秦湘在古代也生活了这么久了，自然清楚古代人对于孝道和礼法都十分的在意。 若是做出在旁人眼中不孝顺的事，很有可能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也是秦湘一直对王氏和秦夫人，一忍再忍的原因。 韩云霄有些惊诧的看了秦湘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单独将那三斤肉放在一边。 秦湘叹息了一声，边去浴室洗澡去了，等她回来是，便见到韩云霄正躺在被窝之中。 “快过来，我帮你捂热了。” 韩云霄窜到一边，指了指他刚才躺着的地方，笑了笑说道。 秦湘不禁有些脸红，头一次觉得韩云霄有时候也是很体贴的，虽然对待他娘时心大了一点。 秦湘躺在他刚才捂热的地方，觉得果然很暖和，她舒服的歪着头，刚好看到韩云霄正不错眼睛的盯着她。 “你这么盯着我，我还怎么睡呀？”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才有些担心的问：“你伤口还疼不疼了？” “早不疼了，也不过是些皮外伤，早些睡吧。” 韩云霄说着，已经将手伸了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就闭上眼睛安静的睡了。 秦湘忙了一天也早就累了，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秦湘原以为已经说服了韩云霄暂时不进山打猎，帮着她去庄子上干活，生活就能平静一些。 然而有些时候，不是她想平静，日子就能平静下来的，总有些人喜欢搞事情。 第二日早上，韩云霄洗漱完就立刻提着猪肉去了韩云峰家。 秦湘原本以为他去送完肉就会回来，不成想直到她将饭菜都端到桌子上，韩云霄依旧没有回来。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有点搞不清楚，王氏留下他干什么。 以王氏和韩云峰那两口子的秉性，肯定不会留韩云霄吃饭才对。 “你们两个先吃，我去你二叔家看看。” 秦湘觉得王氏指不定又要扯什么幺蛾子，于是嘱咐了两个小团子一句，就匆匆朝着韩云峰家赶去。 这一路上她还遇到不少村民，而且都是朝着韩云峰家的方向去的。 秦湘不禁有些担忧，脚下也加快了脚步。 等她到韩云峰家大门口时，就见大门口正聚集着不少人。 韩云霄正垂着头站在院子里，身上似乎还有些湿了。 王氏拄着拐杖正站在他的对面，脸上还挂着泪痕，看样子是刚哭过了。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她还从来不曾哭过，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闹成这样的。 “大郎，你真是台让我失望了，你爹过世的早，我一个人将你们拉扯大，你竟连一块肉都舍不得给我吃，罢了，罢了，你翅膀硬了，您走吧！” 王氏拄着拐杖，不停的颤抖着，显得十分的激动，看她的样子就知晓她的情绪的确很激动。 不过秦湘看得出王氏根本不是因为肉的事，而是因为韩云霄没有对她言听计从。 “娘，那条猪腿我们吃了一部分，剩下的肉里面，这三斤是最好的，我全都给你拿来了，你自己吃这三斤都够吃你好几天的！” 韩云霄一向不是能言善辩的，他这话一出，当下就被王氏抓住了话头。 她一脸失望的盯着韩云霄，那样子就是像是韩云霄如何对不起她似的。 “大哥，娘在我这里可是吃什么吃头一次口的，你这竟是从吃剩下的肉里割了一块送来给娘，当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 韩云峰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有些责备的看向韩云霄，那样子摆明了是在说他不孝顺。 韩云霄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缓缓的转头看向韩云峰，眼中透出几分寒意。 “大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韩云峰被吓了一跳，他心中还是有些忌惮韩云霄的，怕韩云霄突然暴怒动手打他。 “娘，你若是觉得不够，我待会儿便将剩下的猪腿肉全都给你拿来，为了这么点事不值当生气。” 韩云霄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显然是不想再继续纠缠了。 王氏踉跄着拦住他的去路，仰着头看着韩云霄，声音有些抖：“大郎，你当真不给吗？你日子过的好了，就不顾及娘了？” 王氏的话说得含糊，但秦湘听懂了，这分明就不是为了肉，而是为了她得炸鸡方子，难怪韩云霄的脸色这么难看。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氏，若是在以前他肯定已经心软了。 但如今被王氏刺激了几次之后，他的心肠也冷淡下来。 “这绝对不行，你趁早还是熄了那点想头吧，您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韩云霄说着就朝着外面走了过来，他走出院子时，背后还传来王氏的怒喝声。 只是这些声音全都被他忽略掉了，他走出院子才发现秦湘就站在外面盯着他看。 “你为何要过来，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韩云霄其实不想让秦湘看到他娘这副样子，怕加剧婆媳两人之间的矛盾。 只可惜韩云霄不清楚，在秦湘眼中王氏早就是个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存在了。 她对王氏可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恨不得这个人不存在才好呢。 “我见你来送个肉还半天不曾回去，只好过来看看了。” 秦湘拿出帕子帮韩云霄擦了擦身上弄脏的地方，笑了笑说道。 “回去换一身便是，擦不干净的。” 韩云霄笑的十分勉强，他的心情十分低落，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他娘如此咄咄逼人，当真是让人心冷。 秦湘叹息了一声，她自然看出了韩云霄心情不好。 而且这多半和她有关系，韩云霄每天都见她炸鸡，肯定也知晓具体怎么操作。 他虽然不会做，但肯定能说的清楚，如果他乐意让步，将这个方子告诉王氏的话，那王氏他们肯定也能做出一样的炸鸡。 不过韩云霄始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这倒是让秦湘觉得暖心，韩云霄这家伙大多时候都是十分靠谱的。 “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咱们就去县里吧。” 秦湘主动拉住韩云霄的手，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韩云霄起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但手被秦湘握住之后，他突然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哆嗦了一下。 毕竟如今是古代，便是夫妻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韩云霄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小心动了动，抚摸着掌心光滑温热的小手，心中莫名的有几分感动。 两人回到家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朝着县里面赶去。 到了县里面摆好摊位之后，韩云霄忙着帮秦湘招待生意，很快边将早上的不快抛到脑后去了。 秦湘见韩云霄终于不再那么郁闷，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盘算着等待会儿卖完了炸鸡，她就拉着韩云霄四处转转。 可谁知快到中午时，突然有个婆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老婆子先是站在秦湘的摊位跟前好奇的看了片刻，见许多人都在买炸鸡，不由得有些好奇。 片刻之后，她才凑了过来，冲着秦湘说道：“你这炸鸡还剩下多少，我都要了。” 秦湘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婆子，这段时间她天天出来摆摊眼力也练出来了，自然看得出这位穿的体面的老太太，多半是某个富户家的嬷嬷。 因此忙笑着说：“我这就给您包好了，这几块炸土豆和炸红薯是赠品，您拿回去尝尝。” 老婆子早就听说过这县里面有一家摆摊的小商贩卖的炸鸡很好吃，她一直都嗤之以鼻，觉得这小摊上的东西，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若不是今日家中的厨子病了，偏家中还急着招待客人，老夫人让她出来买饭菜，她也不会跑到小摊位上买东西来。 秦湘不知晓这老婆子在想什么，只想往常一样，将东西包好之后递给老婆子。 “您先拿回去尝尝，若是喜欢吃，便常来买，我每日都出来摆摊的。” 秦湘觉得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发展成大客户，于是客气的说道。 老婆子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虽说她是奴藉，但他们这种人却比普通百姓活的体面，她根本瞧不上这种小摊贩。 第九十七章 雇佣 于是老婆子点了点头，一声没坑转身就离开了。 秦湘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反而很高兴，原本还要卖一个时辰才能卖光的货，愣是被她包圆了。 “看来今日咱们能早些回家了。” 秦湘转头冲着韩云霄笑了笑，盘算着待会儿再以要找铺子的名义，拉着韩云霄四处转转。 韩云霄点了点头，脸色却依旧不太好，两人将剩下的炸土豆和炸红薯全都卖光之后，便到附近一家地摊凑合了一顿午饭。 韩云霄吃的不多，平时他就比较沉默，今日变得更加沉默。 秦湘见状也忍不住叹气，她将一个肉包子递给韩云霄催促道：“娘想要方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装作不知便是，何必如此在意？” “我并没有在意此此事，而是觉得你受了委屈，明明这方子是你的，我娘还……” 韩云霄说着已经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叹气。 秦湘不由的一愣，随后笑了笑说道：“原来你在郁闷这事呀，我都不在意你何必在意？” 韩云霄凝视了秦湘片刻，见秦湘是真的不在意，他才松了口气。 两人正聊着是，那老婆子已经回到了主家里，和秦湘猜想的一样，老婆子是一家富户的嬷嬷。 她匆忙将炸鸡待厨房，让厨子找了个精致的盘子将炸鸡装好。 又看了看炸土豆和炸红薯这两样东西，觉得这两样东西都是些寻常百姓才吃的。 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端上桌的话不定会惹得老太太不喜。 因此她随便将两样东西赏给厨房的厨娘，又顺手将买回来的菜装好。 就匆忙招呼众人将饭菜全都端上桌，去给老太太和贵客品尝。 起初她还有些不放心，生怕炸鸡那种地摊货不会太好吃。 但当饭菜端上桌之后，老太太请的客人像是很乐意吃这炸鸡，竟来吃了好几块。 “这道菜叫什么，味道当真有些特别，便是在京城都不曾吃过这样的菜。” 贵客一脸的赞赏，他也见多识广，吃过不少美食，但这样的做法他还是头一次吃到。 “这菜叫炸鸡，在我们县十分有名，算是一种特色的小吃。” 老太太自然不清楚这种菜品，于是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赶忙开口说道。 贵客点了下头，眼中升起几分意趣，若是在自己家，他定然要请一位专门会做这道菜的厨子回来。 好现做现吃，若是刚出锅就端上来的炸鸡，定然比这种凉透的更好吃。 只是如今在别人家做客，他不好说这些，只好多吃几块，细细研究一下，等回去之后再让家中的厨子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 老太太做了一辈子当家主母，自然看出了这位贵客的心思，等宴客结束之后，她单独将嬷嬷给留下了。 秦湘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吃过中饭之后，便和韩云霄一起沿着街道继续转悠。 这段时间她已经将整个县城全都逛遍了，对这些街都十分熟悉。 两人转到两个小团子下学的时间，去接了两个小团子一同回家。 回家的途中，他们还看到好几个村民，远远见到他们之后就立刻避开，看他们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冷意。 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什么坏人似的，秦湘自然清楚这些人会这样，多半是王氏和韩云峰他们搞的鬼。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毕竟这村子里的人，之前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不过是印象更坏了一些而已，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们如今的生活。 韩云霄自然也看到了，不过看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四人回到家之后，便像往常一样洗漱睡觉了。 第二日韩云霄被秦湘拖着继续到县里面去卖东西。 韩云霄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利索，她绝对不会让韩云霄在伤彻底好之前进山的。 两人刚摆好摊位，就见一个老婆子匆忙走了过来。 秦湘一眼就认出，这位是昨日包了所有炸鸡的老婆子，于是忙笑着说道：“您今日要买多少？” “我今日来可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叫你去我们府上做菜的，一天给你三两银子。” 老婆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湘，表情十分严肃。 昨日等贵客走了之后，老太太就吩咐她，今日出来找这个做炸鸡的人。 务必要将做炸鸡的人请到府中来，给这位贵客做菜吃。 因此她一大早就出来找人了，好在秦湘每次都是在固定的摊位卖东西，她很快就找到了秦湘。 秦湘愣了一下，到不曾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韩云霄，今日有些庆幸韩云霄和她一同出来。 “去可以，不过我有二个条件，我做菜的时候不允许其他人在旁边。而且工钱还得再涨二两，因为我不止会做一道菜，若是你们请我过去，我可以帮你们家主子做个席面。”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好差事，只是她不想让人学到她做炸鸡的手艺，因此淡淡的说道。 老婆子有些不悦的盯着秦湘，要不是这县里面就只有秦湘会做炸鸡，她肯定立刻离开。 不过她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因为这炸鸡的做法特别，谁也模仿不来，才只有这一家摊位卖炸鸡。 看来这家卖的炸鸡是独门配方，并不想让其他人学了去。 老婆子这么一想，也只好点了下头说道：“不让人看你做可以，反正食材都已经备好了，但加钱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请示老太太。” 老婆子一脸好奇的打量起秦湘来，觉得这个人口气不小，张口就多要二两银子。 这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她一个月的月钱也就这么多。 上次她来买东西的时候，实在是太匆忙，再加上她也一向看不起这样的小商贩。 因此并没有怎么在意秦湘这个人，如今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并不禁有些惊讶。 她发现秦湘的气质和村妇有很大的区别，若是秦湘再换一身华丽的绸缎衣服，她肯定会觉得秦湘是个官家小姐。 心中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但她没有多想，就催促秦湘赶紧和她一起离开。 “你不必担心，晚上我去接你。” 韩云霄站起身，特意问了这老婆子是哪家的嬷嬷，这才转头冲着秦湘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并没有担心，只是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之前查的那些，关于县里面富户的资料。 的确有这家姓姜的人家，祖上做过官也算是书香门第。 在县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样的家族不太可能对秦湘怎么样。 因此秦湘倒是不怎么担心，冲着韩云霄点了点头，让他帮忙继续卖炸鸡，她则跟在老婆子身后上了马车，朝着姜府赶去。 约莫走了三刻钟，马车才停在一个宅邸门口。 秦湘跟着老婆子下了车，从角门走进了院子。 老婆子一路上也不怎么吭声，不过她的身份貌似十分的高，路上有不少丫鬟小厮和她打招呼上。 秦湘这才知晓，这老婆子被成为姜嬷嬷，而且多半是他们老太太身边的嬷嬷。 果然姜嬷嬷将她带到正院门口之后，便让她待在这里别乱走，她则走进了院子。 秦湘站在院子门口，好奇的扫了一眼周围。 不得不说这还是她来到古代之后，头一次进入古代的宅院。 虽说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曾经参观过北京许多古代王爷住过的府邸。 那些府邸都被人精心修过，但到底没有这种设身处地的感觉。 尤其是如今她更是觉得这栋宅子之中，到处都弥漫着古代富贵人家的气息。 姜家是文人，因此院子修得十分精致婉约，到处雕梁画栋，看着十分得精细。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根本没有留意到一个年轻男子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 男子先是好奇的打量了她一下，随后好奇的问道：“你就是那个做炸鸡的？” 秦湘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何时多处来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朝着身后人看去。 就见这人头发上插着根白色的玉簪，穿着一身绣青贮的长衫，披着件白狐皮披风，脚上穿着鹿皮靴子，腰间佩戴一块和田玉佩，正微扬着头一脸好奇的盯着她。 看他的打扮便不难猜出，这位定然是这家的少爷。 秦湘想着自己毕竟是来他们家做工的，没有必要得罪主家。 因此就算他说话的态度不太好，但秦湘还是点头客气的说道：“正是，我就是在西街摆摊卖炸鸡的。” “炸鸡味道不错，我让管家去买过几日。” 男子点了下头，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锭碎银子，丢给秦湘说道：“赏给你的。” 秦湘还没等反应过来，这男子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 等人走了之后，秦湘才垂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锭子。 这银锭子上面还印着富贵长存四个字，应当是他们家自己特意铸造的，足有一两重。 她高兴的将银锭子收起来，心里暗暗想着，这生意还不错。 很快姜嬷嬷就走了出来，依旧绷着脸说道：“快走吧，老太太说了，可以让你自己做菜，不过得换衣服。” 秦湘自然知晓他们的意图，这些大户人家都十分的谨慎，大概是怕秦湘下毒。 所谓换衣服，倒不如说是搜身，她想了一下忙问道：“那工钱呢？” 第九十八章 大赚一笔 “老太太同意再涨二两银子了。” 姜嬷嬷说着，便带着秦湘朝着后院走去。 秦湘紧随其后，很快便被她带到一个普通的后罩房里。 秦湘略微一打量，便猜到这房间必然是姜家下人住的地方。 姜嬷嬷递给秦湘一套淡蓝色棉布的衣服，催着她换上之后，就赶紧去厨房。 秦湘飞快的将衣服换好之后，将自己的衣服叠好，这才被领着朝厨房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走到了大厨房门口，厨房之中果然已经摆了不少食材和调料。 秦湘满意的点了点头，被姜嬷嬷催着净手之后，姜嬷嬷才终于离开。 秦湘关上厨房的门，活动了一下筋骨，飞快的将羊肉、鸡肉、鸭肉全都处理了一下。 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便开始着手做起菜来。 临近中午时，姜嬷嬷在外面敲门，催着秦湘问菜做好了没有。 秦湘刚刚将最后一道菜做好，干脆擦了擦手说道：“您进来吧，菜都做好了。” 姜嬷嬷听了之后，便推门走了进来，朝着厨房的桌子上看去。 就见厨房的桌子上此时正摆着八菜两汤，而且做的还都是她连见都没有见过的菜式。 不过姜嬷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略微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招呼了两个丫鬟进来。 她站在旁边，让两个丫鬟挨个品尝一口这些菜式。 这些丫鬟尝完了之后，冲着姜嬷嬷点了点头，姜嬷嬷这才命人将菜全都端出去。 “你赶紧准备晚餐吧。” 姜嬷嬷丢给秦湘一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没多在意，而是先给自己弄了碗羊肉汤，就着羊肉汤吃了碗饭。 吃完之后她便找了各角落休息一会儿，反正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 她这边倒是消停了，却不知晓前厅的老太太，在吃了一口她平日里觉得腻的东坡肉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那位贵客更是被菜品吸引，愣是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 两人吃完之后，那位贵客都觉得不虚此行，哪怕是为了和小县城里的美食。 等秦湘做好晚上的饭食时，姜嬷嬷的态度突然变的比之前和善了许多。 “秦娘子，老太太问你可否再帮着我们府上做六日的饭食，工钱按照一日五两银子算。” 姜嬷嬷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秦湘来。 便是这县里面最好的大厨到府上做一天的饭，也赚不到五两银子，这位秦娘子倒是个奇人。 秦湘自然没有不乐意的，这一日有五两银子的收益，那七日就是三十五两，这可快赶上她一个月的收入了。 “自然可以，这样高的工钱，哪有不乐意的。” 秦湘忙点头说道，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姜嬷嬷见状点了下头，招呼小丫鬟将秦湘原来的衣服拿了回来：“你身上这身衣服就送你了，这是你的东西。” “多谢您替我保管。” 秦湘呵呵一笑，将衣服接过来之后，便由小丫鬟领着朝府外走去。 她刚走到府门口，就见韩云霄正坐在牛车上面，带着两个小团子等着她。 她见状赶忙跑了出来，坐在牛车上面，催着韩云霄赶车离开。 “怎么样？” 韩云霄看秦湘似乎心情不错，像是松了口气问道。 “还不错。” 秦湘将她接下来几日，都要来姜家做菜的事说了一遍。 “娘亲真厉害，一下子就能赚这么多银子。” 韩彤彤听了之后，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激动的赞叹道。 秦湘被她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忍不住有些脸红，摸了摸她的头谦虚的说道：“我不过是会做些特别的菜而已，不值当什么。” “你不必谦虚，便是县里面最好酒楼的大厨，也不及你做的菜好吃。” 韩云霄摇了摇头，也有些奇怪的看向秦湘，秦湘刚过门的时候，从来不肯动手做饭。 他倒是不知晓，秦湘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当真旁人学都学不来的本事。 秦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自然不会告诉韩云霄，她这些厨艺都是在现代的时候学的吧。 四人沉默了一阵，等到家之后，秦湘便忙着给这一大两小做饭。 她自己早就吃完了，而且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就能赚几十两银子，心情特别的好，便不自觉地哼起小曲来。 接下来的三日秦湘都到姜家去做饭，姜家的人虽然看着都很傲慢，但到底还守信用，每日都将银子一分不少的给了她。 “老太太脾胃不太好，太酸的东西她又不爱吃，你知不知道一些有营养味道又好的吃食？” 第四天早上，秦湘刚洗完手打算做早点时，就听姜嬷嬷问道。 “你们府上可有牛奶？我会做一种奶饼，老太太应当会喜欢。” 秦湘想了一下，转而冲着姜嬷嬷问。 “你等会儿，我这就让人你拿！” 姜嬷嬷点了下头，忙招呼个丫鬟去准备。 秦湘见状也不再多说，见姜嬷嬷离开之后，便开始准备起早点来。 等她将主食都做好时，就听到门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原本以为是来送牛奶的小丫鬟。 于是头也没抬得说道：“就放那边吧，我一会儿就用。”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将东西放下之后，并没有离开，却拽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 秦湘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之前她可是说过，她做饭的时候要清场，不让人在旁边的，这人怎么不守规矩？ 她皱着眉头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不由的愣住了，面前这人穿着身湖蓝色绣着繁复花纹的长衫，外面披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 此时这人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她，眼神中透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秦湘这才发现，这人正是之前她在姜家老太太的院子门口，遇到的那个丢给她一个银锭子的男子。 “公子，还请你出去。” 秦湘冲着这位点了下头，将牛奶拿起来倒在盆里面，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怕什么？” 男子站起身，凑到秦湘跟前，有些奇怪的看着秦湘：“你不是就卖炸鸡吗？为什么做其他的吃食也不想让人看到？” 秦湘不由的一愣，她能说之前她做的不少菜都是要放油的，因此从第二天开始到姜府做饭，她都自己带着油过来。 她不想让人知晓她用油，因此自然不想让人跟在旁边看着她做饭了。 只是这些事情她不会和男子说，而是耐着性子说道：“哪个厨子自己没两手藏私的秘诀，自然不想告诉别人，还请公子离开。” “呵呵，你是怕人知晓，罐子里那东西的用途吧！” 男子呵呵一笑，随后突然指向那个装有的陶罐子说道。 秦湘不由的一愣，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能猜透她的心思，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对，那就是我做菜好吃的秘诀。” 秦湘点了点头，反正这位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肯定不知晓罐子里放的是什么。 果然男子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秦湘会这么快承认，还以为她多少会狡辩几句，说罐子里的不过是些调料而已，不值当什么之类的。 “在府门口接你的是你相公吗？” 男子很快就换了个表情，他本来就对做饭不感兴趣，刚才也就是随性问问。 秦湘没想到这人的思维跳跃这么快，这么快转到自己身上了。 她点了点头，觉得做奶饼不放油也可以，干脆也不理会这个男子，飞快的做起奶饼来。 “你相公看着就不富裕，你长得也不错，还有这样的手艺，为何不找个更好的相公呢？” 男子凑到秦湘跟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带着几分玩味。 秦湘忍不住往后挪了一步，眼神中透出几分警惕。 说好的古人都很矜持的，这货可是一点都不矜持呀。 “我相公很好，长相比寻常人俊朗，还很会打猎，我们过的挺好的，公子请自重，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秦湘觉得自己碰到了色、鬼，忍不住冷下脸，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男子翻了个白眼，随手抓起之前秦湘刚做好的红豆酥，转身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厨房。 秦湘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离开，朝着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丫鬟看去。 “秦娘子不必在意，我们大少爷只是脾气有些……他对人没有恶意的。” 小丫鬟见秦湘盯着她看，忙开口说道，天知道她刚才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秦湘点了下头，催着她将门关上，便继续专心致志的做奶饼。 等她做完奶饼之后，姜嬷嬷刚好赶过来，将所有的饭菜全都端了上去。 秦湘见忙完之后，便悠闲的走处了厨房，朝着距离厨房不远的一片山茶花丛，有不少山茶花已经开了，十分的漂亮。 秦湘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在花丛旁边，仔细看了起来。 “好花配美人，看着倒还不错，你若是再换身鲜亮衣衫的就更好的了。” 这时就见姜大少爷又凑了过来，他的大氅已经脱了，换了件月白色的披风，看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只是他说出的话，却没有半点君子的风度，秦湘扫了一眼周围问道：“这里这么多丫鬟，你为何不去调侃旁人，只来调侃我这个嫁了人的妇人呢？” “因为她们都怕我，实在无趣，你就不一样了，我总觉得你和旁的女子不同。” 姜大少爷摇了摇头，继续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湘说道。 第九十九章 表白 秦湘虽然觉得这位姜大少爷有点轻佻，但他的眼睛还真是毒。 她一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 变成一个十多岁的村妇，就算她再怎么伪装，也装的不像。 “你也见过往府中送菜的村妇，却觉得你和那些村妇也不像，挺不一样的。” 见秦湘不吭声，姜大少爷又凑近了一点，秦湘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窜到自己的身上。 她没有转头去看姜大少爷，而是飞快的朝着旁边退了几步，和姜大少爷拉开距离。 “姜大少爷，我已经嫁人了，还请你自重！” 秦湘皱着眉头，冷着脸警惕的说道。 她可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若是这家伙坚持要缠着她，她明日可不能再过来了，得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姜大少爷挑了下眉头，呵呵一笑，凝视了秦湘半天。 “呵呵，你就装吧，你和那个猎户肯定没有圆过房，夫妻可不是你们两个这样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所以我才觉得有意思。” 姜大少爷摸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姜大少爷是不是平日里事情比较少，居然还有闲心去研究一对村民！我和我相公要怎么过日子，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秦湘不由的一愣，她这几天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到姜大少爷观察过他们。 这倒是让她挺惊讶的，她一直觉得和韩云霄之间的关系够亲密了。 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两个不像夫妻，如今突然被人这么说，她倒是觉的有些尴尬，偏偏这家伙说的还是真的。 “我可没有耐心去研究别人，我只有耐心研究你。反正你和你相公也没有什么感情，跟着本少爷如何？本少爷准许你做个姨娘，不用从通房做起！” 姜大少爷说完，还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嵌着玉的金簪，插到了她的头发上。 秦湘简直都快被气笑了，这家伙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 第一次见面就赏她银子，她看在银子的份上就认了，现在居然还想让她做小妾，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秦湘很想发火，但转念一想，这家伙顶多十七八岁，放在后世也只是刚上大学的年纪。 很多时候还凭借着喜恶做事，不会考虑太多，就是个愣小子。 秦湘这么一想，突然就不生气了，笑道：“多谢姜大少爷看得起我，可惜我和我相公感情很好，并不想离开他，时辰不早了，我该去做午饭了，姜大少爷还是请回吧！” 说完秦湘将刚才姜大少爷插在他头上的金簪子拔下来，放到他的手中，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姜大少爷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看着心情貌似还不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的一众丫鬟身上。 脸上的笑容立刻隐了回去，淡淡道：“刚才的事不准告诉老太太，若是今日的事被透露出去，我便将你们全都提脚卖了！” 周围的丫鬟全都被吓得一缩脖，忙不迭得点头。 在姜家就没人不知晓，姜大少爷是个混世魔王，没人感惹他不高兴。 秦湘并不知晓这一切，只是觉得有些荒谬，她在现代的时候，可是个植物学家，也算是年轻有为的。 竟然都没有人跟她表白过，穿越到古代之后，穿成一个已婚的村妇，居然还有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和他表白。 更离谱的是，他们两个才认识三天，说话不超过二十句，这让她觉得十分的狗血。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从姜府离开，就连韩彤彤都看出她的情绪不对了。 其实她倒不是激动，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就不禁有些走神。 “娘亲怎么了？” 韩彤彤伸出小手在秦湘的眼前晃了晃，奇怪的问道。 “无事。” 秦湘忙摇头，这种事情她当然不可能和他们说，便是和韩云霄都不能提起。 只是她不提，韩云霄却有些看出来了，眼中透出几分深思的神色，只是他一直背着秦湘赶车，秦湘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第二日一早，韩云霄突然提出要赶着牛车去送秦湘，顺便送两个小团子上学。 秦湘倒是也没有在意，坐在牛车上面打着哈欠，开始盘算起待会儿要做什么早饭。 她想了一会儿，直到到姜府门口，才缓过神来。 “晚上我来接你。” 韩云霄像是要和秦湘说什么，但不知为何突然又不说了，只交待了一句，就赶着牛车带着两个小团子离开了。 秦湘觉得韩云霄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就提着从家中带来的油走进了姜府。 不止为何她总觉得今日姜府之中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像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打量。 秦湘就算再不当回事，也没有办法骗自己，肯定有哪里不寻常。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姜嬷嬷走了过来，冲着秦湘说道：“今日老太太要见你，你这身太寒酸了，得换一身，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换上之后先去见一下老太太，再去厨房做早点！” 秦湘点了一下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 那老太太会好奇，做出这样菜的厨子是什么样的人，也并不是很奇怪。 “那就麻烦姜嬷嬷了。” 秦湘笑了笑，忙冲着姜嬷嬷客套的说道。 两人快步走到之前秦湘换过一次衣服的后罩房，这次姜嬷嬷带过来的，却是一套绸缎的衣服。 秦湘看到这身衣服之后，就不禁有些惊讶，绸缎可是很贵的。 尤其是像这样绣工精湛，料子十分考究的，这一家衣服至少值二两银子，手笔未免太大了。 “这衣服你就穿着吧，权当是府上送你的，反正你穿完了也没有人会穿了。” 姜嬷嬷见秦湘愣住了，忙开口催促道。 秦湘将信将疑的将衣服换好，又梳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走出了房间。 “秦娘子当真是天生丽质，这一打扮和刚才比就好多了，不知根底肯定以为您是哪家的小姐呢！” 姜嬷嬷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赞叹道。 “你过奖了，我不过是仗着年轻罢了，论长相可不算多出众。” 秦湘忙开口谦虚道，姜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招呼秦湘和她一起进老太太的院子。 她刚走进堂屋，便见一位六十来岁，满头银发笑容慈祥的老太太，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子上，正平静的盯着她。 “老太太好。” 秦湘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忙客气的和这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是个齐整的，难得厨艺还这么好。” 姜老太太点了点头，对秦湘似乎还有几分赞赏。 秦湘没有吭声，她实在不喜欢之中被人评头论足的处境。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用转头她也知晓，肯定是姜大少爷进来了。 “祖母，今日为何起来这般早呀！” 他人还没走进堂屋，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很快人就已经出现在姜老太太跟前了。 他侧着头看了秦湘一眼，秦湘也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客气的道：“姜大少爷早，姜老太太，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你去吧。” 姜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秦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姜老太太看着秦湘离开，一颗心才总算放下了。 这栋宅子一直都是姜老太太在打理的，这宅子里的下人自然全听姜老太太的。 因此昨日的事情姜老太太很快便知晓了，她当时还震惊于，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大孙子，怎么突然看上了一个村妇？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被一个村妇给拒绝了，她孙子一表人才，怎么就不如一个猎户了？ 她心中这样愤愤的想着，今日一大早便叫姜嬷嬷去将秦湘将过来，她要亲自看看这个村妇长什么样子。 然而见到秦湘走进来之后，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秦湘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女子并不是妖妖艳艳的人。 她十分的稳重沉静，眼神中透着几分镇定，即便在她的逼视之下，也能面不改色。 凭借她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村妇，她心中有些疑惑，却在姜大少爷进来之后给打断了思绪，只要先让秦湘离开。 秦湘却没有想那么多，她飞快的做好了早饭之后，让丫鬟一样样将饭菜端出去之后，便坐在一个角落里休息去了。 “你当真是悠闲呀，一天赚旁人两个月的月钱，还有时间待着。” 过来两刻钟，姜家大少突然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苹果。 这个时节整个县里面也找不到一家卖水果的摊位，他居然能吃到。 秦湘只想说，这姜家真的是土豪。 “我的厨艺值这个工钱，你们若是觉得我要价高了，大可以换个厨子。” 秦湘靠在座位，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淡淡的说道。 她没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她又不是姜府里的下人。 再加上发生了昨日的事，她愈发觉得没有必要给这位姜大少爷什么好脸色。 然而她这副样子落在将少爷的眼中，那就是慵懒之中透着几分雅致，让他的心情都忍不住跟着放松下来了。 第一百章 对比 “对，你的确值得更好的，觉得我如何？再考虑一下！” 姜大少爷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笑呵呵的问道。 秦湘很想翻个白眼，不知晓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要耍她？ “姜大少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听府上的人说，您熟读诗书，自然应当清楚若是那个妇人被人指摘不守妇道，这妇人会是什么下场？” 秦湘不管这位姜大少爷是认真的，还是在逗她玩，她都想将事情说明白。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诸多穿越前辈那样，有闪闪亮的金手指。 她必须尽量恪守这个时代的法则和规矩，不然她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绝对死的很惨。 “何必说这些，真是没意思？” 姜大少爷一听她的话，突然一甩袖子恼怒的瞪了她一眼，随后一股风一样离开了。 秦湘不禁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不过眼看着丫鬟已经将一堆中午要用的食材拿过来了。 她也没有心情再去思考姜大少爷到底为什么生气，忙将心思全都放在做饭上面。 “这雪花膏对皮肤特别好，你整日熏油烟，肯定用的到。” 谁知秦湘刚吃过午饭，姜大少爷便又凑了过来，就像是早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天生皮肤就好，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何况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秦湘摇头，有些无语的看着姜大少爷，他一个古人难道不知私相授受是不对的吗？ “我仔细观察过你相公，并不曾看出他哪里比我强，你倒是说说，为何你这样的人会甘愿和他一同过苦日子？” 姜大少爷将雪花膏放在一旁，一副特别不服气的样子。 秦湘有些无语的瞟了一眼姜大少爷，这些日子她虽然每日都来姜家做饭，但每日早上仍会做不少炸鸡。 这些炸鸡自然就让韩云霄帮卖了，因此姜大少爷会见到韩云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秦湘竟然没有想到，这家伙再被自己拒绝之后，竟然去找韩云霄比较，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突然觉得这个姜大少爷的性格也挺熊的，她芯子里可是个成年人，自然不可能和他这种小孩谈恋爱，因此只是摇了摇头，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些问题。 “你摇头是何意？” 姜大少爷一向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情，见秦湘不吭声，不禁追问道。 “姜大少爷，我放着正妻不做，为何要来给你做妾？我和相公最然不富裕，但赚的银子也足够生活了，自然不贪恋你府上的荣华，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秦湘不想拿两个人做比较，因为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个明显书生气十足，明显是从文的。 一个长相硬朗棱角分明，身材魁梧，性格沉默却带着硬汉特有的气质，这分明是从武的。 这样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那绝对是错误的。 姜大少爷沉默了一下，突然挠了挠头转身离开了。 秦湘见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让她哄韩彤彤和韩子言那么大的孩子，她还有些耐心。 哄姜大少爷这么大的中二少年，她可就没办法了。 忙完一整日之后，秦湘揉了揉肩膀，赶忙将早上进府的那身衣服换上。 绸缎的衣服虽然好，但太惊喜了，还不如留着以后撑门面穿。 她心中这样盘算着，便带着衣服飞快的离开了姜家。 她刚走出姜家大门，就见韩云霄正站在牛车跟前，两个小团子正坐在牛车上面玩闹着。 韩彤彤见她出来之后，还冲着她招了招小手，叫道：“娘亲，快过来。” 秦湘忙应了一声，上了牛车之后，伸手揉了揉韩彤彤的头发。 韩云霄见状，闷声跟着牛车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他才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秦湘：“这时他们府上送的，说是给你的雪花膏。”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知，这肯定是姜少爷让人送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韩云霄的脸色，发现韩云霄也在看着她，眼中透出几分探究的神色。 秦湘知道此时根本不好解释，因为本来就没什么，若是解释了，就只会越描越黑。 她赶紧面不改色的接过雪花膏放在包袱里，又将姜嬷嬷送她的那套衣服拿出来给几人看了一下。 “这姜家还真是大方。” 韩云霄见到衣服之后，眼中透出几分冷意。 秦湘突然听出韩云霄的语气之中，似乎透出几分酸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衣服是姜嬷嬷给我的，我也知晓这衣服很贵，不过她也说了，我穿过的衣服，旁人便不会穿了，我只好拿回来了。” 秦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淡淡的说道。 韩云霄没有反驳，而是闷声不响的赶着车，走了一段路之后，天渐渐黑了下来。 韩云霄突然装过身，将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披在秦湘的身上。 “虽说入了春，但天气到底还有些里凉，仔细冻住。” 说完他又转头继续赶车，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秦湘本想说，我不太冷，但见韩云霄已经将头转过头去了，也只好披着。 刚入了家门，韩云霄就将牛接下来，让韩子言和韩彤彤帮着喂了牛。 他则将柴搬到房间去，将卧房的炕全都烧好了，还顺便烧开了一锅水。 等秦湘做好晚饭时，韩云霄已经在她的房间里烧好了炭盆。 秦湘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刚打开门就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浑身都裹上了一层暖意。 她擦干了头发，躺在床上韩云霄立刻将被子盖到她的身上，动作十分的温柔。 他的举动秦湘不是不知晓，不禁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韩云霄伸手摸了摸秦湘的头发，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柔。 “明日不必起那么早，如此辛苦就别做炸鸡了，我正好也要去山中打猎。” 韩云霄的手很热，秦湘能清楚的感觉到有股温热的感觉，隔着头发传到他的身体里。 她有点担心的看了一下韩云霄身上的伤，确定这些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点头答应。 “你千万要小心，只许在外围打猎，千万不能进山里面去！” 秦湘再三警告，韩云霄两次受伤都让她提心吊胆，她可不希望韩云霄受什么伤 “我懂得。” 韩云霄摸了摸秦湘的头发，脸上的流露出几分笑意。 若是之前他还担心，秦湘看上了那位姜家大少爷，如今能他反倒放心了。 因为秦湘至少还关心他，若是秦湘心中真的有那么姜大少爷了，那肯定巴不得他赶紧死，然后好早点改嫁才是。 心中这样想着，他安心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由于第二天不用做炸鸡，秦湘比平日里要晚起半个时辰，等她起来是就见房间里就直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刚爬起来，就见床位正放着一套她的干净衣服。 想来是韩云霄特意帮他找出来放在这的，秦湘心中不由得一暖，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她便进了厨房，就见厨房中得水缸都已经满了。 显然韩云霄是将家中的事全都安排好了才离开的。 秦湘忙取水做饭，一早上心情都格外的好。 等她到将家时，便看到姜大少爷正坐在凉亭之中喝着茶，见她过来之后，绷着脸有些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秦湘不知晓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要去厨房做早饭。 见秦湘要走，姜大少爷突然拦住她：“你不必去了，今日早饭自有丫鬟做好，你过来陪我下棋！” “大少爷，我不会下棋，而且我到府上是来做饭的！” 秦湘摇了摇头，自然不会答应去配这个大少爷玩。 “你为何没穿昨日那套衣服，是觉得不好看吗？那我再命人给你做几套新的。” 姜大少爷见到秦湘竟然不喜欢穿他送的衣服，宁可穿旧的，心情自然不好。 秦湘这才明白，自己有多粗心，竟然就相信姜嬷嬷给她拿的衣服，就是姜嬷嬷送的。 她可没有想到，这衣服竟然是姜大少爷送的，若是知晓她定然不会收的。 “姜大少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雪花膏我是真的用不上，您还是留着赏给别人吧。” 秦湘快步走过去，将雪花膏放在石桌上面，又加了一句：“我喜欢什么衣服，我相公自然会给我买，不劳姜大少爷费心，那身衣服我明日就带过来还给你！”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姜大少爷立刻炸毛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折他的面子。 “您明知道我不是要折你的面子。” 秦湘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 “那你就收下，我想过了你若是肯和离的话，我可以娶你！” 姜大少爷真的是不雷人不说什么，他一句话说完，别说是秦湘，便是站在一旁的下人都变了脸色。 “姜大少爷，我是不会和离，你趁早还是歇了这些念头，早日找个能和你举案齐眉的妻子吧。” 秦湘苦笑了一声，真是没有想到，这家伙昨日听了自己说的话之后，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考虑一下，我不逼你，你先陪我下棋！” 姜大少爷明显不想听秦湘说这些，指着棋盘开口道。 秦湘见现在这个情形，如果她和姜大少爷下棋的话，这家伙肯定会继续絮叨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坐在这家伙对面，朝着棋盘看去。 第一百零一章 过了七日 她在现代时，也研究过一些围棋方面的东西，只是在现代时，又有几个人接触过这类东西？ 她也只是懂一些围棋方面的基本规则而已，太深奥德东西她也不懂。 因此就算她耐着性子，认真发挥出最高的水平，也依旧输的一败涂地。 “你水平真烂！” 姜大少爷毫不客气的嫌弃道。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下棋下过一个村妇有什么可骄傲的？ 心中虽这样想着，他到底没有说出来，站起身对姜大少爷说：“那我就不打扰姜大少爷的雅兴了，我去厨房做饭。” 说完也不等姜大少爷开口，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姜大少爷坐在凉亭里，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秦湘的背影，低声呢喃道：“会下围棋，却下的不好，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出身，但肯定见过一些市面。” 秦湘觉得十分莫名其妙，自然想不到姜大少爷这样做，只是在试探她的出身。 就算知道了秦湘也不会太在意，她可是穿越到这个界来的。 就算姜大少爷想破脑袋，也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她到了厨房之后，发现早饭果然已经被做好了，正有丫鬟往外端早饭。 她干脆走到一个角落休息一会儿，过半个时辰再开始准备午饭要准备的食材。 然而过了半个时辰，她就见到姜大少爷又出现在门口，他身边跟着的小厮手中，还拿着不少梅花。 “我看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很是应景，就做了首诗……” 姜大少爷笑了笑，见秦湘一副无语的表情，仍拿起一枝梅花，笑着说道。 只是他话还没等说完，秦湘就忙打断他：“姜大少爷，不是我想要打扰你的雅兴，实在是我根本没有读过书，只略识几个字，听不懂你做的诗。” 秦湘说完将一只鸭子放在砧板上面，用力砍了几下。 砰砰…… 几声砍肉的声音过后，砧板上的鸭子已经变成了一堆鸭肉，鸭头歪着正好对着姜大少爷。 他挑了下眉头，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也不懂诗。 “看来你以前也不是官家小姐的身份，多半是某个大家族里面跟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姜大少爷呵呵一笑，眼中透出几分，我果然猜的没错的表情。 秦湘一个趔趄，险些没一头栽倒，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姜大少爷，做这么多事情，居然是在猜测她的身份。 “我出身庄户，从来没有去过别人家做丫鬟。” 秦湘摇了摇头，已经懒得反驳太多了。 “你看到这些梅花，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姜大少爷一脸迷惑的看着秦湘，反正就是不太相信秦湘的话就是了。 前世作为一个植物学家，在看到梅花的瞬间，她已经将关于梅花的所有信息全都过了一遍。 但这些东西都不适合和将大少爷说，于是她笑道：“梅花可提取香精，花、叶、根和种仁均可入药。果实可食、盐渍或千制，或熏制成乌梅人药，有止咳、止泻、生津、止渴之效。梅又能抗根线虫危害，可作核果类果树的砧木。” “我倒是会做梅花露，老太太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试试。” 见姜大少爷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秦湘继续淡淡的说道。 这次姜大少爷算是彻底没话说了，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秦湘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匆匆走了。 就在秦湘以为姜大少爷已经被自己气走时，他突然又回来了。 “我多摘了一些梅花，你多做一些，我也尝尝。” 姜大少爷说着，就坐在旁边不肯走了。 秦湘先是一愣，随后将梅花泡在旁边的盆里面，就闷头先忙起手头的活来。 姜大少爷也不打扰她，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就像是对厨艺很感兴趣一样。 天知道这位大少爷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来就没有踏入过厨房这种地方。 秦湘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将手头的活计忙活完了，将一道道菜全都摆盘之后。 才着手开始做梅花露，她原本以为姜大少爷已经离开了，转头看去发现这家伙依旧大剌剌的坐在她身后，都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秦湘，我再没有见过比你更矛盾的人，也没见过比你更有趣的人。” 姜大少爷起身，眼中透出几分迷惑，这世界让能让他看不透的人真的不多，秦湘算的上一个。 他一向看不起女子，认为女子浅薄，但遇到秦湘之后，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并不是女子都浅薄，只是他不曾遇到真正有见识的女子。 秦湘自然不知晓她到底哪里吸引到这位姜大少爷了，干脆不吭声，随他怎么说去。 这时丫鬟也陆续走进来，将饭菜依次往外端。 秦湘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胳膊，坐下身安静的休息。 “姜大少爷，你不用去吃饭吗？” 只是她转过头，发现这家伙居然还在盯着自己看，并没有要去正堂吃饭的打算，让秦湘有些疑惑。 “我叫姜厉，你以后就别叫我姜大少爷了，听着多见外。” 说完他不等秦湘开口，就飞快的离开了。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心中暗暗回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家伙认为自己很有有趣？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转眼七日过去，秦湘结束了在姜府做厨师的活计，拿着银子高兴的离开了姜府。 她刚走出姜府，就见韩云霄正坐在牛车上等她。 今日是两个小团子的沐休日，因此只有韩云霄一个人来接她。 “这是西街那边的烤肉，你尝尝。” 她刚做到车上，韩云霄便将两串烤肉递给她。 秦湘虽在府中自己吃了点，但见到她一直都喜欢吃的烤肉，还是忍不住接过来吃了一串。 “味道当真是不错。” 吃完之后，她转头看向韩云霄，发现他将烤肉全都给了自己，忙要塞给韩云霄一串。 “都是给你买的，你都吃了吧。” 韩云霄摇了摇头，坚决不肯吃。 秦湘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将三串烤肉全都吃了，吃完之后才朝着韩云霄看去，发现这家伙正眉头紧锁，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秦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姜厉正坐在对面酒楼的二楼窗前。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家伙，他似乎也看到了秦湘，还冲着秦湘笑了一下。 秦湘自然不会理会他，将头转向了别处，韩云霄见状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催着牛车赶紧往前走。 等两人到了家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秦湘一直坐在牛车上，到了家门口，竟发现腿有些麻了。 她没有留意，从马车上下来时，险些就跌倒了。 好在韩云霄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秦湘刚抬起头，正好和韩云霄对视。 韩云霄一声不吭的将她抱起来，就朝着房间里面走去，秦湘满脸通红，自从到了古代之后，她也知晓在古代男女之间，即便是夫妻也是很保守的。 若是他们如今这场面，被外人看到，明天指不定怎么说到他们。 她有些尴尬，拍了拍韩云霄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只是腿麻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很快就到房间了。” 说完他也不给秦湘说话的机会，便飞快的将秦湘抱到了卧房之中。 秦湘进了房间之后，发现房间的火墙还是热的，显然韩云霄在离开家之前，就已经将火墙烧热了。 房间里十分温暖，秦湘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去，仍不觉得半分冷意。 韩云霄将一袋子银钱塞到秦湘的手中：“这些银钱还是你保管吧，等攒够了之后，就拿这些银子买铺面。” 秦湘仰着头看向韩云霄，这家伙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闷声不吭的出去喂牛了。 秦湘只觉得韩云霄最近的反应很不对劲，却不知晓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干脆不再多想，将银钱收好之后，揉了揉腿就到厨房去做吃的了。 第二日一早，秦湘和往常一样到县里面去卖炸鸡。 这次不用她开口，韩云霄就跟在她的身边，帮着她卖炸鸡，秦湘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在旁边收银子，其他的全都交给韩云霄来做。 临近中午时，姜厉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把纸扇。 这才二月末，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早就用扇子。这家伙走到摊位跟前，就冲着秦湘笑了一下。 “还剩下多好我都包了，姜杭给钱。” 说完他就冲着身后的小厮说道。 小厮忙走过来，将银子递给秦湘，秦湘接过银子之后，只好和姜厉打了声招呼。 “姜大少爷，多谢你照顾我们家生意。” “我只是在照顾你的生意，让你别太辛苦，能早点回家，可没想照顾别人！” 姜厉居高临下的看着韩云霄，眼中透着几分挑衅，用膝盖想也知晓，他这是在故意针对韩云霄。 “相公赶紧给姜大少爷把炸鸡装好了，姜老太太肯定还等着姜大少吃饭呢。” 秦湘拍了拍韩云霄的肩膀，柔声的催促道。 韩云霄还一脸的怒火，但被秦湘说的相公两个字彻底浇灭了。 他冷静下来之后，立刻意识到，不管姜厉怎么挑衅，秦湘都是他娘子，这家伙说什么都是白说。 果然姜厉听到秦湘的话之后，眼神暗了暗，招呼小厮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你不必太在意，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都是这样的。”请牢记：百合，网址手机版电脑版，百合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百合书友群qq群号548944127 第一百零二章 威胁 秦湘见到韩云霄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总算明白这段时间，家中弥漫的那种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了。 她现在都开始觉得自己神经大条了，韩云霄这分明是吃醋了，她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韩云霄回头看了秦湘一眼，表情十分认真，不过他什么都没说，闷头收拾好了摊位，便招呼秦湘上了牛车离开。 两人坐在牛车上面，慢悠悠的驶进一条小路上，韩云霄才突然开口。 “你当真对姜厉没有意思？” 他的话差点没有姜秦湘噎死。 秦湘很想给这家伙一巴掌，不过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主的一段经历。 这原主之前可是非常嫌弃韩云霄的，一心想要巴上县里面的富家公子，好过上富裕日子。 并且她也真的有这样的举动，这样的事情闹得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晓。 虽然这些事情都是原主做的，和秦湘没有关系，但旁人不知晓。 秦湘突然哽住了，抬头看向韩云霄，心中的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自然是没有了。” 秦湘想了一下，便将姜厉送她东西，被她拒绝的事，也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她本来就对韩云霄有好感，她自然不希望韩云霄对她失去信任。 之前原主那个恶劣的秉性，一定在韩云霄的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样固有的印象，哪怕经过秦湘的改变，也并没有彻底磨灭，秦湘可不希望韩云霄哪天对她失去信任。 “我相信你。” 沉默了片刻之后，韩云霄突然摸了摸秦湘的脸，温和的说道。 他的眼睛很黑，如同天边的寒星一般，秦湘清楚的在他的眼中刚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然而下一刻她的嘴就被人给堵住了。 轰…… 秦湘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裂，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晕乎乎的状态。 她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整个人像是被人揉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之中一样。 温热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缠绵和暧昧的气氛，让秦湘沉醉其中。 她闭上眼睛，任由两片温热的唇，附在她的唇上面，和她亲密无间的接触。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云霄才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冷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有些情不自禁。 等反应过来时，周围冷风飕飕，他怕秦湘冷到，赶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将怀中人裹住，生怕对方冻住。 秦湘垂着头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任由韩云霄将披风裹在她的身上。 两人匆忙回到家，秦湘忙将明日要用到的鸡处理好，两人谁都没有什么再提姜家，都默不作声的，忙着手头的活计。 秦湘一直晕乎乎的，直到晚上和韩云霄躺在被窝之中，才缓过神来。 好在韩云霄并没有乱来，只是老实的搂住她的腰，就安静的睡了起来。 秦湘松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之前她做的炸鸡虽然有名，但名头多半都在普通的百姓圈子里。 自从帮着姜家做了七日的饭之后，似乎有很多富户也知晓了，秦湘做的炸鸡好吃。 因此炸鸡生意比之前好了许多，秦湘自然知晓这是姜家的功劳。 因此见到姜厉又过来买炸鸡，秦湘除了炸鸡之外，还特意将炸土豆也包了一些，递给他的小厮。 “这些算是免费送你的，只管拿去吃吧。” 秦湘见姜厉有些愣神，忙笑着说道。 姜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见坐在旁边的韩云霄表情如常，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如今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韩云霄和秦湘的感情非但没有因为他的介入而变差，想法似乎还变好了不少。 如今秦湘这么做，多半是他们两个的决定，韩云霄根本没有将他当成对手，这让他特别郁闷。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吃食，只是从这日之后，就不总在摊位跟前晃悠了。 秦湘也乐的清静，虽然她不在意，但保不准有哪个闲着没事干的人，就喜欢胡乱的编排。 万一说出些不好的，秦湘可就要烦恼了，上次韩茜茜搞出那么一出。 那件事情还是她捏造出来的，都能扯着秦湘不放，传的沸沸扬扬。 何况这次这位姜大少爷，分明对她印象不错，若是被他们编排起来，肯定更加有鼻子有眼的。 “咱们收摊去找铺子吧，我听说前几日县里有好几个人考中了举人，要迁入府城读书去，咱们去看看这些人家里有没有要卖铺子的。” 这几日生意一直不错，收摊很早，因此秦湘收了摊之后，冲着韩云霄提议道。 “那便走走看吧，反正回去太早也没什么事。” 韩云霄倒是不在意，他不打猎的时候，都想陪着秦湘，看着她笑呵呵的样子，韩云霄就觉得心情异常的好。 两人在县里面转了几圈，果然看到几个家铺子上面写着出兑的字样，看样子是打算卖的。 秦湘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两家都不太合适，韩云霄没有提意见，打算一切都听秦湘的。 临近天黑时，两人接完两个小团子，就赶着牛车往家的方向赶。 “娘亲，你可不可以给哥哥一些银钱，教他们的韩夫子考上了举人，要进京赶考去，可能再没机会见面了，哥哥想送他礼物。” 韩子言本来打算私下里和自家爹爹说的，谁知道被自家妹妹最快吐露出去了。 他有些不满的瞪了韩彤彤一眼，韩彤彤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心里还骂自家哥哥是个傻的。 难道他不知晓，在他们家里，都是娘亲管着银钱的，就算和爹爹提起此事，到时候还得找娘亲要银子。 倒还不如自己和娘亲说呢，顺便让娘亲参谋一下，送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 韩夫子这次进京之后，若是考上了进士，很有可能会留在京城的翰林院，或者被外放到外面的县去做县令。 想要再回到家乡就很难了，当真是归期不定。 除非他考不上，才有可能回来，秦湘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这些扫兴的话。 而是抬起头看向韩子言说道：“京城在北边，气候比咱们这边冷多了，咱们不如做两套棉衣给韩夫子带上，你觉得如何？” 韩子言听后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韩云霄说道：“等我弄来韩夫子的尺寸，爹爹帮忙去裁缝铺置办两套衣服呗。” “谢谢你娘亲。”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知晓韩子言已经接受了秦湘，只是嘴上不承认，于是淡淡的说道。 “谢谢娘亲。” 韩子言听后，转而看向心情，绷着小脸脆生生说道。 秦湘很萌他这种，表面上很严肃，眼神却十分温柔的小正太。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放心，等你弄来韩夫子的尺寸，咱们立刻就去裁缝铺给他做衣服，保准他走之前能送到他的手上。” 韩子言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他妹妹说的是真的，若是他将这件事告诉他爹爹，他爹爹肯定会直接丢给他银子，让他自己想办法买礼物。 而且送他的银子肯定不多，也顶多够吃几碗馄饨的，也只有娘亲会提建议。 就在这时韩云霄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不紧不慢的跟着牛车，只是将手伸到了牛车旁边的护栏旁边。 他的动作很隐蔽，但秦湘还是看到了，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的看着韩云霄，那个位置可是他用来放木棍的。 从做好这辆牛车，那根铁棍就一直放在那里，从来没有动作，如今不知韩云霄要做什么。 秦湘刚想开口问，就突然看到面前的山路上面，出现了五个青年男子。 领头一个男的，正扯着鸡腿吃着，鸡腿上的油渍，顺着他的嘴滑落下来，打湿了衣服前襟。 他却一点都不在意，漫不经心的盯着他们的牛车，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 秦湘立刻警觉起来，这些人绝对不是路过的，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是秦湘？” 果然她刚这样想，就见领头那个男的拦住了他们的牛车，指着秦湘问道。 “对，我就是秦湘，你们是什么人？” 秦湘倒是没觉得多担心，毕竟有韩云霄在身边，以韩云霄的身手应当能够对付的了他们。 “我们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不是在县里有个摊位吗？赶紧撤了，懂了吗？” 领头那人吃光了一只鸡腿，打了个响嗝，指着秦湘的鼻子说道。 “你们收了谁的钱财？如果我不撤摊位，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秦湘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些人，死好没有半分胆怯，她很平静的看着他们问道。 “不撤摊位，就打残你！” 领头的人还没说话，就听站在他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声，拎着棍子指着秦湘叫嚣道。 他的声音极大，再配上那副极度嚣张的表情，倒是还真的有几分威吓的样子，只是这种威吓只能针对那些对普通人。 秦湘也不止没有见过市面的人，自然不会被她吓到，她将两个吓到的两个小团子搂到自己的怀中。 她还没开口，就见韩云霄已经下了牛车，淡淡的冲着领头的人问道：“回答问题，你们收了谁的钱财？” 第一百零三章 狐头 他的声音很平缓，和平时差不多，但身上的气势却和平时有很大的不同。 秦湘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楚的看到那几个劫道混混的表情。 起初那几个混混还一脸的嚣张，但在见到韩云霄从马车上跳下来时，尽然齐刷刷的朝后退了一步，和韩云霄拉开了距离。 “爹爹好有气势呀！” 韩彤彤小心的将头伸出来，朝着韩云霄看去，随后小声感叹道。 秦湘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没有说出来。 领头的混混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恢复了镇定，他好歹也是在这个县混了很久的混混。 平日里在十里八乡也是很有威望的，如果在这么多小弟面前怂了，以后可就没法混了。 因此虽然心中对面前这个粗犷的家伙有些发怵，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冷笑道：“你让老子回答，老子就回答呀！怎么就下来一个，赶紧都给老子滚下来！” 说完他还一脸凶狠的朝着秦湘看了一眼。 秦湘倒是没有害怕他，觉得这人多半就是虚张声势。 他们这样的混混，废话越多的本事越差，真狠的人根本没这么多废话，早就动手了，因此秦湘此时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韩彤彤和韩子言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刚探出头就又缩了回去。 “不说就滚开，别耽误我们回家。” 韩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过他侧过头时，发现秦湘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的神色，这才没有动手，冲着这人不耐烦的说道。 这领头的混混脸上挂不住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韩云霄。 这家伙心想，老子是来教训你的，你竟然还想叫老子让开，老子怎么会听你的？ “妈的，我再说一遍，明天不准去摆摊，听到没有？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 领头混混用棍子指着韩云霄的鼻子，大声的叫嚷起来。 韩云霄一声没吭，迅速握住棍子的另一头，飞快的抢了过去，双手抓着棍子的领头用力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木棍被生生掰断成两断。 领头混混没想到韩云霄会弄出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了大眼睛，惊愕的看着韩云霄，真没想到一个村夫，竟然有这样的力量，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忌讳。 “你现在可以说，是收了谁的钱财了吧，我相公武艺高强，脾气又不太好，若是惹怒了他，他拧断你们的胳膊腿，想来也和拧断木棍这么容易。” 秦湘笑了笑，也体会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而且她还觉得这种体验很不错。 领头混混嘴唇蠕动了几下，突然冲着身后的混混喊道：“一起上，不出人命就行！” 这家伙还算挺有威望的，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小混混果然就拿着棍子朝着韩云霄打了过来。 韩云霄身形一晃，迅速从这些小混混的面前消失，在众小混混愣神时，他又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一手抓着一个小混混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就朝着前面丢去。 这一下就瞬间砸倒了好几个小混混，剩下的混混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朝着韩云霄打了过去，韩云霄的身行一晃就出现在众多小混混中间，飞快的抢走了他们手中的棍子。 握着棍子就扫向周围的混混，他面前还站着的混混被他这么一扫，全都倒在地上。 他们哎呦，哎呦的在地上不停的叫着，却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韩云霄依旧面无表情，长长的青丝从他的肩上滑落下来，被风微微的吹动，带着几分肃杀的感觉。 他平静的看着唯一还站着的领头混混，目光中透着几分冰冷。 单是和他对视，领头混混都差点跪了，他此时心中无比懊悔，没事竟然来招惹这位。 但他毕竟也是底层混混混上来的，还是有点脑子的，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应该赶紧认错，不然肯定会被面前这尊大神修理。 “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钱伟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带兄弟过来警告……小的没打算动手的……” 领头混混盯着韩云霄，吓得快要哭出来了，他在这个县已经横行霸道许多年了，可还头一次碰到这样的硬茬子。 “钱伟是谁？” 韩云霄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想了一下问道。 “就是县里面开面馆的钱伟，您夫人的摊位就在那家他开的面馆对面。” 他小心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牛车上的秦湘，才继续说：“他说您夫人家生意太好了，影响了他的生意，他就想要搅黄了您夫人的生意。” 领头混混见事情已经败露了，赶紧一股脑的将自己知晓的事情拳头吐露出来。 秦湘听的直皱眉头，她今日可才看到钱伟，那家伙还笑呵呵的到自己的摊位来买了炸红薯。 她还以为他们虽然不算朋友，但还算相安无事，却不曾想到钱伟背地里竟会这么算计她。 “你说要怎么处理他们？” 这时就听韩云霄看向她问道。 秦湘想了一下，淡淡道：“你叫什么？” “狐头。” 领头混混明显没想到秦湘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赶忙回道。 “这银子你拿着，回去之后给我盯着钱伟，若是他私下里有什么动作，你就立刻告诉我，若是你做的越好，得的好处越多！” 秦湘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银锭子，丢给了狐头，淡淡的说道。 狐头忙接住银锭子，颠了一下，约莫得有一两银子。 他的眼前立刻一亮，心情也有些激动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一两银子对他来说来，已经非常多了。 “秦娘子放心，我保证回去之后就死死的盯着钱伟，他若是再想使什么阴招对付你，我立刻就告诉你!” 狐头是个机灵的人，听了秦湘的话之后，立刻明白过来。 秦湘点了下头，淡淡道：“你待会儿去找钱伟，就说事情办成了，仍从他的手中拿赏钱，我明日不会出摊。” 秦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淡淡道。 狐头眼前一亮，脸上都没法抑制住笑容了，他真的没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的惊喜。 “秦娘子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狐头好歹也算这县里的地头蛇，许多事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狐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秦湘平静的看着他，笑了笑说道。 “那是自然，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狐头点头哈腰的说完，就招呼一众小弟，逃命似的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 “娘亲，他们若是拿了银子却不帮你盯着钱伟呢？” 等人走了之后，韩彤彤突然仰起头，盯着一张小脸天真的问道。 “那人见钱眼开，但凡有银子赚他什么事他肯定会做的。” 不等秦湘开口，韩子言已经冷冰冰的说道，他的眼神中透着嫌弃。 秦湘点了下头，算是认同他的话，随后转头看向韩云霄。 韩云霄的眉头紧锁，显然心情相当不好，他坐在牛车上面，继续赶着牛往前走。 过了片刻，才忍不住转头看向秦湘说道：“当真没事吗？” 秦湘知晓他是想问，刚才的事有没有把她吓到。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再说你那么厉害，几下就把他们打倒了，我还怕什么？” 秦湘笑了笑，还顺手帮韩云霄梳理了一下头发：“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韩云霄勾起嘴角，他虽然没有听过帅这个词，但知晓秦湘这是在夸他。 “你明日真的不去卖炸鸡了吗？” 韩云霄有点不确定的看向秦湘，他觉得秦湘对狐头那些人印象不太好。 不太可能会为了帮狐头从钱伟那里赚银子，就故意耽误一天的生意。 秦湘笑了笑点头说道：“狐头的用处还大着呢，自然要先给一点甜头。” 韩云霄眼中闪烁了一下，点了下头，就没有在吭声。 刚才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插曲，很快就被人忘到脑后去了。 转天秦湘一早起来便去了集市，特意多买了几十只母鸡，十多只公鸡，让人送到庄子上去。 她盘算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开铺子了，到时候要用的鸡肉肯定更多，为了以防鸡肉的供应不够，她自然要多养一些。 好在庄子够大，很多地方都还空着，正好趁着这一天的时间将鸡舍全都盖好，用来安置新买的鸡。 秦湘和韩云霄在庄子上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韩云霄才赶着牛车去县里面，将两个小团子接回来。 等韩云霄回来时，脸上都快挂上霜了，两个小团子表情也不太好。 秦湘端着菜走出厨房，就见这一大两小全都绷着脸，不禁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了？” 秦湘好奇的看着韩云霄和两个小团子问道。 “娘亲，钱伟真是个大坏蛋！他竟然还在造谣，说你不会再做炸鸡了，还出了一个招牌菜叫卤鸡，摆明了是在借着炸鸡的名头赚钱！” 韩彤彤气哼哼的说道，小团子眼圈都红了，明显是被气的够呛。 秦湘不由得心中一暖，笑了笑说道：“放心，他那个卤鸡除了都是用鸡做食材之外，就没有和炸鸡一样的地方，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发现，若是他做的不好吃，那也一样没人买账的。” 第一百零四章 砸摊位 韩彤彤一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有些不解的问秦湘：“娘亲，你为何不告钱伟，那家伙可是花钱买凶，要杀你呢！” 之前韩彤彤可是见过，秦湘是怎么让黄老板绳之于法的，也记得那个一直挑唆娘亲，欺负他们的秦东，也被娘亲送去坐牢的事。 因此在她的概念之中，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报官，让衙役将钱伟抓去坐牢。 “哪有那么容易？” 秦湘笑了笑，之前她也不是没有盘算过，去报官这种办法。 只是转念一想，钱伟和她之前遇到的黄老板不一样，这家伙并没有做什么恶事。 这次虽然让别人堵他们，但韩云霄一个人，就将堵他们的狐头等人全都打趴下了。 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府就算管也不会怎么重罚钱伟。 只要这家伙圆滑一点，直到疏通衙门的关系，用不了两天就被放出来了，到时候还会继续纠缠他们。 只是这些话秦湘不想和韩彤彤他们说，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能听的懂。 等吃过饭之后，秦湘就去准备炸鸡，方便明日去摆摊。 韩云霄见状，安静的走过来站在旁边，盯着秦湘看，眼神中透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他真的有些担心，那个钱伟会出什么损招，来对付秦湘。 “你不必担心，这些事情都能自己解决，若是我解决不了，不是还有你吗？” 秦湘弄完炸鸡之后，转身冲着韩云霄笑了笑，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得亏昨日韩云霄在场，不然她带着两个小团子，面对那么多混混，还真的有些麻烦。 “咱们合该早点将铺子弄好，离这起子小人远一点！” 韩云霄的眼中透出几分温柔的神色，伸手摸了摸秦湘的头发，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他知晓全都是因为秦湘他们过的好了，才会让这么多人眼红。 以前他们过的不好时，这些个小人都各忙各的，就算他们过的再艰难，这些人也没有搭理过他们。 不想如今他们过的好了，这些人全都冒了出来，不停的插手他们的生活，想想就让人烦躁。 韩云霄心中这样想着，就愈发觉得秦湘辛苦，忍不住将人打横抱起来，就朝着房间里走去，想让人少走几步。 “你干什么呢，这天还没彻底黑呢，赶紧放我下来！” 秦湘有些脸红，她侧过头看去，发现大门还没关，脸就更加红了。 “都这个时辰了，肯定没人上门的，我不是看你辛苦吗？” 韩云霄说话的同时，脚步飞快的朝着房间里面走，秦湘听后只好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稍微有些硌人。 进了卧房之后，秦湘才被韩云霄放在床上，她打了个哈欠，忙去洗漱完了，就躺在了床上。 韩云霄光着膀子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秦湘的头发，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秦湘见状忙转过身，不去看他，免得自己脸太红了，她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在升高，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很快韩云霄爬到床上，用手环住了秦湘的腰，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秦湘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等日后日子宽裕了，咱们再办一次喜事吧，然后咱们再圆房。” 韩云霄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带着热气，吹到秦湘的耳朵上。 秦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后背有些酥麻，她赶忙摇头：“不用了，咱们都已经成亲了，哪有成一次亲办两次喜宴的！” 其实她是觉得没有必要，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她真正在意的是韩云霄对她的态度。 只要韩云霄会对她一直初心不改，那就算没有婚礼她一样高兴。 韩云霄不再吭声，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显然韩云霄已经睡着了。 秦湘不由的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转天早上，秦湘照例早期和韩云霄一起送两个小团子去上学之后，就去原来的位置摆摊。 她的摊位刚摆好，抬头一看，就见钱伟正站在面馆的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她。 钱伟的眼神冰冷，直勾勾的朝着秦湘射了过来，如同两柄刀子一样。 秦湘一点都没有意外，在发现他的真正面目之后，秦湘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她只是在好奇，钱伟在发现威胁没用之后，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她。 然而过了一天的时间，钱伟也没有过来找茬，倒是让秦湘有些意外。 她没有多想，见东西卖光了之后，便收拾东西，和韩云霄一同去接两个小团子。 两人赶着牛车还刚走出两条街，就见狐头正站街上站着呢，见到秦湘之后还冲着秦湘眨了眨眼睛，明显是有话要说。 但看周围人太多了，不方便在街上说，果然他眨了眨眼睛之后，就转身朝着一条巷子走去。 秦湘和韩云霄对视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狐头离开的方向赶去。 牛车被韩云霄赶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才终于停了下来，就见狐头从一个角落窜了出来。 这家伙似乎对这周围的环境特别熟悉，突然钻出来之后，就跑到秦湘跟前说道：“秦娘子，今日钱伟见到你又来摆摊，将我骂了一顿，我说你确实说过不再摆摊了，我才信你的。他有点怀疑，因此找了另外一伙人对付你！” 狐头的声音压的很低，很明显是怕有人听到，他贼兮兮的扫了眼周围，才继续说：“那伙人领头的叫陈四，这人心狠手辣的，你可要小心些，他们明日就要动手来砸你摊子了！” 秦湘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两银子递给狐头，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着他。 “若是以后还有关于我的消息，你也只管告诉我，我一样会给报酬的。” 秦湘点了点头，她就说钱伟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是在暗地里找人对付她。 不过她等的就是这个人，如果钱伟就此收手的话，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就是要等他动手了，秦湘才好对付他。 等人走了之后，韩云霄冷哼了一声说道：“明日我和你一同来摆摊，若是那给陈四敢动手的话，我就先废了他！” 韩云霄一身肃杀之前，绝对不是一般人会有的，让人本能的有些敬畏。 “你可别先动手，要等着他们找茬才行，不然就不能算他们欺负咱们了。” 秦湘摇了摇头，她觉得若是自己先动手，那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你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根本没有这种必要，不然我去劫那个钱伟，揍他一顿，让他将面馆关了！” 韩云霄说这些话时，脸上的怒意已经快隐藏不住了。 他最不想看到有人欺负秦湘，这比有人欺负他自己，还让他心中难受。 秦湘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一下韩云霄的肩膀说道：“你这还真叫以牙还牙，可千万比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韩云霄自然知晓那样解决不了问题，他也不过说了几句气话而已，如今见到秦湘笑得这么开心，像是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他反倒轻松过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秦湘照例将摊位摆好，这次她特意少做了一些炸鸡，因此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一大半了。 韩云霄打发走一位食客，突然抬起头朝着街上看去，就见几个人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她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厉色。 秦湘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忙将银子收起来，警惕的朝着那几个人看去，这些人悠闲的走过来。 周围的百姓见到他们之后，纷纷避让开，眼中透出几分嫌恶，警惕和恐惧，想来这些人在这个县还真的很有名。 这几个人走到秦湘的摊位跟前，领头的人蹲在摊位边上，随手抓起炸鸡就吃了两块。 之后他突然一扯铺在地上的布，本想将布掀了，却没想到刚扯住一小块，就被韩云霄给按住了。 “滚开！” 韩云霄的语气十分冰冷，看着陈四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四人。 陈四盯着韩云霄，不屑的笑了笑，随后突然抬脚就冲着韩云霄的脸上踹了过去。 他穿这双皮鞋，这一下若是被他踹中的话，韩云霄的鼻梁都会被踹断，然而就在这时韩云霄突然飞快的躲开。 陈四踹了个空，及时将脚收回来，脸上却透出几分怒意，他见韩云霄站起身，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朝着韩云霄咂了过去。 啊…… 秦湘大叫了一声，声音尖锐，随后大喊了一声：“打人了！” “鬼叫什么臭娘们！” 陈四旁边一个小混混听到秦湘的喊声，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随后厉声喊道。 喊完他就冲着秦湘冲了过去，韩云霄自然要过来挡着，将那个小混混推到一边。 原本观战的两个混混，立刻参与进来，一拥而上要来对付韩云霄。 然而就在这时五个衙役跑了过来，领头的衙役冲着陈四等人喊道：“干什么呢，赶紧给我住手！” 陈四几人听后不耐烦的转头，就见几个衙役冲了过来，脸上立刻闪过慌张的神色。 不过陈四很快就冷静下来，笑了笑一脸恭维的说：“胡哥呀，真是巧呀，我们就是闹着玩呢！” “谁跟你们闹着玩呢，你们分明是来找茬的，白吃我的炸鸡也就算了，还要动手打我相公！” 秦湘自然不会让他将这件事给瞒过去，忙尖声喊道。 第一百零五章 找茬 她的声音很尖锐，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到，周围的百姓都认同的点头，却没人敢过来帮腔。 毕竟陈四他们这伙混混下手狠辣，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敢惹的。 秦湘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她也没有指望会有人站出来伸张正义。 关键时候还的靠自己，于是她指着陈四说道：“差役大哥，就是这几个人，吃东西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打了我相公，你们可要管管！” 领头的差役呵呵一笑，指着陈四说道：“走吧，咱们得好好说道一下，让县令大人见见你！” 陈四一听就傻眼了，这年头县令的权利可是非常大的。 在一个县完全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陈四自然清楚若是见了那位，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赶忙赔笑道：“胡哥呀，我这不是太生气了，才动手的吗？这妇人竟然往炸鸡里面混了沙子，我吃着咯牙，这才气的想要掀了她的摊位！” 陈四看了秦湘一眼，眼中透出几分杀意，他继续说道：“我这边就是想吓唬她一下，她相公就动手了，您看他出手多重！”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脸，脸上的确有一块地方被韩云霄一拳揍青了。 “你还真能抵赖，我在这卖了这么久的炸鸡，怎么就只有你吃出了沙子？何况你若是不动手，掀我的摊位，我相公也不会动手！” 秦湘忙开口说道，得亏没剩下几块炸鸡，就全都卖光了，不然她还的心疼一下。 “秦娘子说的再理，我就来这买过好几次炸鸡，从来不曾吃到过什么沙子！” 这时一个管事摸样的人开腔说道。 秦湘冲着这人看去，发现这人是一个地主家的掌柜，的确来买过几次炸鸡。 听了他的话之后，另外几人也纷纷帮着说话。 秦湘倒是有些感激这些人，虽说能经常来买炸鸡的人，都是家境相对好一些的。 但大多数人都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自然没人会乐意管闲事。 “既然如此，你就和秦家夫妻一同去县衙一趟，将事情说明白！” 差役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在这个县做衙役多年，这边人头特别熟悉。 自然清楚陈四的为人，是个混不吝的家伙，这次肯定是故意来吭秦娘子的。 “胡哥，这么大点小事，何必麻烦县令大人，我付钱，我付钱不就得了！” 陈四忙摆手，他可不想见县令，只要想起县令这个人他就心中发虚。 “那你说我家的炸鸡里面有没有沙子？” 秦湘仰着头，一脸冷意的盯着陈四，他可不会让这厮随便来抹黑他家的吃食。 “没有行了吧，我都要付银子了，你这……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说完陈四将几枚铜钱丢在秦湘的身上，大声吼道。 他转头正好看到钱伟就在人群之中，刚好将事情的经过全都看到了。 他是别想拿到那笔说好了的银子了，他心中恼火，自然也没有想太多，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秦湘哪里会让他离开，她立刻挡住了陈四等人的去路。 仰着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吃出炸鸡里面有沙子才要掀我摊位的吗？既然没有沙子，你为什么还要掀我的摊位？或者说是谁让你来找我的茬的？” 绕了一圈之后，这才是秦湘想要问的问题。 陈四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之前的怒意也霎那间烟消云散了。 此时他在终于开始正视秦湘，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掉进了秦湘设下的套里。 他转头看去，就见几个差役都绷着脸看着他，这意思还不明显吗，他今日不将事情说清楚，就别向离开。 钱伟见状眼皮跳了几下，整个人都有些慌了。 他真怕陈四嘴嘴不严实，将他给供出去。 但见周围这么多人在围观，将路都给堵住了，如果他贸然做出什么举动，必然会引起众人的主意。 但时候他就直接暴露了，心中这样盘算着，钱伟攥紧拳头，冲着陈四张嘴说了几句话。 秦湘侧过头自然看清楚，钱伟说是的再加二十两。 陈四看到钱伟这么说，自然就冷静下来了，二十两也值得他扛一下。 “这周围的商铺可都是要交保护费的，就你们没交，我看你们不顺眼，如何？” 陈四比秦湘高出一头，他居高临下的瞪着秦湘，当着衙役的面就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突然指着摊位说道：“那你是不是该赔偿我的损失？” “给你五百文钱够了吧，你别太得寸进尺，本来你摊位上就没什么东西的！” “我摊位上是没东西，刚才你在指使人殴打我相公时，踩坏了无的簪子，这个你抵赖不得吧。”秦湘说着拿出一支被踩弯的簪子。 “这可是我相公送我的聘礼意义非凡，再加上我摊位上的东西，你得赔给我二十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秦湘面无表情的盯着陈四，眼中透出怒意。 “这不是没坏吗？臭娘们敢敲诈老子！” 陈四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钱伟之前可是只说给给他二两银子来对付秦湘。 他现在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赔给秦湘？ 就算有他也不会赔的，秦湘这分明是在敲诈他。 当了这么多年的混混，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还头一次被人欺负了。 “这毕竟是人家定情信物，自然意义不同你，你应当多赔一点！” 领头的差役呵呵一笑，他收了秦湘的银子，自然会站在秦湘这边。 “胡哥，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陈四强压住火气，他到底还不敢和差役这种，吃着皇粮的地头蛇玩硬的。 “按照县衙的规矩，没银子自然要打板子蹲大牢来抵消银子，咱们还是去见县令大人吧！” 秦湘呵呵一笑，推到韩云霄身边，淡淡说道。 陈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秦湘这是在故意逼他。 他朝着人群之中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钱伟早没了踪迹。 他心中不由得暗恨了，不耐烦的说道：“你不就是想知晓，是谁要找你的茬吗？是钱伟，你抢了他的生意，所以他雇我来砸你摊位！” 他话音刚落，众人不由的哗然，周围的小摊贩更是在暗自摇头。 平日里钱伟就认为自己是开铺子的，比摆摊的天然高一等。 因此很不将这些摆摊的人放在眼里，偏他这人嘴碎，总喜欢嚼舌根，见不得周围开铺子的人生意好。 因此他在这附近的人缘一直都不是很好，众人一听陈四的话，反而都觉得钱伟还真的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之前钱伟还让人堵截我们，恐吓我不准再继续摆摊，不曾想这次他还不肯罢休，竟然还让人来我的摊位找茬，当真是够嚣张的。” 秦湘等的就是陈四将钱伟供出来，听了陈四的话之后，立刻火上浇油道。 差役听后立刻冲着周围扫去：“奇怪，他刚才还在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他回铺子里去了。” 人群之中自然有看钱伟不顺眼的人，忙开口提醒道。 “陈四，跟我走去将钱伟带出来，他若是不承认雇佣你找秦娘子的的麻烦，你还有的争辩！” 差役横了陈四一眼，随后率先朝着面馆走去，他往前一走，周围的百姓自行让开一条路来。 陈四面上发苦，毕竟这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只是他不能得罪地头蛇，还的硬着头皮跟着过去。 秦湘就安静的等着，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只要陈四不想吃牢饭，就不可能让钱伟翻盘，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她插手，也多半能按照她预想的路发展下去。 秦湘见这边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了，忙转头招呼韩云霄一起收拾东西。 “应当还能修好，回去我帮你修修。” 韩云霄走过来，从秦湘手中接过簪子，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 好在这簪子只是弯了，而不是断了，不然可就可惜了。 秦湘倒是没有多担心，她可是很小心的掌握好分寸的，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小面馆的老板，怎么可能搭上自己的东西？ 两人收拾完东西时，就听到面馆里面发出打斗的生意，很快就见一个人被从面馆之中扔出来。 这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看衣服正是刚刚消失的钱伟。 陈四飞快的从面馆之中走出来，还想要继续打他，却被差役给拦住了。 “行了，既然事已经明了了，自然要去县衙走一趟，自有县令老爷为你们作主，跟我走吧。”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秦湘。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半点都没有意外，毕竟她算是被告，自然是要出面的。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秦湘倒是不着急，慢悠悠的跟着走进来县衙。 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后，钱伟还抵死不认，可就在这时韩云霄不知从哪里将狐头给揪了出来。 有两个人先后证明，钱伟的确恐吓过秦湘，阻拦人家做生意，他就算不想认也不行了。 “钱伟，你买凶伤人，恶意阻人生意，如今证据确凿，先打二十板子，收监三个月！” 县令特意看了一眼秦湘，他自然是认识秦湘的。 她可是韩云霄的娘子，之前韩云霄还特意为了她的事情找过自己。 不成想没过多久，她竟然又被人算计了，这女人的生意也是够招人眼红的。 第一百零六章 解决 “大人，小人错了，大人饶命呀！” 钱伟只是个小老百姓，并且年近半百，自然不像挨板子，只是县令如何会听他的？ “瞒着，县令大人，陈四还踩坏了我的簪子，这理应是陈四赔偿，只是陈四既然是钱伟雇佣的，那么这赔偿金可否由钱伟承担？” 秦湘转头看向钱伟，发现这家伙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湘丝毫都不畏惧，她依旧平静的盯着钱伟，眼中不带一丝情绪。 “应当的，那就由钱伟赔偿银子，你直接找他的家人要，若是他家人抵赖的话，你大可以再告他们家！” 县令点了下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这话本来也不是对秦湘说的。 而是对钱伟的家人说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乖乖给银子，别搞事情。 钱伟的夫人站在县衙外面听到这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伟被拖走。 随后一阵阵惨叫是声传来，围观的吃瓜群众的脸上无不透出紧张的神色。 “你们二人收监半月，以儆效尤！” 县令说着，立刻招呼差役将狐头和陈四拖了下去。 他说了声退堂之后，起身就飞快的朝着县衙后面走去。 秦湘走出县衙，就朝着钱伟的夫人看去，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要银子。 之前秦湘见到钱伟的经营方法有问题，原本还想要提醒一二。 她甚至觉得，他们说不定还能一同做做生意什么的。 却不成想钱伟非但不想和她一同做生意，还想要断了她的财路。 对于这种一而再，挑衅自己的人，秦湘自然不会手软。 她盘算了一下，让这家伙在牢里面待三个月，若是三个月之后，他还敢找自己的茬，那秦湘就不会手软了。 “钱夫人，二十两银子。” 秦湘冲着钱伟的夫人伸出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露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什么，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呀！” 钱夫人一听这话，当下就尖声叫了起来。 只是她刚叫完，就发现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在盯着她看。 她顿时感到脸上有些臊得慌，毕竟刚才他相公刚因为两次买通小混混找秦湘的茬，才顿了牢房。 而且县令也说，若是要不来银子可以去再来告，钱夫人是真的怕了。 但她是个抠门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给秦湘二十两银子。 因此她尴尬的笑了笑，硬挤出几滴眼泪来，无奈的说道：“秦娘子，我家铺子的生意很不好，平日里也只能勉强糊口而已，真的拿不出二十两来，您行行好，少一点行吗？二两银子行吗？” “你家面馆生意的确不好，但你家那三十亩上等田收成也不好吗？你那间租出去的一间小铺子，租金一年也有五两银子吧。” 秦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此时她还真的觉得钱夫人和钱伟是天生的一对。 这两个人都是那种喜欢斤斤计较，永远只能看到眼前利益，又张狂又蠢的人。 果然钱夫人听了秦湘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知晓秦湘已经将她的家底摸得这么透彻。 “赶紧给了吧，不然趁着今日下午县太爷有空，咱们再劳烦他给咱们断一断。” 秦湘说着，就上前去一把拽住了钱夫人的衣袖，往县衙里面拽。 此时她相公钱伟刚受完打，被人从后院拽过来，整个人都昏过去了。 秦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是又担心又害怕，忙挣脱了秦湘的手。 “二十两铁定是没有，但我这有十两银子，再多是真的没有了。” 秦湘接过银子揣在怀中，也不不再坚持，之前她可是让狐头查过钱伟的家底。 这家伙虽然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但手中没有什么余钱。 钱伟和他夫人都喜欢奢侈的生活，因此如今她家也顶多有十五两年银子的家底。 秦湘早知晓这一点，因此并没有不依不饶，揣好银子就立刻走出人群，朝着韩云霄走了过去。 “刚才乞丐来了，说是城东有人家要卖铺面，既然有空咱们去看看吧。” 韩云霄的语气依旧平缓，和秦湘想出这么久了，他自然清楚秦湘的脾气。 “咱们先去吃春饼吧，然后再去看铺子！” 秦湘笑了笑，摇了摇手中那十两银子，开心的要拉着韩云霄去庆祝一下。 谁知她刚走出两步，就见两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时周围的人见没有什么好看的，都已经散了，秦湘正疑惑的时候，才看清楚这两人的身份。 领头的人正是差役的头，若是没有他刚才煽风点火，事情还不会这么顺利。 “刚才真是多亏您仗义执言，这二两银子算我请您吃酒了。” 秦湘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见二人出现在这里，自然知晓他们要做什么。 当下不等二人说什么，就已经拿出二两银子送到领头差役的手上。 “秦娘子呀，你这生意赚钱，眼红的人可不少，你自己得小心些，今日有钱伟，明日说不定还有李伟，张伟。” 领头的差役接过银子，略带提醒的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秦湘笑了笑，既然人家也是好心，秦湘心中自然是感激的。 “秦湘，听说有人找你的茬，到底是怎么回事？” 差役刚离开，就见姜厉风风火火的骑马赶了过来，他跳下马就飞快的走到秦湘跟前问道。 秦湘干脆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和姜厉说了一遍。 姜厉听了之后，脸色黑的就像是锅底一样，冷哼了一声：“真是个狂徒，你不必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若是日后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只管来找我，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湘觉得着这家伙虽然有点霸道，但本质不坏，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放心，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便能解决，不必劳烦你。” “咱们去吃顿饭吧，权当是压压惊！” 姜厉就像是没有看到韩云霄那近乎杀人的眼神似的，点了点头，他就是觉得秦湘真是有个性，不过他喜欢。 “我们吃过了！” 还不等秦湘开口，韩云霄已经挡在两人之间，阴着脸一副你再敢废话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然而姜厉就像是没有看出他的脸色一样，转而看向秦湘：“我听说你在找铺子，我正巧知道几处地段还不错的，咱们边吃边聊。” “那咱们走吧。” 秦湘点了下头，他们已经找了很久铺子，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因此一直都十分的着急，尤其是如今银子已经攒够了，却还是没有合适的铺面。 韩云霄的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神色，但他也清楚秦湘为什么会妥协，他不想让秦湘难过，于是点了点头。 “那咱们去飘香楼吧，虽然厨子的手艺不如你，但好歹还能入了口！” 姜厉一见秦湘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招呼两人一同跟着他去飘香楼。 这家酒楼秦湘和韩云霄都去过，不过是去送野味，还不曾在那样的地方吃过饭。 实在是这家酒楼的消费档次太高，根本不是他们普通百姓能够吃的起的。 等三人到了酒楼门口时，就见掌柜亲自迎了过来，冲着姜厉客气的笑道：“姜大少爷快请进！今日酒楼推出两道新菜，您要尝尝吗？” “那就送到包间去吧。” 姜厉只是点了点头，就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秦湘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晓他在这家酒楼肯定有单独的包间，这绝对是vip级别的待遇。 她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果然很富二代，不过想归想，她还是很好奇这样酒楼，平时都卖什么样的菜的。 掌柜认识韩云霄，还冲着韩云霄打了声招呼，得知秦湘和韩云霄是被姜厉请过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嘴上没说，心中却在盘算着，日后韩云霄送过来的野味，定然要多加几成价钱，反正他送来的野味品质都很好。 “秦湘，想吃什么尽管点，全都记在我的帐上！” 刚走进包间，姜厉就立刻将菜谱推给秦湘，笑着说道。 秦湘接过菜谱好奇的看了起来，这年头的菜谱上面，可没有什么配图，名字也都起一些十分雅致的。 至少看名字完全不知晓，这菜是用什么做的，秦湘盘算了一下手头的银子，斟酌着点了两道菜。 姜厉听了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立刻又点了四道菜，还要了一壶上等醉仙酿。 “你点的太多了，咱们吃不完那么多！” 秦湘摇了摇头，他觉得姜厉这时**裸的炫富，就他们三人，点了六个菜再加上那两道掌柜推荐的两道新菜，那就是八道菜，绝对是有些多了。 “肯定能吃完的。”姜厉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激动，这可是他第一次请秦湘吃饭，怎么能那么寒酸呢？ 说完他不等秦湘继续说什么，就开口道：“我总共知晓三处要卖的铺子，两处在城西，一处在城东。” 说着他便将三处铺子的详细情况，都和秦湘说了一遍，目光之中透着几分得意。 韩云霄捏着酒杯，一不小心便将酒杯给捏裂了，他自己浑然不觉，酒水都顺着缝隙低落到桌子上，他才终于看到了，忙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秦湘一直在低头盘算着，这三个铺子的情况，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应。 第一百零七章 你吃醋了？ “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待会儿咱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姜厉淡淡一笑，眼中透出几分神采。 秦湘抬起头这才看到韩云霄的眼神不善，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就算了，我家中还有些事，改日我自己去看。” 姜厉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知晓在秦湘眼中，韩云霄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只是比韩云霄认识秦湘晚而已，若是他先遇到秦湘。 那秦湘看上的定然就是自己。 心中这样想着，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秦湘不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就算想到她也只会一笑了之，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就算她先遇到姜厉，她也不会喜欢上姜厉。 因为姜厉的秉性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三人吃了顿饭，秦湘也没有抢着买单，她已经想到以后铺子开起来之后，她就给姜厉一样会员卡，吃多少都免费的那种。 这个人为人不错，家境也好，日后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她的忙。 这倒是不是说秦湘有多势力，觉得姜家有权势，才决定要结交的。 而是秦湘到了古代之后，才深刻的意识到了草民的含义，普通百姓想要过的好真的非常难。 便是一个普通的差役，都能轻易欺负他们，日后她要开铺子，必然还得遇到一些麻烦，到时候免不了找人帮忙。 三人在酒楼门口分开，秦湘和韩云霄赶着马车离开，姜厉则叹了口气坐上马车，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秦湘和韩云霄坐在马车上，一路上韩云霄都没有吭声，脸色也不怎么好。 “你这是怎么了？” 秦湘有些疑惑的看着韩云霄，觉得他这样有点不对劲。 “姜大少爷这人实在桀骜，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韩云霄依旧赶着车，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秦湘歪着头看着韩云霄的表情，才终于意识到，他这是吃醋了。 “噗……你这是吃醋了？” 秦湘忍不住笑了笑，她伸出手在韩云霄的俊脸上戳了戳。 见人皱了皱眉头，才收回手，笑道：“我不是早和你说过，我和姜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你对他没有想法，但他可对你……当真是不要脸，那样的家世竟然还想着抢……” 韩云霄的眼中都快冒火了，他拿着鞭子狠狠的朝着旁边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拉车的老牛被吓的哆嗦了一下，立刻扭着屁股加快了脚步。 “他好歹也是个官二代，不会这么没品，我既然不喜欢他，他也不能怎么样，过几年等他娶亲了，这份心思肯定就淡了。” 秦湘笑了笑，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中。 韩云霄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秦湘，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终于想明白官二代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下头，见秦湘对姜厉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他也就放心了，继续催着牛往家里赶。 转眼三个月过去，秦湘正忙着摆摊时，就见旁边馄饨摊位的婶子走了过来。 “你还不知晓吧，钱伟被放出来了！” 她压低生意，凑到秦湘跟前低声提醒道。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之前判的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他自然会被放出来，她冲着对方道了声谢，赶紧人家的提醒，就抬头朝着对面的面馆看去。 面馆并没有开张，自从三个月之前钱伟吃了官司之后，这家面馆就彻底关门了。 不过这面馆后院还住着钱家的一家老小，因此钱伟回来之后，若是在这条街上晃荡，她还是会遇到的。 秦湘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钱伟这个人真心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她让这个家伙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她就不信钱伟能咽下这口气。 他多半是不会罢休，秦湘这么想着，匆忙将摊位上的东西卖光，就去寻狐头的下落。 这家伙很喜欢待在茶馆里面，县里就那么几家茶馆，因此秦湘找了两家之后，就找到狐头了。 “秦娘子找我有事？” 狐头眼尖，立刻瞧见秦湘走进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秦湘冲着他摆了下手，示意这里人多不好说什么，就招呼人出去说。 狐头见状忙跟着走了出去，两人走到僻静的地方，秦湘见周围没人才开口。 “钱伟放出来了，你帮我盯着他，若是这厮还想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你就告诉我。” 秦湘说着就给了狐头一两银子。 狐头最近正愁没有银子花呢，忙接过一两银子呵呵笑道：“你只管放心，我保证将他盯得死死的。” 秦湘放心的点了点头，赶着牛车就匆匆离开了。 她今日收摊的时间你本来就不早了，和狐头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就立刻赶着去接两个小团子。 这几日韩云霄去山中打猎，就只有他们娘三在家，秦湘盘算着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家。 两个小团子都有些昏昏欲睡，秦湘见状忙减缓了速度，慢悠悠的将牛车赶回来。 原本她还以为韩云霄已经回来了，却没想到院子里黑漆漆的，韩云霄并没有回来。 将牛车赶到院子里，秦湘立刻将大门锁死，这才招呼两个小团子下牛车，将牛牵到旁边去喂草。 她则跑到厨房去做饭，只是走进厨房时，她才发现厨房里面的猪肉竟然少了一块。 她明明记得，早上走之前，还特意将一块猪肉拿出来，就等着晚上回来之后炒菜用。 她一向记性很好，肯定不会记，如今那块猪肉没了，定然是被什么人拿走了。 只是她如今也有些饿了，顾不上那么多，匆忙做了两个菜之后，就招呼两个小团子吃饭。 两个小团子已经趁着她做饭的空档，将被子给铺好了，就等着她回来之后一同睡觉了。 反正今日韩云霄也没有回来，秦湘就带着两个小团子住在炕上。 只是她发现家中的肉丢了之后，特意将所有的窗户和门都锁好，这才肯放心休息。 转天早上起来之后，她特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果然在墙角一处不太明显的地方，找到一个脚印。 这种脚印是一种千层底的布鞋留下的，她比量了一下大小，大概已经猜出偷东西的人，正是韩云霄了。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想要大笑，实在是太有喜感了，这家人到底是有多奇葩，见他们不肯白给东西了，竟然就来偷东西。 那么大一块猪肉，就这么被偷走了，秦湘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秦湘还真的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这她立刻走进厨房，做完炸鸡之后，特意半只炸鸡留在砧板上面，只不过着砧板上的鸡肉是她加了料的。 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今日会不会来偷东西。 吃过了早饭之后，秦湘边带着炸鸡和两个小团子，匆匆赶着牛车朝着县里面赶去。 将两个小团子送到书院之后，她就照例开始摆摊卖炸鸡。 刚过了辰时，姜厉就晃悠过来，买了炸鸡之后也不肯离开，继续坐在摊位跟前，和秦湘闲聊。 秦湘倒是没有太在意，毕竟这周围有这么多人呢，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何况她也不会和姜厉说什么敏感的话题，自然这样的场面落在平常人的眼中，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太多。 姜厉在摊位跟前停留了一个时辰左右，快到晌午时就被他家的家仆叫走了。 秦湘又买了两个时辰的炸鸡，才将所有的炸鸡全都卖光，她揉了揉肩膀，朝着对面的面馆看去。 钱伟家的面馆依旧没有任何要开张的迹象，死气沉沉的，看样子就像是倒闭了一样。 但秦湘可是看的分明，就在她过来摆摊的时候，面馆里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用脚趾头想也不难猜出，是钱家人在盯着她，她不动声色的垂下头，继续卖她的炸鸡。 等接到两个小团子回家之后，秦湘立刻所好了大门就朝着厨房走去。 果然等她走进厨房是，就见原本放在砧板上的半只炸鸡已经不翼而飞了。 秦湘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她可是在炸鸡里面加入了能让人腹泻的植物。 明日只消知晓是谁下人都拉肚了，就能证明她的猜想，她觉得会做这种事情的，无非就是韩云峰那家人。 这家人许久都不出来蹦跶了，秦湘之前还以为他们终于肯消停了，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他们好吃懒做惯了，之前还被韩云霄养着，自然将嘴都给养肥了，如今骤然要过穷苦人的生活，他们怎么都不可能适应。 秦湘心中这样盘算着，也没有多在意，就继续忙着做晚饭。 果然第二天早上，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听到不少关于韩云峰家的消息。 听说昨日晚上，韩云峰去村子里请了赤脚医生，他家人都吃坏了东西，拉肚子了。 其他人到也罢了，偏王氏的年纪大了，如何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秦湘听了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今日一整天都笑呵呵的，搞得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秦湘自然不可能和他们说，是因为她坑了婆婆小叔子一家，才高兴成这样。 她将摊位摆好之后，就见到一个小孩走了过来，随手抓起一块炸鸡吃了一口。 第一百零八章 有外室？ “老大说让你去老地方等他。” 小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因此只有秦湘听到了，这孩子说完之后，就立刻拿着快炸鸡飞快得跑了。 秦湘倒是也不在意这家伙白吃他东西的事，她在好奇狐头找她有什么事。 将东西卖光之后，她就收好了摊位，朝着之前他们遇到的茶馆走去。 等她走到茶馆前面的巷子时，就见狐头正和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说话。 其中一个孩子，正是刚才个他送消息的。 “钱伟还真没打算摆手，我也是服了这个爱作死的！” 狐头见到秦湘之后，不禁有些感叹这女子的深谋远虑。 之前他还以为，钱伟都被那么教训一通了，好歹也得长点记性，消停个几个月。 却不成想钱伟刚从牢里出来，竟然就打算算计秦湘，像是一刻都不乐意等了。 “他打算干什么？” 秦湘完全不在意狐头的反应，而是平静的问道。 “他找了邻县一个很有名的讼师，要告你偷税漏税，人证找的是县衙里的一个小吏，物证是小吏提供的是一两碎银子，说这银子是你用来买通小吏的。” 狐头的语气之中不带有任何私人情绪，完全是就事论事。 但只听这样不靠谱的松告，秦湘就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他还真是拼了。” “谁说不是呢，他请的那位讼师可是很贵德，又买通了那个小吏，在这个小县城里面，绝对算是大手笔了。” 狐头点了下头，据他所知请动那位讼师就要十二两银子，再买通小吏还得肯定比请讼师还贵，因为风险太大了。 秦湘点了点头，心思却不再这方面，而是在脑子里不断德回想着，关于古代摊位的税务缴纳标准。 向他们这种小商贩，每年只需交纳二两银子的税收就够了，这二两在快过年的时候，就已经交到衙门了。 如今却闹出这么一出来，这明白是想要污蔑她，就算没有毛病，他们也想要制造一个毛病，来将她告倒。 “还有吗？” 秦湘想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狐头，询问其他的事情。 狐头摇了摇头，眼中略微有些惊讶，心中盘算着若是普通的女子，听到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慌张。 但秦湘并没有慌张，她在很冷静的思考着，说不定还真的能想出一些好办法来。 秦湘想了一会儿，冲着狐头说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小吏，关于他的一切都打听一下。” 若是这件事她之前不知道，说不定还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问题是她已经提前知道了，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行，我知晓了，他们已经盘算好了，过不了几日就会去县令那告你，你最好准备。” 狐头接过从秦湘那拿到的银子，立刻带着两个小跟班就匆匆离开了。 秦湘见人已经走了，也就没有多在意，反正打过几次交代之后，她也看出县令不是个糊涂人。 她本来就没有犯错，这件事怎么都赖不到她的头上。 心中这样盘算着，她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赶忙赶车去接两个小团子。 第二日下午，秦湘收了摊之后，就到茶楼去等狐头，不多时就见狐头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走了过来。 而且这两个小子还不是她昨日见到的那两个，秦湘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第一次见到狐头时，这家伙身边带的人也不少。 “你小弟倒是够多的。” 秦湘想到这忍不住笑着说道。 “都是十里八村穷苦人家的娃，日子过不下去就和我混了。” 狐头呵呵一笑，随后凑到秦湘跟前，将一张破布递了过来。 秦湘有些好奇的将布打开，就见上面用木炭写了不少字，好在她认识繁体字，因此大部分都能看懂。 上面写的全都是钱伟买通的那个小吏的资料，这名小吏叫程肃，在县衙做了十多年的差役，主业就是管理县中各地的税收。 秦湘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一个人很附合程肃这个人的形象，她上次去县衙交税时，就见过这个人。 “这人还有个外室？” 秦湘看到这上面的内容，不禁有些惊讶，受现代电视剧的影响，她觉得小吏就是个排不上号的小官，甚至都算不上官。 这样的人竟然还养得起外室，而且这外室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秦湘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小吏的正妻是邻县一个主簿的女儿，主簿可比小吏的权利大。 因此就算他正妻没能给他生下儿子，他还是不能休妻，但又想要个儿子，这才搞出一个外室子来。 “钱伟知晓他有个外室和私生子吗？” 秦湘仔细看完之后，才冲着狐头问道。 “不知晓，不然以那家伙的性子，他肯定不会花那么多银子来买通程肃，这个把柄就够他逼着程肃帮他的。” 狐头摇了摇头，随后呵呵一笑，眼中已经流露出了几分算计。 他从来都看不惯这些吃皇粮的给官吏，平日里就喜欢从他们的手中弄点银子花。 这次帮着秦湘查事情，却偶然查到这样的事情，这怎么能让他不心动。 他盘算着费得趁着秦湘动手收拾钱伟的时候，从程肃手中弄点银子花。 秦湘不是没看出他的想法，但她不在意，毕竟那程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西延国的律法十分严厉，甚至只比当年的秦律宽松一点点。 若是秦湘真的坐实了这偷税漏税的罪名，以后别说开铺子，就是摆地摊都别想了，而且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这钱伟这招够狠的，既想让她去坐牢，又想断了她的财路，甚至不惜当一会儿散财童子。 秦湘自问和他没有什么仇怨，上次若不是他故意找茬，她也不会对付钱伟。 “秦娘子，你是怎么想的，不如我派些人去堵住程肃，逼着他在朝堂上改口供，再顺便捞一笔！” 狐头见秦湘没吭声，淡淡一笑说道，他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收拾程肃了。 “他那个外室的身份你可晓得？” 秦湘转过头，在心中盘算着计划，那个程肃一看就是个狡猾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拿捏。 就算他现在答应翻供，到时候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指向钱伟，可对簿公堂时，他也很有可能向着钱伟。 相比较钱伟这个冤大头，他更想弄死知道他秘密的人，只要罪名坐实，被收入牢房之中，钱伟就有无数办法弄死秦湘。 到时候秦湘可没机会，将他有外室的事说出来，因此必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他那个外室原本是个寡妇，和先前的丈夫只生了个女儿，因此她丈夫一死，她就被赶出婆家了。后来她在县里开了个小铺子勉强度日。” 狐头叹息了一声也知晓，这寡妇个倒霉的，这开铺子做生意本就不容易，若是不找程肃做个靠山，她这铺子想开下去也难。 “她在县里开了家春饼铺子，就在城西，你也去过好多次的。” 不过狐头还是照实说了，他大概猜到秦湘想干什么了。 县里面可就只有一家春饼铺子，秦湘立刻就想起这家铺子，脑子里不由的浮现出，开铺子那位老板娘的长相。 那老板娘三十来岁，保养的还算好，长得十分清秀，年轻时的确有几分姿色。 秦湘不禁叹息了一声，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今天晚上你就将那位老板娘和她的儿女，全都请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准程肃找不到，在官司打完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露面，记得将那老板娘儿子的长命锁带过来给我！” 秦湘想了一下，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就拿出二两银子让狐头去做。 “记得别吓到他们，我只是想对付程肃，没想牵连无辜。” 秦湘怕狐头做事没轻没重，于是赶忙多提醒了他几句。 狐头掂量着手中的银子，脸上乐开了花，笑道：“放心，我半事就从来没出过差错……”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上次被韩云霄给打趴下的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忙换了个话题：“那程肃那边呢？” “不必多说，免得弄巧成拙。他是个聪明人，见到自己儿子的长命锁挂在我身上，还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湘摇头，她何尝不知晓狐头的想法，只是狐头是这县里的熟人，让他去威胁程肃，只会在程肃面前露出马脚。 程肃到时肯定会顺着狐头，追查那母子三人的下落，狐头只是个小混混，他肯定斗不过做了十多年小吏的程肃。 说不定没等钱伟那边动手告她，程肃已经找到那母子三人了。 秦湘见狐头还时一副有些失望的样子，继续说道：“到时我们都在公堂上，他也没机会去查探那母子三人的安危，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此他肯定会拼了命的保住我，你只要做到在案子了结之前，不让那母子三人露面就行。” 狐头想了一下，大概也是想通了秦湘担心的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就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 秦湘见人走远了，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感叹，怕是以后再吃不到那春饼店的饼了。 她见人走远了，这才赶着车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去，只是刚到书院门口，就见到姜厉也等在书院门口，他斜倚在马车上面，手中还拿着个茶壶，一副悠闲的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韩云峰挑衅 “姜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湘有点奇怪，她在姜府待了七天，自然清楚姜厉没有成亲，更没有孩子。 “我来接我堂弟姜铭。” 姜厉见到秦湘之后，腾的一下坐直身体，放下茶壶笑着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见还没到书院放学的时间，继续说道：“之前我去看过你推荐的那几家铺子，好是好，只是不太适合我用，因此都没谈成，不过还是多谢你帮忙。” “没事，反正县里铺子这么多，总会找到合适的。” 姜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家中那些掌柜谈谈了，之前明明告诉他们，要尽量压价的。 没错，他介绍的那三家铺子，都是他们姜家的产业，他知晓秦湘手中的银子必然不多，因此才想着让自家的掌柜少要一些银子，将铺子出兑给秦湘。 他还以为是他家掌柜，给他的价格还不够低，所以秦湘才没有买。 其实是因为秦湘看了一下那些铺子的格局，根本不适合做炸鸡的生意，再加上她大致打听了一下，知晓是姜家的产业。 她不想占姜厉的便宜，毕竟他们手头也攒够了银子，因此才没有买姜家的产业。 “也对，我也不是很着急。” 秦湘点了下头，她现在心中正盘算着，应付钱伟的事情。 这次若是不能将钱伟那厮的气焰彻底打消了，这家伙还会弄出其他事情来恶心她。 姜厉见秦湘不吭声了，忙找别的话题，秦湘心中有事，自然心不在焉的。 两人聊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书院下学的时间，秦湘见到两个小团子从书院之中跑出来，忙冲着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姜厉，我得先走了，改天再聊。” 秦湘冲着姜厉笑了笑，等两个小团子上了牛车之后，就赶着牛车往回走。 “改天我去你摊位找你聊天。” 姜厉笑了笑，还有点意犹未尽，完全没有看到他家小厮，正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小厮是实在不明白，自家少爷这样的人品相貌，想找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竟然会看上一个村妇，还是个成了亲的村妇。 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怕被他家少爷暴打，因此只好默默的站在一旁不吭声。 姜厉一直歪着头，看着秦湘的背影从人群之中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这时就见一个小正太慢悠悠的从书院之中走出来，一脸不爽的看了眼姜厉，就被小厮抱上看车。 “你怎么那么磨蹭，其他人都走光了，你才出来！” 若是这小子能早点出来，他还能和秦湘他们一同离开，还能多聊几句。 “我这不是要去换一套衣服吗，就晚了一会儿！” 姜铭是个十分臭屁的小孩，冲着堂哥翻了个白眼，就钻进了马车里面。 姜厉忍不住瞥了自家表弟一眼，真心不清楚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臭美？ 秦湘完全不知晓，自己走了之后的事，她赶着牛车一路朝着家走去。 等进了家门时，就见韩云霄正一脸铁清的从厨房之中走出来。 他看到秦湘时，脸色稍霁，但依旧不太好。 “回来了，没猎到东西吗？” 秦湘见他脸色不好，才有些奇怪的问道，她觉得以韩云霄的水平，只要运气不太差，一半都能猎到不少东西的。 “二弟说娘病了，今日过来借银子给娘看病！”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今日刚提着猎物走进来，韩云峰就跑过来找他借银子，让他连借口都没有办法找。 “娘得什么病了？” 秦湘挑了下眉头，心中冷笑，韩云峰说是借，实际上这借出去得银子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说是闹肚子，没怎么休息好，又染了风寒，我方才去看过了，气色的确不太好。” 韩云霄忍不住叹息，自从韩云峰和韩茜茜他们算计他，让他和韩茜茜弄出那么一出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踏韩云峰家得门。 这次是被韩云峰死拉硬拽着，才去看了王氏一眼，发现这次她的确没有装病，而是真的病了。 “既如此那咱们边给娘请个大夫过去吧，好歹得将病治好了。” 秦湘点了下头，她觉得王氏能生病也是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她能消停一下，别总来烦他们。 “秦湘，你这个毒妇，以为请个大夫就想打发我娘？” 这时韩云峰从正堂窜了出来，他的眼圈发黑，两颊有些凹陷，一副狼狈的样子。 想来这家伙也没少吃从秦湘这里偷去的，加了料的炸鸡，不然不会是这副样子。 “那你还想怎样？娘可是在你家生的病，你却来找我们兴师问罪，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我倒是想知道娘为何会拉肚？你给娘吃了什么？” 秦湘瞪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韩云峰一下子哽住了，他自然知晓是吃了从秦湘这偷来的炸鸡，才会拉肚的。 但这件事却不能说，他自然也清楚随便偷别人东西是不对的，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死。 韩云霄刚才光顾着担心王氏了，却没有想这些问题，现在听秦湘这么一说，再去看韩云峰的表情，当下就知晓韩云峰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娘到底是怎么生病的？” 韩云霄愣着脸，直勾勾的盯着自家亲弟弟，眼神中透出几分冷冽。 韩云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自从韩茜茜算计他的事搞砸了之后，韩云霄每次生气时，盯着他的眼神，都令他有些战栗。 “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多吃了些肉，就……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还能害咱娘不成？” 韩云峰忙不迭的转移视线，不敢和他哥对视，生怕自己说漏了嘴。 “吃什么肉会让人消化不好呀？炸鸡？” 秦湘呵呵一笑，忍不住调侃道：“你是不是也没少吃，不然会是这副摸样？” 韩云霄不明就里，忍不住朝着秦湘看去，韩云峰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湘的意思。 他一直都以为，秦湘不知晓家中丢了猪肉，所以才将拿块炸鸡拿回去分了吃了。 原来秦湘早就知道了，故意设了局，就是为了让他们吃些苦头。 “你……你竟敢毒害婆母，我这就去告诉村长去！” 韩云峰眼中噙着毒，恶狠狠的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却被韩云霄一把给拽住了。 “你还想要包庇这个毒妇，她可是要害死咱娘的！” 韩云峰气愤的要挣脱韩云霄的桎梏，无奈他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 “炸鸡是你从我家偷走的，也是你给娘吃的，怎么倒成了我的不是？” 秦湘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张牙舞爪，反正这件事怎么算，都是他们占理。 “你到我家来偷东西？” 韩云霄总算听明白了，怒瞪着韩云峰，若这人不是他亲弟弟的话，他肯定已经将这人丢出去了。 “这有什么不对，我们如今什么条件你也是知晓的，若不到你家拿点肉吃，我们全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 韩云峰瞪着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秦湘都怔住了。 她活了两辈子，总共三十来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 “不告而取为偷！“韩云霄深吸了口气，在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人是自己亲弟弟，然后将韩云峰放开：“娘的医药费我已经给过了，其他的事你自己解决，别再来烦我了！” 韩云峰一哆嗦，但他清楚自家大哥已经生气了，若是再惹他，肯定会挨揍。 “那你……你那把今日打回来的野鸡给我，我带回去给娘炖了补一补！” 不过他看到地上放着的野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还是坚持说道。 韩云霄垂下头，又一次深吸了口气，淡淡道：“家里的鸡你拿去一只好了，我答应过娘一个月给她四两供奉和两只鸡。” 韩云峰有些不甘心，这谁都知晓，野鸡比家鸡值钱，但见韩云霄冷着脸的样子，他只好不情愿的提着厨房里的一只鸡，匆匆离开了院子。 “你生气了？” 秦湘小心的看着韩云霄，毕竟她明知道韩云峰那贪得无厌的，会来偷东西吃，还将加了料的炸鸡放在砧板上面。 “给他们点教训也好，这要是偷上瘾了，再偷到别人家去，别人可不像咱们这么好说话！” 韩云霄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很阴沉，他心里一直在纳闷，之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家弟弟这么不着调的。 “不过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那毕竟是我娘。” 秦湘正垂着头往前走，突然被捏住了脸颊，她微微仰起头，就见韩云霄正盯着她看，表情十分严肃。 “嗯，我晓得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秦湘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韩云霄却突然松开了她的脸，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就朝卧房走去。 两人坐在床上，秦湘这才将钱伟要算计她，以及她打算怎么解决的事，全都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韩云霄面色阴沉的听完，仔细回想了一下，便问道：“程肃是不是长着一张圆脸，有些胖，鼻子旁边长着颗黑痣？” “对，你见过他？” 秦湘有些意外，上次她去交税银时，韩云霄并没有跟着去。 “两个月钱，我去买午饭路过赌场时，见此人从里面走出来，他当时穿着衙门小吏的衣服，所以我特意多看了一眼。” 韩云霄点了点头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流言 “这家伙居然还好赌！” 秦湘呵呵一笑，随后开始盘算着怎么运用这个证据。 “你别着急，就算搞不定他，不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 韩云霄见秦湘的脸上带着几分深思的神色，就知晓她在想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 秦湘点了下头，虽然她不觉得需要韩云霄帮什么忙，但他的态度却让秦湘很满意。 无论任何时候，有个永远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相公，总归是件高兴的事。 “我瞧着钱伟快沉不住气了，明日我让狐头去查查，程肃在赌场欠了多少银子。” 秦湘笑得格外灿烂，多这么一个把柄，到时候看程肃还怎么狡辩。 “不必叫狐头去查，我去查就好了，不然他又要向你要银子！” 韩云霄摇了摇头，不等秦湘反驳就继续道：“反正我明日也要去县里卖野味。” 秦湘见他这么说，便知晓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于是点了下头道：“那你小心些，赌场里的人可不好惹！” “他们那两下子，我还不放在眼里，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怎么当你相公！” 韩云霄又摸了摸秦湘的头发，嘴角微微勾起。 “别摸了，我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秦湘有些不好意思，忙站起身笑着说道。 只是她刚转过身，就见到两个小团子正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口，还仰着头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两个懵懂的眼神，秦湘更是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忙逃也似的朝着厨房赶去。 韩云霄呵呵一笑，也起身去收拾今日带回来的野味。 两个小团子好奇的跟在韩云霄的身边，他们素来在这方便都像是少根筋似的。 蹲在一旁看着韩云霄处理野味，鲜血淋漓的样子，他们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若是钱伟要告你，我替你去上堂，别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是我娘子，有人欺负你，我自然要帮你出头，你只管等好消息就行！” 见秦湘将饭菜端上来，韩云霄才起身去洗了洗手，等回来时就对秦湘说道。 “咱们一切去好了，钱伟要告的人是我，县令定然会传唤我上堂的。” 秦湘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知晓韩云霄是怕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但她还是觉得这就是她和钱伟之间的事情，她想要借着这件事和钱伟做个了断，让这厮以后再没有机会找他的麻烦。 “我会查查他还有没有其他的罪证。”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秦湘的想法，一脸严肃的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她之前本就觉得自己有六成把握，如今有韩云霄的帮忙，她觉得这次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两个小团子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们，小摸样非常萌，秦湘忍不住捏了捏韩彤彤的婴儿肥。 直到韩彤彤皱着小眉头，将头转到一边，她才不得不送回手，还没太摸够。 韩云霄见状，也已经习惯了，全然没当回事。 第二天早上，秦湘和韩云霄一同赶着牛车送完两个小团子去书院，就回到摆摊的位置。 韩云霄帮着秦湘将摊位弄好之后，笑了笑说道：“我这就走了，若是他今日就来找你过去，你切拖一拖，我尽快赶回来。” 秦湘点了点头，抬起头朝着面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面馆里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一看就知晓是钱伟的身影。 他像是在确认秦湘有没有来出摊，秦湘也没在意，她知晓这几日钱伟肯定会动手，还特意少做了一些炸鸡，免得被叫去县衙之后，就没有时间卖炸鸡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摊位上的炸鸡就被卖出去一半，秦湘见钱伟今日不打算动手，干脆坐在凳子，悠闲的和周围的摊主聊起天来。 “秦湘，剩下多少我包了。” 这时就听姜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身边还跟着个六岁左右，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秦湘想起上次在书院门口，碰到姜厉的情景，想来这小男孩就是姜厉的堂弟了。 “这种小摊上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姜铭见到姜厉居然要买这种小摊上的东西，当下就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姜厉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只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将头瞥向一边。 “既然你如此不待见这样的吃食，那待会儿你别吃。” 姜厉知晓就算京城的吃食，也比不上秦湘做的炸鸡，因此笑着说道。 “不吃就不吃！” 姜铭一转头，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他可是让姜厉带他去桃花堤赏花的，可不是来这种小摊买这种怪怪的东西。 秦湘看着这个和韩子言差不多大的男孩，忍不住笑了笑。 觉得这孩子就是个金贵的熊孩子，倒是没多讨厌，她也没有在意，忙将剩下的炸鸡全都装好了递给姜厉。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姜厉生怕秦湘会多想，忙解释道。 “无妨，你收好了。” 姜厉忙递给秦湘一两银子，将炸鸡收好之后，也不等秦湘找银子，就带着姜铭离开了。 秦湘见状也不阻拦，反正等下此，多给姜厉装几块便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眼看着连炸土豆和炸红薯都快卖光了，韩云霄才匆忙走回来。 他的额头已经微微冒出汗水来，见到秦湘还在摊位跟前，才微微松了口气。 秦湘见他走过来，忙将带来的水倒了一杯，递给了韩云霄。 韩云霄接过水一饮而尽，随后笑着说道：“都办妥了。” 秦湘点了下头，却没有多问，实在是周围人多眼杂，也不适合多说什么。 临近中午，见钱伟今日不打算动手，秦湘和韩云霄就近吃了顿午饭，便赶着牛车往家的方向赶。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的是，他们正在路上走呢，突然有个村民冲着秦湘啐了一口，背过身去了。 秦湘觉得莫名其妙，见这人也不是他们村子里的，真心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罪这些人了。 韩云霄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当下也没再理会这些人，催着牛赶紧往前走。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三四个人，无一不是对着秦湘表现出格外的厌恶。 韩云霄起初还怕秦湘会受不了，但见秦湘始终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必理会这些人，我回去之后打听一下，必然会打听出结果来。” 韩云霄这样粗神经的人，都能看出事情不对，显然事情已经传播到很严重的程度。 秦湘点了下头，根本无心理会这些事情，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对付钱伟。 两人回到家之后，秦湘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朝着庄子的方向赶去。 她有几日不曾来过庄子了，待到庄子上之后，不由得有些发楞，就见她中孜然的地方，被用篱笆给拦住了。 庄家那边也拦了一道篱笆，其他地方基本都被鸡群给占领了。 看着一群鸡在院子里慢悠悠散步的样子，秦湘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何将它们全都放出来了？” “听说散养的鸡爱下蛋，因此我们才趁着打扫鸡舍的空档，将它们放出来溜溜弯。” 春梅走过来，呵呵的笑着，她刚看到这些鸡晃着屁股扭来扭去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 秦湘听到他们在打扫鸡舍之后，忙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不用了，我们都打扫的差不多了，有这么些鸡粪，放到田里想来这田也能长得更好。” 春梅忙拦住秦湘，摇了下头说道。 “你还好吧？” 这时翠娘走过来，拉住秦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通，才开口问道。 秦湘看着她满脸关切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又有人传你与人私通，这次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这次说是你勾搭姜府的大少爷，说是去家做饭那几日勾搭上的，这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 翠娘皱了皱眉头，也有些头疼，自家东家多好的人，为何总有人和她过不去？ 秦湘联想到之前，那些村民看到她的反应，这才终于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不必在意，清者自清。” 秦湘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传一次，或许还有人会信。 传两次会有人怀疑，传三次傻子才会相信。 “之前只是咱们村子里传，县里有些人说，只是不知怎么得，这次竟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翠娘本就是个圆滑的性子，这段时日出去卖鸡，也着实结识了一些人，因此见秦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忙开口提醒道。 秦湘点了点头，却仍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件事用脚趾头想想，都知晓是韩云峰搞出来的。 他有几斤几两秦湘还是知晓的，因此才不在意，左右他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 翠娘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见秦湘是真的不在意，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秦湘特意去看了一圈鸡舍，不禁觉得翠娘他们三个真的很用心在打理庄子，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鸡舍仍然十分干净。 她在庄子上待了半日，又仔细看了看快要成熟的孜然，这才匆匆往家走。 等她回去是，韩云霄已经回来了，见到他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秦湘就知晓他肯定听到了许多流言。 “不必理会那些人，话说回来，他们就不会换点新鲜的，每次都愿望我和野汉子勾搭！” 秦湘见韩云霄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簿公堂 韩云霄原本还在生气，听到这村子里议论秦湘攀上了姜府的少爷，还一脸同情的看着他的表情，他肺都快气炸了。 只是如今见到秦湘这副反应，他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意识到，这种无稽之谈，又何必在？ “赶紧去将两个小豆丁接回来吧，他们也快下学了。” 秦湘看了一下时辰，冲着韩云霄催促道。 韩云霄点了下头，却并没有立刻走，秦湘半天都没听到脚步声，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去看。 谁知他刚转过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等她反应过来时，就感觉到嘴唇微微一热。 韩云霄的动作很轻柔，只是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说好的古人保守呢！ 秦湘看着韩云霄的背影，只觉得脸烧的像西红柿一样，她才刚反应过来，自家被人给亲了。 她愣了几秒钟，才忙着去处理明日要卖的炸鸡，等两个小团子回来时，她已经将鸡全都处理好了。 只是三人进院子之后，表情都有些古怪，秦湘疑惑的打量着他们，不知晓这三人是怎么了。 “你们这都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 秦湘颇为疑惑的看着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韩彤彤的身上，这孩子一向不会撒谎，多半会说的。 谁知这次韩彤彤却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娘亲，我饿了。” 秦湘眯着眼睛看着她，就知晓这丫头是在转移话题。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那个姓姜的，说这是京城那边送过来的料子，看着不错便送你一匹，让你做身衣服穿。” 韩云霄笑了笑，眼中却冒出火来，他很想将这匹布丢进路边的田埂里去。 不过转念一想，当时姜厉将布料送到他手上时说：难不成你自己买不起这样上好的料子，便不打算给秦湘用吗？ 她配的上这样的料子，不能因为你买不起，便让她没机会穿。 韩云霄再三思考了一下，还是没将布料丢掉，而是带了回来，任由秦湘处理。 秦湘对此颇为无语，她可不信姜厉不知晓，如今有人散播自己和他之间的谣言。 但这厮却仍然在这当头，送了她这么贵重的一匹料子，她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娘亲，你能不能不要这料子！” 韩彤彤气鼓鼓的仰着头看向秦湘，虽然这料子漂亮，但却是那个姜大少爷送的。 娘亲若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姜大少爷，是不是就要和他们分开了，可她不想和娘亲分开！ “过几日便是姜老夫人的寿辰，咱们不如送些礼过去。这颜色挺鲜亮的，不若用这料子弄个精致的盒子，我做些点心放进去，你觉得如何？” 秦湘抬起头看向韩云霄笑着问道。 韩云霄点了下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秦湘就算私底下直接将料子仍了，姜大少爷也肯定不知晓。 倒不如换个样子，将料子给他送回去，权当是没有给他们家送过东西，还要搭上一盒点心。 韩子言仰着头看着秦湘，听到秦湘这么说之后，突然松了口气。 这段时日想出下来，他虽然心中还有些别扭，但也看出现在的秦湘还是很靠谱的。 若是她真的走了，别说他爹会伤心，就是他妹妹也肯定会非常难过。 当然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拒绝思考自己心中的想法。 秦湘将料子拿进房间之后，随手丢进柜子里，就招呼三人洗漱吃饭。 韩云霄吃过饭之后，便着手开始用布料开始做盒子。 秦湘看着韩云霄三两下就用做地板剩下的木板，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突然发现他相公得动手能力真心是强，而且手还很巧。 两人一起合作，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一个雨过天晴色的盒子做完了。 这盒子落在旁人眼中，指不定会以为是从那个卖古董的铺子里带回来的。 秦湘算了一下，后日才是姜老太太的寿辰，她倒是不着急，盘算着明日下午早早回来，明日早上便将点心做出来送到姜府去。 两人将盒子放在一边，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转天秦湘特意起了个大早，特意做了三样祝寿用的点心，装在盒子里面。 一家四口就赶着车朝着上县里面赶去，这盒子实在扎眼，因此韩云霄特意用块布料将盒子给挡住了。 四人先将牛车赶到姜家门口，秦湘捧着盒子便下了车。 “胡大哥，听闻明日便是姜老太太的寿辰，因此我特意做了几样点心送过来，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您帮我送进去吧，我还得去摆摊。” 秦湘也没有废话，将盒子塞到看门的胡三手中。 “放心，我这便让人将盒子送进去，你只管忙去吧。” 胡三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腿有些跛，只能看大门。 因此他虽看似做了一个肥差，实际上姜府的佣人对他都不是很客气。 秦湘一直对胡三十分客气，因此胡三对秦湘的印象很好，见只是件小事，便立刻点头应下了。 秦湘忙道了声谢，就坐着牛车匆匆离开了。 他们将两个小团子送去书院之后，刚赶到摆摊的地方，便见几个差役正站在她摆摊的位置，明显是在等她。 秦湘笑了笑，转头看韩云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端倪。 看样子钱伟终于沉不住气了。 “秦娘子，与我们走一趟吧，钱伟状告你偷税漏税。” 领头的差役胡头，见秦湘走过来，叹息了一声说道。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差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钱伟这是故意的找事，就是为了要让秦湘不好过。 秦湘点了点头：“有劳您跑一趟了。” 秦湘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跟在胡头他们身后走。 眼瞧着快到县衙时，秦湘才从口袋中拿出一块长命锁来，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胡头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这长命锁看着很普通，也不知秦湘带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当护身符？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进了县衙。 县令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韩云霄会跟着一起过来一样，见到韩云霄之后，表情不由得有些呆滞。 不过只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若不是仔细看，都还以为是自己得错觉。 秦湘给县令行了礼之后，不禁再次在心中暗骂一句万恶得阶级统治。 好在县令很快就让她起来，而身边的钱伟还在跪着。 秦湘冲着他冷笑了一声，钱伟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朝着讼师看去。 这位讼师明显是有功名的，他不用跪官差，只需站着和县令说话便是。 “回大人，学生受钱伟的委托，状告韩秦氏在外面摆摊时，偷税漏税，这事状纸。” 这位讼师面无表情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状纸，快步走到县官的桌前，将状纸递了过去。 县令接过状纸打开仔细看了一下，随后眉头紧锁的说道：“既如此，便带人证上来！” 他说完之后，钱伟已经迫不及待的笑了起来，为了让秦湘栽个大跟头，他可是下了血本，谋划了许久。 若是这次程肃没有以为赌债，欠下一大笔银子的话，他还真的没办法说服程肃，帮他往秦湘身上泼脏水。 程肃原本就在衙门当值，再说他和钱伟早就串通好了，见差役叫他过去，他立刻站起身，就从容的往外走。 只是这种从容只是表面上的，他最近几日心情十分烦躁。 原因无他，他的外室和儿子不见了，偏他还不敢生张，生怕走漏了风声让他夫人知晓。 偏找了几日，都不曾查到半点线索，他如今正郁闷这事呢。 只是早就收了钱伟的银子，因此今日也只能强打起精神，过来帮着钱伟先将这件事给处理掉。 程肃原本以为此事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能解决，毕竟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环节。 然而当他到了堂上，不经意间瞟见秦湘腰间的长命锁之后，险些一头栽倒。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早冲过去，揪着秦湘的衣领质问她，将自己的外室和儿子弄到哪去了。 “程肃，本官和你说话呢，今年韩秦氏到底有没有缴纳商税？” 县令见程肃五官扭曲的盯着秦湘，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惊堂木问道。 程肃这才缓过神来，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同时汇聚成一个答案，秦湘绝对不能有事。 既然他儿子的长命锁在秦湘的手中，那他儿子也很有可能在她的手中。 难不成她早就知晓自己要和钱伟一起吭她，因此先下手为强了？ 不得不说程肃的反应很快，一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若是秦湘出了事，那他儿子很有可能也会跟着完蛋，他可就只有一个儿子。 想到这他攥紧拳头，完全无视了钱伟的表情，点了下头说道：“回县令大人，韩秦氏在今年二月十四日，缴纳了二两银子的税费。” 县令大人听后松了口气，还不等开口，钱伟已经跳了起来，大喊道：“这不可能。” “大胆，公堂之上不准喧哗！” 师爷见状，忙起身呵斥钱伟。 钱伟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可没少往程肃身上搭银子，不想程肃竟然出尔反尔。 “程肃，你仔细想清楚，韩秦氏真的付了税费？” 钱伟直勾勾的盯着程肃，眼神中透着杀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钱伟之死 程肃看了一眼秦湘腰间挂着的长命锁，飞快的朝后退了一步，点头说道：“没错，韩秦氏付过税银了，那日正好是我当值！” 钱伟眼中翻红，恨不得吃了程肃，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程肃会在这当口将他给卖了。 “程肃，你去将账册拿过来，本官要亲自看看，到底有没有韩秦氏的纳税记录！” 县令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钱伟，他可是还记得，这个钱伟在三个月之前，才被秦湘告过，还因此吃了三个月的牢饭。 既然两人是有旧怨，钱伟很有可能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想要算计秦湘。 程肃听了之后，忙转头朝着平日上衙的隔间走去，他紧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在一日之前他就发现，自己养的那个外室和他儿子，全都不见了，铺子也关了张。 他问过周围的铺子的人，却没人知晓他们去哪了。 他抓紧派人私下地寻找，可是外室和他儿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没了踪迹。 他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没休息，一直在找他儿子，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今日上衙之后，本来就没精打采的，正以为他儿子遭遇了什么不测。 却不想就在这时却看到了他儿子的长命锁，他知晓自己的儿子多半就在秦湘的手中，当下也不敢再帮着钱伟，赶忙走进隔间就将写着秦湘名字的账册拿了出来。 程肃恭敬的双手捧着账册，走到县令的桌前，将账册放在桌上。 账册上打开的一页上面，赫然写着秦湘的名字。 “钱伟，你并不是衙门里面的人，是如何知晓，韩秦氏没有交税银的？” 县令确认秦湘确实交了税银之后，才抬起头冷冰冰的盯着钱伟质问道。 “回大人，是程肃说的！我们素来都喜欢赌几把牌，因此有些交情，前几日他喝醉了酒说秦湘为了少交一些税银，还特意给了他一两碎银子！” 钱伟大声的喊道，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程肃的，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得到这样的结果，他着实不甘心。 “回县令大人，小人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或许是喝醉之后胡诌的，却不想钱伟因为之前的事怨恨韩秦氏，竟真的要借此事为难韩秦氏。” 程肃又不是做了一天两天的小吏了，反应还是很快的，飞快的将自己摘了出去。 “程肃，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分明说会透露给我一个消息，保准能让韩秦氏吃点苦头，只要我给你二十两银子还赌债！如今竟然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 钱伟一看程肃这是想要撇清了自己，自然要硬拽着程肃下水，不然他这污蔑得秦湘，扰乱公堂得罪名可就坐下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虽然好赌，但并没欠多少银子，更不必让你来还，你说你帮我还银子了，谁看见了？” 程肃腾得一下窜起来，指着钱伟得鼻子大声吼道。 他说完他特意朝着秦湘看去，就见秦湘正垂着头，摆弄着挂在腰间得长命锁，连头都没有抬，就好像周遭的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都给我闭嘴！这件事如今已经明了了，韩秦氏按时缴纳了税收，并不差错。钱伟，你三番四次找韩秦氏得麻烦纯属私怨，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收监三个月！” 县令一摆手，很不耐烦得瞪了程肃一眼，吓得程肃立刻低下头。 县令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事情里面有猫腻，他只是不想深究太多而已。 “大人，小得愿望，韩秦氏的确没有缴纳税银，是程肃包庇她！” 钱伟表情狰狞，他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不成想竟然变成了这样。 秦湘嗤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他，嘲讽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这县里的谁人不知晓，我的炸鸡卖的红火，我还差那二两银子？” 堂上众人虽然表面上都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却都认同秦湘的话。 这个县就没人不知晓，秦湘那炸鸡做的好，之前还有人打过秦湘那炸鸡的主意。 只可惜都被秦湘给算计了，因此现在明面上，众人都只有眼红的份，却都没有贸然来抢方子。 钱伟还来不及辩驳，就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惨叫声不断从堂上传出来。 “多谢大人明察！” 秦湘是真心觉得，这个县令还算靠谱，因此冲着县令拜了一下说道。 “本官不过秉公执法而已，无需言谢，退堂吧！” 县令点了下头，冲着秦湘摆了下手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打了二十多板子，秦湘没急着走，而是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直到钱伟被打了三十板子之后，才转身离开。 这时她才想起来，韩云霄还跟在她的身边，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 两人出了府衙之后，就被程肃给劫住了，他满脸堆笑的看着秦湘，压低声音问道：“秦娘子的长命锁很精致呀，敢问这是在哪里打造的？” “小柳枝胡同，左数第三家。” 秦湘面无表情的将长命锁摘下来，丢到程肃的手中，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位置，你若敢找我的麻烦……” “不敢，不敢，您慢走！” 程肃忙侧过身，一脸讨好的说道。 “那么钱伟就是你的下场！”秦湘没在意他的奉承，仍旧开口说道：“你在赌场可真是欠了不少银子。” 程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是猜出秦湘已经盯上他了，却不曾想到秦湘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您放心，我保准不会惹你。” 程肃还不知晓秦湘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无声无息的绑架了他的儿子，还能将他查了个底掉！ 秦湘点了下头，就拉着韩云霄朝着摊位的方向走去，耽误了这么些时间，炸鸡还没有卖。 只是秦湘刚将炸鸡的摊位重新铺好，就来了生意，不过才到中午，就已经将大部分炸鸡都给卖光了。 韩云霄去买了两份吃的，两人坐在摊位跟前，边吃边聊，期间还有不少食客来买炸鸡。 两人刚吃完中饭没多久，炸鸡就全都卖光了。 秦湘收了摊，两人赶着牛车往回走，两人刚到家门口，就见到了韩茜茜和韩云峰。 秦湘还等说什么，就见韩云霄已经皱起了眉头，他许久都不曾见到韩茜茜了，只是突然见到她，还是不由的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见他这副阴冷的样子，韩茜茜垂下头，眼中透出几分阴冷的神色。 不过她很会自我催眠，她从来不会相信这是她自己的问题，而是会认为这是秦湘的问题。 秦湘肯定在韩云霄面前，没少说她的坏话，导致韩云霄这么不喜欢她。 “大哥，听说秦湘因为偷税漏税被带到衙门去了？” 韩云峰边说着边朝着秦湘看，却发现秦湘并没有什么反应。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只是有人要陷害秦湘，事情已经被县令大人审明白了。” 韩云霄一听，是因为这件事来的，点了下头淡淡道。 “表哥，要我说还是秦湘那炸鸡的生意太惹眼了，不然哪里会有人总是找她的麻烦？” 韩茜茜怯怯的走到韩云霄的跟前，娇声说道。 她这话表面上听没什么，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若是没有炸鸡的生意，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说到底这些麻烦都是秦湘惹来的，却还要连累韩云霄跟着一起受累。 “这县里面但凡赚钱的营生，哪个不让人眼热？” 韩云霄飞快的躲到了另外一边，和韩茜茜相隔一米左右的距离，这才淡淡的说道。 他的语气之中透着几分不悦，这明显是不赞同韩茜茜的言论。 韩茜茜眼圈一红，显然是没想到韩云霄如今这么不想接近她。 “你们还有何事？” 见她这副样子，韩云霄连忙将视线移开，越发不想看到她。 “表哥这次的事可是千真万确，秦湘和那个姜家大少爷……” “够了，都是些没影的事，旁人乱说也就罢了，你们快被胡思乱想了，秦湘和姜家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等韩茜茜说完，韩云霄已经怒喝了一声，拉着秦湘就朝着院子里走。 秦湘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韩云峰和韩茜茜两人能一眼，实在是觉得多看这两人一眼，都会影响心情。 韩云峰自然不会罢休，他立刻跟进了院子，有些愤怒的说道：“你到底给我大哥灌了什么**药，导致他这么听你的？” “表哥，我们和姑母商量过了，决定请位先生过来给你看看，我觉得你……” 韩茜茜也跟着走进来，看着秦湘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戒备。 她这话不用说完，就自然会让人联想到，她的意思是秦湘给韩云霄下了什么药。 “你没觉得她和之前比，差距很大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不定是什么孤魂野鬼上身了！” 韩茜茜的声音很大，因此她这一嗓子喊出去，有不少八卦的村民都站在院子门口看起热闹来。 “胡闹，我们什么问题都没有，再说我也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们别瞎折腾了！” 韩云霄怎么可能没看出，秦湘和原来差距很大，但他宁可秦湘永远这样，自然不希望她又变回去。 作为古人他，还是有些敬畏鬼神的，生怕来的道士看出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请道士 倒是秦湘没有在意，虽然古代对于鬼神这方面的事情，可能比现代要灵验一些，但她仍然不怕。 原因也很简单，之前她可是去过姜家的，姜家也间佛堂，那佛堂之中还供着一尊观音菩萨。 之前她特意进佛堂拜了拜，还给观音菩萨上了三炷香，什么事情都没有。 而且都来了这么界这么久了，她也觉得自己和这个肉身早就已经彻底融合到一起了。 因此她根本就不担心什么道士上门，甚至还有点好奇，他们请来的道士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大哥，你也不想想，你从前脾气哪有这么暴躁？你从前是怎么对娘亲，怎么对我们的？如今又是怎么对待周围的人的？” 韩云峰用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韩云霄说道。 韩云霄眯着眼睛盯着他，却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晓，他这个弟弟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 “既然你们要请，那便请吧，不过话可得说在前头，这请道士的银子，我们可不给，随你怎么折腾，只要不打扰到我们，我们就不管！” 秦湘见韩云峰这副样子，若是不答应的话，那便是证明她心虚。 于是她反而很平静的接受了，只想看看到时候来的道士，是他们随便找的假道士，就是为了给她安一个鬼上身的罪名。 还是请了个真道士，到时什么都看不出来，弄一场闹剧来。 韩云峰有些意外，他像是没有想到，秦湘会这么说。 不过他要做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一半了，因此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香，点着指着秦湘。 “我不管你是谁，你都必须离开我大嫂的肉身，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韩云峰晃了晃手中的香，又继续说道：“我家大嫂虽然也挺不着调的，但她好歹有自知之明，不像你一样，顶着我们家媳妇的身份，还去勾搭姜家大少爷！”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没有被鬼附身，只是突然想开了，而且我和姜家大少爷也没有任何关系！” 秦湘淡淡一笑，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且这些话也不是对着韩云峰说的，而是对着门口那群吃瓜群众说的。 “事也说完了，我们忙了一上午也该歇会儿，你们回吧！” 韩云霄其实不赞同请什么道士，但见秦湘都不在意，他不由的松了口气，也就不再担心了。 韩云峰见目的达成，转身就往外走，韩茜茜原还想和韩云霄说几句话，但她还不曾开口，韩云霄已经转身回屋去了。 她气的一跺脚，恨恨的看了一眼正往厨房走的秦湘一眼，心中暗暗嘀咕着，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想到这才转身匆忙离开，众吃瓜群众见没什么好看的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往家走，心中还在暗暗想着，今日韩家这戏可不热闹。 只是秦湘不知晓这一点，她还在盘算着，钱伟的事解决了，以后就能多卖一些炸鸡，因此特意抽空多做一些。 韩云霄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才从里面走出来进了厨房。 秦湘正忙着炸鸡，见他进来之后不禁有些奇怪，笑道：“暂时不需要柴火。” “这个给你带上，这东西百无禁忌，能抵挡许多法术。” 韩云霄拿出一串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珠子，套在了秦湘的手腕上面，淡淡说道。 秦湘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韩云霄这分明是知晓自己有问题，但他宁愿保自己。 “虽说这珠子丑了点，但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收下了！” 秦湘笑了笑，就继续闷头做炸鸡，韩云霄勾了勾嘴角，这才走出了厨房，继续劈柴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湘刚将摊位摆好，打算卖炸鸡，就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 她正奇怪的时候，就见旁边卖馄饨的婶子，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道：“你晓得不，钱伟……” 她说着还特意朝着周围看了看，眼神中都透着几分小心。 秦湘一脸忙然的看着她，完全不晓得她要说什么，有些疑惑的问：“钱伟不是在县衙的牢房里吗？” “钱伟今早上被人发现死在牢房里了，说是旧疾复发，又挨了三十大板，没抗住人就没了！” 那卖馄饨的婶子拍了拍胸口，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秦湘也不由得震惊，她可没有想到钱伟这么快就死了，老实说她没想要人得命，只是想让他老实一点。 但明显程肃没这么想，钱伟只要活着，就很有可能会继续找他得不痛快，因此他只能旧疾复发了。 秦湘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闷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很快就有生意上门，秦湘忙着生意很快便将钱伟的事忘到脑后去了。 钱伟这人在附近的口碑一直都不太好，因此他的死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秦湘才偶然间听说，钱伟的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后来去了外地，改嫁给一个商户，日子过的还不错。 刚到中午，就见姜家的马车从远处驶了过来，正巧停在她的摊位跟前，姜大少爷从马车上跳下来。 “秦湘，我送你的那匹布，你若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几匹如何？” 姜厉凑过来，还特意带了几样点心，他家做的点心，虽然不如秦湘做的精致，但比一般人家要好很多。 “不必了，我并不缺衣服穿。” 秦湘摇头，虽然韩云峰那些手段，她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但还是觉得应当和姜厉保持距离。 若是她没有和姜厉走的太近，韩云峰想来也传不出那么些话来。 “你是在担心最近传出来的这些谣言吧？不必担心，不过是那起子小人胡说罢了！” 姜厉见秦湘这副表情，不由得心中一酸，随后耐着性子说道。 他虽然挺乐意让人知晓，他和秦湘才是最般配得，但他并不想让秦湘得名声受损。 因此在知晓有人在败坏秦湘名声的时候，他还是挺生气的。 只是不曾想到秦湘在得知这些谣言之后，竟会这样疏远他。 之前还以为秦湘收下了那匹料子，心中还挺欢喜的，谁知秦湘会将那匹料子换个样子再次送回来，当真是让他心中烦闷。 偏昨日是他祖母的寿辰，他作为长孙还不能轻易离开，好不容易忙到晚上，他喝的有点多，被小厮扶回房间就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时，才听说秦湘被人告了，还去了一趟县衙。 他当下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除了要确认一下秦湘有没有事之外，还想看看秦湘对他的态度。 “姜大少爷，咱们原本就是非亲非故的，你很不必随便送我东西，那些料子我又用不上，还是贵府的老太太更能用的上。” 秦湘真是搞不清楚姜大少爷时怎么想的，他和这个人的身份完全是天差地别，真不知晓他为什么非要盯上她了。 “你为何用不上？不过是些做衣裳的，你这般年纪，原就该打扮的光彩照人！” 姜厉摇头，他坚定自己的想法，其实说白了他只是从小到大活得太顺了。 他认为自己喜欢得人，就该送她料子、首饰、银子，他爹就是这样的。 秦湘听了他的话之后，险些没翻个白眼，有些无语的看着姜大少爷。 “你见过哪个村妇，穿绸缎的？姜大少爷，我过的很好，不需要你送的那些东西。” 秦湘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实在不知晓该怎么和他说，很明显这位根本没听进去。 “那好吧，你找我铺子了吗？” 姜厉见秦湘表情这么认真，料想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送那些东西，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 秦湘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这段时日也不是没有去看过铺子，只是没有瞧见合适的。 “我倒是看到一处不错的，待会儿卖完了东西，不妨去看看。” 姜厉想着待会儿，叫秦湘一起去逛几圈，再一起吃顿晚餐，心情就一下子好了。 “不会还是你们姜家的铺面吧？” 秦湘有些无语的看着姜厉，她知晓姜厉想要帮忙，但这种帮忙让她挺不能接受的。 “这次自然不是，这当真是我偶然遇到的，你看了定然会喜欢的！” 姜厉忙摇头，辩解道：“这铺子是一个举人的私产，不过他要上京赶考了，急需盘缠，才想要将铺子给卖了。” 秦湘点了下头，听上去倒是不差，于是笑着说：“那你将那铺子的地址告诉我吧，明日我就不出摊了，先去那家铺子看看。” 听她这么一说，姜厉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计划好的一切，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扑哧…… 就在这次听在旁边的马车里面，传来一声嗤笑声，姜厉不满的转头瞪了马车一眼，就继续说：“这些炸鸡我都包了，我堂弟爱吃，咱们这便过去看看。” “我就算爱吃，也吃不完这些呀！” 这时姜铭从马车上跳下来，打量了秦湘几眼，眼神中透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就是，我知晓你是要照顾我的生意，但也不用总买这么多，我这的炸鸡还是很好卖的。” 秦湘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 “我这不是盼着你能早点收摊，去看看那铺子吗？那个举人急着上京，若是咱们去晚了，那铺子肯定就被卖了！” 姜厉尴尬的挠了挠头，脸上透出几分急色，忙辩解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马举人 “你今日这般早就下山了？” 秦湘刚犹豫了一下，想要答应去看看那个铺子，若是那个铺子真的很好，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谁知她刚抬起头，就看到韩云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手中还提着只血淋淋的兔子。 “今日进山的人太多，我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因此早早回来了。” 韩云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姜厉的身上，透着几分阴冷的神色。 任谁都能看出，韩云霄此时恨不得将姜厉给撕碎了，只是这家伙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他依旧盘腿坐在秦湘的摊位跟前，悠闲的吃着炸鸡。 这家伙本来就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哪怕他坐在地摊跟前，也丝毫没有半点违和感。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淡淡冲着韩云霄点了下头说道：“那你赶紧将这只兔子卖了吧，然后咱们去书院接了两个孩子就回去。” “你当真不去看看吗？” 姜厉这下有些急了，放下炸鸡问道。 “今日太晚了就不去了，明日再说吧。” 秦湘摇了摇头，毕竟谣言传的纷纷扬扬的，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总是和姜厉凑在一起。 姜厉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说道：“那行，明日上午我再过来！” “反正也卖完了，咱们同去吧，今日也不必回家吃了，正好卖了兔子，咱们在外面吃。” 韩云霄是一刻都不想让秦湘和姜厉接触，虽说外面那些流言他不信，但看到一名男子总是纠缠他娘子，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那不如去上次咱们吃饭的酒楼吧，这次还是我请客，正巧那家酒楼最近出了心菜！” 姜厉听到韩云霄这么说，当下笑着应道。 “咱们还是去看那间铺子吧，具体在何处？” 秦湘见韩云霄不停的冲着姜厉甩眼刀，笑了笑问道。 她其实心中还觉得挺有趣的，两辈子加一起也总共就这么一个男朋友，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别人为了她吃醋的样子。 只是她知晓适可而止，因此婉言拒绝了吃饭这一茬。 姜厉听完秦湘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高兴了。 他像是确定秦湘肯定会看上那家铺子似的，秦湘都不知晓他为何这么高兴。 “那咱们即可就过去吧。” 姜厉说完就上了马车，他也不坐在里面，就和车夫并排坐着，歪过头和秦湘没话找话。 秦湘坐在马车上面，点头应着，通常姜厉说三句话，她才会回一句。 只是这样的场景在众人眼中，就是两人相谈甚欢。 韩云霄倒是没有多在意，因为他看得出，秦湘有点心不在焉。 牛车走了三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到了姜厉说的那家铺子的门口。 秦湘下了马车，才发现这家铺子她之前来过，也是做吃食的。 秦湘记得之前这铺子是做面条的，半个月之前她还和韩云霄一同来这吃过面条。 不曾想才过半个月的时间，这里就显得十分的萧索。 姜厉跳下马车，率先走进了铺子，冲着铺子里面喊道：“马举人出来，有人来买你的铺子了！” 很快就听面馆的二楼楼梯上面，发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二楼走下来，朝着门口看去。 见到姜厉之后，这人立刻恭敬的说道：“原来是姜大少爷呀，我家少爷在二楼等着呢，请随我上去吧。” 这男人就像是没有见到过秦湘和韩云霄一样，对着姜大少爷满脸堆笑的说道。 “前面带路！” 姜厉点了下头，率先朝着楼上走去，秦湘和韩云霄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楼。 到了二楼之后，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坐在躺椅上面，手中还拿着一直茶壶，一脸享受的喝着茶。 见姜厉进来之后，呵呵一笑说道：“你总算来了，再不过来，我就要走了！” 这人像是和姜厉很熟悉，见到姜厉之后，立刻呵呵笑着站起身说道。 “不知我来了，我还给你找了个买主，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售这家铺子吗？” 姜厉看了一眼秦湘，脸上挂着笑意。 青年打量了一下秦湘，发现秦湘虽穿的十分寒酸，但眉宇间透着几分沉静的气质，这样的气度便是在京城也不多见。 他忍不住都看了一眼，随后用眼神询问姜厉，这位是什么人。 “这位叫秦湘，你大伯在我府上，那一周吃的饭菜都是她做的，她的厨艺特别精湛，这次要买铺子也是为了继续开的炸鸡铺子。” 姜厉笑了笑，他就知晓这家伙会看出秦湘的与众不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我也曾让管事去买过秦娘子的炸鸡，味道当真是不错。” 马举人看了一眼秦湘笑道：“你厨艺这般好，为何不进姜府去做厨娘，比在外面都稳定的多。” 秦湘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嘲讽的神色：“虽说稳定，却并不自由，我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马举人听后，便不再说什么，而是指着周围说道：“我这铺子中的所有座椅全都留下，因此要比寻常的铺子贵一些，看在姜厉的份上，两百两我就出手。” 马举人见秦湘不想提去姜家的事，立刻岔开话题，说起这家铺子的事。 秦湘刚才上来时，特意看了一下，发现这铺子最近几个月肯定修缮过。 桌椅板凳都十分的新，就算她再开铺子，也不用再买新的东西。 “我们能去后院看看吗？” 秦湘有些受够了村子里的那些极品亲戚，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就此搬道县里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以，后院总共有六间房子，还有个菜园子和一块空地，整条街就我家的铺面占地最大了。” 马举人说着点了点头，秦湘这才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韩云霄见状忙跟了上去，两人跟随管家，穿过一楼的小门，走进了后院。 这院子果然和马举人说的一样，占地很大，正靠近后面建了一排房子。 秦湘特意去看了一下这些房子，都是一水的瓦房，比村子里许多富户住的都要好。 其中有一间是开着门的，因此秦湘特意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发现这房间里面铺着的，虽不是木质的地板，但好歹也是青砖的，看上去十分干净。 墙壁粉刷的十分光滑，秦湘伸手摸了摸，虽不清楚这抹墙的是什么材料，但看着相当不错。 这小房间至少有四十平米，虽小了一点，但看着格局还不错。 秦湘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和领路的中年男人打招呼：“您是马家的管事吧？” “的确，秦娘子叫我的马州就行了，您还要去别处看看吗？我带你过去看。” 马州点了下头，随后淡淡说道。 秦湘不禁有些惊讶，这段时日在外面摆摊卖炸鸡，她可是见过不少管事。 大多数管事都以上等人自居，看不起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 因此时常表现得趾高气昂的，秦湘见的多了，自然也就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到目前位置，也就只有姜嬷嬷和马州对人的态度比旁人要和善一些。 秦湘点了下头，不禁猜测这姜家和马家应当是差不多的人家，甚至马家比姜家还要有权势一些。 “这院子卖两百两着实不错了。” 这次就连韩云霄都满意的点头说道。 “那咱们便定下来吧，免得……” 秦湘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不容易看到这么合适的铺子，自然要赶紧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走。 韩云霄眉头紧锁，却并不十分高兴，他总觉得若是真的低价买了这间铺子，那就是欠了姜厉的人情。 想到这他宁可不要这间铺子，只是见秦湘这么高兴，他也只好将反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回到二楼时，姜厉和马举人正相谈甚欢，见到两人回来之后，姜厉立刻站起身。 “秦湘，你觉得如何？” 见到姜厉这么殷勤的样子，马举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虽不怎么出门，但家中下人也和他说过很多关于姜家大少爷，和一个农妇勾搭在一起的事。 之前他还没将这件事当真，但如今见到真人，他反而也有几分怀疑了。 “马举人的院子当真是不错，能两百两专卖给我们，是我们赚到了。” 秦湘之前来的时候，还盘算着要砍一下价，但见到这样好的铺子，也知晓是不可能降了。 “不知您待会儿可否有空，咱们去县衙将铺子过户到我和我相公名下？” 秦湘看向马举人，从口袋中拿出两百两银子递给马举人。 “只写你自己的名字便可，不必写我的。” 韩云霄觉得，虽说为了买这个铺子，他也出了一半的银子，但毕竟之前建房子的时候，秦湘也出了不少银子。 因此他希望这间铺子算在秦湘的名下。 马举人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这对夫妻的感情不错呀，秦娘子可不像是和姜厉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姜厉，发现姜厉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立刻明白了。 他这是单方面看上人家村妇了，偏这村妇还没看上他，马举人发现这点后，险些没笑出来。 “自然是有空的，咱们今日就去，对了，今日我请客吃饭，两位可别推辞！”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请客 马举人就是个典型的损友，明知道姜厉看上了秦湘，但秦湘根本没看上他，眼里就只有自己的相公，他依旧叫众人同他一起吃饭。 原因无他，他就是想要多看看姜厉那副憋屈，又必须保持微笑的表情。 “怎么好让您破费，这顿饭我们请了。” 能买到这样的铺子，秦湘心情相当的好，当下点了点头说道。 马举人点了下头，倒是觉得这样豪爽的女子，的确不是很多见。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反对，倒是姜厉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是我请吧。” “不必了，请人吃顿饭的银子我还是有的，娘子，这顿饭我请。” 韩云霄眼中闪过一道阴寒，不等姜厉继续说下去，他已经率先开口了。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没有反对，两百两都花出去了，还差几两吃饭的银子吗？ “这顿饭就应该我们请，你也同去吧，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们肯定遇不到马举人这样好的卖家。” 秦湘笑了笑，转而看向马举人说道：“不如咱们即可就去过户？” “这等小事，让马州跑一趟县衙便可，咱们先去酒楼如何？” 说完他已经站起了身，眼神中透出几分笑意。 秦湘不知晓马举人为何如此高兴，若是她知晓了，肯定会惊叹，原来古人也这么八卦。 “我们还是跟去县衙看看吧，二百两对我们来说差不多倾尽所有了，我亲眼看到我不太放心，您不如先去酒楼等着，等事情办妥了，我们尽快赶过去！” 秦湘摇了摇头，她可不放心让马州一个人去。 马举人见状也不勉强，正好他还想在背地里，好好损损姜厉，于是点了下头，就招呼姜厉和自己先走。 五个人一同下了楼，在门口分开，朝着两个方向赶去。 马举人做在马车上一直对着姜厉呵呵的笑着，笑得姜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小子抽风呀！” 姜厉忍不住一甩袖子，不耐烦得吼道。 “我抽风？分明是你抽风才对吧，从前给我帮你找过那么多姿色出众的美人，你一个都看不上，如今竟盯上了个村妇。” 马举人伸手指了指自己，又伸手指了指姜厉，就差直接说姜厉脑子进水了。 “你刚不是不是见过她了吗？她的气度可不必京城那些矫情的贵女差！” 姜厉撇了撇嘴，完全不在意损友的嘲讽。 “可她嫁人了，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人家是良民不是你家的家生子！” 马举人笑完之后，才突然严肃起来说道。 姜厉却没有吭声，很明显他不想就此罢休。 马举人也没有再继续劝，他可是了解自己这个发小脾气，平日里就比较犟。 他认定的事，就很少会反悔，现在劝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除非他自己想开。 两人走进酒楼时，正好时秦湘随着马州一同走进县衙的时辰。 今日正巧是程肃当值，他看到秦湘时，不由得一愣，随后眼神有些慌乱。 秦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程先生，我今日买了间铺子，这次是来过户的。” “您叫我程肃便可，先生这成为我可担不起。” 程肃忙摆手，随后松了口气，看秦湘的样子，的确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听他这么说，秦湘点了下头，并没有反对，反正她对这人的印象也不太好。 由于有程肃和马州两人的帮忙，所以过户的手续办的十分顺利，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铺子便过户到了秦湘的名下。 秦湘拿过铺子的房契，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这才笑着冲程肃道了声谢，随着马州走出了县衙。 “咱们即可便去和马举人汇合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走出县衙之后，秦湘就冲着另外两人说道。 马州自然没有意见，他已经朝着马车的方向奔去了。 韩云霄却是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是实在不想和姜厉一起吃饭。 只是见秦湘一副很想去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淡淡道：“一会儿坐的离姜厉远一点，这家伙看人的眼神总是色迷迷的。” “呵呵，我晓得了，待会儿我就坐在你旁边。” 秦湘点了下头，笑呵呵的说道，有时候她觉得韩云霄吃醋的表情，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当着韩云霄的面说，不然这家伙肯定会送她一个白眼。 等三人到场时，姜厉和马举人已经点好了菜。 马举人正端着茶杯悠闲的喝茶，见秦湘三人过来，就朝着马州看去。 见马州点了下头，便知晓事情已经办妥了，他继续端着茶杯喝茶，目光不经意的朝着姜厉瞟去。 就见姜厉正盯着秦湘看，眼中透着几分笑意。 “只点这么多吗？不若再点几道！” 秦湘看到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忙开口说道。 “不必了，五道菜足够咱们吃了，酒我也点好了。” 姜厉完全不给马举人说话的机会，当下就开口说道。 马举人这厮刚才可是为了饭菜的事情，还和闹了起来，非要多点几道。 但他可是清楚秦湘的家境的，买那个铺子就花了不少银子了，如今手头也不过就剩下二三十两的银子。 姜厉可不希望被这几十两银子被一顿饭给吃没了。 “还没有主食，来四碗碧梗米。” 马举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才想起来没点主食，于是忙招呼小二道。 “这里又不是你家，要什么碧梗米，来白米饭就行了！” 姜厉冲着他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被气到了，越说让他点便宜的，他非要往贵了点。 秦湘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姜厉，虽说碧梗米珍贵，但她还真的吃了起一两顿。 不过既然姜厉都这么说了，她也知道对方是好心，自然不会反驳了。 马州过来和马举人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匆忙离开了，饭桌上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四人随意的聊了起来，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姜厉和马举人在聊天，秦湘只是适时插一句，韩云霄则是一声不吭，只安静的吃饭。 一顿饭吃了近三刻钟，众人才放下筷子又聊了一会儿。 秦湘虽然不知晓许多古代的规则，再加上现代人的思想，很多时候姜厉和马举人聊的事情，她都不能理解也不认同。 但她在现代时，可是个植物学博士，好歹学识是够的，因此总能说出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事。 一时间就连马举人都觉得秦湘这个人很有趣，三人相谈甚欢。 见天色慢慢暗淡下来，秦湘才无奈的说道：“眼瞧着天就要黑了，我们得去接孩子，得赶紧走了，咱们改日再聊。” “秦娘子慢走，倒是有些期待还能再见到你，下此我请你吃饭。” 马举人呵呵一笑，总体来说他对秦湘的印象非常好，而且他非常确定，以他看人的标准，姜厉这小子没戏。 只是作为朋友他不会说出来而已，免得这小子太伤心。 秦湘和韩云霄离开之后，包间里就只上下马举人和姜厉两人。 马举人看了一下面前的席面，立刻招呼小二过来，又重新点了是个菜，一摊好酒。 “你个重色轻友的，什么都不让点，我这都没吃饱。” 马举人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冲着姜厉看去。 “你觉得她如何？” 姜厉给自己倒了杯茶，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 马举人都不想看这个发小，这家伙绝对脑子出问题了。 “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一个农夫！” 姜厉不服气的说道，说完他再次朝着窗外看去，就见秦湘和韩云霄已经驾着牛车走远了。 “农夫？普通农夫会有那么高深的武功？你没发现他从楼下走上来，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吗？” 马举人不是处在单相思之中，智商无限趋近于零的姜厉，他十分的冷静。 收敛起笑容之后，就开始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韩云霄的情景。 当时韩云霄扛着一整只鹿，脚步四平八稳的走在街上，表情十分的平静。 那只鹿至少有七十斤，他扛起来死好都不费劲，这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该有的素质。 “可能有幸在哪里学了些不入流的功夫，不然他们这样的小山村的村夫，哪里有机会学武功？” 姜厉也不是没发现韩云霄会武功，只是他没有多想，说白了还是他这种古代贵族少爷，对待底层人，天然存在着一种蔑视。 马举人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打算何时入京？” “哪有那么快，我还要再这边呆几年。” 姜厉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嘟囔着说道。 其实他对功名利禄真心没什么兴趣，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在读书，只是因为家中人催着他读而已。 “姜厉，我劝你还是将心思放在读书上面，别想一切不切实际的事。” 马举人虽不迂腐，但道德底线很高，见姜厉这副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 “我晓得分寸。” 姜厉摇了摇头，他自然知晓马举人是什么意思，因此忙不迭的开口道。 秦湘并不知晓在他们两人走了之后，那俩货又吃了一顿，他们两个赶着马车到书院接到两个小团子之后，秦湘就立刻将买了铺子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娘亲时间还早呢，带我们去看看呗！” 韩彤彤一听，当下就好奇起来，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之中透出几分神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扫铺子 “彤彤，天都黑了，咱们明日再去，明日正好是你们沐休的日子！” 韩云霄见状忙开口说道，他们今日虽没做什么正经事，但一直忙活着铺子里的事，他怕秦湘会觉得累。 韩彤彤乖巧的点了点头，看自家爹爹那副不赞同的样子，就知晓今日是绝对不可能去的成的。 秦湘见状也就没有吭声，转天早上，秦湘才刚起来，就见韩彤彤和韩子言已经穿戴整齐，跑到卧房里来等着。 秦湘起身见到他们两个平日里，十分爱赖床的小团子时，不禁有些惊讶。 “你们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秦湘将两块红丝栗子糕，递给了他们两个，笑着问道。 “今日咱们不是要去铺子里吗？咱们什么时候去呀？” 韩彤彤接过糕点，奶声奶气的问道。 “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要搬到县里面住了？” 韩子言的表情相对冷静有些，他不是想去看那家铺子怎么样，而是在想那个对方会不会成为他们以后的居所。 “暂时还不会搬过去，不过用不了多久，咱们便可到铺子里住了。” 秦湘看了一眼从外面走进来的韩云霄，她知晓就算她现在提出来，去县里面住，韩云霄也不会反对。 只是她还盘算着，韩云峰造她的谣，说她和姜厉有一腿的事，在搬走之前，她还想将这笔帐和韩云峰算清楚。 “也是，彤彤也舍不得这处还没住多久的房子。” 韩彤彤小大人似的绷住了脸，严肃的说道。 看到她那副装大人的表情，秦湘绝对十分有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婴儿肥。 “今日别去山中打猎了，咱们带些东西去打扫一下那间铺子。马举人可是说过，那铺子许久都不曾营业了，许多地方都有些灰尘。” “你只管卖炸鸡就好，打扫铺子的活，我们三个便能做好。” 韩云霄点了下头，他觉得不过是间铺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耽误生意。 “他们两个才几岁？”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韩云霄哪点都好，除了有点心大。 “不过是让他们打打下手，并不做什么重活。”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秦湘的心思，心中觉得这没什么，农户家的这么大的孩子，早帮着看幼弟幼妹了，只有他家小孩一天到晚去书院，几乎什么家务不做。 秦湘知晓和他说不同，只要叮嘱两个小的，做事认真一些，别磕到碰到。 “娘亲，我们会照顾好爹爹的，你放心吧。” 韩彤彤觉得自家娘亲当真是唠叨，她嘟着嘴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拍了一下秦湘的腿，脆生生的说道。 秦湘见韩云霄皱了下眉头，忍不住笑了笑，便招呼三人吃了早饭，就坐着牛车朝着县里赶去。 秦湘到摊位跟前，便下了牛车摆摊卖炸鸡，他们父子三人便朝着新买的铺子赶去。 秦湘摆好摊位之后，无意中一抬头，便看到自家对面，不知何时新开了一家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像个弥勒佛一样站在门口笑呵呵的。 秦湘不由得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想，等铺面收拾齐全之后，她便不会在这边摆摊了。 “秦娘子，给我来四块炸鸡，你这的炸鸡好吃，我老早就想尝尝了。” 谁知弥勒佛自己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 “这三块炸土豆当我送您的。” 秦湘给弥勒佛包好了四块炸鸡之后，又特意夹了三块炸土豆，笑着说道。 “那真是多谢了，我姓陶，单名一个明字，以后这做生意方面，还望秦娘子多多指教。” 弥勒佛呵呵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十分恭维的说道。 “指教不敢当，互相关照。” 秦湘客套的笑了笑，深觉这位陶老板是个笑面虎型的人。 送走了陶明之后，就见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秦湘看了一眼马车上的标志，便知晓这是姜家的马车。 她还以为是姜厉赶过来了，不禁摇了摇头，她可不想总是让姜厉包圆她的炸鸡。 谁知这次马车停下来之后，从上面下来的是姜铭。 小家伙走到秦湘的摊位跟前，冲着旁边书童使了个眼色。 那书童立刻将一包东西递给秦湘。 “这是我堂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另外给我包十块炸鸡！” 姜铭歪着小小脑袋，背着手一脸严肃的样子。 秦湘笑着点了下头：“这两块炸红薯算免费送你的，还有这包点心你留给你吃吧，我不喜欢吃太甜的点心。” 秦湘看了一眼书童递过来的点心，忙开口道。 她并不喜欢姜厉这种殷勤，哪怕他并没有恶意。 姜铭歪着头凝视了秦湘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招呼书童付银子。 他接过炸鸡转身就迈着小短腿，朝马车走去。 秦湘搞不清楚这孩子在想什么，不过她也没多想，正打算埋头继续卖炸鸡时，突然见一到身影挡住了光线。 她抬起头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因为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韩茜茜。 秦湘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招待其他食客，根本没理会韩茜茜。 韩茜茜则完全不恼，而是一直笑呵呵的盯着秦湘，眼神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 直到将秦湘盯得发毛，她才突然开口：“是姑母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让你明日去她那一趟，道士已经请来了。” “我晓得了，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别在这挡着，影响我做生意。” 秦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几块炸鸡包好，递给旁边的食客，就淡淡说道。 韩茜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她转念想到之前的计划，就立刻冷静下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秦湘见她走了之后，才放下手中的活计，冷冷的扫了一眼她的背影，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办。 韩茜茜一看就十分笃定，她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但这种认知是怎么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早就和那个假道士窜通好了。 到时候定然会说她就是被鬼上身了！ 乡村的人都比较迷信，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她必然会被狠狠的修理一通。 秦湘想到这，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免得到时候太被动。 因此她收摊之后，便去茶楼找了狐头，对于打听这假道士的身份，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秦湘将事情的经过和狐头说了一遍，狐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婆婆一家子还真能折腾，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折腾你们。” “他们不是要折腾我们，而是要折腾我，目的只是让我交出炸鸡的方子，只是这方子我就算带进棺材里，也不可能给他们。” 秦湘摇了摇头，颇为无语的说道。 狐头一脸同情的看了看秦湘，随后淡淡道：“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打听，保准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如果有结果了，就到城西那边一家没有牌匾的商铺里找我，那是我新买的铺子。” 秦湘点了下头，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给了狐头一吊钱打听消息，她就匆匆去城西和韩云霄他们会合了。 进了铺子之后，秦湘就见到两个小团子，一人拿着一块小抹布，正认真的擦着一楼的桌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韩云霄正将一些破损的桌椅，全都搬到外面去，干活非常麻利，等秦湘想帮忙时，发现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不必你忙了，我们已经将活都干完了，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韩云霄见状，招呼秦湘坐在一旁等着。 秦湘想了一下，还是将韩茜茜过来叫她，明日去见那个道士的事情，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娘亲不要去！” 韩彤彤并不知晓被道士看过会怎么样，但她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并不想让秦湘过去。 “你若是不想去，不去便是，不必理会这些神棍。”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他何尝不知晓，这是他娘给秦湘出的损招，因此很不想让秦湘去。 “明日我非去不可，我若是不去，他们之不敌那个还以为我是真的被鬼上身了，是怕露馅才不去的。” 秦湘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何况我说了你别生气，我总觉得是韩云峰散播的谣言，说我和姜厉有一腿，趁着这件事咱们正好全都做个了断。” 韩云霄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走到秦湘跟前坐下，淡淡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暂时还没有，我让狐头就帮我差那个假道士的身份，想等查清楚了再对付他。” 秦湘那出没有卖光的炸土豆，悠闲的吃了两块，反倒并没有多担心。 韩云霄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惊讶，他在听秦湘说，是韩云峰散播她和姜厉之间的谣言时，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惊讶，很明显他也相信这件事就是韩云峰干的。 “我娘年纪大了，想法有时候有些左……只要不伤害她，随便你怎么做。” 韩云霄想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说完他就继续干活去了。 秦湘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韩云霄刚才的意思，是和她说一下自己的态度。 明天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王氏，随便秦湘怎么做都行。 “那到时候你得配合我，他们为了证明我被鬼上身了，肯定会请很多人去。到时候我也要韩云峰在众人面前，自己亲口承认，是他故意污蔑我和姜厉有私情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倪道长 秦湘哪里会轻易放过他，她甚至盘算起，明日那场戏必须得韩云霄配合她，她才能唱得好。 韩云霄没有犹豫，就点了下头：“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到时候机灵点。” 秦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脸上更是带着几分笑意。 韩云霄看到她这副表情，立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只可惜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可能再收回来。 天刚擦黑时，就见狐头带着两个小跟班走进了铺子。 “快进来喝点水!” 秦湘见到狐头之后，立刻招呼他们三个进来，给他们三人每人倒了一杯水。 “和秦娘子料想的一样，他们请的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而是邻县天桥下面算命的。” 狐头大概是渴坏了，一口就将杯子里的水干了，秦湘立刻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家伙坑蒙拐骗很见长，但没什么真本事，并且无儿无女，平日里就靠算命赚点钱。” 秦湘点了下头，问道：“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把柄吗？” 狐头看了一眼秦湘，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破布，淡淡道：“时间太短，我们能找到的把柄就只有这些。” “这些就不少了，辛苦你跑一趟。” 秦湘说着又拿了一吊钱给狐头，算是酬劳。 狐头呵呵一笑，接过钱就乐颠颠的走了，他突然觉得和秦湘合作也蛮好的，只要提供的资料有价值，总能弄到些银子。 秦湘将破布展开，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内容。 她逐一删选了一下，抬头一看就见韩云霄不知何时也凑到她的旁边，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破布上面看。 秦湘将破布拽到他跟前，指着其中一条淡淡道：“三年前他曾因为多赚些银子，给一个老婆子算命说她很快就会抱上孙子，这老婆子很高兴，但不久之后这老婆子的儿媳妇只生了一个女儿。” 韩云霄点了下头，淡淡道：“这人说的谎话太多了，他会记得这个被婆婆磋磨死的女子吗？” 秦湘点头，她指着下面那些内容道：“你看只有也有人让他算生男生女这类的问题，他都闭而不答，说明这件事影响到他了。” 韩云霄凝视着秦湘，眼神中透着几分笑意，那意思就是催着她说计划。 “我觉得咱们可以理用这件事吓唬他一下。” 秦湘看向韩云霄淡淡道。 韩云霄想了一下，他其实听讨厌这些鬼神之说，但偏偏这次的事情是他娘开的头。 为了维护秦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了。 韩云霄点了下头：“需要我准备什么？” “明日一早，咱们就多杀几只鸡，将鸡血都存下来，保准能有用。” 秦湘脸上挂着奸笑，仿佛已经看到王氏和韩云峰他们倒霉的场面了。 韩云霄见到她这副样子，如何不知晓她在想什么，不过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 四人忙活了一阵，便坐着牛车往家里赶。 “我看桌椅似乎不多，不如咱们再打几副桌椅？” 秦湘完全不担心明日的事，她便将想法赚到了铺子上面。 韩云霄点了下头说道：“等解决了明日的事，我打几幅桌椅，直接摆在大堂里。” “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秦湘刚说完，就突然想起韩云霄帮她搭鸡舍、砌浴缸的事，不禁觉得这家伙还真有几分工匠的巧劲。 “太复杂的我不会，不过简单的桌椅，我还是会做的。” 韩云霄没有瞧见秦湘的表情，他一如既往的平静。 秦湘应了一声，便没有说什么，晚上吃过饭之后，她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休息。 明天肯定还有一场戏要演，因此今日必须养足精神。 韩云霄见状也一声不吭的将门栓好了，躺在她的旁边，两人安静的躺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我娘这人最是迷信，你说明日的事，会不会将她吓到？” 韩云霄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担心王氏。 “可娘不会听咱们的话离开的。” 秦湘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娘心理素质好着呢，就算把你吓到了，她都不会被吓到。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于是只好委婉一点。 韩云霄顿时沉默了，秦湘都能想到的事情，以他对自家娘亲的了解又怎么会想不到？ 秦湘懒得再理会他，干脆翻了个身睡觉。 转天早上起来，两人就杀了四只鸡，特意将鸡血都攒起来备用。 他们正吃着早饭呢，就见韩云峰和韩茜茜赶过来了。 秦湘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卯时，他们以前虽也经常来找茬，但都不会这么早，这次倒是想是怕他们不去似的。 秦湘也懒得戳穿他们的想法，吃过饭之后，让两个小团子在家等着，她和韩云霄则随着两人去见那个道士。 见到那个道士的时候，秦湘不禁觉得，这家伙能在天桥底下骗人，还真的能装出几分样子。 这假道士穿着青色的道袍，长长的头发上面束着一条青色的带子，手中拿着拂尘，随手一甩，就拽出一句：“无量天尊。” 别说还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普通小老百姓还真的有可能被她忽悠住。 秦湘恶意的想着，不知道过一会儿，秦湘戳穿他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这位就是倪道长，你们还不赶紧给倪道长见礼！” 王氏挑了下眉头，厉声催促道。 这段时间她可是被这位倪道长忽悠的，快要找不到北了，绝对是这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此见到韩云霄和秦湘进门之后，并没有香倪道长打招呼，立刻火了。 “倪道长，久仰大名！” 秦湘点了下头，脸上挂着几分好奇的表情，就像是头一次见到道士一样。 倪道长自然清楚，秦湘就是他今日要对付的人，因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他看来，秦湘不过就是个十多岁的村妇而已，打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有什么厉害之处。 待会儿一忽悠，保准能将她忽悠成鬼上身的妖孽。 虽然这样做这小娘子下场会很惨，但谁让韩云峰给他的酬劳高呢，他为了酬劳也只能做了。 他在盯着秦湘，秦湘也在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心中也对自己的猜测多了几分肯定。 “她就是我大儿媳妇，今日鬼上身的就是她，你赶紧帮她驱邪！” 王氏见众人都没有动静，忙开口说道。 “娘，秦湘并没有被鬼上身，这些肯定都是误会！”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秦湘被人这么说。 “大哥，娘那是口误，娘的意思是让道长看看，大嫂是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 韩云峰不等王氏开口，便笑呵呵的说道，说完还特意冲着倪道长使了个眼色。 倪道长立刻会意，让秦湘随着他走到供桌跟前，端起供桌上一碗清水给众人看。 秦湘转头一看，才发现就这么会儿功夫，王氏家院子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正等着看热闹。 秦湘忍不住笑了笑，果然这八卦的毛病，从古至今就没有便过。 就在这时倪道长说道：“众人看到这碗清水了吧，待会儿对这位娘子做法，若是她没有被鬼上身的话，水自然不会有变化。但若是她当真被鬼上身的话，水就会变成蓝色，众位都看仔细了！” 秦湘特意多看了几眼，随后笑了笑，非常配合的点头。 她这表情落在倪道长表情，那就是个时族的傻缺，肯定非常好忽悠。 他想到已经飞快的武起桃木剑来，非常的卖力，秦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像是看到一只猴子，上蹿下跳的。 他跳了一阵之后，突然拿出一张符咒朝着秦湘打了过来。 秦湘不躲不闪，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就像是吓傻了似的。 “快看那水变成蓝色了，这韩大郎的媳妇……” 这时眼尖的村民已经看到，那碗清水渐渐变成了蓝色，而且颜色越来越深。 见状众人都有些经空的看向秦湘，在山村之中大多数人都是敬畏鬼神的。 “你到底是谁？” 王氏一脸惊恐的盯着秦湘，吓得从凳子上站起身，退到门口惊恐得问道。 秦湘在心中暗笑，知晓是时候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了。 她悲悲切切的抽噎起来，像是陷入无尽悲愤的情绪之中。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韩云霄垂下头，压下嘴角的笑意，走上前担忧的问。 “你是谁？” 秦湘忙退到一边，掐着嗓子问。 “这怎么连自家男人都不认得了。” “你没听声音都变了吗？” 众吃瓜群众非常配合的开始议论起来，越说越偏，引得众人都害怕起来。 “冤孽，还不速速报上名来！你为何要占据着韩秦氏的肉身，有何冤情？” 其实倪道长见到她这副样子，也是一愣，因为他早就知晓那碗水是他加了料的。 不管秦湘有没有被鬼上身，那水都会变成蓝色，到时候秦湘就算不承认，别人也不会相信。 谁知道秦湘不按套路出牌，让他有些慌了，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呵斥起秦湘来。 呜呜…… 秦湘哭了一阵，猛然抬起哭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向倪道长。 她继续掐着嗓子喊道：“算命的，你当真不认得我曹三娘？” 倪道长一听到曹三娘这三个字，险些没一头栽倒。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戏被揭穿 秦湘哭着几步窜到倪道长跟前，眼神中透着恨意。 “别过来！我只是想多赚点银子，不是故意说你怀的是个儿子的，我也没想到你婆婆会磋磨死你！” 倪道长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口中大喊道。 “你是不是道士吗？怎么还能算不出来，你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让我婆婆磋磨我，我要让你下来陪我！” 秦湘尖叫着，伸出手朝着倪道长的脖子掐了过去。 倪道长跌坐在地上，瘫软成一团，一股骚从他身上传来，这厮居然被吓尿了。 秦湘心中十分嫌弃，她还以为这家伙多能装呢，原来就是个怂货。 “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个假道士，坑蒙拐骗忽悠几个钱而已，我看你婆婆求孙心切才说你怀的是个男孩的，你绕过我吧，我还不想死！” 倪道长毫无形象的在地上爬，躲到供桌后面，涕泪横流的喊道。 周围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吃瓜群众都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桀桀…… “你若是个假道士，又是如何将我招来的？” 秦湘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头发立刻披散下来，她歪着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倪道长，幽幽的问道。 倪道长此时真希望自己已经昏过去了，可惜他根本没昏过去，更不敢骗“曹三娘”，只要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 “我不知道是怎么把你招来的！我只是收了韩云峰的银子来这帮着他陷害他大嫂的!” 事到如今他只求曹三娘能快点离开，千万别纠缠他。 “倪道长，你该不会被鬼迷了吧，胡说什么呢?” 倪道长刚才是太激动了，才将真话说了出来，如今被韩云峰一呵斥，他立刻冷静下来。 “是他们担心秦娘子被鬼上身了，才让我过来看看……” 他话还没等说完，秦湘已经飞快的走到她的跟前，她的头发无风自动，趁着冰冷的表情愈发的阴狠。 “你这个缺了大德的家伙，坑害我还不够，竟还为了银子，伙同旁人一同害人，我今日就要带你一同下去！” 秦湘见他还不肯说实话，声音更加尖锐，冲过去一脚就将香案踢翻了。 她自从穿越到这边，可是做过不少活，因为力气也不小，这一下直接将躲在香案后面的倪道长吓得冷汗都流出来了。 哗啦…… 香案上面得东西全都掉落到地上，发出一连串劈里啪啦得声音，胆子小的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是韩云峰想要陷害他嫂子鬼上身，然后让我说，解决的办法是将他嫂子帮到村口的木桩上三日三夜，让她嫂子吃点苦头！” 倪道长大声的叫嚷起来，他是真怕了，之前可不知晓这曹三娘会这么凶。 “二弟，有这回事吗？” 韩云霄原本只以为韩云峰只是想要炸鸡的方子，用这件事威胁一下秦湘，只要他们坚持不给，就能像先前那几次一样，不痛不痒的蒙混过去。 但听到倪道长说的事之后，他着实被惊住了，忙冲着韩云峰问道。 众吃瓜群众也齐刷刷的朝着他看了过去，眼神中都透出几分狐疑的神色。 虽说他们平日里也有些眼红秦湘的炸鸡生意，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但这不代表他们喜欢被韩云峰这么逗着玩。 这鬼神之说，岂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老大，你是疯了吗?竟然会相信一个神棍的话！他肯定是不想担责任，才想拉你弟弟下水的，还不将他送到县衙去！” 王氏虽有些畏惧秦湘如今这副样子，但涉及到最疼爱的小儿子，她还是强忍着恐惧辩解道。 “你们不必狡辩，我这里可有韩云峰亲手些下的字据！” 说着他颤颤巍巍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给众人看了一下，秦湘上前几步，一把将纸条扯过来，仔细看了看。 上面的确清楚的写着，韩云峰雇佣倪道长配合他演一出戏，为了吭秦湘。 秦湘一声不吭的将纸条递给韩云霄，她想看看韩云霄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是这次韩云霄选择维护韩云峰，那秦湘就要考虑和他分开。 反正穿越到古代这么久了，她也已经适应了古代的生活。 她就算现在自己过，有能很好的生存下去。 韩云霄看着那张纸，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他冷着脸看了韩云峰一眼，就将那张纸条收了起来。 “秦湘，既然事情都结束了，便不用再装了。” 韩云霄深吸了口气，压下不断翻涌上来的怒火，淡淡道。 “既然都交代了，那你就全都说了吧，那碗水为何会变成蓝色？” 作为一个现代人，秦湘自然知晓，是水中放了明矾，才会让水变蓝的。 但她还是觉得这话让倪道长说出来，反而更加有说服力。 倪道长整个人都有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才明白自己被人给诈了。 只是如今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这谎话可是圆不过去了。 他只要硬着头皮站起身，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淡淡道：“你刚才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吗？因此贫道准备的水才会变成蓝色。” “既如此，咱们去县衙说吧。” 秦湘可没耐心和他瞎掰，既然他不老实，秦湘只要用硬招了。 “大媳妇，你什么意思？” 王氏原本还处在震惊之中，但听到秦湘这话之后，当下就激动得喊道。 听秦湘的意思，岂不是要牵连到韩云峰？ “婆婆，我说要请这位倪道长和二弟，去一趟县衙！” 秦湘转过身，平静的看着王氏，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韩云霄。 发现韩云霄的表情十分平静，明显是认同自己的说法。 “你这个毒妇，竟然相信个道士的话，要将将你小叔子弄到县衙去，当真是黑了心了。” 王氏用拐杖狠狠锤了地面，大声的叫嚷起来：“大郎，话不快管管你娘子！” 韩云霄却充耳不闻，一脸平静的走到倪道长跟前，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免得待会儿，他趁着人多再跑了。 王氏一见韩云霄的举动，就知晓韩云霄这是故意站在秦湘这一边。 她只觉得一阵胸闷，险些没厥过去，本来一切都计划好好的，却不曾想刚一开始就掉了链子。 “婆婆若是认为我是个毒妇的话，那我便是算是吧。之前我也不也将自己亲弟弟送到县衙去做了三个月的牢吗？对待小叔子，我自然不会客气了。” 秦湘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依旧心平气和的和王氏说这话。 王氏现在恨不得捅秦湘几刀，气的浑身发抖，她转头看了一眼韩云峰，随后冷声道：“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你们要抓，便将我抓到县衙去吧！” “倪道长，这主犯和从犯待遇可是不一样的，若是我们今日没能将……你就只能当主犯了。” 秦湘没理会王氏，而是转而看向，面色如同死灰一般的倪道长，幽幽的说道。 倪道长自然知晓，这种坑蒙拐骗的事，被人当场抓包，到了县衙至少得被打几十板子，还得蹲大牢，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于是他一咬牙，大声嚷嚷道：“正是韩云峰让我这么做的，和旁人无关！” “既如此，那咱们去县衙吧！” 韩云霄说着，已经松开了倪道长，转而拽住了不停往后躲的韩云峰。 王氏还要上前阻拦，却被秦湘给阻止了。 “娘，你这一早上也担惊受怕的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此时我们会妥善解决的！” 她说话的功夫，韩云峰已经被自家哥哥打晕了，扛着走出了院子。 “今日的事诸位可都看清楚了，劳烦众位帮我做过证，若是肯帮忙秦湘必有重谢!” 秦湘说着，转头冲着一旁围观的百姓喊了一声，见韩云霄已经走远了，这才转身往外走。 “什么重谢呀？” 她刚出院子，便听到有人凑过来问道。 秦湘忙开口道：“一吊钱。” 众人全都眼前一亮，毕竟一吊钱就相当于一两银子，这对普通农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去县衙帮你作证，说好了给一吊钱！” 韩大郎听秦湘这么一说，忙开口道。 “你们别添乱，秦氏，这次你虽受了点委屈，但这到底是咱们族里的事，传出去影响咱们族的声誉，还是不要去县衙解决了！” 这是村长飞快的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冲着秦湘说道。 秦湘转头一看，就见韩云霄正被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拦着，一脸的无奈。 “那以村长之见，此时要如何解决？” 秦湘自然知晓古代人在乎种族观念，有些地方宗族的势力，甚至打过当地的官府，因此心中虽不情愿，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是我看你不对劲，才让小峰找个道士来看看，谁知道他是个神棍，我们不是也被骗了嘛！” 这时王氏也赶了过来，冲着秦湘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大声的嚷嚷道。 秦湘不禁佩服得看了眼自己这位婆婆，早在上次她被人污蔑和人有染时，她就发现王氏很有颠倒黑白的本事，如今更是领教了。 村长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晓王氏说的都是歪曲事实的话。 他刚才一直在这，刚才是什么状况他非常清楚，而且看秦湘这副样子，若是想轻描淡写的将此事就此揭过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灌鸡血 “村长，你可得为我作主，我们家小峰，再本分老实不过的一个人，偏被这个假道士给赖上了！” 王氏见村长表情不对劲，忙开口一脸祈求的喊道。 她可不希望最疼爱的小儿子，被带到县衙里去。 对自己小儿子的为人，她也是非常了解的，一旦被带进县衙，以韩云峰的胆子，肯定几板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到时候韩云峰面临的肯定是牢狱之灾。 因为本朝的皇帝，最讨厌的就是鬼神和巫蛊之轮，韩云峰这次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村长别过头，根本没有去理会她，年初的时候他们家弄出那一出，至今还让人津津乐道。 其实他知晓他们这次也是为了那张炸鸡的方子，再加上韩云霄日子过得好了，却没有将赚来得银子给他们。 就因为这两样，他们不断得弄幺蛾子，让他这个村长也不得安宁，他早就不耐烦了。 “村长，我听说您孙子胖墩今年六岁了，也在县里的书院读书？” 秦湘见村长没吭声，忙开口笑着说道。 众吃瓜群众一脸懵逼，都不知晓这韩秦氏想干什么。 他们现在明明是在说韩云峰收买了个假道士，坑她得事情，怎么就扯到胖墩身上了。 不过村长不愧是村中最有威望的人，他立刻明白了秦湘的意思。 对于村民来说，能吃顿饱饭都不错了，哪里还有余钱送孩子去书院。 就算有点余钱，还想攒起来，也舍不得将孩子送进县里学费昂贵的书院。 这其中也包括村长家的胖墩，听秦湘的意思，这是要供胖墩读书。 村长立刻笑了起来，一摆手说道：“二郎这次做的着实有些过分了，让他受点教训也好，都散了吧！” “村长，你可不能这样，当年我家老头子还在时，可是没少照顾你呀！” 王氏虽然表面上对这个村长还算尊敬，但实际上心中一想的是，若是她相公还在世，这个村长位置肯定是她相公的。 因此这次一激动，她就将心中话流露出几分，村长听后一皱眉头。 “正因为韩堂哥生前没少照顾我，我才不能任由他的两个儿子，总是闹不和，你平时也该规劝一些二郎，总找自己亲大哥大嫂的麻烦，对他有什么好处？” 村长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氏还想去拦着那些将韩云峰带走的人，但等人群散了之后，她才发现韩云峰早被拖走了。 她气的捶胸顿足，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湘冷眼看了她一会儿，表面上虽不好说什么难听的，但心中却十分的解气。 她招呼上那个假道士，又回家带了鸡血，若是韩云峰敢在公堂上扯出什么幺蛾子。 说什么自己是一时糊涂，或者被倪道长迷惑了，才算计秦湘的，秦湘立刻就会将那三大碗鸡血给他灌下去，帮他驱驱邪！ 等四人到了县衙时，县令一脸头疼的看了一眼秦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冷汗的倪道长，只觉得有些头疼。 “韩秦氏，这次所为何事？” 县令虽然头疼，但还得照例问，好在这韩秦氏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她每次来手中肯定都有证据。 “倪道长，你说吧！” 秦湘见状点了下头，转而朝着跪在一旁的倪道长说道。 倪道长瞥了一眼韩云霄，韩云霄立刻将那张字据递给了师爷。 师爷又将字据递给了县令。 倪道长忙将之前和秦湘他们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你血口喷人，我的确是一时气不过，秦湘不给我们炸鸡的方子，却还没想到要害她!是你，是你用邪术迷惑我的！” 韩云峰见状，忙慌张的尖声喊道。 “这么说小叔子是被倪道长迷住了？我听说鸡血能辟邪，我正好带了，你喝完了定然能将身体里的邪气驱除去！” 秦湘一听他这么狡辩，忙将之前就准备好的鸡血拿了出来。 县令看的眼角直抽搐，韩云霄更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韩云峰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忙求助似的看向县令：“县令大人，求您救救草民，他们这是要严刑逼供呀！” “你这话从何说起？贫道虽不知你是在哪里遭来的邪祟，但鸡血的确可以驱邪，你既然说你中了邪，不妨试试，除非……你现在还被那邪祟控制着。” 倪道长的话刚出口，围在县衙外面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就惊呼了一声，满脸惊恐的盯着韩云峰。 “我没有被中邪，我也没有雇假道士害秦湘，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呀！” 韩云峰激动得继续大喊，但县令却无动于衷。 “你这个妖孽，竟然敢占据人身，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倪道长从来不是个心眼大的主，他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不能和秦湘发火，就只能拿韩云峰撒气了。 “韩云峰，如今证据确凿，你也不必再装了……” 县令自然看出韩云峰根本就没有撞邪，他只是想要逃避惩罚而已。 只是他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韩云峰给打断了。 “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原本以为秦湘被鬼上身了，才请了个道士来验证，谁知晓这道士是个假的，还倒打一耙污蔑小人！这肯定是秦湘伙同倪道长陷害草民的！” 韩云峰一口气将话说完，忍不住松了口气，暗暗称赞自己的机智。 “一派胡言，韩云峰，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县令这次是彻底被惹怒了，还想着如果韩云峰主动认错，打他几板子，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他点教训，他肯定不会认错的。 “你既然中邪了，那便将鸡血喝下去吧，好好驱驱邪！” 县令话音刚落，秦湘已经站起身，倪道长冲去将刚要扑腾起来的韩云峰一把按倒。 只不过韩云峰才二十出头，是个壮年人，倪道长人到中年根本没多大力气。 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他了，韩云霄才侧过头不动声色的冲着韩云峰的穴位上按了一下。 他这一下不重，混乱中甚至韩云峰都没有感觉到，却让他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秦湘见鸡血拿出来，扒开他的嘴就灌了下去，他们今天早上可没少上杀鸡，足足攒下三大碗鸡血，全都给韩云峰灌了下去。 灌完之后倪道长还特意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将鸡血吐出来。 县令在堂上看的直皱眉头，觉得有些恶心，他看着都恶心，更何况韩云峰这种喝了三碗鸡血的。 他只觉得满嘴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味道简直快将他给熏晕了。 只是他却偏偏晕不了，只能挣扎着不停的干呕。 过了足有半刻钟的时间，他才终于平静下来，倪道长见他将所有的鸡血全都咽下去了，才冷笑着松开手。 心中暗叫一声痛快，之前明明是他主动请他过来的，如今的事情被戳穿了，竟然还想让他背黑锅。 倪道长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县令见韩云峰终于冷静下来了，才那张字据拿起来，淡淡道：“你让倪道长皇城，你长嫂被鬼上身，要绑在你们村口的木桩上晒三日三夜？这个办法很好，既然你也中邪了，本官觉得单喝鸡血不一定管用，不如将你绑在木桩上三日三夜好了。” “大人饶命！” 韩云峰吓得脸都白了，他虽然出身庄户，大小就没了爹，但小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有他娘和他大哥顶着。 长大之后他又继承了大部分的家产，还能时不时找他大哥打秋风，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头。 如今让他在木桩上被绑三日，先不说脸面丢光了，就是这罪他都受不了。 “大人，民妇还有件事要问小叔子。” 秦湘忙打断了韩云峰求饶的声音，转而看向他质问道：“我与姜厉勾搭成见的谣言，也是你散播的吧？” “呕……你这个贱妇，主动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还怕人说吗？” 韩云峰一脸愤怒的盯着秦湘，若不是秦湘，他今日肯定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因此他现在恨不得吃秦湘的肉。 “你本来还想替你求情，让你不必被绑在木桩上三日三夜，不过既然你乐意那便算了。” 秦湘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而看向县令大人说道：“回禀县令大人，民妇以为这邪祟十分猖獗，若是这三日之内有人靠近小叔子，很有可能会被他体内的邪祟伤到，因此还是不要让人靠近他比较好。” 县令冷着脸看着韩云峰，微微点了下头，韩云峰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倪道长笑了一声，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如果不让人靠近他，岂不是没人能给他送吃喝，三日三夜水米不进，那他岂不是要饿死？ 他心中惶恐，见县令也点头，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也知晓入进根本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就先让秦湘得意几天，等他熬过了这一关，他必然会将今日所受的苦，连本带利的讨好来。 心中这样想着，他转头冲着秦湘说道：“对不住大嫂，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日我去邻村吃酒，酒后失言说你与姜大少爷勾搭……是我口误，我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秦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透出几分讽刺。 第一百二十章 搬进县里 “前几日我去……我酒后失言说你与姜大少爷勾搭，大嫂是我错的，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求你放我一马！” 韩云峰闭着眼睛，特意大声的说道。 他就算脸气再厚，如今被这么多人盯着，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秦湘半晌都没吭声，他有点慌了抬起头，朝着秦湘看去，还不等再次开口，就听县令说道：“三日水米不进实在难熬，只让他在木桩上绑三日就行了，来人将他带下去！” 韩云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县令，他以为今日当中说出秦湘和姜厉的事，是他散播的谣言，他就不用被绑在村口了。 却不曾想到，县令仍旧要将他绑起来，他自然不清楚，此时县令心中对他有多鄙夷。 之前他可是也听过不少，秦湘和姜厉之间的谣言，传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绝对不是误传，分明是有人蓄意散播谣言。 若不是他不止一次见过秦湘，还知晓她相公是韩云霄这样的人，他差点都信了。 就冲着韩云峰这差到了极点的人品，县令都不想轻易饶过他，若不是怕出人命，他还真想按照秦湘说的办法做。 “多谢县令再次为草民作主！” 秦湘诚心冲着县令道谢，这段时日他可是没少麻烦这位县令大人。 “倪道长，你伙同韩云峰试图坑害韩秦氏，虽后来主动招认，但到底触犯了律法，罚你将韩云峰之前给你的酬劳全部充公，另外再打十板子，你可有意见？” 县令转而看向倪道长，这家伙坑蒙拐骗时出了名的，虽然他是邻县人，县令也多少有些耳闻。 “没有意见。” 倪道长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好在只挨十板子，并不会遭太大的罪。 县令将银子收上来之后，便让差役打他的板子，十板子很快就打完了，县令见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说了声退堂，转身就去内院了。 韩云霄和秦湘对视了一眼，看时间还早，便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继续忙着去收拾新买的铺子。 经过韩云峰这件事，王氏肯定会恨上他们，以后若是还住在一个村子里，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折腾秦湘。 为了和她少见面，秦湘决定尽快搬到县里面来。 韩云霄清点了一下要买的桌椅，就去木匠铺子定制要用的桌椅，秦湘则去后院，他们以后要住的房子里看看。 她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列了一个清单，将要置办的东西，全都写了下来。 眼看着快到中午时，两人才匆匆往村子里走，刚走到村口就见王氏和白翠儿，正站在韩云峰跟前。 此时已经进了五月，阳光十分充足，韩云峰晒了一上午的阳光，觉得眼睛都花了，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王氏见到他这副样子，愈发的心疼，但旁边大树下面，可是有官差看着，她自然不敢将韩云峰放下来，只能站在旁边抹眼泪。 偏在此时，韩云霄和秦湘走了过来，王氏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尖叫着冲着秦湘冲了过去。 “韩王氏，你还嫌不丢人吗？” 这时村长走了过来，今日审讯韩云峰时，他也特意去了，本来还打算给韩云峰点口头教训就行了。 好歹不让他太遭太大的罪，只是让他有个教训，不要再搞事情就好。 谁知道这厮最后竟然说出，这段时日，秦湘和姜家大少爷的谣言，是他散播出去的。 村长当时真是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姜家是什么人家？这县里的里正都是姓姜的，若是人家里正追究起此事，韩氏一族就彻底将姜家给得罪了。 人家可不会看这件事是不是韩云峰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只要影响到人家姜家少爷的声誉，人家都不会对他们韩家人有什么好印象。 因此村长也觉得这次该给韩云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见王氏还要撒泼，他便忍不住开口制止道。 “村长，我要教训我儿媳妇，这事你可管不着！” 王氏梗着脖子瞪了村长一眼，要不是这老不死的不肯帮小峰，小峰怎么会这么惨？ 他以后还哪有脸面做人？ 王氏一想到这，就有一肚子的火气，恨不得将秦湘给撕碎了。 “韩王氏，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给我消停点，不然坑害长媳这种事，也足够你背上一个不慈的名声！” 村长懒得和王氏废话，他直接警告道。 王氏张了张嘴，整个人都呆住了，下一刻她已经坐在地上，大声的哭嚎起来。 “相公呀，你快带我走吧，我的天呀！没有活路了……” 村长见她一声比一升高的样子，一脸嫌弃的别过头，冲着韩云霄说道：“你们家两个娃在我家呢，先去我家将娃接走！” “多谢村长帮忙照看孩子，这些还请您收下。胖墩那孩子十分伶俐，若是好好读书，日后保不齐能考状元！” 秦湘和韩云霄两人跟着村长走进村子里，才将之前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村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接了，刚刚帮秦湘说话，也是因为之前收到了秦湘的暗示。 “那皮小子别说考状元了，他能靠个秀才，我就心满意足了！” 村长听到秦湘奉承的话，心情更加好了，呵呵笑着说道。 “若是胖墩以后坚持读书，还真说不定。” 秦湘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奉承村长的机会，虽说他们之后不会继续在村子里住了，但到底他们还是韩氏一族的人。 在古代这个重视宗族礼法的年代，还是要得和他这样的人打好交道。 “退堂之后你们去哪了？这么许久都没回来。” 村长被奉承了几句之后，才想起来退堂之后，他找过两人的下落，却没有找到，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 秦湘和韩云霄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有韩云霄来说：“我们前几日在县里面买下了一间铺子，打算搬到县里面去住。” “那就趁早搬走，不然你那个娘都有你受的！” 村长点了点头，继续热络的说道：“你们中午定是还没吃东西吧，今日就在我家吃，不必客气！” 村长在心中盘算着，秦湘和韩云霄这两个人，能在县里面买的起铺子，想来如今日子过的相当不错了。 这村子里在没有比他们过的更好的，而且大家都是韩家人，以后说不定就能用得上，有必要联络一下感情。 秦湘见村长这么说，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从善如流的答应：“那就劳烦您了，我早上正好宰了几只鸡，回头给您拿回来，这读书可是个费脑子的活，给胖墩补一补身子也是好的。” 村长见秦湘如此上道，摸了摸山羊胡子，满意的笑着点头。 一家四口在村长家吃了顿饭之后，秦湘将让韩云霄去将鸡送过去，她则在家收拾东西。 原本她还打算等铺子里的东西都添置完了再搬过去，但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最好赶紧走。 不然等村长都压不住王氏时，他们就有苦头吃了。 好在之前他们比较穷，除了过年时打的家具之外，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等韩云霄回来时，就见秦湘已经将大部分东西全都打包好了，一一放在牛车上面。 “我原还想选个好日子再搬家，如今如此匆忙，到真是委屈了你们。”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 “有什么可委屈的，我不信那一套，咱们赶紧走吧。” 秦湘摇了摇头，她盘算了一下时间，以王氏的身体状况，这个时辰她肯定已经扛不住回去了，他们正好趁着王氏不在赶紧离开，不然又有的纠缠。 韩云霄点了下头，招呼两个小团子带好自己的东西，便赶着牛车往外走。 由于牛车上放的东西太多，因此韩云霄和秦湘只好跟着牛车走，只将两个小团子放在马车上面。 四人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终于走到铺子门口，两个小团子跳下车，就主动帮着归置起东西来。 “你们两个仔细别累着，反正还得过几日才能开张，咱们不着急收拾！” 秦湘见他们两个忙的起劲，忙开口提醒道。 “放心吧娘亲，我们不累！” 韩彤彤咯咯一笑，提着一个背包就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房间里。 “村子里的人都说你们两人下手够黑的，以后可不能惹你们，不然被连着灌三碗生鸡血谁受得了？” 韩子言扑闪着大眼睛，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和平时一样，但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了此时的心情。 看到韩云峰倒霉时，他简直不能更高兴，从他记事起，韩云峰这个二叔就没给他留下任何好印象。 秦湘从前对他们不好，好歹如今还改了，和爹爹一起带这他们过上好日了。 但韩云峰确实一点都没变，甚至比之前更加刻薄更加的阴险，着实让他看不上。 “让人觉得不好惹，很多时候是件好事，起码能省去许多麻烦。”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韩云霄确实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悦的神色：“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再说这一切也不是你得错，若不是小峰太过分，咱们何尝不想和他好好想出？”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听过没有？他一心要炸鸡的方子，咱们偏不给他，他心中如何会不气？” 秦湘倒是明白韩云峰这种人的心里，只是知道的越明白，心中就越鄙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怎么嫁给这么蠢的男人 “我只是不曾想到，他为了银钱会变成这副样子！”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走到井边便用木桶迅速开始提水。 秦湘知晓，他虽然帮着自己算计了韩云峰，但到底心情还不太好，因此也不去理会他，任由他发泄一下，过会没准心情就缓过来了。 她去厨房收拾了一番，趁着天色还不晚，和韩云霄说了一声，便赶着牛车冲忙出门去买东西。 买完铺子之后，她手中就直剩下十三两银子，因为也不敢买太多的东西，只买了一些常用到的。 饶是如此还是装了半个牛车，才将东西全都买回去。 韩云霄打开后院的大门，见秦湘出上放着的一对东西，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家娘子能花钱这件事他早就知晓了，只是看到她一下子买回来这么多东西，还是有些惊讶。 “别愣着了，快帮我将东西倒腾回去，我看了厨房里的东西，大多都不能用了，咱们既然要开饭馆，这碗碟之类的东西自然用干净点的。” 秦湘见他还愣着，忙开口催促道。 韩云霄一声不吭的走过去，将最终的一摞东西搬起来，轻轻放到厨房里。 见秦湘也过来帮忙搬，他笑了笑说道：“你却歇着吧，剩下的我自己搬。”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们忙活了一整天不得消停，秦湘倒是真的有些累了，但今日是搬进新家的第一日，他们怎么找也得庆祝一下。 于是她走进厨房笑道：“没见我将食材都买回来了吗，待会儿我多做几个菜，咱们这也是乔迁之喜，怎么能不庆祝？” “我给你打下手！” 韩云霄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反驳的话咽了下去，笑着道。 两人小团子帮忙将柴火抱进厨房，同样忙的不亦乐乎，四人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将饭菜都做好了。 “好香呀！” 韩彤彤吸了吸鼻子，两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她可是知晓娘亲的手艺是最好的，因此恨不得直接扑到桌子上去吃。 “赶紧去洗洗脸和手，你们两个都成小花猫了！” 秦湘见到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韩子言本来脸皮就薄，听到秦湘的话后，小脸立刻红了，转身就吵水井的池子跑去。 韩彤彤紧随其后，一路笑着犹如一只蝴蝶一样，飞快的朝着韩子言追了过去。 等他们洗完回来时，饭菜都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前，享受着乔迁新居之后第一顿饭。 然而村子里的气氛却没有这么好，韩云峰依旧被绑在村口，虽说已经进了五月，但天气到底没有彻底转暖。 韩云峰身上裹着见棉衣，却依旧感觉到寒风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且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就只有他一个人。 恐惧和寒冷，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心中不禁对秦湘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秦湘，没有秦湘，他何至于遭这样罪。 他浑身都不能动，无聊之下，只好转移注意力，盘算着等熬过这三日之后，要怎么找回场子，让秦湘倒个大霉。 秦湘对此完全不知道，就算知道她多半也是一笑了之，这么场时间韩云峰对的算计实在太多了。 只是每次都没能从他的手中占到便宜，因此她根本没有将韩云峰这个人放在眼里。 吃过饭之后，秦湘就开始准备明天要卖的炸鸡，她打算再摆一阵子摊。 通知之前经常到她铺子来买炸鸡的食客，她要在这边开铺子的事，这样等她开铺子之后，那些人才知晓要到哪里来买炸鸡。 “我明日去木匠那催一催进度，让他们抓紧将桌椅赶制出来，咱们好开尽快开张。” 韩云霄见秦湘还在做炸鸡，于是走过来，帮忙将鸡切成块，淡淡道。 “那你顺便让木匠帮忙打一块牌匾，这铺子的名字就叫‘啃只鸡’。” 关于铺子的名字，秦湘已经想了很久了，最后敲定了这个名字。 韩云霄眉头一挑，险些没笑出来，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太搞笑了，他忍了半天笑道：“这名字倒是很实在。” 秦湘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韩云霄立刻绷住脸，点了下头道：“我明日一早便过去找木匠。” “等会儿我将匾额的样式画下来，你直接将画交给木匠，让他按照画上的样子做。” 秦湘想了一下，之前就觉得这地方的铺子匾额都十分千篇一律，完全没有一点特色。 若是能做的有特色一点，引起旁人的主意，那即便之前没有吃过炸鸡的人，想来也会因为好奇，走过来尝尝。 秦湘有自信，只要吃过炸鸡的人，都会喜欢上这种吃食，毕竟这种吃食就是放在现代也是很受欢迎的。 转天早上秦湘便像往常一样，将摊位摆好，等着食客上门。 “秦娘子，这么早就出来了。” 对门的马州就走了过来，一脸的笑意。 “这次要几块，我多给你包几块炸土豆。” 秦湘抬头笑了笑，就算这位是个笑面虎，但好歹对自己没有恶意，秦湘也乐的和他好好相处。 “那就四块吧。” 马州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眯着小眼睛，看着炸鸡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 他也在摸索炸鸡的方子，想要做出同样的吃食来吸引客人，只是还不得其法而已。 “另外得告诉您一声，我在城西买了个铺子，过几日就要到那边开铺子了，这边的摊位到这个月末也到期了，我便不会过来卖炸鸡了。” 秦湘将四块炸鸡包好，有另外多给了马州三块炸土豆，笑着道。 “我晓得，那是之前马举人的铺子，他和我是同宗，昨日聚会他还和我说起此事呢。你何时开业，提前与我说一声，到时我去捧场。” 马州点了下头，给了银子之后，便将炸鸡接了过去。 秦湘不由的一愣，她之前还真没注意，马州和马举人居然是亲戚，于是点了下头道：“开张之前，我定然会亲自去通知您。” 马州笑了笑，就转身回他的铺子里去了，其他来买炸鸡的食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打听起来。 秦湘只好将那铺子的具体地址，和下月开张的事都和这些食客说了一遍。 “你早该开张了，这炸鸡若是现做现吃味道定然更好，摆摊位就只能卖凉的。” 姜厉这时走过来，摇着手中的纸扇摇了摇，随后感叹道。 秦湘冲着他点了下头，道：“等开了铺子，我肯定会推出几样其他吃食的，绝不会只有炸鸡一样。” 周围的食客听了秦湘的话后，眼中都透出几分期待的神色，这小吃街摊位上，所有的吃食之中，就只有秦湘的炸鸡味道最好了。 他们都有些期待，秦湘还会弄出什么其他好吃的，都纷纷打听起来。 秦湘含糊的说了几句，并没有说清楚，反而将他们的食欲勾了起来。 转眼三日过去，牌匾也终于做好了，韩云霄踩着凳子，亲自将牌匾挂在铺子上面。 这牌匾是秦湘特意设计的，牌匾正中间写着啃只两个字，两字之后画了一只公鸡，公鸡的口中还叼着一块炸鸡肉。 秦湘看到这牌匾，微微点了下头，觉得这古代的木匠还是挺有本事的，至少将这块牌匾雕刻的惟妙惟肖。 果然牌匾刚挂上去，就有不少人过来凑热闹，秦湘忙转过头，冲着围观的人说道：“诸位，小店明日开业，明日一整天铺子里的卖的吃食全都打九折，欢迎各位来品尝！” 围观人群之中，就有秦湘的拥趸，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喊着明日一定过来。 秦湘送了口气，心中更加笃定，这开铺子肯定比她之前摆摊赚的多得多。 将牌匾挂好之后，秦湘便像之前安排好的那样，做了的菜谱，全都拿出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秦湘这才到厨房去准备食材。 “明日咱们肯定忙不过来，待会儿我忙完了，咱们去牙行一趟，买几个人回来。” 秦湘见韩云霄走过来，便开口笑着说道。 “你忙自己的便好，买人这等小事，我去一趟就好。” 韩云霄听着她哼着从未听过的曲调，淡淡一笑说道。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韩云霄对亲人虽心大了一点，但对外人通常都保持一份警惕，看人还算准确，于是点了下头。 两人在这边正忙活时，韩云峰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的面如死灰，双眼凝视着房顶，若不是他喘气还算匀称的话，说不定外面人都以为他要死了。 韩云峰被绑了三天三夜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整个人木讷讷的，像是生气都被人抽走了一样。 王氏见到心疼的小儿子变成这样，心中一边将大儿子和秦湘全都骂了个遍，表面上又催着人去请大夫。 自己则凑到韩云峰跟前，手中端着碗鸡汤，颤巍巍的说道：“儿呀，这是娘亲手熬的鸡汤，你好歹喝两口，就这样吓唬娘。” 白翠儿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中忍不住腹诽，自己怎么嫁给这么蠢的男人。 经过这么一出，自己以后在这村子里还有什么脸面？ 显然她忘了，之前韩云峰出主意诬陷秦湘被鬼上身时，她还十分赞成。 咳咳…… 第一百二十二章 啃只鸡 韩云峰咳嗽了两声，才终于缓过神来，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浑身都疼，稍微一动弹，就忍不住抽冷气。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你男人起来！” 王氏一见更加心疼了，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立刻打韩云霄一顿，可惜韩云霄并不在这，她只能将邪火发到白翠儿身上。 白翠儿吓得一激灵，忙走过去将韩云峰扶起来，心中却骂着死老婆子，鬼吼什么？ 韩云峰喝完了一碗鸡汤之后，又洗了一个澡，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儿呀，你这次真是受苦了。” 王氏摸着韩云峰的脸颊，满眼的心疼，恨不得替韩云峰受苦的样子。 “娘，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韩云峰浑身都疼，他颤巍巍的吼道，声音中透着哭腔。 “既然咱们得不到他们那个方子，那不如就将她的生意给毁了！” 王氏不由得一愣，白翠儿得脸上也闪过一丝恐惧，嫁给韩云峰这么长时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韩云峰露出这么凶狠得表情。 她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这一下真的很疼，原来她不是做梦。 “可她的炸鸡可是很有名的，连邻县的人都有慕名过来买的，咱们如何才能毁了她的生意？” 王氏和韩云峰不亏是母子，她很快就接受了韩云峰的做法，开始思考具体该怎么操作。 韩云峰垂下头想了一下，一时间也不想不出来，他到时想散播谣言，说秦湘那炸鸡是用变质的鸡做的。 只是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想到之前有个黄老板就用这个办法打压过秦湘。 此人后来可是被秦湘整治的非常惨，自己受了牢狱之灾，还妻离子散。 “我得仔细想想，秦湘这个人非常的狡猾，一般的办法治不住她。” 韩云峰想了一下，才转头对王氏说道。 王氏深有同感，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算计过秦湘，但没有一次成功的，反而每次都惹得一身骚。 “你慢慢想别着急，先养好身子要紧！” 王氏摸了摸韩云峰的头发，这才颤巍巍的起身，拄着拐杖朝着隔壁房间走。 就在韩云峰躺在床上，苦思冥想该怎么搞垮炸鸡生意时，韩云霄正将牛车赶到牙行门口。 他将牛车栓在牙行门口，遍快步走了进去，只是在走到门口的瞬间，他觉得似乎有人在窥伺他。 这种感觉很明显，他立刻转过身，朝着感觉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而这个时辰街上的人十分多，熙熙攘攘的一群，他并没有看出是哪个人在跟着他。 他心中暗暗想着，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也没有多想，就快步走进了牙行。 谁知他刚走进牙行，就见韩茜茜从不远处一条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原本王氏叫她出来买点肉，给韩云峰卖肉补身子，谁知她拐了个弯刚好看到韩云霄赶着牛车路过。 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韩云霄给吸引过去了，跟着韩云霄一会儿，便见他走进了一家牙行。 韩茜茜不禁有些奇怪，她不太清楚韩云霄为何要来牙行这种地方。 对于生活在乡村的人，进牙行这种地方是很犯忌讳的。 因为乡村的人向来没钱买人回家伺候，只有活不起了，将儿女卖进牙行这种的，因此一般都不喜欢靠近牙行。 她在外面等了两刻钟，韩云霄才从牙行中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男两女，看着都十多岁的年纪，垂着头一看就是被韩云霄买出来的。 韩云霄让他们上了牛车，就一路赶着牛车朝着铺子驶去。 韩茜茜躲了一会儿，才敢出来继续跟着韩云霄，她跟着牛车走了两条街，一转弯的功夫，她被人群冲到另外一边。 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韩云霄的牛车已经不见了，她气的直跺脚，却也知道再找不到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想到韩云霄说不定会去找秦湘，想到这她心里算了一下，但还是很好奇韩云霄买四个人干什么。 因此还是硬着头皮朝着秦湘平日里摊位的地方走去，她时常到县里来，因此对路径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秦湘摆摊的地方。 只是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秦湘摆摊的位置，却换成了一个包子摊位，她又再附近转了一圈，仍没见到秦湘的影子，她不禁暗道奇怪。 “麻烦问一下，之前在这里摆摊卖炸鸡那位娘子呢？” 韩茜茜若是装起来，还真的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气质，让人十分有好感。 卖包子的本来就是个青年，听她问的这么客气，当下笑道：“你说的是秦娘子吧，人家赚够了钱开铺子去了，哪里还需要摆摊呀！她家的铺子就在城西，叫啃只鸡，牌子很显眼的，不过听说要明日才开张的！” 韩茜茜听了之后心中一惊，她以前就知晓炸鸡这方子赚得多，却不曾想到，竟然会赚的这么多，这么快就开铺子了。 她现在才终于明白，韩云霄为何要买四个人回去，可不就是为了当伙计的。 想到这她也来不及多说，就飞快的朝着青年说的地方走去，果然远远就看到一个很显眼的牌匾。 韩云霄和秦湘就正站在铺子里面，两人有说有笑得样子，当真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微微有些发抖，赶忙让自己冷静下来，连肉都没来得及买，就飞快的朝着村子奔去。 等她一路跑回家之后，王氏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不禁奇怪的问道：“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干什么？让你买的肉呢！” “姑母……秦湘在……县里开了家铺子……” 韩茜茜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断断续续的说完，就忍不住喘起气来。 王氏面上一惊，忙朝着韩云峰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他们肯定听不到，这才拉着韩茜茜继续问。 韩茜茜当下就将刚才自己打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全都说了一遍。 尤其是提到韩云霄和秦湘说话时的场面，她就忍不住心中泛酸。 王氏人老成精，自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道：“茜茜，咱们要如何做，才能让大郎对你上心呢？” 韩茜茜脸不禁一红，随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她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承认，也清楚韩云霄怕是对秦湘动了真心了。 “要如何做？” 不过她到底不甘心，仍开口问道。 “若是秦湘的炸鸡生意毁了，他们只能靠大郎打猎赚银子，大郎还能对她这么好吗？当初他们刚成亲时，关系可没这么好！” 王氏见她不开窍，忙开口提醒道。 韩茜茜眼前一亮，的确是这样，当初韩云霄可是对秦湘冷淡的很。 貌似就是从秦湘开始做炸鸡生意，他们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了。 “可是如何毁了炸鸡生意呢？她那生意那么火，之前也不是没人动过心思。” 韩茜茜叹息了一声，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诬陷湘人品有问题，勾搭富家少爷，却从没提过炸鸡的事，就是想不出毁了她生意的办法。 “小峰正想着呢，等他想好了，咱们再琢磨琢磨，这次肯定能将她的生意毁了，只要她依靠大郎过日子，还怕大郎不厌弃她？”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早就看秦湘不顺眼了，尤其是这次韩云峰在他们手中栽了这么大跟头之后。 “那就都听姑母的！” 韩茜茜眉头微皱，上次算计秦湘鬼上身时，韩云峰还不是打了保票肯定能行，结果把自己搞的这么惨。 因此她对韩云峰真的没什么信心，与其依靠他，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和王氏说，不然王氏肯定会和她发火，这亲儿子和亲侄女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正说话时，秦湘正在打量那四个被买回来的人，最大的十七岁，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孩子。 最小的才十三，一个瘦的皮包骨的男孩，秦湘不禁有些无语。 “我原还想夸你会看人呢。” 秦湘转过头看向韩云霄，对方却没觉得半点不对的。 他指了指那个十三岁的男孩道：“根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晓得你是让他回来做小厮的，但日后咱们忙起来，两个孩子总要人接送，这活让他做正正好。” 秦湘点了下头，她不会武功，也看不出什么根骨来，但既然韩云霄觉得这人不错，索性就留下好了。 “你们两个跟我去厨房，先给我打下手，以后顺手了，铺子里的吃食就由你们来做！” 秦湘可没打算只开一家铺子，因此打算培养这几个小孩，这几个小家伙就是她日后的班底，以后开了分店，这家铺子就由他们其中一个来接管好了。 两个女孩见秦湘指着她们，当下听话的跟着走了，另外两个就留给韩云霄训练。 在厨房试探了一番之后，秦湘不禁觉得韩云霄看人的眼光真心不错，这两个女孩都是会做饭的，大一点的甚至还会做些简单的糕点。 她忙将炒年糕和韩式饺子的做法也交给了她，女孩只见她做了一遍，便立刻学会了。 秦湘吃着她做出来的吃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这几个人，她肯定能轻松很多。 “做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秦湘仰起头冲着女孩看到，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也很清秀，而且浑身的气质也不像是出身村户的，倒是让她有几分好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意兴隆 女孩微微抬起头淡淡道：“我叫程雪盈。” 秦湘总觉得这女孩怪怪的，看人的眼神中透着几分警惕，秦湘也没将她怎么样，不知晓她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你厨艺不错，明日你就带着小兰，在厨房帮我打下手。小兰你把青菜都洗了切好，你去将鸡肉都切了。” 秦湘站起身指点了她们几句，见两人做的还算不错，这才放心的去一边忙活别的。 秦湘盘算着，既然是头一日开张，而且她早说过会打折，来的食客肯定不少，因此她特意准备了十只鸡的量，还稍做了一些年糕，将饺子馅也全都准备好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第二日的食客数量，第一天来的人着实多了一些。 算上韩云霄总共六个人一上午，都忙的脚不沾地，过了下午申时，才总算忙完。 期间姜厉过来，她也只来得及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就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了。 姜厉见状目光闪了闪，随后冲着旁边小厮道：“去帮忙。” 小厮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真心不想挨这个累，可是既然少爷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帮忙。 姜厉坐在一旁，看着秦湘从他身边经过数次，却忙的连和他说句话都没空，心情不禁有些沮丧。 他在铺子里坐了半个时辰，才招呼那个累的满头是汗的小厮离开。 秦湘并没发现他和平日里有何不同的地方，她正忙着炸鸡，昨晚做好的都已经卖光了，如今只能多杀两只鸡，才总算够卖。 几人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又累又饿，年纪最小的小兰晃了两下，直接跌坐在地上。 “待会怕是不会太忙了，咱们先吃点东西，等吃完了你们就去休息会吧，等忙时再叫你！” 秦湘见状也有些支撑不住，将剩下的几盘饺子端过来，几个人凑合着吃了一顿，就各自找地方休息。 果然之后半个时辰，生意都不多，倒是让她们好好休息了一阵。 但临近傍晚时，生意又多了起来，秦湘又宰了两只鸡才够卖的。 虽说之前她就知晓，开铺子必然比摆摊赚的多得多，却不曾想到会如此火爆的。 不过也着实有些累，等将两个小团子接回来之后，两个小团子都帮着忙活了好一阵，才将所有的客人全都送走。 等送走最后一位食客时，秦湘看了眼沙漏，发现都已经戊时了。 看着有些狼藉的餐桌，淡淡道：“早些洗洗睡吧，明日起来之后再收拾！” 众人也都累的够呛，都纷纷朝着自个的房间走去。 秦湘连帐都没来得及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韩云霄见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赚银子他自然高兴，但看到秦湘累成这样，他又觉得心中有些难受。 到底是他没有能力，让秦湘过上富贵的日子，不然他们也不必如此辛苦，想到这他起身悄悄朝着前面铺子走去。 秦湘一觉起来，并没觉得舒服，反而觉得浑身算疼，尤其是双腿，感觉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但生意还得继续做，她揉了揉腿，提醒自己过几天习惯就好了。 她揉了揉脖子，起身就朝着前面铺子走去，想先将铺子打扫干净，再去做炸鸡。 然而等她推开铺子的后门时，不由得一愣，这铺子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桌椅板凳都被码放得很整齐，她不禁有些惊讶，居然还有人比她起的更早。 “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才过了卯时。” 这时韩云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湘转过身见他穿着件湖蓝的短打，袖子撸起来双手各提着一桶水。 “你打扫的？” 秦湘想着昨日那四个小的，全都累的一脸菜色的样子，听到她说可以回去休息了，都时一连庆幸的样子，根本不太可能有人留下继续打扫。 “我会一些身手，体力自然比你们好一些，这点活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韩云霄将水倒进厨房的水缸之中，转身走回来淡淡的说道。 秦湘揉着依旧有些酸疼的肩膀，笑道：“有个会武功的相公真是好。” 韩云霄提着两桶水正往厨房走，听到这话一个趔趄险些没摔倒。 水撒出了一些，他赶忙稳住身形，转头看向秦湘，秦湘立刻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韩云霄没有吭声，但耳朵却微微有些红了，他匆忙走进厨房，半天都没有出来。 秦湘觉得有些奇怪，走进厨房才发现他正忙着处理鸡肉。 “这些鸡肉让他们处理就好，你帮忙劈些柴火吧，昨日劈的柴火基本都用光了。” 秦湘看着昨日还堆积如小山搬的柴堆，如今都快见了底，心中涌去一丝喜悦。 她在心中盘算着，若是日后生意都能这么好，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将炸鸡的生意，开遍了整个州府。 心中正憧憬着，突然意识到韩云霄半天都没动静，她不禁有些好奇的低下头朝着韩云霄看去。 发现韩云霄正仰着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秦湘不禁觉得脸有些发热。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秦湘就时觉得这种气氛十分的暧昧。 好在这时小兰和雪盈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秦湘才忙将视线转移到一边，继续忙着准备今日要用到的菜。 她在这边忙活的正欢，却不知王氏在家中已经摔碎了两个碗。 “娘，气大伤身。大哥他们可能是忘了请您过去了。” 韩云峰表面上是在劝说，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忘了？对，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那小贱人才嫁过来多久，竟将他勾的连亲娘都不认了，县里的铺子开张，都不和我说一声！” 王氏越说越生气，扬手又将最后一个杯子甩了出去。 啪…… 杯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若是再不给那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当真以为我死了。小峰，你可想到办法了？” 王氏说着就朝韩云峰看去，韩云峰咧嘴一笑，点了下头。 “娘，你老就放心吧，这次保准能让她的生意做不下去！” 他虽没说要怎么做，不过王氏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点了下头，将这事交给儿子去做。 韩茜茜安静的站在旁边，见韩云峰走出了房间，这才跟了出去。 “表哥，你这是打算去往何处？” 韩茜茜拦住韩云峰，脆生生的问道。 “这件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免得你再说漏嘴了。” 韩云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说完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韩茜茜一脸不屑的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韩云峰是半点信心都没有。 第二天开张，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秦湘几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临近午时时，县令带着一个师爷走了进来，秦湘忙推了一下韩云霄。 韩云霄看到县令之后，微微点了下头，就快步走了过去，众人也纷纷向县令问好。 县令其实也听爱吃秦湘这里的炸鸡的，因此听说秦湘这边开了铺子，他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他这次除了炸鸡之外，还特意点了几样其他的吃食。 韩云霄亲自送过来，县令还有点心虚的看着他，却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他这才安心闷头吃东西。 “县令大人能到我这小店来吃饭，当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这是我铺子里的优惠卡，日后您过来都给一律给您打七折。” 秦湘走过来笑了笑说道，其他人倒是也没有异议，谁让人家县令是一方父母官呢。 县令眉头一挑，这种优惠卡他倒是头一次听说，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就揣进了口袋中：“我尤其爱吃你这的吃食，日后若是不得空，就派人过来买些回去吃。” “不劳差役大哥，您若是想吃我铺子里的东西，只管随便叫个人说一声，我让铺子里的活计给您送过去！” 秦湘想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说道。 县令眉头一挑，微微点头，倒是觉得这女子能将生意做红火，靠的也不全是厨艺，对人当真是客气。 不多时姜厉又赶了过来，仍让他的小厮帮着忙活，他则坐在一旁点了一堆吃食，慢悠悠的吃。 秦湘见状上前打了声招呼，遍去忙活别的了。 “有他们忙就够了，只管休息一下，这可比以前摆摊辛苦多了。” 姜厉见秦湘还在忙个不停，忙低声道。 “无妨，总共就忙这么一阵，过会儿就清闲了。” 秦湘摇了下头，雪盈和小兰在厨艺上都是半吊子，她哪里能放心？ 忙活到申时，食客才散了，秦湘几人忙吃了口饭，休息了片刻。 天刚黑人又多了起来，这次又忙活到戊时才打烊。 秦湘揉了揉肩膀，招呼众人一同收拾铺子，她可不想让韩云霄自己打扫铺子。 几人忙完之后，秦湘回到房间累的倒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却不知有个人正蹲在铺子门口，冷着脸盯着铺子里面，看样子恨不得将这个铺子给点了。 但他终究忍住了，若是点了铺子烧死了人，他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韩云峰只是想要搞垮秦湘的生意，可没想要将自己搭进去。 他站起身跺了几下脚，转身就钻进了夜色之中，秦湘还不知晓麻烦又要来了，她翻了个身，正巧钻进韩云霄的怀中。 韩云霄浑身一僵，垂下头看了一眼秦湘的睡颜，忍不住勾起嘴角。 第一百二十四章 麻烦找上门 转天早上，生意虽没前两日好，但也够六个人忙活的。 秦湘刚招呼完一桌客人，就见狐头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进来。 “怎么今日才过来？我原以为你头一天就会来。” 秦湘还有奇怪的看向狐头，这家伙消息一向是非常灵通的。 “今日来也是有事要与你说，陈三不是出事了吗？他的小弟有不少都被我收了，还一些不服我管的，这其中有个叫马老六的，近日和你小叔子走的很近。” 狐头拿起一根牙签叼在嘴里，压低声音慢悠悠的说道。 “晓得他们在说什么吗？” 秦湘眯起眼睛，她还真没想到，韩云峰还没长记性，居然又来算计自己。 “马老六为了他老大，本来就想找你的麻烦，如今被韩云峰一怂恿，肯定会来过来搅合你的生意，你最好提早有个防备。” 狐头点了下头，他的小弟没听到具体的内容，但也大概能猜出这些人要干什么。 秦湘点了下头，笑道：“难得你到我铺子来，这顿我请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狐头也不是没分寸的人，点了他们三个差不多能吃饱的东西，就将菜谱还给了秦湘。 秦湘忙走到后面，让两个跑堂的小子警醒一点，若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要提醒他们。 两个小子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湘便回后厨忙活别的去了，然而直到忙到申时，捣乱的人也没有过来，倒是让秦湘有些意外。 “你为何总往门口看？” 韩云霄有些奇怪的看向秦湘，总觉得她像是在等什么人。 秦湘笑了笑，还是决定将狐头刚才和她说的话，全都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韩云霄当下脸色就黑了，他半天都没吭声，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等回来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若是想招人闹事，定然回挑铺子食客最多的时候，今日是不会过来了，你先去休息会吧。” 韩云霄拍了拍秦湘的头，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愧疚，秦湘这么辛苦的开铺子赚银子，他的亲人却一直拖后腿，让他心中有些愤怒。 “无妨，我靠在这休息片刻就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秦湘倒是没有多在意韩云峰，给他找的这个所谓的麻烦。 只是不曾想到她这话一出口，韩云霄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他不禁想起韩云峰这么长时间一来，就一直在不断的给他们找麻烦，他越想脸就越黑。 等反应过来，再次抬起头时，就发现除了秦湘之外，另外四个人都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满脸惊恐的盯着他，像是被吓到了似的。 只有秦湘，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看样子是睡着了。 她的脸微微有些红，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嘟着嘴看着像是在生气。 韩云霄见到她这副样子，心中的起突然消散了大半，忙起身找了间披风披在秦湘的身上，生怕她着了凉。 之后就轻手轻脚的去厨房准备其他的东西去了，过了一个时辰，生意才慢慢好起来，秦湘被嘈杂的人声吵醒，才恍然发现自己睡着了。 她忙起身去厨房准备东西，正好见雪盈从厨房走出来。 “您别着急，之前备的吃食还有一些，应当够卖的了。” 雪盈之前还对秦湘他们抱有一丝警惕，但几日想出下来，互相了解了，自然就放松了不少。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忙进了厨房帮忙端菜。 “两个孩子接回来了吗？” 她看了一圈都没见到两个小团子，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都接回来了，他们两个正在里屋吃晚饭，你不必担心他们。” 秦湘松了口气，抽空吃点东西，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送走最后以为客人。 “回去都好好休息，明日咱们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都精神点。” 秦湘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胳膊，虽然知晓她说的话会让韩云霄心中不舒服，但她总归是要提醒一下。 免得这些十多岁的小孩，一不小心被出了什么纰漏，让那个马老六钻了空子。 她说完特意看了一眼韩云霄，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还点了下头。 秦湘不由的松了口气，招呼几人将铺子打扫干净，就各自去洗漱休息了。 秦湘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水汽的钻尽被窝，就见韩云霄正垂着头看着她，眼神中透出几分热切的神色。 “我有点累了。” 秦湘又不是小孩，自然看得出韩云霄想要干什么。 只是她刚说完一句话，嘴就被堵住了，她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再继续思考。 她想要挣脱出来，却没有力气挣脱，偏还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来气时，韩云霄终于放开她了，在她光滑的背上摸了起来。 他常年干活，掌心有很多茧子，因此触碰到皮肤上感觉十分敏感。 秦湘忍不住抖了起来，心跳也在不停的加速，好在他的手只是停在腰的位置就不动了。 过了片刻头顶传来一阵呼吸声，秦湘才松了口气，她这三日疲惫不堪，可真没准备好，在这个时候和他滚床单。 确定这家伙不会发疯之后，秦湘才靠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晓，她刚刚睡着，韩云霄就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窝在他怀中的小妻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只盼着那个狐头是误会了什么，韩云峰只是和马老六走的近一点而已。 若是当真如狐头说的那样，他怕是真的要对这个弟弟死心了。 转天早上秦湘照例早期准备食材，原以为今日他们回来闹事，然而一天下来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秦湘不由得有些奇怪，接下来半个月也一直没发生什么事，连秦湘都不由得有些怀疑，狐头这次八成真的是看错了。 半个月之后的一天，天色有些阴沉，外面下着小雨，因此铺子里的生意相较于平日要差一些。 秦湘见状还以为今日不会有太多生意了，正打算过了中午若是雨还不停的话，就关张休息半日。 谁知还不到晌午，天就晴了，铺子里的生意又好了许多，秦湘正忙活时，突然感觉手肘被人撞了一下。 她转头瞥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用下巴指了指门口，低声说：“马老六。” 秦湘这才意识到，从外面走进来这个络腮胡子，头发凌乱的男子就是马老六。 马老六先是环视了铺子一圈，才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空座他不坐，偏要坐在已经有人的位置。 好在秦湘这铺子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因此经常有人拼桌吃饭。 坐在对面的人也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闷头吃东西。 秦湘快步走到马老六身边，问道：“您看看，想吃什么？” 马老六接过菜谱看了翻了翻，随后抬头到：“五块炸鸡，饺子一盘，这个年糕也来一盘。” “您稍等。” 秦湘点了下头，拿着菜谱转身离开，马老六色迷迷的扫了一眼秦湘的背影。 他还没等想太多，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朝着不远处射了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心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韩云霄其实就站在他的身后，只是他收敛了他身上的杀气，才没有被马老六看到。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好，那个青年在提醒秦湘时，韩云霄自然也听到了，因此也知晓这家伙就是狐头说的那个马老六。 看到这家伙出现，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打破了，他弟弟当真是见不得他们有半点好。 他们不过是开了间铺子，他就要这样算计他？ 韩云霄实在想不明白，除了没有将炸鸡方子给他之外，这些年他对韩云峰照顾的还少吗？ 他有点想不明白，但若是秦湘知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他这就叫生米恩斗米仇。 很快他就见到秦湘将吃食全都端上来，放到马老六的面前，马老六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闷头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了半天，见其他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才咬开一块炸鸡，趁着人不注意时，将站着血的鸡毛塞进了鸡肉的缝隙里。 “你们这点也太脏了，看看，这鸡毛还在里头呢！这怎么都不洗干净了再做！” 啪…… 马老六站起身将差了鸡毛的炸鸡，丢到桌子上，不耐烦的大吼起来。 “你这鸡毛……我这铺子里做的炸鸡都是从我的庄子里拿来的，你这只鸡毛不是我家鸡身上的！” 秦湘将那块炸鸡拿起来，拔出鸡毛拿在手中看了看，随后淡淡说道。 周围的食客都纷纷看了过来，眼中透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嗤……天底下的鸡长的不都一样吗？难不成你家庄子上的鸡毛都是金子做的！” 马老六不耐烦的嗤笑了一声，随后大声嚷嚷道。 他本来就是小偷出身，伸手几块，刚才大吼完又拿起一块炸鸡啃了一口，然后趁人不注意，又将一根鸡毛插在那块炸鸡里，之后将炸鸡丢到秦湘跟前。 “鸡也分很多种的，大致可以分为五类，肉用、蛋用、肉蛋兼用、食药兼用，以及观赏用的斗鸡。不信你找专门的养鸡的人家打听一下便知，你这种鸡是专门下蛋的，但我庄子上养的鸡是专门用来做炸鸡的，根本不是一类。” 秦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十分平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当场戳穿 “你……你胡说八道，鸡不都长一样吗？哪有那么多讲究，你就胡诌吧！” 马老六愣怔了一下，随后不耐烦的摆手道。 铺子里也有几人附合的点了点头，秦湘见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后冲着雪盈道：“雪盈，你去将临街卖鸡的李婶子请来，顺便让她带一只黄鸡过来。相公劳烦你去将厨房咱们用的鸡带过来一只。” 雪盈听后，忙应了一声，就提着裙子飞快的往外走。 韩云霄到是有些犹豫，像是怕自己走了之后，秦湘会遇到麻烦。 秦湘冲他点了下头，他这才往厨房走去，马老六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门外，似乎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还是觉得秦湘在虚张声势。 很快就见雪盈带着李婶子走了进来，李婶子的怀中还抱着一只黄鸡。 而韩云霄则提着一只矮脚鸡从厨房走了出来，秦湘见将两只鸡放在一起，让众人去看。 “李婶子，你可认得这种鸡毛是哪种鸡的？” 秦湘笑了笑，随后一把将刚才马老六偷偷塞进炸鸡之中的鸡毛，拿到李婶子跟前问道。 “秦娘子问我可是问对人了，我在临界买了二十年的鸡。这鸡毛一看就是黄鸡的，这种鸡特别能下蛋，许多农户家都到我家买这种鸡。” 李婶子拿过鸡毛看了一眼，随后淡淡一笑得意的说道。 “你这老婆子定然是被这老板娘给买通了，帮着她说假话，这鸡毛分明是她家的炸鸡之中找到的！” 马老六一听就知晓自己这是要露陷了，当下激动的喊道。 “哼，我老婆子什么都能认错，就是这鸡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这分明鸡是黄鸡的鸡毛！秦娘子家的炸鸡我也吃过，都是用矮脚鸡做的，她家的炸鸡之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鸡毛？” 李婶子平为人还算不错，比较爱面子，听人这么说当下就火了。 “怕不是你自己将鸡毛插进人家的炸鸡里去的吧！马老六，离开陈三你竟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时一个青年嗤笑了一声，指着马老六说道。 秦湘朝着那人瞥了一眼，发现这人是狐头的一个小弟，想来是和马老六不太对付。 “你胡说，一顿饭钱我怎么没有？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做东西脏，才忍不住说的！” 马老六说着就将一两银子拍在桌面上，表示自己有银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有些懵了。 “你别狡辩了，这鸡毛煮完了什么样，没煮过什么样，我可比谁都清楚！你这分明是没煮过的，秦娘子的炸鸡都煮成这样了，这鸡毛不可能是煮之前就混在肉里的。” 李婶子见他这么嚣张，当下脸就红了，厉声呵斥道。 “还真是，这鸡毛还是干的，一点都不像是煮过的样子！” 这时有位食客突然开口道，刚才说话那青年听后，突然凑到马老六的跟前，飞快的扯住了他的袖子。 马老六想要挣脱，却慢了半拍，被扯住了袖子，就听刺啦一声，袖子被扯坏了一块，几片鸡毛从袖子里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众人都看的分明。 “你这家伙真是忒损了点，竟想出这样的招来婆人家脏水！我吃了这么久的炸鸡，可没吃过一片鸡毛。” 这时另外一名食客，站起身指着马老六的鼻子骂道。 “这事都清楚了，那咱们便到衙门走一趟吧，你这样污蔑我，也不能就这般算了。” 秦湘冷着脸说完，就冲着韩云霄看去，韩云霄立刻走过来，一把拽住马老六得肩膀，拖着他就往外走。 马老六本想挣扎，但他越是挣扎，肩膀就越疼，快到门口时，他实在扛不住了忙开口大喊道：“放手，我就是收钱办事，是有人让我来败坏这家铺子的名声的！” 韩云霄脚下一顿，转头冷着脸看着他，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马老六吓了一跳，双腿一抖险些没尿出来，心说这厮真的只是个村夫吗，怎么杀气这么重？ 脚下顿了一下之后，韩云霄突然一拳打在马老六的脖颈上，然后拖着他继续走。 秦湘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并没有组织，他们早就知晓此事是韩云峰的。 因此根本没有追问的必要，如今就看韩云霄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秦湘不担心韩云霄会包庇韩云峰，她反倒觉得，这件事正好能让韩云霄彻底对韩云峰和王氏失望。 “今日之事让各位见笑了，我请各位喝香菇汤。” 秦湘说完冲着各位微微欠了欠身，就招呼雪盈和小兰一同到厨房去端了香菇汤出来。 “以前我以为秦娘子只是做炸鸡好吃，如今看来秦娘子厨艺当真了得。” 诸位食客喝了汤之后，都不由得赞叹，心中更是觉得这位秦娘子是个厉害的厨子。 过了半刻钟，韩云霄才走了回来，脸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原本铺子里还十分热闹，他一进来众人都瞬间安静下来，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他彻底无视了这些人的目光，穿过铺子就朝着后院走去，秦湘有些担忧的看向他，却被他给无视了。 等他走了之后，众人才各吃各的，秦湘招呼四个伙计继续忙，她则朝着后院走去。 “他又不是头一次这样了，你若是……你若是担心婆婆不高兴，咱们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 秦湘走到后院，就见韩云霄坐在井边，手中还拿着一摊子酒。 “今日咱们早些关张，去韩云峰家一趟，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韩云霄目视前往，一脸平静的说道。 秦湘眉头一挑，有点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不不过也料想到以他的秉性，多半是去质问韩云峰的。 “还是别回去了，韩云峰不会承认的，不过是平白惹一肚子气。” 秦湘不赞同的点了点头，颇为无奈的说道。 “他承不承认不重要，我是去做个了断，他总这么胡闹对谁都不好。” 韩云霄摇了摇头，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道。 他将酒坛子放下，站起身走到秦湘跟前，一把酒将秦湘揽入怀中。 秦湘身体一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韩云霄坚定的说道：“因为我娘和弟弟，已经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日后我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秦湘听了他的话之后，一直以来压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她点了下头，伸手楼主韩云霄的腰，笑了笑到：“我陪你一同去，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一同面对。” 韩云霄没有吭声，却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相拥了足有一刻钟，才放开对方。 忙活到申时，秦湘直接招呼众人收拾下铺子，就关门休息。 她和韩云霄一同，赶着牛车就朝着韩云峰家赶去，两人赶到韩云峰家大门口是，韩云峰还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躺着呢。 他根本没有料想到，污蔑秦湘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而且马老六那么不靠谱，将所有的事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若是知晓此事的话，他早就卷着银子先躲出去一段时日了。 韩云霄和秦湘快步走进王氏的房间，王氏正盘腿坐在床上，见到两人之后，不由得一愣。 她可没想到两人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不过短暂错愕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大郎，都这么晚了，你过来所为何事？” 王氏虽不知韩云峰具体会怎么对付秦湘，但见到韩云霄这副表情，心中突然有种不详得预感。 “娘，让马老六去铺子里闹事的事，你可知晓？” 韩云霄表情平静的看向王氏，只是眼神之中透出几分阴冷的神色。 王氏暗暗攥紧手中的帕子，表面上却淡淡道：“马老六是什么人？我从来不曾听说过？” 韩云霄直勾勾的盯着王氏，半晌之后突然转身朝着对面韩云峰的房间走去，看他的样子就知晓，他是去和韩云峰对峙的。 秦湘匆忙向王氏行了个礼，就转身去追韩云霄了。 韩云霄这次却是一点都没客气，走到韩云峰的房门口，抬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韩云峰被吓了一跳，刚想张口骂人，就突然看到立在门口的韩云霄。 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他的眼中透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心中则开始盘算着，韩云霄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今日可是马老六动手的日子，只要马老六成功了，那韩云霄今日肯定没有心情过来找他。 除非马老六露馅了，想到这韩云峰心中慌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想到前几日算计秦湘，就算最惨的时候，还能比上次惨吗？ 所有他根本不担心韩云霄会将他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说他几句而已。 “大郎，你这是干什么？” 王氏这时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一脸责备的说道。 “你三番五次来招我们的麻烦，我都忍了，此次的事我也不予追究，但是日后咱们再无瓜葛，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听懂了吗？” 韩云霄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说的十分认真。 王氏一听就慌了，随后满脸怒气的看向秦湘，尖声质问到：“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又和大郎说什么了，如今将他们亲兄弟的关系挑唆成这样，你当真是恶毒！” 王氏说着已经冲过来，抡起拐杖朝着秦湘打了过来。 第一把二十六章 断绝关系 她刚才说话时，特意将亲兄弟三个字说的特别重，分明是想要提醒韩云霄，他们是亲兄弟，腰估计亲人之间的情分。 秦湘见她要打人，立刻躲闪道韩云霄的身后，笑道：“娘还是问问小叔子做过些什么吧，今日我们的铺子险些因为小叔子的算计的倒闭了。” “闭嘴，小峰才不会做这等事，肯定又是你搞出的事！” 王氏狠狠的瞪了秦湘一眼，一脸不信的说道。 秦湘没有解释，因为根本没有必要，王氏说这些话全都是给韩云霄说的，现在愿不愿意听就要看韩云霄自己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钟，韩云峰才从床上爬起来，笑着说道：“大哥，你要相信我，我可不认识什么马老六，更没有让人害你。” “我以前觉得你虽然懒了一些，却本性不坏，但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记住我今日说的话，日后便是有了什么麻烦，也不要来找我！” 韩云霄凝视了韩云峰片刻，冷冰冰的说完，也不顾韩云峰和王氏的反应，拉住秦湘的手转身飞快的离开。 王氏在身后喊了他几声，他去都没有反应，反而加快了步子。 “咱们先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吧，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在外面吃。” 秦湘看出韩云霄虽然和家人做了了断，心情却十分不好，秦湘想让他先散散心再离开。 韩云霄点了下头，就赶着牛车朝着书院的方向赶去，等两人接到小团子之后，便朝着他们常去的一家菜馆。 “娘亲，今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彤彤拄着下巴，看着韩云霄一脸阴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样子，秦湘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韩子言。 发现这孩子刚才还盯着她看，见她转过头看向自己之后，他就立刻避开了她的眼神。 秦湘笑了笑，自然看出这孩子也想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秦湘见状夹气两块点心，给两个小团子一人一块，韩子言撇了撇嘴说道：“太甜了，我只吃一块！” “你既然不喜吃甜，那日后做点心我便少放些糖。” 秦湘淡淡一笑，无奈的说道。 “哥哥，你今日不还吃了三块雪花酥吗？” 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向自家亲哥哥。 韩子言刚咬了一口点心，险些被呛到，他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家妹妹，小脸绷得紧紧得，像是拼了命在装严肃。 秦湘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却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将今日铺子里发生的事和两人说了一遍。 韩子言和韩彤彤全都听的目瞪口呆，听完之后还愣了片刻，显然是被惊住了。 “娘亲，二叔怎么又作妖了？” 韩彤彤颇为无语的抱怨道，她可是记得上次韩云峰还说秦湘被鬼上身了。 韩云霄的筷子顿了一下，之后就继续吃，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秦湘看向韩云霄，知晓这家伙现在根本不想听任何，关于韩云峰的事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问起他们在书院的见闻。 四人边吃边聊，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吃完饭，逛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铺子里。 谁知等他们到铺子门口时，就见铺子的门开着，四个人正在里面忙活着。 “我们瞧着炸鸡还没卖光，干脆就继续开张了。” 雪盈见状忙开口说道，她以前还觉得自己这次被卖了之后肯定会遭了难。 却不曾想，如今只是辛苦一些，日子还算过的不错，她如今的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你们两个会后院吧，我们还得忙活一会儿。” 秦湘见状忙招呼两个小团子回后院，她则和韩云霄一起，继续帮着忙活铺子里的生意。 天刚擦黑便又下起雨来，因此生意并不算好，不过做了一个时辰的生意就打烊了。 “今日都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正好用今完的时间对对帐。” 秦湘揉了揉肩膀，冲着伙计吩咐了一句，就朝着后院走去。 简单洗漱一下之后，她便坐在桌前，将着二十几天的账目，全都算了一遍。 韩云霄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时不时帮忙拨弄一下蜡烛，目光之中透出几分淡淡的愁绪。 秦湘见他心情不好，忙笑了笑说道：“咱们的生意比原来摆摊的时候，好了四倍不止。我粗略算了一下，刨去成本，咱们这个月至少能赚五十两银子。” 韩云霄点了下头，他也有些惊讶，不曾想到这铺子竟这么赚钱，如今他到时有些明白，韩云峰那么想要得到炸鸡的方子。 这方子如今如此受欢迎，定然是有不少人惦记的，如今他们这地方小，也没多少厉害人物，抢方子的人自然不多。 但若是日后生意越做越大，只怕到时候想要保住这方子就不容易了。 韩云霄想到这里，心中非但没有了半点赚银子的喜悦，反而愈发的担忧起来。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不知晓他为何突然不高兴了，于是伸手推了推推了一下韩云霄。 见对方回过神来，她疑惑的问道：“你为何如此不悦，咱们这铺子可是整个县赚的最多的，合该高兴才对，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开分店了。” “我觉的咱们能糊口便可，不必非要赚那么多银子。”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不想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怕秦湘会心生畏惧。 “你不必担心，我知晓你是怕有人会抢这个方子，生意做大之后我自有办法。” 秦湘看出了韩云霄的想法，于是淡淡一笑说道。 韩云霄见她如此淡定，这才点了下头，虽心中不清楚秦湘有什么办法，但他相信秦湘有自己的办法。 “早些休息吧，今后即便有韩云峰再来找咱们帮忙，咱们也不必理会！” 韩云霄端起烛台，就招呼秦湘一起休息。 秦湘揉了揉眼睛，也觉得有些疲惫，两人躺在床上，秦湘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大概是终于看到韩云霄对他弟弟和他秦娘狠下心来，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为何还不睡？” 韩云霄见秦湘半天都没睡着，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也不曾睡着吗？” 秦湘歪着头看着韩云霄，眼神中透出几分笑意来。 “我和他们闹翻，你应当十分高兴吧。” 韩云霄也忍不住笑了笑，伸手一把搂住了秦湘脖子，将她揽入怀中。 秦湘的鼻子都撞在他的胸口上，秦湘刚才太高兴了，竟然没发现韩云霄并没有穿上衣。 “你怎么光着膀子？” 秦湘不由得一愣，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刚想挣扎，就突然被韩云霄给放在床上。 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韩云霄压在她的身上，目光**的在她身上游走。 “娘子，别推拒我。” 韩云霄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扑到秦湘的脸上，秦湘忍不住呼吸沉重。 “我……” 她还没等吭声，就突然感觉嘴唇被人堵住了，他的手在秦湘身上游走，秦湘很想挣扎。 但衣服已经被拨掉了，秦湘只觉得身上一凉，韩云霄已经将她的腿分开…… 第二日早上，等秦湘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秦湘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挣扎了几下才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捡起来套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两人的第一次应当很美好才对，却不曾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过去了。 她磨蹭了片刻，才终于走处卧房，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秦湘不由得有些惊讶，稍微反应了一下，就猜到这肯定是韩云霄得主意。 秦湘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慢悠悠得走到厨房，正巧见到雪盈和小兰正在厨房忙活着。 她连忙跟着几人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便做了好几只炸鸡。 韩云霄这时突然走进厨房，见到秦湘之后，不由得问道：“你若是不舒服，去休息一下吧。” 秦湘忍不住脸红，看了一眼雪盈和小兰，发现两个小丫鬟都没有往这边看，她才松了口气，用手肘撞了一下韩云霄，转身就继续忙了。 “我给你留了药你可用了？” 韩云霄被撞了一下也不恼，反而低声继续问道，他可是特意买了药给秦湘。 秦湘一听这事更加脸红，当下就冲着韩云霄白了一眼道：“别说了。” 韩云霄见状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秦湘本来就有些累，勉强忙活了一日，晚上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的睡着了。 韩云霄见状，将他揽入怀中，轻轻得帮着韩云霄拨弄了几下发丝。 转天早上，秦湘睡了一觉之后，终于觉得舒服了很多，她起了个大早，便打算多做几只炸鸡，免得到时候又不够卖。 谁知生意刚开张，韩茜茜就走了进来，她得手中还提着一个陶罐子。 秦湘见状就有些无语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秦湘都知晓她是来干什么的。 “吃过了吗？今日可有人来给你送汤了。“ 韩云霄正巧走进铺子，秦湘立刻笑了笑说道。 韩云霄脚下一顿，有些不耐烦得看向韩茜茜，随后冷声道：“我吃过了，咱们刚才不是一起吃得吗？” “表哥，我特意给你做了夏衫，你试一下看合不合身？” 这时韩茜茜站起身，从随身背包之中拿出一件竹青色得衣衫，走到韩云霄跟前问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纠缠不清 “我不缺夏衫，你带回去给韩云峰穿吧，他为了算计我们可是给马老六不少银子，如今手头定然是有些紧的。”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韩茜茜，之前他总以为韩茜茜是个有些任性的小丫头。 但经过上次他们合伙给他下药的事之后，韩云霄才彻底意识到，韩茜茜事个心机多深沉，又多没有底线的女子。 韩茜茜听了韩云霄的话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韩云峰做事不靠谱。 她苦笑了一声说道：“表哥，我不知晓你和二表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韩云霄见状，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若是来吃饭的，我们欢迎，若是因为旁的事，就不必过来了，我们平日里比较忙。“ 秦湘正闷头摆放碟子，听了他的话之后，险些没笑出来。 “表哥，茜茜真的不知晓二表哥做过什么，会惹得你如此生气……” 韩茜茜还想说什么，却被韩云霄给打断了。 “你似乎忘了，上次迷晕我的事了，那次我就告诉过你，无视不要来我这里。” 韩云霄打算她的话，十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身就朝着后厨走去。 韩茜茜本想叫住韩云霄，但韩云霄根本没打算理会她。 这时正巧有好几位食客走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众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韩茜茜。 韩茜茜纵然脸皮够厚，也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气恼瞪了秦湘一眼。 “秦湘别以为你挑拨表哥和二表哥之间的关系，就能的什么好，早晚有一日表哥会看清你的真面目的。” 韩茜茜说完，提着衣服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众人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向秦湘，还不等秦湘开口，就听其中一位食客道：“刚才那姑娘就是你相公的表妹吧？我有个亲戚就住你们村，你们家那些事他还当乐子和我说过！” 秦湘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淡淡道：“这天底下多的是男子，她偏就看上了我相公，我当真事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别理她，姑娘家家的当真是不知廉耻。” 刚才说话的食客，听了秦湘的话之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秦湘见状当下转移话题，询问这几位想吃什么。 之后便到厨房去给他们拿东西，几人见秦湘走了，忙开口询问刚才说话那人。 这人本来就很话痨，当下便将韩茜茜和韩家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之后，都不免有些唏嘘，再看向秦湘时，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同情。 秦湘不明就里，不过也没有多想，因为很快客人就多了起来。 如今食客虽不如刚开铺子时那么多，但一天也能十分繁忙。 等几人忙到中午时，秦湘才招呼众人趁着人少时吃些东西，免得待会儿又没有时间。 “秦湘姐别担心，我们都年轻干这么点活还能扛得住！” 小兰是个干瘦得姑娘，看着怯怯的，不过干活十分的灵便。 她见秦湘招呼他们休息一会儿，便笑着说道。 “活是永远干不完的，你们不妨多休息一会儿，正巧这会也不忙，等过些日子有空了，我便将炸鸡的做法教授给你们。” 秦湘点了下头，觉得对这两个小女孩还算满意。 两人应了一声，正打算坐下吃饭，就突然看到两个人走了进来。 雪盈忙站起身走过去说道：“两位这边坐，想吃些什么？” 这两人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绕过她径直走到了秦湘跟前。 “这嫁出去的女儿当真像是泼出去的水一般，开铺子这般大的事，都不曾告诉我们，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秦夫人走到秦湘跟前，原本就一肚子的火，如今见秦湘看到她，竟然都还坐在原地，当下脸色就阴沉下来。 “您说的对，嫁出去的女儿自然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如今可是韩秦氏了。” 秦湘淡淡一笑，冲着秦夫人摆了下手道：“秦夫人请坐，想吃点什么尽管点，不过记得付钱。” 秦夫人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秦东咱们坐下，赶紧给我们上一整只炸鸡，然后再上盘饺子。” “这么多你们两位怕是吃不完，我们铺子里的餐盘比较大。” 雪盈笑了笑，随后客气的冲着秦夫人说道。 “你哪有那么多废话，让你上菜你就上菜。” 秦夫人瞪了雪盈一眼，不耐烦的呵斥道。 雪盈哆嗦了一下，随后朝着秦湘看去，秦湘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秦夫人，总觉得今日她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茬的。 她心中虽不满，但铺子里不止他们两个，而且听他们刚才的话，就知晓这两位是她的母亲和弟弟，秦湘也不好说什么。 她冲着雪盈点了点头，雪盈这才苦着脸朝着厨房走去。 不多时她便将炸鸡和饺子拿了上来，秦夫人见状立刻招呼秦东开吃。 两人就像是几日没吃过东西一样，不多片刻功夫便将点的饭菜全都吃了个精光。 “你这不是还有什么香菇汤吗？也给我们上两碗！” 秦东抹了一把嘴，冲着秦湘招呼道。 秦湘转过头淡淡道：“今日没做香菇汤，只是做了一些萝卜汤，给他们端两碗上来。” 雪盈见状忙点头应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秦夫人一脸嫌弃的瞥了韩云霄一眼，随后不耐烦的耻笑了一声。 “秦湘，你这炸鸡虽然做的不错，但到底有些咸了，日后可别再放这么多盐了。” 秦夫人吃完，还不忘记挑一句刺，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赔了她一眼没有吭声，等雪盈将汤端上来之后，这两位立刻将汤接过去，几口便将汤喝光了。 秦东喝完吧唧了几下嘴道：“这汤也太淡了，下次弄得浓一点，太素淡了。”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秦夫人也跟着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两位，你们还没给银子呢！” 雪盈见状忙着急得追了上去冲着两人说道。 “给什么给，你这个小丫头当真是不懂事，她可是我女儿，我到我女儿家吃饭，还用得着花钱？” 秦夫人一把将雪盈推开，冷声呵斥道。 她的声音立刻引起周围人的侧目，不过这位根本就不在意，冷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秦夫人，你这时小本生意，当不得你这样，我也不管你多要，好歹给我个本钱三十文钱，不然秦东就得留下帮我刷盘子，直到抵消了饭钱为止！” 秦湘这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冷着脸说道。 “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小妮子，嫁了人之后，亲兄弟在你家吃了顿饭你都不乐意！” 秦夫人说着就大闹起来，周围的食客都问问朝着秦湘看了过来，觉得她这么做有些过了。 秦湘刚想说，他们若是每日都过来骗吃骗喝，他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只是话话没等说出口，就被韩云霄给拦住了。 秦夫人本来还想继续撒泼，但见到韩云霄过来之后，立刻拽住韩云霄的袖子说道：“女婿，你给评评理，我们来你家吃顿饭，用给银子不？” “岳母来吃饭，自然时不用付银子的，只是我们小本生意，岳母若是想过来吃，下次我给你们做些别的。” 韩云霄自然看得出这两位是来闹事的，但秦夫人毕竟时秦湘的秦娘，所以就算再不满他也得忍忍。 “我们就两个人，能吃你们多少？都赚这么多银子了，还差我们这口吃的？” 秦夫人说着也不等韩云霄继续反驳，就招呼秦东一同离开。 “你怎么能答应他们过来吃，这两人都是贪心没够的，若是三天两头过来白吃白喝，咱们难道还要供着？” 秦湘气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冲着韩云霄责备道。 “他们就两个人能吃多少？不必如此介怀。”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以为自己知晓秦湘的心情，毕竟韩云峰和王氏，也是这般喜欢占便宜的。 其实秦湘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她对秦夫人和秦东根本半点感情都没有。 但韩云霄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盘算着等下次这两人过来时，随便给门煮点东西，好歹能节约成本。 “你们这都怎么了？” 这时姜厉走了进来，他刚进们就见铺子里气氛不对，因此疑惑的问道。 秦湘站起身说道：“不过是铺子里进了几只苍蝇，刚飞走了，不碍事的。” 姜厉呵呵一笑，自然清楚秦湘是在开玩笑。 他走到秦湘跟前坐下，说道：“我正巧没吃饭呢，先给我来半只鸡尝尝。” 小兰点头应是，就飞快的朝着厨房走去，不多时便将半只炸鸡放到了他面前。 “今日刚炖好的莲藕汤，你也喝点正好解解腻。” 秦湘亲自给姜厉盛了一碗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姜厉不禁有些意外，以前秦湘在韩云霄面前，对他的态度可是冷冰冰的，几日不见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特意偷眼看了看韩云霄，发现韩云霄半点反应都没有，心中不由得一沉。 “你们圆房了？” 姜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毕竟之前秦湘和韩云霄可没有圆房，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多深厚，但如今看来却是他想错了。 “姜大少爷了，我和相公感情很深，因此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秦湘看出姜厉的想法，于是淡淡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上门闹事 姜厉原本还觉得这汤鲜美可口，但听了秦湘的话之后，他只觉得口中十分的苦涩，根本难以下咽。 勉强吃了点东西之后，姜厉放下银子一声不吭就匆匆离开。 韩云霄见他离开时脚步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这厮这次该死心了吧。” “但愿吧，咱们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能做朋友最好，若是不能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秦湘今日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因此见到姜厉过来，就忍不住将心中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韩云霄点了下头，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中却十分欢喜。 虽然他早就知晓秦湘对姜厉没有男女之情，但心中到底有些别扭，如今听秦湘直截了当说完，他心中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娘子累吗？” 韩云霄说着便起身，帮着秦湘揉了揉肩膀，秦湘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然而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差役摸样的人走了进来，雪盈见状忙走过去招待。 那差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只是帮县令传话，他想吃你们这的炸鸡和年糕。” “待会儿我们便给县令大人送过去，劳烦您跑一趟了。雪盈给这位差役包一包饺子带着。” 秦湘听后冲着差役笑了笑，随后客气的说道。 那差役眼前一亮，原本还以为只是过来跑个腿，却不曾想还能多弄到吃的东西，忍不住客气了道：“早听闻你们着的吃食，是整个县里最好的。” “您谬赞了，若是吃着喜欢，日后就常过来。” 秦湘点了下头，忙起身亲自帮着把饺子包好，递给了那个差役。 “今日生意冷清，咱们待会儿一同出去给县令送餐吧，顺便溜达溜达。” 秦湘揉了揉肩膀，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做生意，根本就没有时间多出去逛街，趁着今日的事便想叫韩云霄一同出去走走。 韩云霄点了下头，淡淡道：“也好。” 正巧赶上两个小团子今日沐休，他们两人做完功课之后，便到铺子里帮忙做生意，刚巧听到两人的话。 “娘亲，彤彤也想出去玩。” 韩彤彤听后凑过来，奶声奶气的撒起娇来。 “今日不行，下次沐休日带你们去逛庙会！” 不等秦湘开口，就见韩云霄将韩彤彤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头说道。 韩彤彤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和韩子言一同去帮着到厨房忙活去了。 两人将要给县令的东西带好，就一同出了门，此时街上还下着小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的从天上滑落下来，打在了两人乘着的油纸伞上。 两人都没有吭声，就这样安静的走着，半晌都没有吭声。 “娘子，咱们先将东西送到县令那，再四处转转。” 韩云霄见秦湘没吭声，悄悄拉住秦湘的手了，小声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两人就朝着县衙的方向看去，等到了县衙时，雨已经停了。 韩云霄刚走到门口，还没等开口，就见一名差役说道：“你们总算来了，县令大人让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快进去吧。” 秦湘笑了笑说道：“那就劳烦您了。”说完就拿出一吊钱塞给差役。 这差役才笑了笑说道：“那我给你们带路。” 韩云霄挑了下眉头，真没想到这家伙变脸这么快，不过还是跟着往县衙里面走。 等两人走进县衙后堂时，就见县令换了身家常得衣服，正坐在厅中看书。 见他们两人进门之后，指了指桌子说道：“我特意多点了一些，若是还没用过晚饭，不如一同吃吧。” “这可不行，哪有让您请我们吃饭的道理，不如这一顿就当我请了。” 秦湘忙摇头，这家伙可是一方父母官，比现在的县长权利可大多了。 日后她少不得还要麻烦这位，因此自然不能为了点小便宜就得罪这家伙。 “无妨，不过是一顿饭罢了，谁请都一样。” 县令倒是不在意，招呼秦湘和韩云霄坐下，秦湘还没有多说什么，就见韩云霄已经坐下了。 秦湘只好坐在他的旁边，三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等两人从县衙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秦湘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因为以往这个时辰，生意都会相对好一些。 她有些担心，铺子里那四个伙计会忙不过来。 “原本还想散散心得，如今却是来不及了。” 韩云霄不禁有些遗憾，自从和秦湘在一起之后，两人真的没有多少想出得时间。 “日后害怕没有一同散心得时间吗？还是赶紧走吧。” 秦湘笑了笑，她伸手握住了韩云霄宽厚的手掌，不禁又加快了脚步。 然而两人刚走到铺子门口，就突然发现铺子里十分的热闹，这种热闹却不是因为人多，更像是有人在闹事。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赶忙挤开人群走了进去，就见两个小团子正全多在一张桌子后面。 他们旁边还坐着秦夫人和秦东，看他们的反应，秦湘就大概猜出了，两个小团子肯定是被他们两个弄哭的。 “彤彤，子言，你们两个怎么了，到娘亲这来！” 秦湘飞快的走过去，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随后冷冷的转头扫向秦夫人和秦东。 “你瞪着我干什么?我看你就是脑壳坏掉了，你亲弟弟吃你顿饭，你都一脸不高兴，偏还对两个没血亲的孩子这么好，当继母还当上瘾了，真是……” 秦夫人一脸的不屑，见秦湘瞪着她，立刻不耐烦的吼道。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秦湘站起身，强压住怒气，冷声质问道。 “怎么不能过来？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过来！” 秦东将一块鸡骨头从口中吐出来，随后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打他们了？” 秦湘愣着脸继续盯着秦东，语气中透出几分怒意。 “他们在过道跑来跑去的，我看着眼晕，就推了他们两个几下，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禁打，都是你给惯的！” 秦东不耐烦的摆手，显然是觉得秦湘小题大做了。 “才不是呢，彤彤和子言是帮着招待客人，也没招惹他们，这人就将他们两个拽过去，打了好几下，还抢走了彤彤口袋里的糖。” 这时雪盈走过来，愤愤的说道，她实在是忍不了这两个家伙了。 过来白吃白喝有就罢了，态度还这么差，还打人家孩子，当真是可恶之极。 这两位若不是老爸娘的亲娘和亲弟弟，她早就报馆将两人抓去县衙了。 “你这个小蹄子，谁让你说话了，给我滚一边去，你们这铺子里伙计当真是没规矩。” 秦夫人一听雪盈竟然敢说她儿子，当下就火了，站起身就要打雪盈。 “你闹够了没有？让别人当猴子看有意思吗？” 秦湘挡在雪盈跟前，不耐烦的冲着秦夫人说道。 “你竟然敢说我像猴子，我可是你娘！” 秦夫人气的满脸涨红，歇斯底里的冲着秦湘喊道。 “我可没说你像猴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警告你别再打我家孩子，不然我当真会报官抓秦东的，我以前可不是没告过他！” 秦湘嗤笑一声，满脸冰寒的盯着秦夫人，秦夫人原本还一脸的嚣张，但见秦湘这副样子，她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你少在这威胁我，我可不怕你！秦东咱们走！” 说完她起身就招呼秦东一同离开，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被韩云霄给拦住了。 “你打我儿女。” 韩云霄刚才就一直在旁边，他原本以为今天下午那场闹剧，就够让人笑话的了。 没成想这两位根本不在意什么脸面，晚饭竟然又来闹了，而且这次闹的更凶。 秦东平日里还是有些畏惧韩云霄的，见韩云霄冲过来忙退后一步，躲到秦夫人的身后。 “你干什么，还想打我儿子？” 秦夫人见到韩云霄一脸怒容，当下也有些犯怵，不过为了她儿子，她还是强撑着说道。 “看在秦湘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日后你话敢打我的儿女，我就打断你的腿！” 韩云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他说过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秦东的心上。 秦东哆嗦了一下，和秦夫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匆匆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这两人可真是能闹，我们过来吃个饭都被他们两个闹得脑仁疼。” 这时一个上了岁数得老头，不耐烦得说道。 他也算是炸鸡铺子得老客户了，因此特意跑过来吃炸鸡，却不想碰到这么一出，便有些不耐烦了。 “当真是对不住，我娘和弟弟都有些爱占便宜，没想到竟闹到铺子里来了。” 秦湘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 “不哭了好吗？娘亲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秦湘见两个小团子还在哭，赶忙拉着他们，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到了厨房之后，她一人给了他们几粒花生糖，两个小团子才总算止住了哭声，不过小脸都还皱着。 等打烊之后，秦湘还不放心的给他们两个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什么伤之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必如此担心，乡下长大的孩子，都比较皮实。” 韩云霄靠在门口，见秦湘帮着两个小团子检查好身上得伤之后，才淡淡说道。 “咱们总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总过来捣乱。” 秦湘将两个小团子哄睡之后，才走处房间皱着眉头说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消息走漏 “以前我常觉得你弟弟是个混混，如今瞧着，都一样。” 韩云霄自嘲的笑了笑，目光中倒是没有几分无奈的神色。 秦湘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算了会儿帐，便被韩云霄拉着休息去了。 转眼三日过去，这几日每天秦夫人和秦东都会过来蹭饭，秦湘也不阻拦，仍旧让人给他们那吃的东西。 “秦湘，你这炸鸡腿怎么越来越小了，是不是故意不想给我们吃？” 秦夫人将吃完的炸鸡腿丢栽桌子上，冷着脸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见状淡淡的一笑说道：“秦夫人若是不喜欢吃炸鸡，不如尝尝年糕？” 说着她就立刻招呼雪盈去厨房拿年糕给秦夫人吃。 秦夫人原本还有点不耐烦，但听了秦湘的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两位是你什么人？” 旁边的食客有些不禁好奇的询问秦湘，她和秦夫人之间的关系。 “这两位是我的娘和弟弟。” 秦湘笑了笑，目光之中透出几分冷意，只是其他食客并没有看出来。 而且反应不一，有的听了秦湘的话还赞叹她孝顺。 但更多的是立刻朝着韩云霄看去，发现韩云霄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禁暗暗赞叹这家伙心大，竟然明着让自己娘子这么搭娘家。 “娘子，快到晌午了，你也赶紧去用些饭菜，我待会儿再吃。” 韩云霄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反应一样，凑空走到秦湘跟前，淡淡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又忙了片刻之后，便去后厨匆匆吃东西去了。 等她吃过东西回来后，就见秦夫人和秦东已然离开了，这铺子里的食客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她。 这些人之中就有不少附近村子里的人，等他们吃过东西回到村子之后，便将秦湘这铺子里的事和相熟的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了出来。 正巧韩云峰到一家去吃喜酒，他刚坐下，就见隔壁桌的人凑过来，给他倒了杯酒。 “韩云峰，我听说你大哥和大嫂在县里开了家铺子，怎么从不见你们过去？” 这人是邻村的，平日里和韩云峰不常见面，但也知晓他和韩云霄不和，才故意出口膈应他。 韩云峰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强压住怒火道：“我大哥妻管严，我们去了也只有受气的份，自然不会过去。” 韩云峰早看秦湘不顺眼，趁着这空档，自然要抹黑秦湘。 “难怪我总瞧见你大嫂的娘和弟弟到他的铺子里吃饭，从不给钱，你嫂子还挺高兴的，我看你大哥的样子貌似也不介意。” 与韩云峰同桌的人，听到这话当下一拍大腿，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 “你说什么？” 韩云峰刚吃了块猪肉，听到这人的话险些没咬到舌头。 他的音量很高，立刻盖过了周围众人，众人都不由得一愣，朝着他们这边看拉过来。 “你竟不知晓！经常去你大哥家铺子吃饭的人，都知晓此事，不信你去看看。好歹也劝说一下你大哥，开铺子便是为了赚银子，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能顿顿都去蹭饭吧。” 同桌的人一脸嫌弃的说道，显然都有些看不起秦夫人和秦东。 不过他更多的是埋怨秦湘，这么不知晓分寸，就算搭娘家也要有个限度。 韩云峰听到他们说，秦夫人和秦东去蹭饭时，肺都快气炸了。 他恨不得立刻跑回家，将此事告诉王氏，让王氏立刻将韩云霄和秦湘叫回来大骂一通。 凭什么他们秦家人能到他铺子里骗吃骗喝，他们多向他们要一只鸡都不肯给。 不过他还是强压住火气，冷着脸道：“这事我还真不知晓，毕竟他们住在县里面，我最近也没去过县里，改日我去看看。” 众人都点了下头，同时一脸同情的说道：“昨日我们还瞧见，你大嫂那兄弟，将你大哥的儿女都给打了，着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得说说他们。” 这同桌的人是好心，但这话听到韩云峰的儿中却不以为然，之前他就从来没将韩子言和韩彤彤当回事。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说道：“若是真有此事，我定会和他们说说。” 众人一听便知晓这件事也说的差不多了，因此转而将话题扯到了别处，唯独韩云峰始终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待到宴席结束，他就忙不迭的朝着家赶去，刚进门他便看到白翠儿正抱着一匹棉布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他之后，冷哼了一声，便朝着卧房走去，连话都不想与他说。 毕竟这段时日，就因为韩云峰的事情，家中赔了不少银钱，便是连老底都快赔进去了。 韩云峰也不理会她的反应，飞快的朝着王氏的房间走去。 刚走进房间便看到王氏和韩茜茜正坐在床边，王氏见到他回来，忙笑着说道：“原以为今日你会和那些人打牌，不会回来了。” “娘，我哪里还有心情和人大牌！” 韩云峰说着便将在酒席上听到的消息，全都和王氏说了一遍。 王氏眯着眼睛听了半天，突然呵呵一声笑了起来。 韩云峰不由得一愣，朝着韩茜茜看去，韩茜茜也是一脸的笑意。 不过她和王氏想的可不一样，王氏是想要借着这个理由，将啃只鸡的铺子给抢到手。 而韩茜茜则是觉得，秦湘的母亲和弟弟这么作，肯定会让韩云霄心生反感，到时两人自然会离心。 韩茜茜就可以趁虚而入，让韩云霄休了秦湘，这样她鸡能嫁给韩云霄还能得到一家县里的铺面。 “娘，何故发笑？这秦湘可是欺人太甚了，你竟还能笑出来！” 韩云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王氏跟前抱怨道。 “明日咱们到县里一趟，我去和你大哥说说，那是咱们韩家的铺子，怎能容外人白吃白喝？” 王氏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的冲着韩云峰说道。 “得了娘，咱们明日一早便过去。” 韩云峰呵呵一笑，他等的便是王氏这句话。 因为上次那几件事，他在韩云霄面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因此这次只能请王氏出面，不然韩云霄根本不会理会他。 王氏摆了摆手，笑道：“给赶紧去休息吧，一身的酒气。” 韩云峰这才乐呵呵的离开王氏的屋子，晃悠悠的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韩茜茜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王氏，小声说道：“姑母，这秦湘太不像话了，当真是难为表哥还能和她过下去。” “还不是因为她知晓那炸鸡的方子，不然她哪里敢这么嚣张？” 王氏人老成精，自然清楚韩茜茜打的什么主意，但她怎会按照韩茜茜的路子走？ “姑母放心，若是能将铺子要过来，我肯定能想办法拿到炸鸡的方子。” 韩茜茜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清脆悦耳。 王氏一听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她拍了拍韩茜茜的头，难得温和的说道：“你若是我的亲生女儿该多好？” “我一直当姑母是我亲娘。” 韩茜茜在心中腹诽，你要不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有耐心和我说这些？不过她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客套了几句，韩茜茜才起身离开，王氏见状干脆将最近新作的一套衣服找出来。 韩云峰刚走进卧房，就见白翠儿凑了过来，眼神中透出几分狐疑的神色。 “你刚才和娘说的是真的吗？” 白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满脸期待的问道。 韩云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道：“多半是真的，秦东什么德性你还不了解？” 白翠儿一听，当下笑了出来说道：“既然娘答应了，那明日咱们同去！” 白翠儿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王氏责骂秦湘和韩云霄了。 “咱们家牛车就那么大的地方，我和娘都要去，韩茜茜说不定也得跟着，还哪有你坐的地方？” 韩云峰这段时间，可没少受白翠儿的冷落，因此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白翠儿一听脸上立刻浮现起一阵怒意，眼神透出几分冷意。 不过她很快就笑着说道：“不去就不去吧，不过你回来得将给我听，告诉我娘是怎么教训他们的！” “那是自然。” 韩云峰说着起身吃了碗面之后，就招呼白翠儿一起休息。 转天早上，韩云峰早早便赶着牛车，载着王氏和韩茜茜一起，朝着县里面赶去。 秦湘对此根本不知晓，她一早起来，便忙着准备今日要用的食材。 果然早上开张一个时辰之后，秦夫人和秦东便赶了过来。 “秦湘，今日可煮了羊肉汤？” 秦夫人刚进门便开口问道，最开始她还只是吃铺子里的东西，如今竟开始点菜了。 “我这铺子里可没有羊肉，您还是吃些别的吧。” 秦湘立刻摇头，她在心中一直盘算着怎么将这两个家伙撵走，怎么可能还给他们煮什么羊肉汤吃？ “没有羊肉你不会出去买吗？怎么我吃你家一点东西都不行了？” 秦夫人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这段时日总是来秦湘这里蹭饭，她的脾气也变大了不少。 见秦湘没有听她的，当下就发起火来。 “亲家母，你好大的脾气呀！” 王氏这时刚好走到门口，听到秦夫人的话之后，怒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几步走进铺子喊道。 众人纷纷朝着这两人看去，大概都猜出了王氏的身份。 第一百三十章 王氏vs秦夫人 “婆婆，您怎么来了？” 秦湘见状忙打了声招呼，毕竟是在外面，她必须得对王氏客气一些。 王氏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若是不过来，这铺子都要改姓秦了吧！” 王氏说完就在韩云峰的搀扶下，走到秦夫人身边的位置坐下。 秦湘一挑眉，当下就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了，这铺子分明是她和韩云霄一同开的，如今竟成了他们韩家的了。 韩云霄听了这话心中也极不舒服，毕竟开这铺子秦湘也出了一半的银子，而且这铺子里的炸鸡、蒸饺、年糕等等所有的方子都是秦湘的。 因此他一直都觉得这铺子就是秦湘的，他们不过都是在这里打下手而已。 若不是秦夫人和秦东态度过于恶劣，他甚至都不介意他们每天都过来吃两顿。 因此他听到王氏这么说之后，便想走上前去，帮着秦湘解释一下，这铺子就是她的。 然而他还没等开口，就被秦湘给拦住了，秦湘冲着他摇了摇头，让他暂时先别开口。 韩云霄正不解时，便听到秦夫人道：“这铺子即便不姓秦，但也是我女儿女婿开的，我来吃顿饭都不可以了吗？” 秦夫人转过身，得意的笑了笑，心说，你就算再强势又有何用？ 勤奋能干的大儿子不和你一条心，和你一条心的小儿子又是个废材。 “吃顿饭可以，但你天天来吃可就不对了，这铺子可是我们秦家的！” 王氏冷着脸瞪向秦夫人，继续说道：“咱们既然是亲家，你若是真吃不上饭了，大可以直说，我们还能见死不救不成？何必天天来此蹭饭？”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朝着秦夫人看去，就见秦夫人身上正穿着一套棉布的夏衫，单看这面料就不便宜。 至少能穿的起这样衣服的人，就绝对不是穷人，却还整日到女儿家蹭饭，让人看着吃相实在难看。 “你看清楚，这不是你们家的铺子，这是我女婿家的！” 秦夫人冷笑了一声，心说，这铺子虽不是我的，但我好歹能在这白吃白喝。 便是你儿子的又能怎么样，你们还不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秦湘垂下头，不禁暗暗思索起来，她总觉得今日的局面可以理用。 若是利用的好的话，短时间内就能将这两家全都摆脱掉。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招呼众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便忙着看热闹。 “娘，该吃饭了。既然婆婆来了，便一同吃吧，这羊肉汤虽然没有，但有猪肉丸子汤。” 秦湘见双方吵得也有些累了，立刻端了几分吃食上来，让他们边吃边吵。 王氏和韩云峰他们虽然在家中时，也吃过了早饭，但毕竟坐着牛车颠了一路，又和人骂了好一会儿架，这么还真的有些饿了。 于是双方都没反对，很快便闷头吃了起来，吃过之后秦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秦湘，你这是舍不得放肉吗？这总共才几块肉，当真是少得可怜！” “娘，这肉也是要花钱买的。” 秦湘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笑了笑，严重却透出几分笑意。 秦夫人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哼，你这分明就是敷衍我，得了，我算白养你这个女儿了，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说完也不理会秦湘，便招呼秦东一同离开了。 秦湘从头到尾半点都没有生气，见王氏吃完抬起头看她，她立刻凑过去笑道：“我娘一向如此，只是爱占些小便宜，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更每等打算将我们家的铺子据为己有，您说是不是婆婆？” 王氏将筷子丢在桌子上，仰头盯着秦湘，面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说，我打算将你家的铺子据为己有？” “你也不看看，这铺子本就是我们韩家的，何来据为己有一说？” 王氏说完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的空碗扫落到地上。 啪嗒…… 空碗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铺子里的众食客都不由得朝着他们看了过来，同时议论纷纷。 “娘还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去给你做。” 秦湘点了下头，这下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们这次是来抢铺子的。 “吃什么吃，气都被你这小贱人给气饱了！” 王氏不耐烦的摆手，随后招呼韩云峰道：“你去和你大哥说，这铺子日后得你帮着管，可不能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了！” 秦湘听了她的话之后，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冰寒，心说，你们还真拿我当泥捏的。 “秦娘子，给我来份炸鸡、年糕，炸鸡我要甜辣的。” 这时就见县令走了进来，他背着手身后还跟着两个差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王氏一见到县令立刻机灵了一下，韩云峰更是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凳子上。 这两位此时可再没了之前那副嚣张得样子了，尤其是韩云峰，之前他可是被县令惩罚，在村口得柱子上，被帮了三日三夜。 那样痛苦得经历，他可再不想感受一次了，因此他如今无论如何都不想去招惹县令。 “您稍等。” 秦湘只觉得县令来得当真是太及时了，虽说就算他步过来，秦湘也有办法，不让韩云峰插进来，帮他们管理铺子。 但县令来了之后，这件事便容易得多了，韩云峰根本就不敢提，插手铺子管理的事。 带了一刻钟之后，王氏和韩云峰等人，便匆匆的离开了。 临走之前韩茜茜还特意跑到后厨去找韩云霄，不过韩云霄根本没有理会她，韩茜茜碰了一鼻子的灰，在韩云峰的再次催促下，才不得不离开。 “你家这些亲戚，当真是不让人省心，竟还搞出这样的事来。” 县令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刚才是什么情况，他刚才算是特意出声，提秦湘解了围。 “还不是看着我们开铺子眼红了，想要查收顺便捞一笔，甚至还想要直接明抢我家的铺子。” 秦湘满不在意的开口，就像是在说旁人家的事一样。 “当真是想银子想疯了，若是他们真的做了什么出发律法的事，你直接到县衙来找我！” 县令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最开不上这种，平日理不劳而获，偏还想着抢别人东西的家伙，因此当着众食客的面便开口说道。 “不到万一，我是不想去麻烦您的，但若是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自然还得麻烦您。” 秦湘无奈的笑了笑，自从穿越过来，她可没少打官司。 寻常人对县衙都畏如蛇蝎，偏她一次又一次的，去县衙告状。 县令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再说什么，安心的享用美食。 等县令走了之后，便已经过了晌午，秦湘简单吃些东西之后，便见韩云霄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才开口说道：“不然你直接报官吧，拜托县令出面，让他们别再来捣乱。” “还没到那种程度，我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对付他们双方了，不过必要的时候你得配合我。” 秦湘笑了笑，她突然想到之前对付那个员外和黄老板的办法，这个办法同样适用于王氏和秦夫人之间。 这两人都真贪婪无度，又自私好面子的人，让她们两个对上，肯定能两败俱伤。 秦湘便抽空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才猛然间想起，韩云霄和她不同。 他对王氏还是有些感情的，若是秦湘真的算计王氏，他怕是会不高兴。 她刚像解释，自己不过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法子也不直于伤害到王氏之类的。 就听韩云霄笑了笑开口道：“不亏是我的娘子，当真是聪慧，便按你的办法来吧。” 秦湘不由得一愣，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被韩云霄揽入怀中。 “你要做什么只管去做，无论何事，我都会支持你。” 韩云霄得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坚定。 秦湘不禁觉得眼睛有些发热，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直到这一刻，她突然找到了在这世上得依托。 她点了下头，笑了笑说道：“他们晚上定然还会再次过来，到时我便想法子说服他们，帮着对付婆婆了。” “那位到底是你秦娘，你像说服她也最好别在明面上说，被旁人听到究竟不好。” 韩云霄应了一声，便将她放开，温柔得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我晓得，你只管忙铺子里的事吧，正巧快到七夕了，咱们不妨也做个节日促销之类的活动如何？” 秦湘笑了笑，随后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便卡住了。 韩云霄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完全不清楚何为节日促销，不过他习惯了听秦湘的。 于是点了点头道：“你只管告诉我如何做便可，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很明白。” 秦湘点了下头：“那容我想想，咱们先解决如今的事情，再去准备七夕的活动。” 韩云霄点了下头，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到茜听去帮着招呼客人，秦湘则掐着时辰，直到到了平日理秦夫人和秦东会过来的时辰，她才端着刚做好的饭菜，从后厨走了出来。 果然等她出来时，就见秦夫人和秦东已经走到了门口，两人都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显然晌午的气海没消呢，如今怕是想要发泄到秦湘的头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说服秦夫人 “娘，外面没位置了，你们到这边来坐吧。” 秦湘见他们走进来，当下就凑了过去，笑着说道。 秦夫人扫了周围，的确没有位置了，若是想留在铺子里吃饭就得和人拼桌。 她可不想和人拼桌，于是不耐烦的说道：“那你还不带路！” 秦湘也没有反驳，转身便带着两人朝着铺子里的小隔间走去，这个小隔间和没有开放的二楼，都是秦湘日后打算做包间用的。 进了包间之后，秦湘才发现韩云霄已经将饭菜都给端了进来，秦夫人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脸上的怒气稍消。 “我说秦湘，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搞定你婆婆？那老虔婆当真是讨厌，明明这铺子是你开的，她竟还说是他们韩家的产业，真真是要不脸！” 秦夫人不耐烦的甩了下手中的帕子，之后便拿起一块炸鸡吃了起来。 “娘日后还是少来吧，不然我婆婆定会以此为借口，总是过来捣乱，我这铺子可就开不下去了。” 秦湘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 “她敢，我吃我女儿家点子东西，又没吃她的，她凭什么说三道四的？” 秦夫人将吃完的鸡骨头丢在桌子上，一脸憎恶的说道。 “娘，她管不到您，但她可以管我呀，若是她整日里开闹，我这生意可做不下去了。” 秦湘叹息了一声，表情十分无奈，结合今日晌午王氏来的场面，秦夫人自然看得出那王氏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娘不是我不想让你过来，只是你也瞧见我婆婆的做派了。” 秦湘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却更加加深了秦夫人心中的火气。 都住在这一片儿，谁还不知道谁呀？ 当年她头一胎生了秦湘，但王氏却生了韩云霄，因此王氏没少用这事奚落秦夫人，两人年轻时便处的极为不好。 秦夫人始终憋着一股劲儿，如今听到秦湘为了不让她婆婆来闹，竟然劝自己不要再来他的铺子里吃饭，这让秦夫人如何能忍？ 看来秦湘这般畏惧她婆婆，却不怕她，难道她不比她婆婆重要吗？ “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又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就为了你婆婆折我的面子。” 秦夫人怒火中烧，直接将筷子摔在了秦湘的身上。 好在这个隔间隔音还算不错，即便她吵得再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秦湘将筷子捡起来，放到秦夫人跟前，笑道：“娘，你又何必生气呢？我只是说您不用过来吃饭了，但没说不给你送过去呀。不然日后我每日命人送一餐到您的家中，您瞧着如何？” 秦东刚想说，你送过来也成，他的家他们家离铺子并不近，每日为了吃这两餐，他们也要走一段路过来。 若是秦湘能送到他们家去，他反倒少跑了这一趟。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秦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秦夫人气得肝儿疼，心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一对儿女？女儿嫁到别人家，就彻底转了性，竟是分毫便宜都占不到了。 儿子偏是个蠢的，平日里出来吃喝嫖赌之外，什么都不会。如今，连脑子都坏掉了。 平日里他们能来这吃两餐，这一天的伙食算是解决了，家里都快半个月没有开过，她可是相当享受如今的日子。 若是秦湘每日只送一餐过去，他们俩岂不是还得再做一顿。 “你也晓得这天气虽然暖和，但是到底路途不近，所以若是菜饭菜凉了，你多担待，自己热一下吧。” 秦湘自然看出了秦夫人的想法，于是又加了一把火，让秦夫人更加愤怒，偏她又说不出什么来。 人家都能把饭菜送到你家去，你还想怎么样？ 秦夫人摆了摆手：“我也不用你送什么，我和你婆婆错开时间过来不就得啦，她还能整日的来这儿吗？他可是坐在村里的，离你这也不近。” 秦夫人的意思，秦湘自然听明白了。 只是秦夫人话音刚落，韩云霄就把门打开了，有些无奈的看了秦湘一眼，秦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最近王氏走了过来。 她一把将其韩云霄推开，进房间坐在了秦夫人的对面，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一脸的鄙夷。 “怎么着？又来我家骗吃骗喝了。” 王氏一向嘴巴毒，如今抓到了秦夫人的把柄，自然要狠狠的奚落对方你几句。 秦夫人压下火气，笑了笑说道：“何必说的如此难听，我可是在我女儿这吃饭，你才叫骗吃骗喝，这铺子是我女儿！我生了个会赚钱的好女儿，我自然要过来享享福。秦湘，你说是吧？” 秦湘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小心的看向王氏，王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的秦湘：“你可是我的儿媳妇，嫁到我们家来了自然是我们家的人，你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搭娘家，你娘家是穷了点，兄弟虽然无能了点，但是也不能让我们家养着你娘家人吧。” “王氏，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养着娘家人，我们还没吃你的，没喝你的呢。” 秦夫人一听不乐意了，心说，你自己不也来白吃白喝，竟还有脸说我们？ “你们到我们韩家的铺子来，这不就是吃我们家的吗？非要坐我家的床上，边吃边喝才算吃我家喝我家的吗？我告诉你，以后你别来了，听见没有？我们家小本生意，经不住你这样大吃大喝的。” 秦湘险些没笑出来，她真想是真头一次觉得王氏说的话，当真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娘，你还没吃完饭了吧？我这就命人去做一些端过来。” 王氏横了她一眼，倒也什么都没说，秦湘见状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便端着和秦东、秦夫人一样的饭菜走了进来，将饭菜摆在另外一边。 韩云峰，抓起一只炸鸡腿吃了一个，随后，不耐烦的说：“大嫂，我可是难得到你们家铺子吃的，怎么还就拿这么点儿东西，这也不够我和我娘吃的。你娘家兄弟和你娘，在这吃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心疼啊，我们来吃一顿，你就心疼成这样，你就小气成这样？” 韩云峰本来就讨厌秦湘，如今自然借题发挥。 秦湘看了眼秦夫人，随后笑了笑说道“正巧我刚炖好了猪蹄汤，我给你们端过来。” 说完她特意去端了两碗猪蹄汤过来，王氏和韩云峰都吃的很香，只是不消片刻时间，便将饭菜全都吃光了。 秦夫人气的满脸涨红，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便是秦东脸色都有几分阴沉。 两人完全没了心情吃东西，等王氏和韩云峰吃完之后，王氏才一把拽过秦湘，她的手很有劲儿，毕竟是做了一辈子农活了。 因此这一下抓住秦湘的胳膊上，秦湘还真觉得有些疼，韩云霄见状忙挡在秦湘面前笑道：“娘，若是没吃饱，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盛一些。” “你就护着她吧，这小狐狸精根本就没安好心，你看这是她自己嫁进韩家，还是将她全家都嫁到咱们韩家来？你不想听你说，那就别过了呀，赖在这白吃白喝的，说两句都不行了吗？” 王氏等了一眼秦湘怒道：“你也是个死人吗？日后别让你娘和你弟弟过来了，这铺子是我们韩家！大郎今日收益如何？我看她也不太靠谱，指不定拿日，你们赚的银子都被她倒腾的回娘家了呢，还是我帮你们收着稳妥一些。” “王氏，你不要太过分，这铺子可是他们小两口在管，你别一口一个你们韩家的，你一分力没出过，还要人家收益。你怎么不说将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给我女儿和女婿呢？” 秦夫人听后，更是来气，当时就气的站起身来，冲王氏大声说道。 “我们韩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分配我的钱，那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人说了算了，跟你没有关系。” 王氏白了秦夫人一眼，根本不与解释，秦夫人气的嘴唇哆嗦，一时间却没找到能反驳的话。 “今日还没有到晚上，因此还没有核对收益，改日等钱规整齐了，我再给您送去。” 韩云霄本想抢先说，这钱是秦湘赚的不能给王氏，却被秦湘给拦住了，她笑着冲王氏说道。 王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赶紧将银子规整齐了给她，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韩云霄一直将王氏送到了门口，确认他们走了之后，才重新回来。 秦湘将门关上，叹息了一声，才说冲着秦夫人说道：“你可看到了，我家的事儿，可不全是由我做主的。” “你真是个废物，让你婆婆气到你头上。出嫁前就蠢，如今嫁了人，更蠢。” 秦夫人向来就嫌弃秦湘，如今更是愤怒，正有气没地方撒呢，正好将秦湘骂了一顿解气。 秦湘平静的听着，垂下头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其实秦湘心中并没有任何波动。 等秦夫人的气儿消的差不多了，秦湘才开口：“王氏毕竟是我的婆婆，我还能如何？总不能将她赶出去吧，若是娘再过来，怕是我们这是铺子里的收益都保不住了，指不定哪天这铺子就易主了。” 秦夫人之前还觉得，秦湘为了赶走他们，不让他们过来，才故意说铺子开不下去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秦夫人出招 今见这架势也明白了，秦湘说的未必是假的，盘算了片刻说道：“你可有什么办法应付王氏？” 秦湘一脸的无奈，颇为为难的看向秦夫人，显然她有法子，却犹豫着不敢说出来。 秦夫人拍一下桌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赶紧说，别废话。” 秦湘犹豫着说道：“娘，不然您帮帮我吧。若是您能帮我说的我婆婆不让她来闹事，我不就省心多了吗？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秦湘淡淡一笑，随后转而说的继续说道，若是我们能真的当家作主：“那我定会给秦东找个活计，让您和弟弟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秦湘为了说服秦夫人，特意给秦夫人画了一张很大的饼，说的秦夫人都有些动摇了。 “这我怎么跟你婆婆说？”秦夫人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王氏对着干。 从前她就看王氏不顺眼，这次的事儿，不过是将最后一点面子情都丢掉了而已。 “娘，这我也不知晓该如何是好，我若是有办法，便不会求你帮忙了。” 秦湘苦笑了一声，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叹息了一声道。 既如此我便清楚，不就是让她不痛快吗？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秦夫人冷笑了一声,吃完了东西，便淡淡道：“之后几日我就不过来吃了，你将饭菜给我们送过去！” 说完秦夫人就招呼秦东一同离开了，秦湘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倒真没想到说服秦夫人竟这般容易，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等他们走的时候，韩云霄才折返回来询问结果，秦湘便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原以为，我娘没那么容易答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到是让我始料不及。” “你大概是不知道她们年轻时，关系有多差。” 韩云霄苦笑了一声，却没继续说下去，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他娘。 这些倒是秦湘不晓得，他有些疑惑，于是笑着追问：“反正这个时辰也没什么客人，你便与我说说吧。” 韩云霄听后这才开口说道：“早年间我娘和你娘差不多时间出嫁，我娘出嫁第二年被生了我，但你娘出嫁三年才生了你，而且难产伤身。为这事我娘没少奚落的，两人就因此结了仇。” 秦湘不禁恍然，终于明白为何秦夫人对秦湘这般不耐烦，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 她点了点头，笑道：“但愿一切顺利吧。” 这件事本就是他们计划的，自然秦湘是要推波助澜，转天一早王氏过来，秦湘就立刻将刚煮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她还特意烤好的鸡，鸡肉表面上可是用蜂蜜抹过的，烤的香酥可口是。 王氏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块鸡肉，众食客见状也想点这道菜，秦湘便命人再多烤几只这样的。 这种做法他们之前可没有吃过，因此吃到这种密制烤鸡，自然赞不绝口，秦湘的鸡肉也自然卖的相当不错。 王氏饱餐了一顿。对秦湘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仍然冷眼道：“你娘今儿没来吧？” 秦湘忙改口说道：“不曾来过。娘还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王氏倒觉得秦湘如今的态度不错，若是她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也好。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想不明白，于是摆了摆手说道：“哪里还吃得下，今儿就这样吧，给我们拿只鸡我们带回去。大壮和二壮还没吃过这样的鸡呢。” 秦湘忙开口说道：“娘稍等我这就去包好了给你送过来。” 她说完了便匆匆朝着厨房走去，众食客都不由得有些羡慕王氏，夸赞道：“你这儿媳妇真是孝顺，而且厨艺还这般好，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当真是福气。” 王氏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她还是笑了笑，在看到别人羡慕他的时候，她虚荣心作祟，心情稍微也好了一些。 于是嘲讽道：“那是自然，我挑儿媳妇，不在娘家条件，最重人品。” 其他食客一听她这么说，便立刻联想起之前整日到这铺子里白吃白喝的，秦湘的娘家人，全都笑而不语。 很快秦湘烤密制鸡肉的事，便传到了秦夫人的耳朵里。 秦夫人怒火中烧，尤其是在看到，秦湘命人送过来的饭菜，不过是寻常的炸鸡煎饺之后，她的心情就变得更糟了。 她想起昨日秦湘说过的话，便开始盘算起如何给王氏找点麻烦。 在她看来秦湘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王氏逼的，王氏能这样逼着她女儿，要银子要铺子，她这个亲娘却不行。 因此秦夫人心中相当不忿，她反倒觉得这铺子既然是秦湘开起来的，合该有她一份。 仔细盘算一下之后，她便去了自己的妹妹那里，她虽然寡居多年，不常与她妹妹来往，但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 因此这次听说她要过来，她妹妹特意让儿媳妇大门口等着。 秦夫人的妹妹，嫁到了一个姓陈的人家。过的日子过得还好，而且儿女双全如今到了养老的年纪，平日里也比较闲。 秦夫人一进门，她妹妹便拉着他，坐在床边笑着说道：“你总算知道来看我了，我原以为这有生之年再见不到你了呢。” 秦夫人知道，她这妹妹说话有的时候有些不着调，因此也没在意。 她叹息了一声，便拿出帕子擦起眼泪来，她妹妹不禁一愣，忙问道：“这是怎么着了？谁欺负你了？你与我说，我若是能帮得上，定会帮忙帮你。” “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了忙。”秦夫人无奈的笑了笑。 说完她便从包里拿出了几样小玩意儿，招呼她妹妹的孙子过来，一人给了一样笑着说的：“我一见到这么大的孩子就爱，我家不着调的，到现在也没个媳妇，总叫我操心。” 她妹妹不禁有些感慨，关于姐姐的情况即便不见面也是有些耳闻的，自然知道秦夫人的日子生活过的不太好。 因此忙劝慰道：“我让我儿媳妇帮忙留意一下，若是有好的定给你介绍，秦东多年纪不大，不必着急。” “他让我操心，别罢了，偏我能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让我省心。” 秦夫人叹息了一声，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抓起桌上的花生，拔了两颗，她妹妹被吊足了胃口，本以为秦夫人就要说了，却见她不肯开口，不禁有些无奈，但这人天生八卦。 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女儿到底如何了？你倒是说分说一下，你不说我如何帮忙。” 秦夫人放下花生，无奈道：“我也就跟你说说，心里能敞亮点儿，也不指望你帮忙，这忙别人帮不上。” 之后秦夫人便将王氏如何逼迫的女儿，如何刁难她女儿，如今还想要抢她女儿铺子的事，全都和她妹妹说了一便。 她妹妹想了一下道：“你的女儿就秦湘，我儿子还买过他家的炸鸡，饭菜做得相当不错，不曾想到竟还有这么操心的婆婆。这事儿的确挺难办的。” 秦夫人点了点头，心说，不难办，我能来找你吗？ 她继续说道：“我是儿子是个混混，整日游手好闲，就让我操碎了心了，如今女孩那边儿，日子刚好过一些，这铺子眼瞧着就要被人抢走了。我平日里去她铺子里一趟，她婆婆都不乐意，当真是让我揪心。” 秦夫人擦了擦眼泪，继续无奈的说道。 她妹妹当时脸色就阴沉下来，暗啐了一声：‘这王氏当真是过分了，从年轻时就是一个强势的主，不曾想几十年过去了，头发都白了，竟还没有半年改变，我可记得他不止一个儿子，她霸着大儿子产业是干嘛呀？难不成是想让小儿子继承吗？” 十里八乡住着秦夫人的妹妹自然也了解一些韩家的事儿，尤其是韩云峰被绑在村口三天三夜，这事闹得相当的轰动。 “说的不就是吗？她可是相当在意她的小儿子。” 秦夫人擦了擦眼泪，叹息了一声说道。 她只想给王氏个教训，不管什么理由，只要让她吃鳖就行了，于是便顺着她妹妹说了。 她妹妹想了一下，淡淡道：“你不会操心了，我让我儿子去办这事就行了，定会让王氏没工夫来烦你的女儿女婿。” 秦夫人险些没笑出来，见目的达到了，她还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忙说道：“我没想麻烦你，你不必做这些事儿，咱们哪儿说哪儿了。” 她妹妹摆了摆手，自然不会同意，秦夫人知晓她妹妹做事本就冲动了一些，听到这消息，自然不会什么都做。 “这事你交给我就行了，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让她不痛快，哪有这样儿的？都是亲儿子，这偏心也要有个限度。” 她妹妹绷着脸，一脸不屑的说道，这人年纪大了，就看不惯这些对儿女不好的。 秦夫人一听，心中都乐开了花，见目的达到了。忙她妹妹聊些其他的话题，两姐妹多年不见，自然有许多事情可聊。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秦夫人还特意在妹妹家吃过饭，才匆匆回到家中，秦东早已不知去向。 秦夫人见了一眼，秦湘让人送过来吃食，便将东西放到了锅中，想到晚上热着吃。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毁地 转眼两天过去，这两天秦夫人一直在仔细的打听韩家的事儿，果然两天之后便听说，衙门找上了韩家，说他家在村东头的一块地是宅基地，却被他们家改成了农田，这是犯了律法的。 因此衙门让韩云峰将地铲平，日后也不能再继续种了。 然后今年的田都已经种进了地里，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小麦了，若是如今将庄稼铲平，那这一片地都会颗粒无收。 王氏自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然而她也不敢和差役硬碰硬。 无法之下，王氏只好找村长出面调解，只不过差役根本不买账，村长好说歹说，也只宽限王氏两天的时间将农田推平。 他们是半点儿都不想松口，态度十分强硬，村长无法只好将结果告诉王氏。 王氏一听当下便赖在村长家中闹了起来，最后村长无法，只好帮她疏通关系，王氏也没闲着，到处托人帮忙，自然没闲工夫，去找秦湘的麻烦了。 秦湘也一直在注意村子里的动静，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险些没笑出来，她赶忙将此事告诉了韩云霄。 韩云霄想了一下，才想起那块地的土质特别好，还是当年他爹在的时候，开荒种了一块地。 当年开荒地的人很多，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谁知道时过近迁，那块儿荒地却成了宅基地。 那地种他们家可是种了十多年了，如今若是真的被推平了的话，韩云峰的损失可就大了。 秦湘笑了笑，完全没理会韩云霄的黑脸，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秦夫人自然也听说了这消息，她就知道她妹妹肯定动手了。 她打听一下便知晓，妹妹的儿子就在衙门做事的，不过只是一个小书吏，他跟县衙许多官差都是有交情的，就查了一下村子里面的土地分配情况，因此抓到了韩家的把柄。 这村子里的也有不少人开垦了荒地，但倒霉的是只有韩云峰这一家，将宅基地当成了农田来种。 韩家在县里是大户，人口众多，因此即便有人知晓此事，也没人来找韩家的麻烦。 只是近日秦夫人的妹妹要找韩云峰的茬，因此韩云峰这次算是被摆了一道，彻底栽了跟头。 村长最后帮忙疏通关系，给王氏找了个能和，县里面管理良田土地的差役见一面的机会，让他们自己让他们去谈，不过几率也不大，毕竟人家与韩家非亲非故，没道理冒着丢掉官职的危险包庇王氏。 秦湘早已猜到了结果，自然不会再去理会这件事，只是出乎她的预料，王氏比她想的要聪明不少。 就在她以为，王氏这次肯定会吃亏的时候，王氏竟然发现这件事是秦夫人要对付她。 她找到秦夫人，直接摊牌问秦夫人想干什么。 秦夫人正忙着收拾衣服，根本没打算搭理王氏，但王氏就一直赖着不走，秦夫人赶了几次都不起作用，也只好任由她待着了。 偏就在此事小兰提着饭菜走进了院子，小兰这孩子年纪毕竟小了一些，并不曾留意到院子里的情况，便大剌剌的走了进去。 在看到王氏之后，才发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好，但毕竟她人都已经进来了，再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只要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 “秦夫人，这是今日的饭菜。” 小兰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又冲着王氏打了声招呼：“王夫人好。” 王氏冷眼盯着她，起初还没认出来，被她这么一叫，立刻认出她是秦湘铺子里的活计。 她当下就火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秦湘让她过来送吃的。 “秦湘当真是孝顺呀，竟还将饭菜给你送过来吃。” 王氏这段时间也让人留意，发现秦夫人没再去蹭吃蹭喝，她也就没再理会这件事。 还想着等将家里土地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处理秦湘铺子的事。 不曾想到秦夫人如今的确不去秦湘铺子里吃了，却让秦湘将饭菜送进家里来。 王氏只觉得自己被人给耍了，当下狠狠的瞪了小兰一眼。 小兰被吓得一哆嗦，转身飞快得逃出了院子，就朝着铺子里赶去。 她心中慌乱极了，直觉得自己这次肯定给东家惹麻烦了，若是此事被东家知晓了，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果然等她一走，王氏得态度就立刻变了，耷拉下脸，朝着秦夫人瞪去。 秦夫人才不会管她，招呼秦东过来吃饭，也没打算带王氏那一份。 她既然不愿意走，非要赖在她家里，她权当对方是空气就得了。 “亲家，你这事做得可不厚道，竟还背地里找人，逼着我们将家中的田给毁了，你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 若是在平时，王氏早就发火了，但今日她是来示弱的。 因此即便再生气，她还是强压住火气说道。 “咱们得讲理不是？你家那块地的确是宅基地，只能盖房子，不能种田。何况你家十多亩地，少了那半亩地也不至于饿死吧。” 秦夫人吃着炸鸡，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的心中别提多得意了，上次在秦湘的铺子里，王氏可是不顾有几个小辈在他们面前，就狠命的骂她。 如今看她强忍着怒意的样子，秦夫人只觉得像是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样痛快。 “若不是家亲戚找茬，谁会抓着此事不放？” 王氏攥紧拳头，冷着脸吼道。 她现在恨不得掀了桌子，却还得强压住怒火和秦夫人说话，王氏只觉得自己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就算我家亲戚不查出此事，迟早也会有人提此事的，本来就是你们有错在先，抵赖不得。” 秦夫人呵呵一笑，完全没在意王氏的吼声，还特意让秦东倒了些酒。 他们二人边吃边喝，王氏在一旁看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你这次做的可是够绝的，我平日里可没惹到你，你竟如此过分，也别怪我做的太绝！” 王氏一见秦夫人这样，就知晓秦夫人是没打算放过他们了。 因此她也不想再继续演下去，撂下狠话之后，起身就匆匆往外走。 秦夫人笑着看着她走出了院子，才啐了一口说道：“什么东西，这次我看你怎么哭？” 王氏气冲冲走出了秦夫人家，回到家之后便病倒了，这次当真是被气到了。 她能病倒了，韩云峰却是不能，被村长再三催促，韩云峰只好忍痛，将小麦全都毁了，将那块宅基地给空了出来。 这件事一出，王氏和韩云峰都没有心情再去找秦湘的麻烦，两人沉寂了足足一周才重新出来走动。 只是王氏对待秦夫人的态度却一反常态，之前是剑拔弩张，但如今却是十分的热情。 秦夫人眯着眼睛看着王氏的态度，却半点都没有觉得意外，甚至还当作一场好戏来看。 想看看王氏能弄出什么损招来对付她，反正无论她做什么，秦夫人都不会怕她。 秦湘知晓此事，也只是一笑了之，继续忙着经营铺子。 见生意见见稳定下来，铺子里四个活计也见见能忙过来之后，她便没事抽空出去多转转。 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适合开铺子，若是能开个分铺子，必定能多赚一倍的银子。 转眼正巧赶上两个小团子的沐休日，因此秦湘便带着两个小团子，一同到县里面去闲逛。 “秦湘，你婆婆那边的事，你可听说了？” 秦湘刚走进一家肉铺，想要多割几斤肉回去吃，就见林青苗从铺子里走出来问道。 “这铺子也是你哥的？”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她是知晓林青苗在县里面的猪肉生意做的很大，不曾想她哥哥竟然有这么多家猪肉铺子。 “这县里面的猪肉铺子，全都我哥哥的，咱们先别说这个，说说你家。我听说你婆婆正在给秦东说媒呢。” 林青苗自从来了县里生活，比之前开朗了一些，见到秦湘之后，忙八卦道。 “这是好事呀。” 秦湘满不在意的说道，她自然清楚王氏肯定没那么好心，她现在肯定恨不得掐死秦夫人。 因此这么做说不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坏水，不过如今秦湘只想看他们狗羊狗，根本就不想参与其中。 “我就知晓这里面肯定有你的手笔。” 林青苗和秦湘认识的时日也不短了，自然看的出秦湘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她笑了笑调侃道。 “若不这样，他们轮番到我的铺子里来捣乱，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湘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 林青苗将一摊子油交给秦湘，笑道：“我也觉得，你这么聪明，不论他们怎么闹，都伤不到你。” “这你算说对了。” 秦湘卖了半只猪的肉，让猪肉铺子的人直接将肉送到铺子里面，她则付了银子，便拿着油走出了铺子。 两个小团子多半时间都在书院之中待着，很少能出来玩。 因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想要多走动几个地方，催着秦湘带他们到天桥那边去买糖人。 秦湘无法，只好带着他们赶过去，这天桥她也是头一次来，因此并不是很熟悉，只觉得十分的热闹。 正因为热闹，秦湘才觉得无比头疼，以为古代的人贩子也很猖獗，秦湘真怕这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因此一直死死的拉着他们。 不过在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秦湘就觉得有些累了，但两个小团子明显没玩够。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说亲 秦湘正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说服他们两个，跟着她回家时，突然见到一个人走到她的跟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湘警惕的停下脚步，将两个小团子拽到自己的身边，问道：“你有何事？” “这是你的东西吧。狐头说你是她的朋友，因此我才提醒你一次，日后再来此处多带几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十分魁梧，络腮胡子，看着有些凶相，他将一个钱袋子丢给秦湘，说完便大踏步的离开了。 秦湘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钱袋子，不知何时被人给偷了。 她不禁感叹，现代治安虽不算多好，但想比较古代，可是要好多了。 当真是没想到，这逛个街都能被摸了钱包，当真是让她后怕。 她本想谢谢一下那个大汉，但转头看去时，却发现这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秦湘无法，只好将钱袋子收好，低头看向两个小团子道：“你们也看到了吧，咱们可不能在逛下去了，下此若是你们爹爹有空，让他陪你们玩。” 两个小团子见状，只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被秦湘拉着就往回走。 只是她刚转过身，眼角余光突然瞟到一个女子，这女人皮肤略黑，五官平平，只是眼睛十分的有神。 她悄悄摸到一个人的身边，轻而易举便将那人的钱袋子给拿走了。 偏那人还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显然这女子在偷盗方面，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秦湘没打算多管闲事，她转过头就继续拉着两个小团子往回走。 等会去之后，她还将此事当作趣是，将给韩云霄和四个小伙计听。 众人全都一笑了之，毕竟扒手这种人，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谁知转天小兰到秦夫人家送饭回来，便凑到秦湘跟前说道：“东家，秦夫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若是明日有空，让你去她家一趟。” “她有何事？” 秦湘觉得这一局秦夫人已经应了，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听说是有人给秦东介绍了一门亲事，秦夫人也让你过去帮忙参谋一下。” 小兰笑了笑，觉得这就是一件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可认得那女子？” 秦湘突然想起之前王氏可是一直在，盘算着给秦东介绍亲事。 若是这门亲事是王氏介绍的，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小兰摇了摇头，一脸的忙然。 “你去忙吧。” 秦湘见她什么都不知道，便点了下头说道。 见人走了之后，秦湘才将此事告诉了韩云霄，韩云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淡的道：“不过是去相看一下，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你不必太紧张。” 秦湘点了一下觉得有道理，毕竟还没定下来，若这件事真的是王氏故意算计秦夫人。 那以秦夫人对待秦东的重视程度，必然会和王氏翻脸。 到时候即便没有秦湘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两人的关系也会变得水火不容。 转天早上，秦湘早早起来，特意将几日前买回来得料子全都裁剪好了，打算做几身夏装。 做了一个时辰得针线活之后，她便起身帮着忙活了一阵，约莫到中午时，她便提着食盒，朝着秦夫人家走。 秦湘刚走进秦夫人家，就见秦夫人家得院子里十分的热闹，此时正坐着不少人。 众人都说说笑笑的，露出一派高兴的样子，秦湘大致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分为两类。 一类是秦家这边的亲戚，一类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秦湘略微盘算了一下，便明白了这肯定是秦夫人和那女子的家人特意找时间，凑在一起商量婚事的。 秦湘冲着秦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将饭菜放在桌子。 秦夫人见她过来之后，对她的态度也是一反常态，笑到：“这位就是我女儿秦湘，她在县里开了铺子，就是啃只鸡那家铺子，生意特别好。” 众人一听啃只鸡这三个字，纷纷朝着秦湘看了过来，眼神之中都透出几分羡慕嫉妒恨。 秦湘只好冲着他们报以微笑，然后安静的坐在一边，朝着给秦东介绍那女子看去。 这一看秦湘不由得一愣，因为这人她认得，正是之前在天桥偷东西，手法十分娴熟得那位。 她当真没想到，媒人给秦东介绍得，竟是这样一个小偷。 不过她心中其实觉得，秦东和这位姑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女子的父亲也病逝了，只留下她娘和大哥陪着她。 两个人一个是流氓，一个是小偷，这种组合可是十分特别的。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来，扫了一眼众人，便将目光落在了韩家的一个远亲上面。 这位和王氏的感情可是相当不错，两人走的十分近，此时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这边，像是很想促成这门婚事一般。 秦湘在心中暗笑，来之前她还不太确定，但如今她却确定了，这肯定是王氏算计的结果。 若是王氏不曾插手此事，秦东和这女子只是缘分使然，她绝对不会出手干涉。 但这次偏有王氏插手，她自然不会让王氏得逞。 这时她正巧听到秦夫人说：“这姑娘看着老实，我就喜欢这样的，这……” 秦夫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银镯子，刚想交换信物，就被秦湘给打算了。 “娘，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与你说，咱们单独说一下如何？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 秦湘拉着秦夫人的衣袖，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秦夫人见状不由得有些不悦，她这边正忙着结亲，秦湘不说帮忙，竟还来拖她得后腿。 只是见秦湘如此着急，应当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尽管不情愿她还是起身让各位稍等片刻。 两人走道一个偏僻的地方，秦湘才将见过那个女子的事情，全都和秦夫人说了一遍。 秦夫人听的瞠目结舌，之前给她介绍着姑娘的媒人可是说，这姑娘整日里不怎么出门十分的安静老实的。 为何说的和秦湘完全不同？ 秦夫人满脸复杂的看向秦湘，明显是在权衡秦湘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娘还是有些不了解我婆婆，那人被人算计了，是肯定要找回来的。您瞧见坐在角落里那个婶子了吗？她和我婆婆的关系可是特别好的。” 秦湘见秦夫人还在怀疑，忙继续开口劝阻道。 秦夫人听后想了一下，这才调整好表情，走了出来冲着秦湘说道：“做生意哪有不累的，但你兄弟也不小了，我可不答应让他去帮忙，你还是多雇你个人吧。” 秦湘忙点头应是，她知晓秦夫人这就是说给院子里的众人听呢，因此十分的配合。 秦夫人重新回来之后，态度就彻底变了，和对面的媒婆说的不清不楚的，而且一直在留意一个人。 起初婆子没有吭声，因此秦夫人还一度以为，是秦湘在忽悠她。 但当她说了一句女方不好的话，那婆子立刻开口夸起这女子。 秦夫人本就是个多疑的人，听了这婆子之后，立刻就认定了秦湘说的是对的。 “我女儿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我着实不喜欢，我就喜欢这姑娘这样的，当真是文静，若是能给我做个干女儿就好了。” 秦夫人笑了笑，冲着那女孩淡淡道。 气氛瞬间就僵住了，秦夫人仍像是没有发现一般道：“我女儿正巧送来不少吃食，我中午也做了一些，定是够咱们吃的，不如在我这用个午饭？”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配你儿子可是足够了，你哪里不满意？” 女方的娘自然听出，秦夫人这是在赶人，脸上透出几分怒意，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就是挺喜欢你女儿这样的女孩的，想要认她做个干女儿。” 秦夫人虽然知晓自己儿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但她就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便是县里最好的姑娘都配的。 她自然看不上一个小偷，因此在相信秦湘的话之后，就立刻翻脸。 女方的娘听了之后，啐了一口：“不必了，我们也不差你一口吃的，宁儿咱们走！” 说完她就拉着女子匆匆往外走，媒婆一脸为难的看了秦夫人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最后只好拍了下大腿，起身就跟着往外走。 “李媒婆，你怎么也着急走呀，我这饭都好了，吃了再走吧！” 秦夫人见状忙拽住李媒婆的手，脸上带着笑容，却半点都不客气的将李媒婆往屋子里拽。 院子里的众人大多数都一脸的懵逼，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如今竟然黄了，这让他们如何不奇怪？ 只是事已至此，就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在秦湘地招呼下，众人都纷纷离开了。 “秦湘，你和你娘说什么了，让她改变了主意！” 和王氏走的近的婆子，见众人都离开了，才最后一次站起身冲着秦湘冷声问道。 她可是向王氏打了保票，说这件事她肯定会帮王氏办妥。 忽悠秦东娶了这个家中穷都揭不开锅，又豪赌又爱喝酒的女子。 只是这件事眼看着就要成了，却被秦湘给搅黄了，这让她心中十分的气愤，偏有些事还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我说后日铺子里会做一份新的吃食，到时我让人给她送过来。” 秦湘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婆子，眼神之中透出几分冷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搅黄婚事 “你刚才和你娘说的肯定不是这些，秦湘，你可是韩家的媳妇，处处和婆家对着干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婆子凑到秦湘跟前，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这些话她也不敢当着秦夫人的面说。 “婶子这话是何意？我如何和婆家对着干了？” 秦湘却不怕这些，她还故意大声说道。 原本都走出院子的吃瓜群众，纷纷转头朝着她们看过来，眼神中都透着几分迷惑的神色。 “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婆子原本是想要威胁一下秦湘，让她别再管她娘家的事。 却没想到秦湘根本没有被吓到，反而故意将她的话大声说出来。 谁都不是傻子，听到秦湘的话之后，都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朝着这婆子看了过来。 这婆子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了，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秦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等她转过身时，便看到秦夫人就站在不远处，她们刚才说过的话，秦夫人肯定都已经听到了。 “娘，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仔细气坏了身子，这事不是没成吗？” 秦湘见状忙去火上浇油，她这话表面上像是在劝说秦夫人，实际上是在平添秦夫人的火气。 果然秦夫人听完秦湘的话之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若是从前她定然会将这股火发在秦湘的身上。 但如今她也知晓秦湘在县里面都开了铺子，生意是日进斗金，说不得日后她还有用得着秦湘的时候，因此自然将火气压了回去。 “你平日里在县里也帮着留意一下，你弟弟年岁也不小了。” 秦夫人压下火气之后，便冲着秦湘提醒道。 秦湘点了点头，满口答应心中却在想着：“若不是不想让王氏得逞，我还真的觉得那个小偷和你儿子挺般配的！” 从秦夫人家离开之后，秦湘刚回到铺子里，便看到韩云峰就坐在铺子里面，他身边正放着两盘吃的。 此时他正大快朵颐的吃着，根本就没有留意到秦湘已经靠近了。 “后厨忙不过来了，你去那边忙吧。” 韩云霄见她走过来，忙拉着她往后厨走，那样子就像是不想让秦湘和韩云峰对上似的。 秦湘点了下头，见他这么说，干脆配合的朝着后厨走去。 谁知她刚往前走了几步，韩云峰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是我娘让我过来收账册和银子的，你们都拖了好几日了，也该将银子交出来了吧！” 韩云峰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在这铺子里，秦湘才是说了算的。 因此他来了之后，根本没怎么理会韩云霄就一直在等着秦湘回来。 秦湘自然清楚他是来要这铺子里的收益和账册的，她当真是没想到王氏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呢。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她们被秦夫人算计，刚丢了一块地，收入的确少了一成，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既然从秦夫人哪里弄不到银子，他们自然将银子打到了秦湘和韩云霄的头上。 只是秦湘有些疑惑，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会觉得他们会如此听话的将银子给他们。 “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可没时间拢帐，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秦湘见周围全都是食客，自然不想此时和韩云峰闹开，于是摆了摆手冷声道。 “你少在此敷衍我，你这分明就是不肯将账册和银子交出来！” 韩云峰听了这话抬手就朝着秦湘推了过来，不过他的手刚身到半空中，就被韩云霄给拽住了。 他看到韩云霄一脸冷意的样子，就已经怂了。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家的经济状况的确是差了一些，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要银子。 “大哥，咱们韩家的铺子赚银子了，你难道就打算自己私吞，一分都不给家里？” 韩云峰挣扎了两下，却仍然没从韩云霄的手中挣脱出去，他有点着急了，于是愈发激动起来。 “之前我便和你说过，日后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看在咱们是兄弟份上，我才没有让你去坐牢，你最好记清楚了！若是在这铺子里捣乱，我会亲手将你扔出去！” 韩云霄的眼神之中透出几分狠意，看着让韩云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直到韩云霄将他松开，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愣了几秒钟，才飞快的朝着门口跑去。 “韩云霄，你给我等着，你竟然敢打我！” 韩云峰本想直接说，让娘过来收拾你，但见这么多人看着他，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毕竟他也觉得，这个岁数被人打了之后，还找他娘出头，肯定会被人笑话。 “不必理会，咱们只管做咱们的。”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如今已经看清了自家亲弟弟的德性，转头摸了摸秦湘的头说道。 秦湘淡淡一笑，也没有吭声，等下午不忙时，便将今日去娘家的事情，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有些事情可不是咱们不去理会，他们便不会再来招惹了。” 秦湘无奈的看向韩云霄，她自然知晓韩云霄对自己亲人是能躲就躲，但如今她必须的逼着韩云霄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韩云霄听后不禁有些惊讶，他虽然知晓秦东是个混混，但也没道理给秦东说这样一门亲事。 他娘这招出的挺损的，让他都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好了。 “娘肯定还会来要咱们的收益，咱们总得想个办法，这毕竟是咱们自己的铺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便宜了旁人。” 秦湘也不管韩云霄是什么反应，就开口说道。 韩云霄点了下头：“这铺子是你的，赚的银子你想做什么，便拿去做什么。” 秦湘觉得韩云霄最好的一点，便是从来都认为，秦湘赚的银子就是她自己的。 她应当庆幸，韩云霄的脑回路不像古代的许多男子那样，认为妻子只是自己的附属品，妻子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这大概也是她能爱上韩云霄的原因。 “这几日生意也稳定下来，他们也能忙得过来，我打算进山去转转。” 韩云霄见秦湘的脸上缓和了许多，心中不禁叹息了一声，这段时日他真的被自己家，和秦湘家这些亲戚闹得心中有些烦闷。 因此他想要进山去散散心，顺便打点野味回来给家里这几个人换个口味。 “那你自己小心些，可别在像上次那样，跑到山里面去，在外围转转便好。” 秦湘点了下头，她没有阻拦韩云霄，心中却也不赞同韩云霄进山。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带着那几个活计就能忙得过来。” 韩云霄笑了笑，自然听得出秦湘这是在担心他，他走过去一把将秦湘打横抱起来说道。 “你快放我下来。” 秦湘满脸涨红，她可是看到铺子里那几个伙计就在不远的地方，垂着头装出一副看不到这边情况的样子。 “咱们是夫妻，亲密一些也无妨，不必理会那些人。” 韩云霄却根本不在意，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完，便将秦湘抱进一旁的隔间之中。 秦湘忙了一上午，也的确有些累了，于是靠在桌旁的长椅上面，很快便沉沉的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便看到两个小团子正坐在她旁边认真的坐着功课，她一看便知晓时辰已经不早了。 果然等她出来时，便看到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她也没想到这一觉竟会睡了这么久。 正巧雪盈走过来，她赶忙拽住雪盈问道：“刚才我婆婆和我娘来过吗？” “不曾来过。” 雪盈想也没想便摇头说道。 秦湘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以她对王氏和秦夫人的了解，这两位今日总有一位得过来蹭吃蹭喝或者闹事才对。 为何天都黑了，他们也不曾过来捣乱呢？ 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湘赶忙帮着忙乎起来，一直忙到打烊，这一天才算结束。 众人将东西收拾一下之后，秦湘便揉着肩膀回到房间之中。 转眼到了第二日的中午，秦湘正盘算着，今日仍由她亲自去将饭菜送到秦夫人那里。 但她刚打算离开，便见有两位食客点了炸鸡，但她铺子里这个人的炸鸡做的都不如她。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送菜的活计交给了小兰，自己则忙着到厨房去做炸鸡。 半个时辰之后，等小兰回来秦湘便看到她的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小兰的眼睛有些红，看样子还哭过。 她连忙将小兰拽过来问道：“这是谁打的？” “没……没谁。” 小兰垂着头，眼中透着委屈，但还是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肯说实话。 “小兰，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们既然进了我的铺子，那就得听我的，快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湘觉得小兰的伤和韩家人有关系，于是急着追问道。 “东家的娘知晓那位姑娘是个小偷之后，便不再理会那家人，继续给秦东说亲。但那小偷的家人却不干了，说是之前秦东明明都应了，如今却不同意，这分明是看不起他们，因此要找东家的娘理论。” 小兰撇了撇嘴，表示出对这一家人的不屑。 “之后呢，你还是没说是谁把你打了。” 秦湘见客人不多，便找了张凳子坐下淡淡的问道。 “秦夫人便说，你们若是想闹便去找媒婆闹，我可从来不曾答应过你们什么。” 小兰垂着头，她觉得秦夫人当真是个精明的人，愣是将这些来捣乱的人给震住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韩云峰受伤 “那家人找了媒婆，媒婆大概是扛不住逼问了，说这亲事是您婆婆让她介绍给秦东的，韩云峰说那媒婆胡说八道，抬手要打那个媒婆，那媒婆正巧躲在我的身后，我来不及躲开，就被打了。” 小兰垂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秦湘看着觉得她莫名的可怜。 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之后，秦湘便给她找了些药，便忙着去招待客人了。 刚才的话韩云霄是一个字都没落下，全都听到了。 他心中自嘲，果然不能对那家人抱有一丝希望，韩云峰这些人简直是为了银子能够无所不用其极。 他悄悄的退到一边，边继续忙着手中的生意，正当这时她恰好听到一些人，正议论村子里的人家。 这其中一家便是韩云峰家，秦湘特意走过去竖着耳朵听了听。 刚好听到这两人正说这韩云峰家自己不好好种地，整日惦记着他大哥家在县里面的铺子。 那韩云峰家则是到处说秦东的名声不好，秦东就是混混，这十里八村知晓他不是好东西的人可不在少数，还需可以宣扬。 也不知晓这阵子，这两家到底是怎么了，竟一直在不停的拆对方的台。 “你知晓韩云峰的大哥开的铺子是哪一家吗？就是这啃只鸡呀。” 另外以为食客见秦湘已经走了过来，笑了笑一脸隐晦的说道。 那人不禁恍然大悟，当下就朝着秦湘看去，秦湘勉强笑了笑道：“韩云峰的确是我小叔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家总惦记你们家铺子不妨，这铺子的确赚钱。” 那位食客听后点了下头，一脸的恍然。 “那秦东正是我的弟弟，他们也正是因为我家的铺子，才闹得沸沸扬扬的，当真是让我为难。” 秦湘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冲着众位食客念叨了两句，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这铺子生意如此好，也难怪令人眼红，只是这两家人也当真是有意思，即便他们两家斗的再怎么凶，终究不也得不到这家铺子吗？” 那食客见秦湘走远了，眼神之中的迷惑更深。 “咱们只管吃咱们的，不必理会那起子小人的想法。” 另外一位食客听了他的话之后，嗤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众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继续闲谈吃饭，铺子了得气氛十分得热闹。 转眼过了半个月得时间，这段时日秦夫人一直在和王氏对着干，两家都闹得对方不得安宁。 尤其是王氏这边，她一直都和邻居不和睦，因此这次秦夫人便怂恿她邻居，一直在不停得找王氏的茬。 韩云峰气不过和那人家人打了一家，奈何那家人多，最终竟是韩云峰被人给打了。 王氏哭天抢地，她邻居那一家却根本没打算理会他们，那家人姓王，在村子里没什么亲戚，但在县里却有不少亲戚。 论起在本地的影响力，人家王家可比韩家要强多了，何况是韩云峰先动手的。 因此即便村长出面，他们也能讨到什么便宜。 秦湘就着饭听着这些消息，觉得胃口极好，比平时还能多用一碗。 韩云霄确是忍不住叹息，他早就知晓王氏和对面邻居不和，去没想到会闹到动手打人的地步。 想来韩云峰已经快成了村子里的笑柄了，韩云霄想到这却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了。 “明日你去看看韩云峰吧，他到底是你亲弟弟，有些场面不得不过。” 秦湘见韩云霄的脸色不是很好，忙开口说道。 “也好，正巧我要进山去打猎，顺便回村子给他送些东西。”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开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秦湘便早早起来，特意包了一只炸鸡，让韩云霄嗲这去给韩云峰送去。 韩云霄将东西揣好之后，便快步离开了铺子，他直接抄近路赶回了村子，就直奔韩云峰家。 谁知刚到韩云峰家门口，他便看到们上面被人画了很多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若不是对着个院子极为熟悉，他还真的忍不出这是当年他家宅子的位置。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便见白翠儿正在井边打水，见到他之后便像是没看到一样，连正眼都没看一眼。 韩云霄也不是不知晓白翠儿的秉性，因此并没有理会这女人，便匆匆朝着王氏的卧房赶去。 他刚走进门，便看到王氏正在床上喝着米糊，弄弄的米糊看着还好，不过也仅仅是看上去不错。 这米糊都是用粗粮磨制而成的，味道并不是很好，但王氏却吃的很快，眨眼间一碗米糊就见了底，她又给自己盛了第二碗。 抬起头时才看到韩云霄正站在门口，她不由的一愣，并没有想到韩云霄会在此时回来。 “我还以为你再不会来看我这老婆子了，上次说那样绝的话，你还来干什么？” 王氏先是有些惊讶，之后便有些疑惑和不解。 若是对旁人她必定会客气一些，至少问清楚对方来她家的目的。 然而对方是韩云霄，她的亲生儿子，因此她根本毫无顾忌的便将心中讽刺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韩云霄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走过去，将一只炸鸡送到王氏跟前，淡淡道：“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给你带了只炸鸡过来，待会儿再去看看小峰。” “你来看小峰竟就带了一只炸鸡过来，亏你也能拿得出手！” 王氏说完将炸鸡打开，飞快的扯下一条鸡腿吃了起来，吃了两大口之后，她又冲着韩于霄翻了个白眼道：“你这算什么意思，故意告诉我们，这炸鸡你只能看得到却吃不到，更别想拿到炸鸡的方子？” “娘，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和小峰，没别的旁的意思。” 韩云霄耐着性子看着王氏，忙辩解道。 “哼，你是让我们别想太多，不然就没意思了吧。” 王氏冷哼了一声，又吃了一块，才想起来韩云霄就带了一只炸鸡过来，她儿子还没吃到呢。 于是催着韩云霄道：“你赶紧将剩下的给你弟弟拿去。” “那娘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峰。” 韩云霄绷着脸站起身，将剩下的炸鸡拿起来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王氏原本想着，刚才的话至少能激得韩云霄对他们心中升起几分愧疚，然后她才好和韩云霄提铺子的事。 但她刚才自己说了一通，韩云霄却根本不接话，就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 她也没了耐心，心中的火气全都冒了出来，摆了摆手便让韩云霄赶紧离开。 韩云霄走到韩云峰的房间门口，便看到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 房间之中透着一丝微光，像是点了蜡烛，韩云霄不禁有些奇怪，此时可是大白天。 他有点搞不懂韩云峰在搞什么鬼，于是推开了门，便快步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便见韩云峰正坐在桌边看书，他的旁边正放着一只燃烧着的蜡烛。 今日有些阴天，因此房间之中的光线并不强，这大概也是韩云峰点蜡烛的缘故。 只是韩云霄见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奇怪，当年他们的娘王氏可是说过要送韩云峰去读书的。 只是韩云峰自己却不乐意去，说是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认的韩云峰二十多年也甚少见到对方动书本，如今竟然看到韩云峰如此认真的看书，这让他觉得都有点不可思议。 “你的伤好些了吧。” 韩云霄见他不坑深给，干脆快步走过去，将炸鸡放在桌子上，淡淡的问道。 若不是不想让人说自己凉薄，秦兄弟被人打了都不闻不问，因此才过来一趟的。 “死不了！” 韩云峰的视线根本没有从书上面移开，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抓起一块炸鸡吃了起来。 房间之中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韩云霄此时才终于看清楚，韩云峰拿着的竟是一本食谱。 这食谱看着十分破旧，应当是有些年头了，倒是让韩云霄更加意外。 “你还有旁的事？” 韩云峰放下书见韩云霄居然话没走，忙开口问道，他现在正盘算着将秦湘的铺子弄到手，然后多研究几种菜捞金呢。 “无事，你好好休息吧。” 韩云霄听到他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自然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于是起身便往外走。 “开个铺子了不起吗？竟还学会摆臭脸了！” 韩云峰见他这副样子，当下便冷哼了一声，啪的一下将书摔在桌子上，嘲讽道。 韩云霄权当没听到，他一把推开门，绕过站在门口偷听的白翠儿，就径直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直到走出院子，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觉得压在心口的憋闷气息，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例行公事似的看完韩云峰，他便朝着深山之中走去，虽然秦湘叮嘱过他，让他在山的外围打猎。 山里面是很危险的，然而他想到秦湘正忙着攒钱再买一家铺子，就在心中盘算起，进山里面去打一些稀有的野味。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自然能够尽快将铺子给开起来。 “云霄呀，我可有日子不曾见过你了。” 韩云霄刚走到半山腰，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云霄转头一看，便见一个半大老头正提着砍刀，朝着他走了过来，这位正是经常打猎的老齐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进入深山 “齐叔，我今日不能与你同行了，我要进山里面看看。” 韩云霄见老齐头走过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真是胆大。那山中什么野兽都有你竟还想进山里面去。” 老齐头听到韩云霄的话之后，不禁吃了一惊。 “齐叔放心，我都做好准备了，就算逮不到猎物，我也能想法子逃走。” 韩云霄笑了笑，转身便朝着山里面走去。 老齐头和他一同走了一段，几次欲言又止，韩云霄自然看出来了，见老齐头不肯说，他只好开口询问。 “齐叔是有何事要和我说吗？” “你们就不管管你媳妇，别让她再窜错她娘家闹事了，如今你们家的事在十里八乡闹得沸沸扬扬的，当真是太不象话了。” 老齐头早就想和韩云霄说这些话了，在他看来秦湘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淡淡道：“这事她并没有错，争端全是因为我家在县里那家铺子，我娘和她娘都想将我家的铺子据为己有。” 老齐头一听不由得怔住了，他也不是傻子，活了几十年了，自然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得关卡。 “那你娘肯定也和你们闹了吧。” 老齐头可是领教过王氏撒泼得样子，前几日官府要逼着他将天地毁了得时候，王氏可是大闹了一场。 韩云霄颇为无奈的点了下头，两人便没有再说此事，继续朝着山中走去。 两人在山的外围分开，韩云霄独自朝着林子里面走去，他盘算着若是能再弄到一只熊之类的野味，就能再开几家铺子。 到时秦湘也不必如此辛苦，直接将生意交给伙计打理便可。 在他进山时，秦湘正忙着铺子里的生意，经过几日的训练，铺子里的伙计也比之前要机灵多了。 秦湘也能轻松不少，她除了还得继续做炸鸡之外，就只是记记帐，剩下的事全都交给伙计打理。 她盘算了一下，这几日赚的银子，的确不算少了，若是再添个一百两，就足够她再开一家铺子。 “秦湘，这位是我书院的朋友，郑华年，日后他还要在县里待上一段时日。” 她正忙着记账，突然听到姜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湘抬起头就见姜厉的身边，正站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袍，一身书生打扮的人。 她自然清楚姜厉这是在帮她拉生意，这些日子一些商户也不是没有打过他家生意的主意，只是姜厉帮她解决了一些。 这让秦湘心说颇为过意不去，也因为这个原因，即便她知晓姜厉对她有些别样的情绪，她仍然没有反对姜厉到铺子里来。 “郑公子，那请到二楼包间去，既然您是姜厉的朋友，我便送您一盘炸鸡，小兰，你带两位上去。” 秦湘见状忙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郑华年颇为疑惑的看了一眼秦湘，他原本就听说过姜厉看上一个开商铺的女子。 他以为这样的女子必然风情万种，带着几分风尘气，但见到秦湘之后，发现秦湘是个看着十分稳重平和的人，到时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素来不喜说人闲话，因此只略微点了下头，便被小兰领着上了楼。 “郑华年出身邻县的乡绅世家，你若是日后打算到邻县去开铺子，不如和他搞好关系，日后也能省去一些麻烦。” 不一会儿姜厉从楼上下来，凑到柜台跟前，小声对秦湘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便看到韩云峰走进了铺子，他朝着周围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人。 “我哥呢？” 他有点警惕的看着秦湘，生怕待会儿在教训秦湘时，韩云霄突然回来再教训他一通。 “今日铺子里新作了一种香辣炸鸡，相公去县衙请县令大人过来尝尝鲜，待会儿肯定会同县令一同回来。” 秦湘将账册合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韩云峰说道。 韩云峰本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账册上的内容，奈何秦湘反应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看，秦湘便已经将账册合上了。 他本来想上手抢，但听到秦湘的话没敢直接动手，他生怕正和秦湘发生争执时，韩云霄和县令突然出现。 “你核对账册要核对这么久吗？不然你将账册给我，我们自己核对，赶紧将银子也一并全都交出来！” 不过就这样回去，韩云峰如何甘心，他最近更被铲平了半亩地，心中正抽的慌呢，自然想要将这损失从秦湘这里找补回来。 “人家两口子开的铺子，和你有何关系？人家赚的银子凭什么给你？” 姜厉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既然对秦湘有好感，自然会调查关于秦湘的一切。 自然清楚她有一堆极品亲戚，这韩云峰算是其中最难缠的了。 姜厉对这种人非常不耻，听到这么说，当下就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韩家的事情，不劳姜大少爷管。秦湘，今日你必须得将收益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动粗！” 韩云峰凑到秦湘跟前，本想抽冷子将账册抢过来，却被姜厉给拦住了。 “你还是赶紧回家去看看吧，我听说你们为了促成秦东和那个小偷的婚事，可是承诺会给那个媒婆很多银子，如今那媒婆怕是已经闹到你们家去了。” 秦湘往后退了几步，将账册抓在手中，根本不让韩云峰有机会碰到。 韩云峰一听秦湘这么说，还有何不明白：“这些都是你下的套吧，你故意窜错着你娘，和我们对着干，你们自己好躲清静！” 韩云峰之前被人打了一顿，身体刚刚好一点，便听到秦湘这么说，当下脸色就阴沉下来。 不过他还没等发脾气，就有人跑过来给他传信，告诉他那媒婆真的到他家闹去了。 听到来人说的急切，他也知晓今日是没时间对付秦湘了，他冷哼了一声，撂下一句他下回过来，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秦湘，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 “这样的人你何必容忍他，直接将他丢去坐牢算了，省的他总是没事找事！” 姜厉见韩云峰的身影消失在铺子里，忍不住啐了一口，转头看向秦湘问道。 “他到底是我相公的亲弟弟，就算要教训他，也得我相公动手，我肯定不会主动对付他的。” 秦湘摇了摇头，韩云峰到底是韩云霄得亲弟弟。 她可不想因为这家伙，让她和韩云霄之间生出嫌隙。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村夫？” 姜厉冷着脸，险些没绷住表情，听了秦湘得话之后，当下便脱口而出。 “姜大少爷了请你慎言，若是你再这般口无遮拦，你日后便不要再到我铺子里来了！”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和姜厉认识的时间久了，竟有些忘了刚认识这家伙时，他身上那种放荡不羁的性子。 姜厉的脸色有些铁青，憋着气上了二楼，直到离开都不曾和秦湘打招呼。 秦湘也权当没有这么回事，摊开账本便继续记账。 等一日生意忙完，秦湘才听说原来是秦夫人窜错着媒婆去王氏那闹的，目的便是让王氏不得安宁。 那媒婆本来就是做了几十年媒的人，是个嘴皮子特别溜到的人。 王氏在骂帐这方面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最后愣是被媒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王氏也是硬气，她愣是没有承认这样的事情，无论媒婆怎么说，王氏都一口咬定此事她不知情。 被骂了整整一日之后，王氏甚至还带着东西亲自去了秦夫人那里，愣是说这其中有误会，事情定然不是秦夫人想的那般。 秦夫人将礼物收了，却并没有对王氏多客气，两人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吵了起来，王氏最后是一边骂街一边备送回家的。 晚上打烊之后，小兰便将这些事情，全都当作八卦和秦湘说了一遍。 “当真是遗憾，当时并不在当场了。” 秦湘感慨的摇了摇头，转头冲着小兰说道：“这些话在咱们这几个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绝对不能到外面去议论我婆婆或是我娘，懂了吗？” “奴婢懂了。” 小兰点了点头，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还透着稚气。 秦湘见她虽然有些调皮，但到底年纪小，便也没有说太多责备的话，便招呼她去干活了。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韩云霄也不曾赶回来，秦湘虽有些担心，倒也不意外，毕竟韩云霄以前打猎，也时常不着家。 因此记完帐之后，秦湘便躺床上休息了，转眼三日过去，韩云霄始终没有消息。 秦湘终于意识到韩云霄可能已经进了山谷之中，她并没有听从秦湘对他的劝告。 不过他人都已经进去了，秦湘在去想将他找回来也不可能了。 她心中担忧，有些时候就难免魂不守舍，连铺子里的伙计都看出来了。 见秦湘要干活，便忙抢着干，生怕秦湘做菜的时候放两次盐。 “东家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如到佛堂去拜拜佛，保佑韩东家能平安回来。” 雪盈见秦湘这副茶饭不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秦湘点了下头，虽然知晓佛祖她老人家未必有空，但好歹能寻求一个心理安慰，于是便打算去一趟佛寺。 正巧明日便是两个小团子的沐休日，她盘算着若是明日韩云霄还不回来，她就带着两个小团子去佛寺拜一拜，权当是出去散心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方同正 “韩东家小山小雨全都叫走了，说是让他们跟着进山去拿点东西，要晚一点再回来。” 小山小雨便是韩云霄买回来的那两个男伙计，这次都被韩云霄一并带走了。 “韩东家没有受伤，东家放心吧。” 见秦湘仍然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雪盈忙又开口说道。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招呼两个小团子一同进了铺子后院。 铺子里少了两个伙计，自然比之前还要辛苦不少，秦湘见状忙跟着忙活起来。 直到铺子快打烊时，韩云霄才带着两个伙计回来了，两人直接进了后院，因此秦湘并不知晓。 直到铺子关了张，她回到后院才发现韩云霄回来了。 “你这次怎么去了这般久？” 秦湘见到韩云霄，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忍不住开口责备道。 “遇到一头鹿，我急着追它就追到深山里去了，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撒谎，他怕自己做出什么表情了来会被秦湘看出来，自己是在撒谎。 “追一头鹿直于追三天吗？你当我是傻子呀！不是告诉你别进深山吗？” 秦湘当下就恼了，一把就将韩云霄手中的水杯抢走，冷哼了一声说道。 韩云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因为秦湘说的是事实，他这个理由想的的确很蹩脚。 “下次不会了，快过来看看我都打了什么猎物回来！” 韩云霄走过去，拉住秦湘的手，便朝着水井旁边走去。 秦湘挣脱不过，便被他拉着走到井边，就见井边正放着好几只猎物。 看到地上得野猪之后，她不禁愣住了，她可是知晓，上次韩云霄就是帮人去制服一只发疯得野猪，才险些受了伤的。 于是气的哼了一声，便转身回到房间之中去，根本不想在理会韩云霄。 韩云霄一脸忙然的看着秦湘的背影，完全不清楚秦湘到底为何生气。 野猪肉质好，这么大一只野猪可是能卖不少银子呢，秦湘为何会不高兴？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便招呼两个伙计打下手，开始处理猎物。 如今天气热了，这肉不宜放太长时间，不然会影响肉质的质量。 三人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将几只野味全都处理好了。 韩云霄将肉全都放好之后，便回到房间之中，他打开房门时，便见秦湘已经躺在床上。 她背对着门口，因此韩云霄没有看到她的表情，韩云霄悄悄走到她跟前，脱了衣服便躺在床上环住了秦湘的腰。 “我知晓你没睡着，你的呼吸不均匀。” 韩云霄凑到秦湘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之中透着几分笑意。 秦湘听后当下脸就红了，本来还有些担心这厮，但见这厮居然还有精神逗自己，那肯定没事。 “我与你说件事。” 秦湘索性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便将今日去拜佛之后，遇到拐子的事情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韩云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完全没在意这件事一样。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万一那拐子还有同伙，到时候来找咱们麻烦该怎么办？” 秦湘见韩云霄的反应很平淡，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说的很是，那这几日我便留在铺子之中，留意咱们铺子周围，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韩云霄闭上眼睛，将秦湘揽入怀中，低声说道。 其实他心中想的是，他们若是敢来就好了，他定会将这些人全都抓住，丢到县衙大牢里面去。 秦湘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睡的格外沉，之前心中一直惦念着韩云霄的安危，始终睡不踏实，见韩云霄回来之后，她便放下了心。 因此第二日早上，醒过来是就发现比平日里晚起来半个时辰。 秦湘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韩云霄早不见了踪迹，她忙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见雪盈正在厨房中忙活着。 “韩云霄呢？” 她发现韩云霄并并不在铺子里，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还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县令那边的捕快昨日就过来说，让咱们今日早上送餐给县令，因此今日一大早韩东家便亲自送过去了。” 雪盈揉着面，冲着秦湘笑了笑。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跟着忙活起来。 有她的加入，铺子里的四个伙计都清闲了不少，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 等快中午时，韩云霄才赶回来，见秦湘正在小隔间吃饭，忙走过去将一袋子银子塞到秦湘的手中。 “这是你卖野味的银子？” 秦湘放下筷子，打开钱袋子数了一下，整整五十三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活两年的，这一趟当真是收获颇丰。 “正是。” 韩云霄心中也挺高兴，他在心中盘算着，等下次入山，他定然要再进深山一次。 这在深山之中打的猎物，卖的银子的确要多的多。 “下次打猎，我随你一同去。” 秦湘见韩云霄坐下之后，便开口说道。 “山中危险。” 韩云霄一脸的不赞同，他在心中还盘算着，等攒够了银子，便多买几个下人干活，不必让秦湘如此辛苦。 秦湘完全可以像这县里许多富户家的夫人一样，每日抱抱狗，养养花安逸的生活。 “我自然知晓山中危险，但我也知晓这山中有不少奇珍中药，若是能摘一些草药回来买，绝地不比打猎赚的少。” 秦湘点了下头，她早想进山去看看了，正好如今生意也步入正轨，她盘算着和韩云霄一同进山。 “我一个人打猎足矣，你不必再进山去冒险，我怕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我护不住你！” 韩云霄态度十分坚决，始终不肯答应秦湘。 秦湘心中郁闷，正要发飙的时候，便见小兰鬼鬼祟祟的从门外走过。 这丫头平日里虽然也很勤快，但话实在太多，而且十分的八卦，看她刚才那样子，便知晓她肯定有听到什么趣闻了。 秦湘忙冲着外面喊道：“小兰，干什么呢？过来！” 小兰吐了吐舌头，她当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东家给抓包了，不过还是嘟着嘴走了过来。 “东家，我正要去厨房帮忙……“ 小兰说着便朝着韩云霄看去，那样子就像是有什么话打算背着韩云霄说一样。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这里又没有外人！” 秦湘见她这副表情，当下催促道。 她说完还特意将小兰拽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小兰无法，只好嘟着嘴开口道：“刚才有个和东家同村的人来吃饭，说了些关于韩东家弟弟家的事情。” 小兰说着便将韩云峰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原来那媒婆这几日一直都坚持到韩云峰家闹着要银子。 但韩云峰这小半年可没少散财，前几日才刚推平了一块地，正缺钱的时候，哪里会将银子给媒婆。 也不知谁给这媒婆出了主意，她便将自己家的亲戚全都叫过来，整日里就在韩云峰家门外大呼小叫。 这样一来搞得韩云峰一家现在连出门都困难，更别说来纠缠秦湘他们了。 今日下午韩云峰像是受不了了，因此出来和媒婆吵了起来，结果吵架的过程中，撞到了一个媒婆的妹妹。 媒婆这妹妹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被撞了一下之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韩云峰。 如今愣是赖着住进了他们家，还请了大夫说是被韩云峰撞伤了肩膀，要在韩家修养。 韩云峰如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不乐意却也不敢将那老太太推出去，当真是被闹得十分狼狈。 “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韩云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放下筷子自然没了吃饭得兴趣，他之前便知晓韩云峰和王氏再这样作闹下去，肯定没什么好事。 结果果然如他说想得那样，不过才几日过去，便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韩云霄如今是没什么脸面去帮他们说清，由着他们自己闹去吧。 “看来这是多半是我娘唆使的，不然我回去和我娘说说，让她别再闹了，婆婆和小叔子想来也没什么心情再找咱们麻烦了。” 秦湘叹息了一声，她是没想到秦夫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招数来对付韩云峰。 她原本还觉得心中痛快，但见韩云霄一脸不快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忙开口说道。 “不必了，你若是此时让你娘收手，咱们只会更麻烦，他们肯定会将他们当成一块肥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韩云霄拿去筷子又吃了几口，这才淡淡的说道。 秦湘有些意外的看着韩云霄，心中不禁欢喜，至少证明韩云霄如今彻底站在了她这边，再不会一味的迁就他娘和他弟弟了。 她忙给韩云霄夹了一块肉，然后闷头吃起自己的饭来。 韩云霄看了她一眼，自然知晓她在想什么，于是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三日秦湘像往常一样，再铺子里记账，便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两名小厮走了铺子。 “请问您就是秦娘子吗？” 这位少年的举止看着极为优雅，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 秦湘点头道：“我正是这铺子的老板娘秦湘，请问您有何事？” “咱们方便谈谈吗？我叫方同正，几日前在蕙根寺险些被拐走的男童是我的亲弟弟，今日我特意代家母来向您和令郎道谢的。” 少年行了礼，十分客气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加盟商 若是没人提起这件事，秦湘都险些将此事给忘记了，今日见到这少年，秦湘才猛然间想起来。 “这边请。” 秦湘说着伸出手将方同正让到一个小隔间之中，她让小兰给方同正到了茶，便无奈的说道：“今日子言要去书院，因此你们见不到了。” “那劳烦韩夫人代我转达谢意，这些是家母为您和令郎准备的谢礼，烦劳您收下。” 方同正说话文邹邹的，颇有几分书卷气，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 秦湘穿越到古代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古代货真价实的书生。 不过她对这位的印象倒是不错，相比较姜厉来说，这位更像是以为豪门贵公子。 秦湘与他聊了一会儿，方同正大概也是看到外面铺子的生意很好，不想打扰秦湘做生意，于是买了两包炸鸡，便匆匆离去了。 秦湘将礼物全都全都送到卧房去，便回来继续记账，等天黑之后两个小团子回来，秦湘才将方同正来过的事情，和韩子言说了一遍。 韩子言年纪尚小，能接触的事不多，像抓拐子这等刺激的事，他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忘掉。 因此很快便想到了那个差点被拐走的男孩，忙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问问，那小子怎么样了？” “方同正说他只是种了一些迷药，醒了之后便没事了。” 秦湘从卧房之中，将方家给韩子言那份礼物拿出来递给他道：“你自己拆吧，我也不知晓里面是什么。” 韩子言扑闪着大眼睛，还有些好奇，毕竟长这么大，他也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 他将礼物拿在手中，几下便将盒子给拆开了，就见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套文房四宝。 秦湘倒是没有意外，这方家人来之前，定然也打听过，韩子言在书院读书。 “还以为是好吃的，竟送这些当真是不好玩。” 韩彤彤伸长了脖子在旁边看，见到盒子里是笔墨纸砚，不免觉得有些无趣。 “你就知道吃！这可不是普通的笔墨纸砚，这可是上好的湖笔，这一套文房四宝放在市面上能卖一百多两！” 韩子言翻了个白眼，拿这个一天到晚点心不离口的妹妹有些无语，忍不住开口说道。 秦湘也是惊了一下，一百两对于古人来说可是不少，方家人送谢礼出手还挺阔绰的。 “你可晓得这方家是什么来头？” 秦湘见状忙开口冲着一直没吭声的韩云霄问道，她对方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不曾听说过附近的乡绅有姓方的，于是有些对不上号。 韩云霄仔细想了一下，才淡淡道：“之前我还不确定，但见方家送的东西，他倒是确定了，邻县的确有户姓方的人家。” 之后韩云霄便简单说了一下这户人家的事，方家这一支在本地并不算显赫，但他们家嫡支确是有人在京中做三品官的。 因此这一支十分的富庶，是地道的书香门第，行事也比较低调。 秦湘点了点头，觉得这家人若是想出的好了，倒是能平添几分助力。 毕竟她还打算开几家连锁店，正巧这下能和邻县的人搞好关系。 “娘亲，他们送了你什么礼物？” 这时韩彤彤突然开口问道，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直瞄着秦湘面前放着的大盒子。 秦湘笑了笑，揉着韩彤彤的头发说道：“娘亲这便将盒子打开看看，若是彤彤喜欢，这礼物便是送给彤彤了。” 说完秦湘便飞快的将盒子打开，便见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套瓶瓶罐罐的组合。 她看到这场面当下就懵了，反应了几秒钟，才终于意识到，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古代版的化妆品。 她拿起一个瓶子仔细看了一下，看到白色的瓷瓶上面，清楚的写着玉颜膏之后，便更加确信了。 “娘亲这些都是什么呀？看着很像咱们家厨房装调料的瓶子。” 韩彤彤拿起一只瓶子放在手中摆弄了几下，一脸忙然的问道。 “怕不是什么吃的吧，那些有钱的富户不就喜欢那些喝的吗？” 韩子言立刻想到同窗带到书院之中的，那些枇杷露，苹果露之类的东西。 秦湘笑了笑，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小土包子，淡淡道：“这些都是护肤用的，女子用来昀面的东西。” “一点都不好玩，娘亲还是自己留着吧。” 韩彤彤一听顿时没了兴趣，相比较在这些她更喜欢点心。 韩子言更是一脸的懵懂，他还不清楚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东西。 几人聊了一会儿，秦湘便拿着那个盒子回到了房间之中，秦湘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面，仔细查看了一些那些纯天然的化妆品，不禁有些好奇。 她之前还从没机会观察过这些古人用来化妆的东西，如今看来只觉的十分的稀奇。 “你不用吗？” 不过她看完之后便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了柜子里，韩云霄见状不禁疑惑的问道。 “我每日都要下厨房，若是抹了这些东西还怎么揉面做饭？” 秦湘笑了笑，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以前她也没有整天涂脂抹粉的习惯。 韩云霄见状抿着嘴半天都没有说话，他之前倒是没觉得秦湘这样过有什么不好，毕竟村子里的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直到到了县里之后，他才愈发的觉得，秦湘这样的女子当真是算是比较能吃苦头的了。 “都是我赚的不够多，不然绝对不必你如此辛苦。” 韩云霄走过来抱住秦湘得腰，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与你无关，即便你赚很多银子，我也一样会出来做事的，因此自己能出来赚银子很有……成就感。” 秦湘笑了笑，自然而然的开口说道，说完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家老公是个古人，他肯定不知晓成就感为何物。 韩云霄看了秦湘一眼，他虽然不清楚何为成就感，但他大概明白秦湘的意思。 两人一起核对了账目，便熄了灯休息了。 转天早上第一波客人刚赶过来，秦东便带着几个小混混走进了铺子。 秦湘见状抬眼看了看，便继续记账，她在心中已经盘算好了，若是秦东今日要赊账的话，她肯定会想法子逼着秦东将银子给结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一群人吃过饭之后，那桌人却主动将饭钱给结了。 秦湘见状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总绝对事情哪里不对，秦东一向好吃懒做，这可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果然刚结完账，秦东便招呼秦湘道：“大姐，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陆老板，在城东开铺子的，你们也是同行。” 秦湘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她刚要离开又一次被韩云峰给拽住了。 “大姐，你想不想多赚一些银子？陆老板有意要和您合作一同卖炸鸡，你觉得如何？” 秦东见秦湘要离开，连忙说道，这些日子他可是过的十分的逍遥。 因此谁都知晓啃只鸡的老板娘是他亲姐姐，因此有不少人过来向他打探消息，或是让他牵线卖下啃只鸡的方子。 或是想要和啃只鸡合作，一同做生意赚钱的。 他从这么多人之中选择了陆老板，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看上了人家陆老板的妹妹。 他想娶人家陆姑娘就必须的帮着人家，促成陆家和秦湘的合作。 因此今日他才将陆老板带到了秦湘的铺子里，和秦湘说起此事。 秦湘一看他的反应，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陆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你所谓的合作具体要如何合作？您若是方便的话，咱们抽空详谈一下。” 秦湘倒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也能互惠互利，她完全可以将陆老板这样的合作方式当成加盟店。 只是她的看看陆老板的人品，和自己在其中能谋多少利。 “韩夫人真是爽快人，那您今日有空吗？咱们不妨今日就谈谈。” 陆老板见到这啃只鸡的生意日进斗金，早就动心了，恨不得立刻让秦湘同意和他合作。 “下午寅时铺子里的生意会少一些，不如您到那个时辰再过来与我谈吧。” 秦湘想了一下，便开口道。 “好，到时咱们再详谈，便是谈不拢交个朋友也好，您这生意这么好，我也沾沾您铺子里的财气。” 陆老板经商多年，完全就是只老狐狸，听了秦湘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心中大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秦湘便去继续忙自己的生意，秦东这次也没停留太久，那位陆老板一走，他便要跟着一同离开。 只是在走之前，他还特意凑到秦湘跟前道：“听说你那小叔子前几日因为田地的事，又和人打起来了，指不定哪日真的没银子了，便会到你这来要，娘让我提醒你一声。” “他与人争田地的事，怕不是你挑唆的吧。” 秦湘似笑非笑的盯着秦东，她可是知晓自从秦东知晓，韩家想要算计他，故意买通了媒婆给他介绍了一个小偷之后，这小子就没少给韩云峰下套。 “可不是我让人去他抡着棍子去打人的，人是他打的，地是他抢的，与我有何关系？” 秦东撇了一下嘴，他自然不会承认，他摆了摆手便匆匆离开了铺子。 这时便见韩云霄从后厨走出来，刚好听到了秦东的话，他当作没听到继续忙自己的事，完全当韩云峰是陌生人一般。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谈成合作 秦东见到韩云霄时，还稍微有些心虚，但见韩云霄并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匆匆离开了铺子。 秦湘将下午要和城东那位陆老板谈生意的事，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你既然决定了，那便和他好好谈谈吧。” 韩云霄倒是不介意，毕竟他们这的生意着实不错，许多时候都有些忙步过来。 若是能将拉一个合伙人，既能赚到银子，还能拓展一下生意，表面上听上去都对他们有利。 秦湘点了下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才同意了。 下午寅时，陆老板再次来到秦湘的铺子里，秦湘忙招呼韩云霄一同请陆老板到小包间之中。 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十分的健谈，为人还算稳重。 他特意提了礼物过来说道：“两位请收下，这些都是我铺子里的点心，你们也尝尝鲜。” “陆老板客气了，上午您来的时候，提起要卖我家的炸鸡，我们考虑了一下，觉得若是价格合理，我们就同意卖给你。” 秦湘将礼物放在桌旁，笑着说道。 “您打算卖给我多少钱？” 陆老板点了下头，倒是觉得这也没什么。 “咱们按照一整只炸鸡五十文银子算，你觉得如何？” 秦湘觉得陆老板还算很好说话，因此继续说道。 这时雪盈将茶端上来，陆老板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下说道：“可以，那我每日过来购二十只鸡你觉得如何？” 陆老板算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 “可以，您不必过来取，我命人帮你送过去，咱们都是在这个县做生意的，日后互相关照。” 秦湘点了下头，觉得这位和他弟弟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人家就是借着秦东是她弟弟的名头，过来试探一下而已。 秦湘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份合同，全都递给陆老板。 “您看看这上面写的内容，您若是没有意见的话，那便在上面签字，再按个手印，咱们白字黑字写好，日后便是出了什么事，也能说的清楚。” 秦湘将合同递给陆老板，陆老板不禁有些惊讶。 他来之前接触最多的是秦东，那家伙是个小混混，极为不着调。 他原本以为他的亲姐姐也靠谱不到哪里去，尤其还是个村妇。 然而当看到秦湘拿出一份条例清晰的合同之后，他不禁惊住了。 不过毕竟做生意多年，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认真的看了看合同，随后才笑着说道：“秦娘子果然想的周到，这合同很公平，我这边签了，日后若是有遇到什么麻烦，尽可以和我说，我若是能帮上忙，定然会尽力的。” 陆老板接触到秦湘之后，便发觉秦湘并不是浅薄之辈，再加上如今还有合作，因此生出几分交好之意。 “那就多谢陆老板了，我叫秦湘，这位是我相公韩云霄，你日后叫我们名字便可，不必客套。” 秦湘笑了笑，不禁松了口气，至少短暂的相处下来，她发觉这位是个还算靠谱的人。 “在下陆涛，叫陆老板也太见外了一些，你们直接叫我名字便可。” “那我们便叫您一声l陆哥，这炸鸡算是批量卖给你的，和炸鸡配套的蘸料，便算是我们铺子送给你的，您若是觉得我铺子里其他吃食也不错，咱们到时候再谈其他的合作。” 秦湘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也好，到时咱们再谈别的生意。明日我在飘香楼定一桌，两位赏脸过去。” 说着陆涛便将请柬拿了出来，递给了秦湘。 “我们定会过去。” 韩云霄从秦湘的手中接过请柬扫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陆涛点了点头，虽两人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这人心机很深，不过还算守规矩，断时间内和他合作不会出什么事。” 韩云霄见人走了之后，才开口淡淡一笑说道。 秦湘将请柬收好之后，便将礼品盒子打开，递给韩云霄一块点心，她自己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城东妙味斋的小吃可是不错的，你也尝尝。” 秦湘吃了一块点心，只觉得这点心甜而不腻，入口柔滑当真是不错。 韩云霄点了下头，只勉强吃了一块便不吃了，他始终不太喜欢吃甜食。 秦湘见状便将剩下的零食收了起来，只等着晚上两个小团子回来，将这些点心拿起他们吃。 “你当真不会村子里看看吗？” 之前那个媒婆就将韩云峰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如今韩云峰和人抢地，还和人大打出手。 如今事情算是闹大了，怕是这次即便是村长也保不住他们了。 韩云霄听后摇了摇头：“他们若不是想要算计秦东，也不会招惹那个媒婆，被人家给缠上。若是不去占人家得地，也不会和人打起来，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我不想再为他操心了。” 秦湘原本还以为韩云霄至少会担心一下，但见韩云霄如今的态度，便是清楚他心中其实明了的很，只是不说不出来而已。 许多是非曲直他心中都十分清楚。 秦湘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便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要卖给陆涛的炸鸡。 天刚擦黑生意又好了起来，六个人忙到打烊才得以休息。 “每人只能吃一块。” 秦湘揉了揉有些算疼的肩膀，见两个小团子都在盯着陆涛送过来那个盒子看。 于是她将盒子打开，推到两人面前。 两个小团子全都眼前一亮，毕竟每哪个小孩能抵挡美食的诱惑。 两人全都伸出小胖手，抓起点心吃了起来。 “娘亲，这点心好好吃呀。” 韩彤彤眯起眼睛，眼中透出几分喜色。 “我大概知晓他们是怎么做的点心，等有空了娘亲给你们做。” 秦湘揉了揉韩彤彤的头上，温柔的说道。 “给他们卖便是了，咱们每日忙铺子的生意都够忙的了，有时间都休息会儿。” 这时韩云霄走过来，拍了一下秦湘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将点心收起来便招呼两个小团子去休息。 转天早上，一家四刚吃过饭，便见一个人跑了进来。 秦湘仔细一看，发现这人是秦东，秦东的脸色很差，狼狈的冲到了秦湘跟前。 “秦湘快去一趟药房，咱们娘若日晚上做噩梦吓昏过去了，我将她送到药房去了。” 秦东见到秦湘之后，便飞快的开口说道。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她可是见过秦夫人几次的，这位可不是轻易会冲动的人。 “在哪家医馆，咱们过去看看。” 秦湘放下饭碗，赶忙冲着秦东问道。 她如今的身份到底是秦夫人的女儿，亲娘都昏倒了，她自然要去看看。 秦东见状忙开口道：“我带你过去！” 秦湘只好起身跟着秦东便往外走，两人走了两刻钟才来到医馆跟前。 秦湘记得这是县里面最大的医馆，看样子这次秦夫人病的真的不清，不然秦东根本不舍得将秦夫人送到这样的医馆来。 “娘得的什么病？” 秦湘走进医馆之后，转头冲着秦东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婆婆，昨日她带着一群人到家中来闹，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将娘气的厥了过去。” 秦东的声音不小，众人听到这样的话，都纷纷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秦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她知晓如今不是和秦东置气的时候，因此淡淡道：“娘现在在哪呢？” “你先将医药费给交了吧，这医药费太贵，我身上那点银子根本不够。平日里银子都是娘管着的，她如今一倒，我也不知她将银子藏在何处了。” 秦东仰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秦湘忍不住被他气笑了。 原来火急火燎将她叫过来，不是来看秦夫人的，而是让她来付银子的。 “我要先见见娘。” 秦湘冷着脸看着秦东，半点都不退让，她就不信秦夫人昨日厥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那走吧。” 秦东见秦湘没那么好糊弄，只好点了下头，带着秦湘走进一个小隔间之中。 小隔间之中放置着一张床，秦夫人正盖着一张薄被平躺在床上。 她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看着像是睡着了。 秦湘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声：“娘，娘你醒醒。” “不必喊了，这位病人定然是被气血攻心，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这时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走进来，冲着秦湘开口道。 “那我娘何时能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秦湘是当真没想到王氏这么生猛，竟然会闯到秦夫人家中，将人骂的厥过去。 “大概得下午能醒过来，这病人平日里身体也不是很好，因此这次算是伤了元气，日后还需好好养着。” 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秦湘忍不住叹息，转身便走出隔间去将医药费给缴纳了。 等她出来之后，便见秦东仍守在秦夫人跟前，眼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娘就这样躺着，不吃不喝也不是个事，我回去给她煮一些粥，让她好点吃一点，你且在此守着，别四处乱走。” 秦湘心中觉得颇为无奈，这次秦夫人倒了，王氏却半点事都没有。 指不定明日王氏就会亲自跑到她的铺子里来找茬了。 秦湘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头疼。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秦湘在心中安慰了自己几句，便飞快的朝着啃只鸡铺子走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高利贷 “东家，小兰和小雨已将炸鸡送到陆涛的铺子去了。” 她刚走进门，便听到雪盈迎上来道。 秦湘点了下头，便走到厨房去认真熬粥，她特意熬了两刻钟的粥，才将粥装入陶罐之中，带着朝医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铺子里生意很忙，因此也不能常陪着秦夫人，于是给秦夫人喂完粥之后，秦湘便让秦东看着秦夫人，自己则匆忙离开了。 等她回到铺子时，便见铺子里挤满了客人，几个伙计都忙的脚不沾地，因此她赶忙跟着忙活起来。 人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掉许多事，她忙过晌午，刚吃了两口饭，便听雪盈说秦夫人和秦东过来了。 秦湘赶忙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刚好看到秦夫人被秦东搀扶着，面色惨白，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铺子。 “娘，您现在这么虚弱，为何不在医馆好好休息？” “休息？再躺下去我就要死了，王氏那个贱人，我这次定不会轻饶了她！” 秦夫人说完这一长串的化之后，便连着喘了好几口气，一副虚弱到了极点的样子。 “娘，你现在合该好好去休息下，可比再想这些事了，先样好身子要紧！” 秦湘忙摆了摆手，看到秦夫人这样，真怕她突然再厥过去一次。 秦东也站在一旁不住的给秦湘使眼色，让秦湘继续劝说秦夫人回去。 “你们都别劝我了，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吃完我们就回村子，从哪丢的面子，我就要在哪里将面子找回来！” 秦夫人拍了一下桌子，冲着秦湘催促道。 秦湘见秦夫人这次硬气，不禁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便朝着厨房走去。 之前她还怕秦夫人会被气的死掉，如今看来，她还真的没那么容易死。 因此她反倒放心了，眼看着两人梁子结的越来越深，即便如今没有她煽风点火，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了。 “娘，您刚醒过来，还是吃些清淡的好一些，我给您住了藕片汤，您好歹用一点，若是住不习惯医馆，不如在我这住几日？先别急着回村子。” 秦湘不过是象征性的让一让，她知晓秦夫人现在很不得立刻冲回村子，将王氏给撕碎了。 秦夫人点了下头，觉得秦湘如今看着顺眼多了，也比之前懂得孝顺她了。 不过她仍然不同意留下来，她现在恨不得立刻见到王氏。 “不了，我们今日便回去。” 秦夫人喝了一碗藕片汤之后，才放下碗，靠在椅子上休息，她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能虚弱到这等程度，而且这些都是拜王氏所赐。 因此她还盼着能从王氏身上，加倍的讨回来。 “娘，这炸鸡您拿回去，若是晚上饿了，便拿出来吃。” 秦湘见秦夫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打算离开，便命厨房的人包了一直炸鸡，递给了秦东。 秦东立刻抢了过去，虽说这几日秦湘仍然每个中午都给他们送饭，但也不是每日都送炸鸡吃，因此他还有些怀念炸鸡的味道。 秦夫人只略点了一下，被秦东扶着上了板车，便朝着村子的方向赶去。 秦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心中则开始好奇，秦夫人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王氏？ 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她也没有想清楚，索性就不想了。 之后的两天，秦湘也一直让人盯着村子里的动静，然而始终都没有出任何事情。 风平浪静的让秦湘觉得有些奇怪，毕竟秦夫人走得时候，面色可不是不善。 她那么迫不及待得回去，竟然不着王氏算账，这让秦湘很疑惑。 然而在秦夫人回去之后得第三日，便有人进了村，不由分说得将韩云峰绑起来给带走了。 拎走了还撂下一句，说似韩云峰在外面赌钱，和人欠了一百多两的外债。 秦湘眉头一提，突然觉得这其中很有可能有秦东的手笔。 这厮从小就是个混混，从来都喜欢和这些市井之人混在一起。 因此他很有可能将韩云峰拐到赌坊去了，还让韩云峰在赌坊之中欠了一百两银子。 王氏听到这件事，就彻底傻了，她本来还想撒泼，但那些要欠款的打手，哪里会吃她这一套，一巴掌便将王氏打到了一边。 这一下着实是够狠的，王氏爬在地上半点都不曾爬起来。 韩云峰被人暴打了一顿之后，他们家也只交出了三十两银子。 要再多显然也没有了，这段时日他们家因此各种事情，实在亏空的紧，这三十两已经是老底了。 打手撂下一句三日后再过来要银子的狠话，便匆匆离开了。 秦湘没亲眼看到王氏挨打，心中颇为遗憾。 见韩云霄听说王氏被人给打了，当下就坐不住了，要回村子里去看她娘亲，她立刻拿上银子，和韩云霄一同朝着王氏家中赶去。 等两人赶到王氏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虽然秦湘来之前，就已经知晓王氏被打的肯定不清，但当真正见到她时，还是吓了一跳。 就见王氏的半张脸都已经肿了，眼睛都肿的眯成了一条线，而且脸颊的位置隐隐还能看到巴掌的痕迹。 这副样子着实的惨，若是不熟的人，想来都认不出她。 王氏看到他们两个来了之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稍微一动便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她只好又躺下了。 秦湘之前每次见到王氏时，她都会对着秦湘摆各种脸色，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 但如今她别说摆脸色了，便是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到她这副样子，秦湘心中相当痛快。 只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这房间之中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村长的夫人，王氏的几个老姐妹，以及白翠儿等几个小辈。 她毕竟是王氏的儿媳妇，因此还要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大夫如何说？” 韩云霄是真的有些担心王氏，毕竟在这个年代，王氏算是老太太了，这般年纪被人打成这样，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不说，还会伤身体。 “大哥还关心这事，我当你早不管我们这一家子的死活了呢。” 白翠儿听了韩云霄的话之后，当下瞟了秦湘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韩云霄没理会她，而是朝着村长夫人看去，村长夫人淡淡道：“没事了，不过是些皮外伤，再加上受了些惊吓，喝点安神汤休息几日便好。” 韩云霄是习武之人，他不见得就看不出王氏受的是什么样的伤，只是他到底不放心，才这样问的。 如今听村长夫人这般说，他才道了声谢，凑到了王氏跟前，又仔细看了起来。 王氏现在脸肿的说不出话来，不过一个劲的用眼睛瞪着韩云霄，眼中不停的飞出刀子来。 韩云霄只等没看到，继续盯着王氏的脸上看，真的确定她没事之后，便放心的站起身。 秦湘则全程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真正的好戏开唱，果然她没等多久，便听到白翠儿抽噎了两声。 来了！ 秦湘在心中提醒自己，随后转头看向白翠儿，只等着看她唱戏。 “大哥，你只关心婆婆，都不关心一下亲兄弟吗？小峰都快被人打死了，如今竟还要还七十两银子，我们如今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还？” 白翠儿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尖细，平日里还没什么，如今她故意放大了音量，听着十分的刺耳。 便是连一向自持身份的村长夫人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秦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这分明就是想要让他们出这七十两。 这次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肯定是秦夫人和秦东为了出口恶气，故意算计韩云峰去赌场赌钱的。 但韩云峰在这其中也有错，毕竟钱是他自己输掉的，债是他自己欠下的，凭什么让他们还？ 房中众人都是人精，谁不知晓白翠儿这是什么意思，因此众人全都不接她的话。 若是平日里，王氏早开口帮着她将这戏给唱下去，怎么都要让秦湘和韩云霄出点血。 只可惜她如今根本说不出话来，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云霄，半点坑不出声来。 “我们几日前刚买了一个铺子，如今手中也没有银子了，实在帮不了你。” 秦湘一脸抱歉的看向白翠儿，随后起身走到王氏跟前，有些哽咽道：“都是我们不孝，让您一把年纪还为我们操心，伤得这般严重，我们今日拿了二两银子过来给翠儿，你若想吃什么只管让翠儿给你做！” 说完了秦湘便将那二两银子硬塞进了王氏得手中，王氏张了张嘴，却疼得顺着脸颊流出冷汗来，口中含糊不清得说着什么，只是没人听得清楚。 “娘，您想躺会，我们去看看二弟。” 韩云霄轻叹了一声，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白翠儿见状忙挡住了两人得去路，激动的喊道：“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吗？你们自己的铺子买了再卖掉不就行了，不过七十两银子你们都不肯出，当真是冷血！” 白翠儿说的理直气壮，就像是韩云霄和秦湘合该帮他们还银子似的。 “这样吧，等回到县里我托人去和那家赌场的管事说一声，让他们多宽限二弟几日，我们只能帮这么多了。” 韩云霄却半点不为所动，绕过她便走出了房间，白翠儿泪流满面，一脸怨毒的盯着秦湘和韩云霄，却是无可奈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新分家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过来看她。” 这时村长夫人站起身，冲着白翠儿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 白翠儿见状只得让开了路，只是这样一来，韩云霄和秦湘便随着村长夫人一同走了出去。 村长夫人也是实在不想看白翠儿，这副厚着脸皮要钱的样子，因此才想要离开。 但她那几个老姐妹，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们自然是希望白翠儿能从韩云霄那要到银子。 不然王氏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因此她们纷纷起身，也跟着走出房间朝着韩云峰的卧房走去。 韩云峰这次是真的被打的不清，左腿都骨折了，因此只能躺在床上。 秦湘见到他如今这副样子，只觉得莫名的解气。 但她到底不能说出来，只能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韩云霄和韩云峰说话。 白翠儿还在旁边不停的催着韩云霄给银子：“大哥，若是你们嫌弃麻烦，也不必给我们银子，只将那新买的铺子地契给我们便是，我们自己将铺子卖出去，就有银子还清了这利子钱了。” 她旁边几个老婆子还都附和着，一致表示同意。 韩云霄从始至终就像是没有听到她们说话一样，和韩云峰说了几句之后，便起身招呼秦湘离开。 “大哥，你当真要这样走了？你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把我们逼死了，你们良心就能安？” 白翠儿一把拽住韩云霄的衣袖，迫使韩云霄停了下来。 韩云霄皱着眉头看着她，心中涌现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这样的神情她还是头一次在韩云霄的脸上看到。 显然若是拽住他的不是白翠儿，而是一个男子的话，这人早被他甩飞出去了。 “弟妹，你这就冒失了不是？快松开手，我们可没说不帮忙，不是说过可以和赌场商量一下，让他们宽限几日吗？” 秦湘飞快的走到两人之间，将白翠儿挤开，冲着白翠儿笑着说道。 白翠儿瞪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我早说过了，日后再不会帮你们，因此我不会帮韩云峰还一分银子，只能帮你们拖一阵子，银子的事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韩云霄挣脱了之后，立刻拉住秦湘的手，就大踏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白翠儿追了几步，却始终没能追上两人，眼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离开了。 回去之后秦湘便将银子全都拿出来，归拢了一下，发现自从开铺子之后，她和韩云霄总共赚了二百四十三两银子。 这样一笔银子想要买太好的铺子是不成，但次一点的倒是可以去看看。 “你还真的打算买一家铺子，咱们这些银子不够买间好的。” 韩云霄摇头叹息，他从前对银子基本没什么概念。 平日里打猎也只是讲求温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大富大贵。 但如今要用到银子了，韩云霄才突然意识到，这没银子是件多么难受的感觉。 “可是咱们话都说出去了，若是被他们发现，咱们并没有买铺子，不就露馅了吗？” 秦湘摇头，淡淡一笑说道。 韩云霄不禁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提醒秦东一声吧，别再怂恿他走歪路了，不然他迟早会玩死。” 秦湘自然知晓，韩云霄只的会被玩死的人就是韩云峰。 “若是没有说亲和婆婆气晕了我娘这两件事，或许我的话还管用，但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可未必会听我的。” 秦湘摇了摇头，她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他们最开始的确都是想要得到这家铺子，才暗中较劲的。 但几场较量下来，矛盾早就被激化了，如今他们现在必定会两败俱伤，不然根本不可能停手。 “既如此他们的事咱们就别管了，我明日便去邻县一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韩云霄听后只好无奈的点头，如今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了。 秦湘点了点头，两人将银子收起来之后，便进了卧房休息。 转天一大早，韩云霄将炸鸡送到陆老板那之后，便直接去了邻县。 秦湘则忙着铺子里的生意，刚忙到中午，便见到几个他们同村的人，到她铺子里吃东西。 “秦氏，我听说当年分家的时候，大郎除了祖屋之外，什么都没有分到，这事可属实？” 问话的这人是韩家的一位辈分很高的族人。 他年纪虽不小了，但眼神矍铄一看就是个很精明的人。 “您为何突然问这个？” 秦湘狐疑的看着这位韩老头，努力回忆这位到底是向着韩云霄的，还是向着王氏的。 无奈韩家人实在太多了，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出来，也只好放弃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大郎是长子，虽说她娘没有和你们一起过，但他也应该分到五成的家业，若是当初没分到，那着实不公平。” 韩老头做思索状，一脸你们实在是不太公平了的表情。 秦湘脸上带着笑，心中却在嘲讽，她可是知晓韩家族人众多。 因此分家这种事情可是大事，王氏当年决定分家时，必然找了所有韩家的长辈过来做见证。 若是这老头真的觉得不公平，当年为何不反对呢？ 如今时过近迁，他突然提起此事，又是为何？ 秦湘可不会天真的认为，王氏那种人会主动将五成的家业分给韩云霄。 “的确不公平，但到底是婆婆决定的，我们为着孝道自然不会反对。” 秦湘不想接她的话，淡淡一笑说道。 韩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没想到秦湘这么不上道。 于是轻咳了一声说道：“既然当年分的不公平，那便要重新分一次，自然这次是将韩家所有的产业全都放在一起分，你们好歹也能分几亩地。” 韩老头特意加重了所有二字，又下意识的环视了一下这间铺子。 秦湘眯着眼睛看着他，看到他如此反应，就是是再蠢也能猜出他们的目的了。 他们一直都将这间铺子，当作是韩家的产业。 那如今若是想要重新分配韩云峰和韩云霄两人名下的产业，这间铺子自然也在其中。 秦湘立刻就想明白了，想了半天他们总算学聪明了，知道硬来他们是不会将铺子交出去的。 改用这样迂回的办法，若是她猜的没错，他们若是真的答应了。 到时候分到他们手上的，也肯定是一些边边角角的废地，用几块废地就想换走她日进斗金的铺子，他们还真是敢想。 “这事也太大了，我自己可做不了主，还是得等相公回来，商量之后再给您答复。” 秦湘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将韩云霄拿出来当挡箭牌，而不是直接拒绝。 她还要开门做生意，不想让这老头在她的铺子里闹起来。 韩老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这村子里的人谁不知晓，韩云霄做不了主，他们家的事情，一般都是秦湘作主的。 “您难得来一趟我的铺子，这顿饭我请了，您想吃什么只管点。” 秦湘见韩老头还想说什么，忙又一次开口说道。 韩老头的脸色虽不太好，但到底比之前好了一些，他在心中暗暗想着，等王氏好了，按照孝道逼着韩云霄同意。 他就不信韩云霄还敢说一个不字，这铺子迟早都是王氏名下的，若是促成了这件事，他日后也能在这铺子里分到一成股份，他自然会尽力。 韩老头相通了关节之后，才点了点头，让秦湘赶紧上菜。 秦湘自然招呼厨房，给韩老头上了一分炸鸡，年糕之类的东西。 这老头年岁大了，也吃不了多少，只吃了几口，便全都打包了，由着人扶着步履蹒跚的往外走。 “东家，您婆家的亲戚当真是让人长见识了，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雪盈凑过来，忍不住开口说道。 秦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还能说什么，之前还以为王氏都被打成了那样了，总能消停了一点了吧。 谁知晓才过了一日，她竟然就相处这样的办法来继续纠缠他们，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韩云霄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匆匆赶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张图。 他招呼秦湘进了卧房，便将图展开递给秦湘看。 “我怕自己说不明白，便特意花了一份图带了回来，这几家便是我看好的铺子。” 韩云霄毕竟和秦湘一同做了几个月的生意，眼光总算练出来一些，挑的这几家铺子的地段还算不错。 只是秦湘心中还想着白天那个韩老头来的事，哪里还有心情看这些。 “你这是怎么了？” 韩云霄自然看出秦湘心情不太好，有些差异的问道。 “这铺子买下来，怕是也会变成韩家的产业，日后被平分了去。” 秦湘其实只是说了几句气话，却被韩云霄给当真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铺子全都会记在你的名下，那便是你自己的东西，为何要平分？” “今日韩家一位老太爷来了。” 秦湘转过头看向韩云霄，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便将那位老太爷来的目的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韩云霄一直沉默着，直到秦湘说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眉头紧锁，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话说回来，当年你们分家时，为何会那么不公平？” 第一百四十四章 邻县买铺面 “其实我早想问这个问题，只是怕引起你的不悦，才一直不曾提起的。” 秦湘见韩云霄还在盯着桌子看，像是要将桌子看出一个洞似的，忍不住开口说道。 “因为娘要跟着弟弟一同过，因此也要留一些银子奉养她，我到底分了一套祖屋，便没有计较，反正我也不会种地就只会打猎。” 韩云霄心不在焉的说着，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秦湘继续说道：“你不必担心，此事我会解决的，你只管挑铺子便是。” 秦湘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开始翻开起图样来。 两人研究了一通，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比较好，买铺子到底是大事，草率不得。 “那明日你去县里看看吧，我回村子里一趟。” 韩云霄点了下头，倒是没有反对，起身便揉着肩膀朝着床边走去。 “娘子，早些休息吧。” 韩云霄走了几步发现秦湘并没有跟过去，便停下脚步说道。 秦湘只好放下了手中的图样，走到床边她脑子里其实还在想着那些图样。 直到被韩云霄一把抱住，她才缓过神来，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双脚都已经离地了。 “韩云霄明日咱们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秦湘挣扎了几下，半推半就。 “咱们有哪里不忙？” 韩云霄亲了亲秦湘的耳唇，声音中透出几分沙哑。 秦湘只觉得脸上发烫，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转天早上醒过来时，她就发现身边早空荡荡的了，这不用想便知晓，韩云霄肯定已经早早起来去村子里了。 她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雇了一亮马车，拿着图样和银子朝着邻县赶去。 邻县紧挨着一片运河，水上贸易要比他们住的县发达许多，因此这个县的人，也比他们县要富裕一些。 秦湘老早便想要在这个县开铺子，只是苦于一直没有筹够银子，如今总算筹够了银子，自然要亲自过来看看。 她按照韩云霄找的铺子，挨家查看最终在一家临街的小店面跟前停了下来。 这个县铺面的价格比他们那个县要贵，因此同样是两百两的价格，在这个县只能买到啃只鸡一半铺面大小的铺子。 秦湘在外面转了转，便抬脚走进了铺子，这家铺子如今做的是布料生意，生意十分差。 秦湘走进门时，就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小伙计，拄着柜台打瞌睡。 整个铺面里面都死气沉沉的，看着就知晓定然已经快倒闭了。 秦湘走到小伙计跟前，抬手敲了敲柜台，他才猛然间惊醒，扑闪着黑亮的眼睛朝着秦湘看去。 “要买什么自己看，掌柜的不打算干了，如今这些料子都只卖成本价。” 小伙计看到秦湘之后，还以为她是来布料的，于是打着哈欠说道。 说完之后他还打算继续睡，被秦湘给阻止了。 “你别睡了，我是听说你这铺子要卖才过来看的，不是来买布料的。” 秦湘又敲了一下柜台，淡淡的开口说道。 小伙计这才精神了不少，冲着秦湘说道：“等着，我这便将掌柜叫出来！” 秦湘点了点头，便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只等着掌柜出来。 谁知她这一等便等了足有三刻钟，那掌柜竟还没有出来。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不知晓这是怎么一会儿事，看小伙计的反应，那掌柜分明就是在铺子里，那叫他过来还需要这么久吗？ 只是她到底没说什么，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才见到掌柜从楼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这人大腹便便，足有四十来岁，小眼睛眯着如同两个绿豆粒，色迷迷的盯着秦湘。 秦湘看到这人的瞬间，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不禁有些想要放弃买这家铺子了。 “您怎么称呼？在下方凯。” 中年男人走到秦湘跟前，先是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嗅秦湘身上的味道，随后才开口说道。 秦湘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退到门口之后才淡淡道：“听说你这铺子要买，打算出什么价钱？” 若不是看这铺子的地段十分的不错，她真的懒得和这两个家伙继续共处一室。 “别急着咱们慢慢商量，这铺子的价格高低，总得看你的态度。” 方凯贼兮兮的笑了笑，走到秦湘跟前，伸出油腻腻的胖手，就朝着秦湘的脸上摸了过来。 秦湘飞快的躲开，随后扬起手便冲着方凯的肥脸上面，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秦湘转身迈过门槛，便飞快的离开了。 “真是恶心！” 她近乎逃命似的，跑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用帕子不停的擦手。 擦了十几下，才终于停下来，走到路边的茶摊边上坐下。 向伙计要了一杯茶，猛灌下去之后，秦湘才总算压住了心底涌现出的恶心感。 她想着那家铺子是肯定买不到了，便将这件事撂开，打算休息片刻就去下一个地方。 “韩夫人，当真是巧了。” 这时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秦湘转过头，便见方同正正站在自己身旁，秦湘见状忙站起身说道：“是呀，我打算在这个县开一家铺子，便过来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可找到了？” 方同正点了下头，他也买过炸鸡，味道着实不错，他也盼着他们县也能开一家这样的铺子，这样买炸鸡也能方便一些。 “可别提了，您这是要去书院吧，我便不耽误你了，我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 秦湘摇了摇头，刚才那般难堪的经历，她自然不想和不太熟的人说起。 “为何不能提？您若是找铺子我倒是可以帮帮忙。” 方同正见秦湘一脸的不悦，料想到她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于是笑着说道。 “之前倒是看到一家地段不错的铺子，不过并没有谈成便打算去下一家看好的铺面看看，并没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 秦湘摇头，她现在真没心情和这位公子哥闲聊。 “那便不打扰你了，不过你若是有何难处只管到方府去找人帮忙，您帮我们方家那么大的忙，我们还欠着人情没还呢。” 方同正点了点头，见秦湘的确不愿意说，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那是自然。” 秦湘点头，眼中透出几分笑意，这位的出现好歹能冲淡她心中那几分恶心感。 方同正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秦湘见状便付了银子，朝着下一个铺子的地点走去。 方同正上了马车之后，便让伙计去查查秦湘刚才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他身边的书童点了点头便下了马车，方同正则继续坐着马车朝着书院赶去。 秦湘并不知晓这些事，她赶到下一个铺子的地点，发现这铺子的掌柜要价很高，若是没个三百两银子，是绝对不可能买下这铺子的。 她颇为无奈，却也知晓这事强求不得，只好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打听。 临近黄昏时，秦湘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腿，觉得这一趟来的颇为不值得，一天下来当真是一无所获。 她正打算休息片刻，便雇一辆马车回家去时，便见方同正的马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秦湘眉头一挑，看着方同正从马车上走下来，心中有些疑惑，她可不觉得他们两个是碰巧遇到的。 “方公子，可是有何事？” 秦湘站起身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忙开口问道。 方同正没开头，而是拱手弯腰冲着秦湘行了个礼，秦湘忙避开，一脸莫名的看着方同正。 “韩夫人，之前府中下人对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这间铺子算是我们方家送给您的，请你务必收下。” 方同正说着，便从书童的手中接过一份地契，递给了秦湘。 秦湘一脸忙然的接过地契看了一下上面的地址，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方凯是你家的管事？” 秦湘苦笑了一声，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两人可都是姓方的。 “正是，那人实在龌龊，我已命人将他送官了。” 方同正提起方凯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羞愧，他深吸了口气，才咬着牙说道。 “方公子不必如此介怀，这人总分三六九等的，既然这世上有品行高洁的人，自然也有卑鄙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秦湘摇了摇头，倒是没多生气，她将地契递给方同正又继续说道：“这铺子地段如此好，实在过分贵重，我不能收，若是您同意的话，不妨卖给我如何？我按市面价买下这家铺子。” 秦湘的确看上了这家铺子，但她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因此还是坚持要付钱。 方同正略微想了一下，坚持道：“韩夫人若是坚持给银子，那这铺子便卖给你五十两如何？当年方家买下这家铺子时，就花了五十两银子，这铺子多年来也给方家创造了不少收益，因此方家也不算赔钱。” “如此也好，我送您一张啃只鸡的会员卡，日后持这张卡到我铺子来吃饭，便可大八折，永久有效。” 秦湘还是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于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方同正。 方同正挑了眉头，接过卡好奇的看了看，他是知晓啃只鸡有这样的优惠制度，许多铺子还曾效仿过，不过不曾想到秦湘竟会送他一张。 他连忙道谢，笑道：“那我亲自虽你去一趟县衙，今日咱们便将铺子更了名，你们也能早些开业。”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买下铺子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总觉得方同正似乎比她还着急。 不过她点了下头，到底还是同意了，方家在这个县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 有他们家的人帮忙，办手续肯定能容易不少，秦湘心中这样想着，便上了马车。 她刚才站着的位置距离县衙并不远，马车走了一盏茶的瞬间，便到了县衙门口。 秦湘见到几个差役已经从县衙走了出来，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她正想说，不然等明日再过来吧，谁知方同正已经跳下了马车，招呼秦湘往县衙里面走。 秦湘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走进县衙之中，方同正就直奔后衙而去。 秦湘也进过县衙，自然清楚这后衙是县令住的地方。 她不禁有些犹豫，并没敢走过去，方同正显然是没有发现，直奔县衙里面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这男子气质儒雅，看着很有书卷气，而且穿着十分考究，看样子便知晓绝对身份不低。 “韩夫人，这位是我的三姨夫，王念，也是这个县的县令。” 方同正这才意识到，秦湘并不认识县令，因此笑着介绍道。 “韩夫人，请随我来。” 王县令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朝着前院走去。 秦湘见状忙跟了上去，很快便跟着两人走进了一处办公的地方。 这办公的地方还有个小吏在忙活着文书上的事，见到王县令走过来，忙起身行礼。 “给这位夫人的地契更一下名。” 王县令点了下头，也没有废话，便开口说道。 秦湘总算看出来，这位县令八成是个学究一般的人物。 平日里也不喜欢废话，办事颇为直率，若当真是这样的人，她反倒放心了，日后遇到麻烦到县衙告状，他也能秉公执法。 那小吏一见秦湘是王县令亲自领过来的，忙客气的双手接过地契，帮着将方家的地契，更名到了秦湘的名下。 “县令大人，已经变更完了。” 完成之后他冲着王县令笑了笑，献媚似的笑了笑。 王县令这才点了点头道：“韩夫人，本官虽不能为你寻思，但若是有人到你铺子里寻衅滋事，你只管到县衙来知会一声，本官定会派人解决他们。” “多谢县令大人，若是日后您去我铺子里吃饭，只管带上这张卡便能打八折。” 秦湘赶忙道谢，看来这位县令很明实务，只是不乐意和她多说而已。 王县令挑了下眉头，接过了会员卡点了下头，和方同正说道：“既然来了，今日便留下来吃晚饭吧，韩夫人若是还没雇车马，我便差人送你回去。” “不劳烦您了，我自己出去雇佣一辆马车便可。” 秦湘忙摇头，这县衙之中的差役可是地头蛇，她轻易可不敢劳动这些人。 “那韩夫人自己多加小心。” 王县令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完便朝着后衙走去。 “三姨夫，我去送送韩夫人，很快便回来。” 方同正忙开口说道，说完便随着秦湘一同走出了院子。 “我让阿泉帮你去叫辆相熟的马车，这天眼看着便黑了，你自己回去实在不安全。” 方同正笑得温文尔雅，说完便冲着身边的书童使了个眼色。 那书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便去找马车了。 秦湘不禁再次觉得，这方家的教养着实不错，凡事都做的十分周到。 等了一刻钟，便见阿泉雇佣了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方少爷快回去吧，我这边走了。” 秦湘说着便向方同正道别，走到马车跟前走了上去。 方同正却并没有动，只等着马车离开了那条街，方同正才回到了县令家中。 秦湘坐在马车上，手中还拿着地契，不由得松了口气，她赶忙将地契和剩下的一百多两银子收了起来。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马车才终于赶到啃只鸡的铺子跟前。 秦湘刚掀开马车的帘子，便看到韩云霄正站在门口，见到是她从马车上下来，脸上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多谢您了，这些银子您拿着。” 秦湘下了马车之后，忙开口对车夫说道。 “可别，方家的书童已经付过银子了。” 车夫摇了摇头，便驾着马车匆匆离去，明显是赶着回去。 “方家？是那位方同正公子家？” 韩云霄凑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秦湘的身上，淡淡问道。 他倒是没觉得奇怪，毕竟邻县的方家的确权势很大，秦湘会遇到他们家人也不足为奇。 “的确，咱们进屋说吧。” 秦湘为了尽快赶回来，都没来得及吃晚饭，如今早有些饿了，她煮了碗馄饨，边吃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韩云霄在听到秦湘险些被调戏时，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此事也是怪我，我该与你一同去的。” 等秦湘说完，韩云霄看着那张地契，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 “无妨，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确是好的，只用了五十两银子边买到了价值二百两的铺子，这多值呀！” 秦湘干掉了一大碗馄饨，心中那点郁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韩云霄抬起头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始终憋着口郁气。 “对了，今日你不是回村子了吗？事情办的如何了？” 秦湘放下碗筷，凑到韩云霄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韩云霄的脸就黑的像锅底一样。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之前她虽然也知晓韩云霄已经对王氏和韩云峰非常不满了。 却没有想到如今只要一提起他们，韩云霄的脸上就流露出这种憎恶的表情。 “事情我已然解决了，他们日后再不会提分家的事了。” 韩云霄没有说过程，只将结果给说了，看他的样子是明显不想提起。 秦湘见他这样，边愈发好奇起来，只是见韩云霄明显不想多说，她便也不再问了。 转天早上秦湘发现坛子里的油已经快没了，她忙出了门去找林青苗买油。 她刚走到猪肉铺子外面，便看到林青苗正陪着她小侄子玩。 林青苗见她走过来，表情有些奇怪，也不知晓她这事怎么了。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秦湘被她盯得有点恼火，奇怪的说道。 “你昨日去何处了？竟没回村子里，你相公昨日可是险些将村子给掀翻了。” 林青苗凑到秦湘的跟前，小声问道。 秦湘惊讶的看着林青苗，她还以为林青苗这样平日里，根本不和村子里人来往的人，不会清楚村子里的事。 “我哥昨日正好去村子里收猪，赶上了这件事，回来还讲给我们听。” 林青苗满脸都带着笑意，看她的样子貌似昨日的事情对秦湘和韩云霄都不是什么坏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也与我说说，昨日我也问韩云霄了，但他只说事情解决了，却不肯告诉我是如何解决的。” 秦湘连忙抓住林青苗，催着她继续往下说。 林青苗笑了笑说道：“最近几日总觉得这口中无味，想吃些甜食。” “我给你买龙须酥，赶紧说吧！” 秦湘是个急性子，被这么吊胃口，登时就急了，何况她早和林青苗熟悉了，当下拍了她一把说道：“还学会卖关子了。” 林青苗也不恼，咯咯的笑了几声，便拉着她侄子，招呼秦湘进铺子再说。 秦湘忙跟着她走进铺子之后，林青苗才将事情的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原来昨日韩云霄进村子之后，并没去韩云峰家，而是直接去了村长家中。 也不知他和村长说了些什么，总之村长这边绝对支持他。 王氏起初还嚷嚷着，要将如今韩云峰和韩云霄两人明显所有的家产全都平分一下。 韩云霄便直接问，当年他爹留下的一对金杯子在何处？ 按照王氏的说法，那杯子合该一人一只才对。 王氏登时就卡壳了，说那杯子如今是王氏的，并不算他们两个的东西。 韩云霄便直接说，那可不一样，您当年归韩云峰赡养时，可是说除了祖屋之外，他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由韩云峰继承。 因为这对杯子，两人着实吵了一通，王氏最后被吵得没办法。 直接说要先分别的，那对杯子留在最后分，先说说啃只鸡这家铺子的事。 韩云霄当下便摇了摇头道：“这家产都没拿全还分什么？等什么时候都备齐了，再说吧。 王氏自然不干，她就是奔着分啃只鸡这家铺子才闹出这么多事的。 都惦记了这么久了，怎能甘心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 谁知她还没等继续说，秦夫人便带着秦东赶了过来，张口就直接说，王氏已经将那对金杯子给融了。 一半的金料子都被她打成了首饰，另外一半给白翠儿做聘礼了，哪里还能拿的出来。 王氏自然死不承认，还想发飙说秦夫人是故意来搅局的。 秦夫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很快便对骂起来。 韩云霄趁着这个空档，直接将那几个呼声最高的族老叫到一边，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 那几个族老都吓的不清，有一个甚至都晕倒了。 等王氏吵完架之后，就见原本支持她分家的那几个族老都已经跑了。 “韩云霄和他们说什么了？” 秦湘不禁有些奇怪，她在心中盘算着，若是从林青苗这没问出来，她定要回去问韩云霄，非要问出来为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分家风波 “韩云霄说，我爹昨日给我托梦，他说若是让他知晓是谁拿了他那对银酒盅，他就将谁带走。” 林青苗摇了摇头，她不知晓具体的情况，但这么一句话，便将几个韩家长辈吓成这样，便说明他们很可能都动了那对银酒盅。 秦湘点了点头，她倒是多少了解一些，原主这位公公有些好酒，生前若是有人到家中吃饭，便拿出那对银酒盅给客人盛酒。 只是她从未在韩云霄家见过那样的东西，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到这件事。 显然韩云霄早就知晓，是有人动了他父亲的遗物，只是他觉得斯人已逝，不想再计较了。 如今这些人惹上他，他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 “韩云霄还和王氏将他们分家之前，家中该有的家产一一说了一遍，并且告诉王氏，若是想要重新平分，必须得先将缺的那部分家产补回来，不然一切免谈。” 林青苗的眼中闪着几分笑意，像是觉得这是件特别刺激的事。 秦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见林青苗没有再吭声，她才不确定问：“这就完了，你不是说韩云霄昨日将整个村子都震动了吗？” “吓晕了族老，顶撞亲娘还能说的有理有据，惊动了大半个村子里的人，这还不够吗？” 林青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湘，心中不禁觉得这两位不亏是一家人，想法当真是大胆。 秦湘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切的意识到，她还是没能改变现代人的思想。 在现代谁还非要去听，出了五服的长辈的无理要求？ 就算是自己亲妈，若是做的过分，那也可以拒绝。 但如今她所处的地方是古代，古人可是非常讲求礼法的，认为孝道大于天。 在这样的背景下，韩云霄能做出这样的事，在寻常人眼中可不就是惊世骇俗了吗? “难怪他昨日怎么都不肯与我讲，原来动静闹的这么大。” 秦湘笑着点了点头，买了林青苗两坛子油，便匆匆回到铺子里面。 等进了铺子之后，她便看到韩云霄正忙着招呼客人，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动作十分麻利。 秦湘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一看到韩云霄，便觉得心中十分安宁。 过了几秒钟，他像是发现了秦湘，抬起头朝着秦湘所处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又迅速挪开，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秦湘做了三只炸鸡之后，便见韩云霄走进厨房，她便笑着说道：“你当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如此得罪那些人。” “咱们也只剩户籍和一套空房子在村子了，若是得罪了他们，不回去便是了。” 韩云霄垂下头想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中透出几分冰冷的神色，这次王氏是彻底将他惹怒了。 “你娘昨日帮了我的大忙，今日咱们多送一些炸鸡给他们吧。” 韩云霄见秦湘正好在做炸鸡，便开口说道。 “不必了，每日送的饭菜都足够他们吃，再给他们也吃不完，还不浪费了。” 秦湘连这些都不想给他们送，何况再加一些。 秦夫人昨日帮着韩云霄，可完全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看王氏的笑话。 如今两人水火不容，但凡一方倒霉，另外一方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韩云霄见秦湘如此说，便也没有再提此事，而是淡淡道：“你想好邻县那铺子要如何布置，派谁去管理铺子吗？” 秦湘点了下头，这个问题早就想过了，见厨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便笑着说：“我瞧着雪盈人稳重，还识字，这几日和我学记账也学的差不多了，我想将他们四个都派过去，由雪盈和小雨做管事。” 韩云霄点了下头，笑道：“你是想要在买四个人重新调教，让他们四个出去历练一番吧。” 秦湘点了下头，她就是这个意思，日后她可不止要开炸鸡铺子，定还会开其他铺子。 倒时需要的人定然更多，因此她必须从现在开始，便开始培养一些，日后能独当一面的人。 这次让这四个人去邻县独立管一家铺子，也是在锻炼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那我下午便去再买回来四个。” 韩云霄点了下头，对秦湘决定的事，他一般都是赞同的。 两人说完便各忙各的，却不知晓他们说得话，早被小兰给听到了。 因此等晌午过后，秦湘和他们商量此事时，四个伙计都已经知晓了。 秦湘立刻朝着小兰看去，就见小兰心虚的垂下头，不敢和秦湘对视。 秦湘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也没再说什么，只管交代他们一些，到了邻县要留意的事。 等韩云霄回来之后，果然身边还带着两男两女四个伙计。 秦湘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雪盈他们四个刚来时的情景。 虽说他们只是去邻县管理铺子，也不是永远见不到了，但只要一想到他们要离开了，秦湘心中还真的有些不舍。 “东家放心，我们定然会管理好铺子，不会让您操心的。” 小兰见秦湘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表情，还以为秦湘是担心他们管不好铺子，忙挺着胸脯保证道。 秦湘笑了笑，刚才心中那点不舍瞬间就化开了。 “你们都是我们一手调教出来的，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秦湘说完便将一张图递给了小雨：“你们到了邻县之后，便按照这图上面的布局，来布置邻县的铺子，然后找个合适的日子开张。” 小雨点了点头，小心的收好了图，忙说他们肯定会将事情做好的。 “今日你们便带带这四个新来的，日后我还指望他们能帮着我干活呢。” 秦湘点了点头，见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便冲着四人说道。 “秦湘，你怎么又给我们送饺子，再好吃的东西，整日吃也会腻歪的。” 众人刚散去，便见秦东走进铺子，语气之中还透着几分抱怨。 秦湘起身便朝着后厨走去，根本连看他都不想看。 “我与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见自己被无视了，秦东恼羞成怒，当下就要冲过去和秦湘动手。 只是他还没等动手，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领被人给拽住了。 他转头一看，便正好对上了韩云霄那张冷冰冰的脸。 “你这是要在我加的铺子里打我娘子？你信不信我将你送去坐牢？” 韩云霄的语气之中不带一丝温度，吓得秦东一哆嗦。 “姐夫，先松手，我这人不是口无遮拦吗？您别介意。” 秦东赶忙挣脱了韩云霄的手，嬉皮笑脸的说道。 “来作甚？” 韩云霄不禁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多嘴了，为何会说要多给他拿些吃的，这种货饿死了便饿了吧。 “还不是来找我姐姐吗？你看我岁数也不小了，也想说门亲事。” 秦东在韩云霄跟前，根本不敢硬气。 他忙开口道：“就是和你们合作那位陆老板的妹妹，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们应当也见过他妹妹吧。” 韩云霄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的确见过陆老板的妹妹。 正是在他们和陆老板谈成生意的第二日。 陆老板的妹妹和陆老板相差十四岁，因此陆老板一直当这个妹妹是自己的女儿。 从小便花了大把的银子培养这位妹妹，因此陆姑娘是个十足的淑女。 再加上长的出众，能被秦东看上也不奇怪，只是以秦东的条件，那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韩云霄略微想了一下，便开口道：“此事我们帮不了你。” “姐夫，昨日我娘才帮了你，你不能这样不近人情呀，不就是拖你说个媒吗？” 秦东一听就不乐意了，从到韩云霄跟前，便冷声问道。 “你们不般配，即便我提了，陆老板也不会同意，还是不提最好。” 韩云霄就差说，你该拿着镜子照照自己，看你哪一点配得上人家陆姑娘，还是别做梦了。 但秦东此人是相当自恋的，听了韩云霄的话之后，倒是步觉得自己有问题，只是韩云霄不肯帮他。 他冷哼了一声，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什么姐姐姐夫，都是一群不靠谱的。 不等韩云霄继续说什么，秦东便飞快的离开了。 韩云霄冷着脸看着他离开，并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只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滑稽。 等他走了之后，秦湘才从后厨走出来，便啃着炸鸡便开口道：“你只说不行便是，没必要说那么多。” 韩云霄看着秦湘这副样子，表情颇为复杂，之前秦湘将秦东送去坐牢。 他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到底心中仍觉得秦湘有些过了。 但如今面对韩云峰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有些时候不是你过了，而是他们过了，若是再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定然不会罢休。 两人忙活了一日，晚上早早便关了门，秦湘带着四个伙计做了一大桌子菜。 众人落座之后，都举起酒杯，喝了一杯酒之后，才开始吃东西。 这顿也算是他们的散伙饭，日后这四个人他们便不能时常见到了。 众人聊了许久，眼看着快子时了，才不得不去休息。 转天早上雪盈四人，便带着细软上了马车，朝着邻县赶了过去。 看着马车远去，秦湘才带着新买回来的，两个女伙计到厨房去学徒。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王氏大闹 两人分工明确，韩云霄负责教那两个男伙计，她带女伙计。 好在韩云霄挑人的本事还不错，这两个丫头之前都是会做饭的。 因此学起来并不费力，秦湘只带了三日，便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 眼看着铺子里的生意愈发稳定，秦湘才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能休息几日了。 然而她刚打算休息，便见到王氏带着白翠儿走进了铺子。 王氏的脸已经消肿了，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被人打过，只是她的脸色十分的阴沉，看着秦湘那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吃了秦湘一般。 秦湘见状忙让伙计去叫韩云霄过来，不然看她这个架势，很有可能会挨打。 “娘，快进里间坐，平日里这个房间都不招待客人，只留着给您过来用。” 秦湘凑到王氏跟前，给她倒了杯茶之后，柔声说道。 若是前几次听到秦湘这么说，王氏心中的怒气还能缓和一下，但如今听到便觉得心中的火气更甚。 啪…… 王氏一把便将放在桌上的茶碗全都推到了地上，茶壶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小贱人，你少在这假惺惺的，若不是你处处挑拨，大郎怎么可能和我们闹翻？” 王氏边说着，边朝秦湘疾走了几步，抬起手就要扇秦湘的耳光。 秦湘的眼神一凛，自己想到了对策，躲避她的手。 她还没等付诸行动，就见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娘，若不是你们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我们肯定不会闹翻。” 韩云霄冷着脸抓住王氏的手腕，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 王氏还头一次看到韩云霄这一面，不禁愣住了，心中的怒气也被吓得消散了大半。 不过一想到还躺在家中，被打断了腿的小儿子，她心中的怒气又一次升了起来。 “你瞪着我干什么？若不是我，你早饿死了，我把你拉扯大可是吃尽了苦头，如今你竟然这样对我，你不……” “娘，小叔子的腿好些了吗？” 这年头理教大于天年代，若是被父母指责不孝，那基本没活路了。 “你还有脸和我提小峰！你们大概是盼着他早些死了干净吧！” 王氏过去没再提原来那茬，转而冲着秦湘开口道。 “今日我过来，便是来收回这铺子的，你们这次别想再找什么借口。小峰如今需要这铺子救命，自然不能再由着你们把着了。” 王氏一口气说完，便冲着柜台走去，柜台里面还放着今日的收益。 秦湘见状自然不能让她过去动那些银子，因此连忙让韩云霄挡住了王氏的去路。 “你们别贪心不足，赶紧将铺子给我，之前的事我便不跟你计较了。” 王氏见韩云霄还挡着她，不耐烦的说道。 她所谓的之前的事，便是之前韩云霄拒绝再次分家的事。 “娘，有件事您一直都不知晓，这铺子是我名下的，并非韩家的产业。” 秦湘见状是真的忍无可忍了，淡淡的开口说道。 “可你是我们韩家的媳妇，连你都是我们韩家的，这铺子自然也是韩家的！” 王氏胡搅蛮缠的功力从来不低，她这么一番闹腾，瞬间将铺子里食客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大多数食客都是常来的，又都住在附近，因此对于韩家这点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 因此根本没人配合王氏撒泼，她只得推着韩云霄，大喊大叫的要往柜台冲。 “娘，这铺子是我已经的，和韩家没关系，和小叔子更没关系，你若是不信，咱们可以拿着地契去县衙确认一下。” 秦湘见王氏歪缠起来没完没了，只好将地契拿出来说道。 王氏一把便将地契抢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上面写的就只有秦湘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秦湘自己都铺子，这铺子里赚的银子，自然也全都是她的，我不过是帮她照顾下生意。” 韩云霄依旧没有让开，反而不急不缓的开口。 听了他的话，王氏险些没气的撅过去，她以前就觉得韩云霄像根木头，傻憨憨的。 今日却觉得这个儿子傻透气了，怎么能将这铺子落在秦湘名下！ 她前些日子才跑过很多次县衙，想要保住那块宅基地上种的田。 因此对于律法她知晓的也不少，她自然清楚，这铺子若是在秦湘的名下，那这铺子他们就插不上手了。 亏的她之前还以为，这铺子是韩云霄和秦湘两人名下的。 那样她还容易下手一些，可以利用孝道来逼着韩云霄让出铺子。 眼看着事情要泡汤了，她自然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放在眼前的肥肉。 “娘，我虽嫁入韩家了，按律自己也可以有私产，这些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韩家是无权过问的。” 不等王氏继续说什么，秦湘已经开口了。 “你听听，这便是你的好媳妇，我操劳十多年将你养大，如今愣是沾不到你半点好处！” 王氏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可没想到今日会如此不顺，当下便大声嚷嚷起来。 “王婆子，你家的事这十里八村便没人不知晓，你也别撒泼了，赶紧家去想着怎么帮你小儿子还债吧。” “即是儿媳妇的铺子，你还吵个什么劲，总归也轮不到你手上！” 王氏刚说完，铺子里的食客，便纷纷开口说道。 绕是王氏脸皮够厚，也被说的面红耳赤，她攥紧拳头看向韩云霄。 “大郎你说实话，当初买这家铺子时，你出银子了吗？” 王氏还想再争取一下，若是韩云霄也出银子了，那这铺子便有一半算是他们韩家的。 “娘，这铺子只是秦湘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姓韩。” 韩云霄没回答王氏的问题，确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好样的，你这个逆子！” 王氏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浑身颤抖了片刻，才咆哮道：“当初我真该将你浸死在马桶里，省的你在这气我！” 王氏眼睛发红，颤抖的指着韩云霄便大骂完，转身便往外走，头都没回过。 秦湘有些担心的看向韩云霄，心中担忧他真的被这些话给伤到了。 “相公，娘大概只是太生气了。” 秦湘见韩云霄闭上眼睛，脸上也难得流露出一丝伤感的表情，她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继续忙吧。” 韩云霄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秦湘看着他的脚步都有些凌乱，忍不住跟了上去。 “你别太往心里去，即便你和婆婆他们闹翻了，那你不还有子言、彤彤，还有我嘛。” 秦湘凑到她很前，小声的安慰道。 “有你在，我便不在意那些。” 韩云霄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才转过头摸了摸秦湘的头发。 秦湘见他情绪还算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相公，不去你别干了，剩下的活，我们几个便能做好。” “无妨，回到屋子里也没什么意思。” 韩云霄摇了摇头，将劈好的柴搬到厨房去。 秦湘见说服不了韩云霄，便跟在他旁边打打下手。 一直忙活到天色彻底黑下来，铺子才终于打烊。 秦湘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想着，王氏日后怕是不会再继续开抢铺子了。 秦湘只要一想到这些，心情就格外的好，回了卧房，她躺在床上仍毫无睡意。 无奈之下，她只好套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何处？” 韩云霄却不知是何时醒过来的，见秦湘要往外走，诧异的问道。 现在可是大半夜，他想不通秦湘不睡觉，打算去什么地方。 “饿了，去弄点吃的。” 秦湘没想到韩云霄会突然醒过来，忙找了个借口道。 “你是高兴的睡不着吧。”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起身，淡淡道。 秦湘被猜中了心思，不禁有些尴尬。 “一起吧，我帮你烧火。” 韩云霄披上衣服便起身往外走，秦湘见状只好很上。 “明日我进山一趟，那两个伙计如今也还算勤奋，应当忙的过来。” 韩云霄将柴火拿到厨房之后，淡淡说道。 “这么晚都还没睡，还是别进山了，着实危险了些。” 秦湘不赞同的摇头，她其实一直就想让韩云霄留在铺子里，和他一同经营铺子，根本不想让他继续当猎户。 上次打猎回来，韩云霄虽没表现出来，但秦湘仍看出他受了伤。 “我会小心的。” 韩云霄却异常坚定，显然是不想听秦湘的劝。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听人劝呢，你后日再进山如何？” 秦湘忍不住有些急了，站起身大声说道。 “后日下午会下雨，明日进山正好，后日中午便回来了。” 韩云霄坐在板凳上，便开始往灶坑中添柴。 秦湘有些惊讶的看向韩云霄，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是如何知晓后日下午会下雨的？” 就算是后世的天气预报斗没有这么准，这让秦湘有点不相信。 “之前不知晓，但刚才看了看天色，便知晓了。” 韩云霄明显不想多说，眉头都跟着蹙了起来。 “你总是不肯与我将实话！”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 一直以来她就觉得韩云霄很神秘，他和这村子甚至县里的人都不同。 他的武功高强，识字还非常会处理野味，如今秦湘又发现他还会看气象，这绝不是个普通的妹夫该会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山 “再不添水锅都烧炸了。” 韩云霄抬起头见秦湘还在盯着他，垂下头避开秦湘的视线说道。 “有些事等该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的。” 见秦湘绷着脸添水的样子，韩云霄叹息了一声，淡淡说道。 秦湘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什么叫该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的？” “你不也有许多事瞒着我吗？我不问你的事，你也不问我的事，咱们不还是能相安无事吗？” 秦湘不禁无言以对，她早知晓韩云霄对她的身份多有怀疑，却没想到，其实韩云霄心里十分明白，只是一直都没点破而已。 “好，等哪日你想说了再说吧，但明日关店一日，我要与你一同进山。”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机会，她早就想要进山看看了。 比较她就是学植物学的，定然能在山中找到许多的好东西，这些东西采摘回来也不比打猎赚的少。 韩云霄一脸的不赞同，但一想到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如果他拒绝的话，秦湘肯定会撒娇，他未必能招架得了。 “明日无需起的太早。” 过了删了她才垂着头说的。 听他这么一说，秦湘便知晓他这是同意了。 秦湘煮了两碗馄饨，两人一人吃了一碗，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等他们起来时，自己过了辰时，那四个伙计早起来干了一阵子活了。 “今日休息一日，我们两人要进山一趟，你们看好家，待会儿将陆老板那要用的炸鸡送过去。” 秦湘见四个伙计都朝着她看过来，便笑着开口道。 四个伙计前几日都累的够呛，今日终于能休息一下，他们自然乐得清闲。 忙说会照顾好铺子的，让东家放心之类的话。 秦湘去厨房带好了干粮，吃过早饭之后，他们便朝着山中赶去。 进山要路过他们之前住的村子，一路他们遇到不少要去地里除草的村民，这些人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 就好像他们两个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不过两人全当美看到他们，一路直奔山林。 秦湘心里还有点兴奋，毕竟在现代时，她都极少遇到这样原始的山林。 如今能进去看看这里面的景色，秦湘就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冲进山里。 韩云霄始终都不明白秦湘为何这么高兴，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把这个戴上，仔细晒黑了。” 他几步追上秦湘，将草帽扣在秦湘的头上，笑道。 “太大了，我带上这个都看不到路了。” 秦湘将草帽摘下来，递给韩云霄摇头道。 韩云霄也没坚持，将草帽重新带好说：“回去我给你编一顶小点的。” 秦湘点了下头也没往心里去，继续快步往山里走。 两人用了半个时辰，便走进了山中，刚进山秦湘便觉得凉快了不少。 毕竟这山中有许多草木，能遮挡部分阳光，有些树林生长茂密的地方，甚至有些阴冷。 韩云霄时常进山对山中情况了如指掌，因此他便一路带着秦湘穿过一片山林到了一片小溪旁边。 溪水十分清澈，隐隐能看到有小鱼在水中游荡着。 韩云霄拿出简易的鱼钩便开始钓鱼，他的手法十分熟练，不多时便钓上来两条鱼。 “你先在此处烤鱼，我去逮一只野味回来烤。” 韩云霄将鱼处理好，又搭好了火堆，便将鱼交给秦湘起身朝着林子里走去。 秦湘接过鱼，便坐在火堆边上等他，然而等鱼都烤好了，韩云霄仍没回来。 秦湘不禁有些慌了，韩云霄一向说话算话，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肯定不会食言。 秦湘越是这么想，心就越慌，起身便拿着那两条鱼，朝着韩云霄离开的方向小心的走了过去。 她往前走了足有十分钟，也没见到韩云霄，即便喊他的名字，也没人回应，秦湘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缓了口气，正想继续找人时，突然从她身后窜出来一个人。 这人捂住她的嘴，便将她拖进了草丛之中。 她心中一慌，本能的想要挣扎，但刚动了一下，耳边便传来韩云霄的声音。 秦湘转头看去，就见身后的人正是韩云霄。 才短短半个时辰不见，韩云霄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还有好几处皮外伤。 他的伤口上涂着绿色的草汁子，见到秦湘的手中还拿着烤好的鱼，他立刻将鱼抢过去，狠狠朝着远处丢去。 秦湘一脸迷茫，不过也意识到，韩云霄遇到了麻烦。 过去很快她便看到一只老虎，慢悠悠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秦湘的心跳不由的开始加速，她在现代时，知在动物园见过老虎，是被驯化之后，待在笼子里的，和面前这种眼神中都透着冰冷的野生老虎完全不同。 看到它的瞬间，秦湘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老虎像是在找什么，它在周围专科一圈，像是仍没找到人，反而将秦湘烤的两条鱼都给叼走了。 见它走远了，秦湘才忍不住松了口气，朝着韩云霄看去。 “我不曾想到，这外围的山林中也有猛兽。” “你是看上了人家的皮大衣，想剥下来换银子吧。” 秦湘知晓韩云霄急于多赚银子，好再帮她继续来铺子。 只是秦湘不喜欢，他拿命去博财富。 韩云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心中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之前就计划好了，将秦湘就在安全的地方，他也迅速进去山中，去猎几只能多卖些钱的野味。 没想到会招惹上一只老虎，险些被老虎当点心吃了。 “我并没有招惹它。” 韩云霄还想狡辩一下，但被秦湘眼睛一瞪，他编好的瞎话就彻底不能用了。 “向来你也饿了吧，我再吊几条鱼，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韩云霄见状夜不再说什么，闷头便朝着小溪边上走去。 等两人吃过午饭之后，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边荒草很茂密，两人只能边扒拉来旁边的杂草，才能继续往前走，因此走的十分缓慢。 两人走了足有十分钟，秦湘突然看到了几片熟悉的叶片，她忙拉住了韩云霄。 “看到没，是人参！” 秦湘激动的指了指人参，小声说道。 说完在韩云霄一脸懵逼的表情注视下，凑到了那株植物很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她的确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人参，而且看着年份还不短了。 秦湘忙从口袋中翻出一根红绳，系在了人参的根茎上，便小心的开始挖人参。 她挖了足有十分钟，才将人参整个挖出来。 “还真是人参。” 韩云霄也颇为惊喜的说。 他从前虽然也见过人参，但他见到的那种，通常都是被放在盒子里的，枝叶都被处理掉了，只有根还留着，因此刚才他才没认出这是人参。 “那是当然，人参的枝叶本来就非常好认，只是刚才咱们过来时到底被它发现了，跑了一部分，不过剩下的还能卖不少银子。” 秦湘按照以前学过的办法仔细的将人参挖出来，用红布包好之后，便起身招呼韩云霄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山中一直转悠到天黑，才匆忙下了山，这次也算收获颇丰。 不过主要是秦湘摘到了不少的草药，有金银花、三七之类的药，成色都不错，拿到药房定然能卖上一大笔银子。 秦湘心情好，忍不住哼着曲，跟在韩云霄的身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韩云霄只默默的陪着她，眼中透着笑意。 等两人回到铺子里时，就发现那四个伙计都没休息，而且脸色还都不是很好。 “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湘有些诧异，早上走时明明还好好的。 “东家，今日中午我们忘记去给秦夫人送饭了。” 其中一个丫鬟壮着胆子说道。 秦湘还当是什么事，听她这么说便笑了笑说：“无妨，日后都不必送了。” 秦东和秦夫人吃了她铺子里这么久的白食，她也忍到了极限了，因此并没多在意。 若是到时秦夫人找上门来，便直接告诉她，若是想在她铺子里吃饭得付银子。 不然她绝对不会伺候秦夫人的，吃白食也得有个限度。 反正王氏现在也没力气再来闹他们了，她自然不必在意秦夫人闹事。 果然第二日一早，铺子刚开张，就见秦夫人和秦东走了进来，秦夫人一脸的阴沉，想来还在因为昨日秦湘没给她送饭的事生气呢。 “秦湘，我当真是白养你这女儿了，当真是丁点用都没有。” 秦夫人刚走进门，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嚷嚷道。 “娘若是想吃什么只管点，我给您打折！” 秦湘现在柜台后面，半点没被她影响到。 “你还敢让我付钱！” 秦夫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声呵斥道。 “娘，瞧你这话说的，到餐馆吃饭哪有不给银子的，这也不是你家！” 秦湘嘲讽的笑了笑，声音提的比她还高。 反正她和王氏都是她这铺子里的名人，常来的食客都知晓这是怎么。 “我养了你十多年，吃你顿饭，你竟然还敢管我要银子，你真是个不孝的！” 秦夫人几步走到秦湘跟前，作势便要动手，秦湘也微微仰起头，不躲不闪，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秦夫人原本一腔子怒气想要发泄，如今却愣住了，迟迟没能下去手。 “娘，我这也是小本经营，原就赚不了多少银子，若是都来吃白食，我这铺子就要赔钱了。” 秦湘绕过她，淡淡说完便朝着厨房走。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百两人参 秦夫人本想追进厨房，却被伙计给拦住了。 “秦夫人，这厨房可不是能随便进的，您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们，我们去帮你拿！” 拦住她的女伙计笑得十分客气，身体却一直挡住秦夫人的去路。 秦夫人一时气愤，扬手就要打那女伙计。 但这女伙计本来就是做惯了粗活的人，见状忙抬起手便一把握住了秦夫人的手腕。 “夫人这边请！” 女伙计拖着她，便走到其中一张桌子跟前，将她按在桌边，便去忙别的事了。 秦夫人气的想要大骂，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各忙各的。 她闹了半天，愣是没人理会她，更别说想要留在这里吃白食了。 她在铺子里闹了一个上午，便被两个伙计客客气气的请出了铺子。 秦夫人若是王氏，她一早便坐在铺子门口大骂起来了。 但偏她还总是自持身份，觉得自己和王氏那样的泼妇不同，气恼归气恼，撒泼这种事她还干不出来。 当下她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心中盘算着，等回去之后便让秦东过来继续闹秦湘。 秦湘目送着她离开，便知晓她肯定会让秦东过来闹。 不过对于秦湘来说，秦东可比她好对付多了。 毕竟秦东可是喜欢陆老板的妹妹的，只要拿这件事吊着他，他就不敢来闹事。 不然秦湘只要在陆老板面前多说几句坏话，他就甭想和陆姑娘再有任何可能。 秦湘想到这便松了口气，回铺子里面继续忙活起来。 等下午寅时生意不太忙时，两人才离开铺子，直奔同济堂赶去。 两人得先将那根人参给卖了。 秦湘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根人参能卖多少银子。 果然等他们走进同济堂之后，便看到那白胡子的老大夫，正忙着给人诊病。 秦湘走过去客气的道：“我们昨日进山挖到一根人参，还请您看看，能值多少银子。” 老大夫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人参，顿时眼前一亮，手都有些颤抖了。 “好参，这人参至少又上百年了，难得你们能找到。你觉得一百两如何？” 老大夫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根参据为己有。 这么大一根参，关键时刻可是能保命的，如何不让人心动。 秦湘点了点头，笑着朝韩云霄看去。 却发现这次韩云霄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像是早就猜道这根参的价值了。 “那就一百两吧，我还采了其他几种草药，等晒干了，我便一并送过来。” 秦湘觉得这根参的价格很公道，便开口笑着说道。 “你送过来的药材，一向都是上等的，老夫自当给你最高的价格，你只管送过来就是。” 老大夫拿着那根参，笑的合不拢嘴。 秦湘则让韩云霄拿着那一百两银子，眼中也带着几分笑意。 毕竟一百两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再家上之前的存的银子，都够再卖一家铺子的了。 两人也没急着回到铺子里，而是沿着街道逛了逛。 秦湘见到绸缎庄便走不动路了，她想着也快到夏季了，的确该裁剪一些新衣。 这次不仅是要做他们一家四口的，还要做那四个伙计的衣服，因此她特意多卖了不少布料。 “给伙计的不必太好，普通的棉布即可。” 韩云霄看的肉疼，刚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便要花出去了。 秦湘却摇了摇头，眼中不带一丝犹豫的，便买了十几匹布料。 “为何不能用棉布？咱们如今也富裕了些，自然要好生享受，不必像之前那样节衣缩食。” 秦湘摇头，她一点都没觉得多话一点银子有什么不对，何况十匹布才不到一两银子。 韩云霄刚想开口说话，便看到两个年轻男子从绸缎坊门口经过。 韩云霄立刻凑了过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狐头，韩云峰那笔帐是你去要的吧。” 韩云霄拦住人之后，便面无表情的问道。 虽说他现在很反感韩云峰的一些作为，但不代表他乐意看到别人，将韩云峰的腿都给打断了。 “的确是我派人去的，如今这个县大部分赌坊都是我在管。我知晓他是你弟弟，所以很给他面子了，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去再管他要银子。” 狐头是之前，被人买通了找秦湘麻烦，最后被韩云霄反收拾了的混混。 这家伙是本县的地头蛇，而且十分的讲信用，基本属于拿钱就能将事办成的那种人。 秦湘对他的印象不错，更是觉得人家在这件事之中，并没有做错什么。 毕竟是韩云峰故意跑到人家的地盘去赌钱，还欠了债。 人家去要账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在古代这赌坊和妓院可都是合法的。 欠了人家钱，被人家打一顿都是很正常的事。 若不是看在韩云霄的份上，韩云峰定然不能这么消停的养病。 “既如此那便宽限他几日吧，也不必太久，两个月的时间应当足够他们将银子凑齐了，你时不时让人催一下，但别动手。” 秦湘见韩云霄的脸色不太好，忙开口道。 狐头点了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还真的不怎么畏惧韩云霄。 只是碍于韩云霄和秦湘都是他之前的金主，日后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不想撕破脸而已。 韩云霄也知晓自己刚才发火太过了，沉默了片刻，只淡淡道：“你要帐归要帐，若是再敢对我娘动手，我定不会饶了你。” “你搞清楚，我手下原本是要打韩云峰那个婆娘的，是你娘自己冲过来，替那个婆娘挡了一下，我们可没打算对她动手。” 狐头瞪着眼睛，才终于找到韩云霄发飙的原因。 韩云霄忍不住皱眉，狐头说的和他听到的结果并不一样。 狐头见他一脸的迷惑，也没再说什么，绕过他们便继续往前走了。 秦湘听过了他的话之后，险些没笑出来，她大概确定狐头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王氏他们之所以一口咬定，是故意有人动手打她的，无非是知晓韩云霄孝顺她。 会因此和赌坊的人结下梁子，这样即便韩云霄不帮着韩云峰还银子，也定然不会放过赌坊的人。 好在韩云霄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做事一向都比较冷静，因此并没有直接冲进赌坊去和人理论。 这次算是王氏他们失策了，然而更让他们失策的是，狐头和他们很熟悉。 只要话说开了，韩云霄便立刻会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耍了，进而将怒火转向韩云峰和王氏。 秦湘在心中暗笑，却没有表现出来，回绸缎庄写了地址，让他们将布料送到啃只鸡去，她便拉着韩云霄陪她继续逛街。 逛街这种事，从来都是女人最喜欢的事，若不是看到今日有些完了，秦湘还想逛一个时辰。 “咱们该回去了，马上到晚饭的时辰，生意肯定会忙。” 韩云霄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转头看向挑珠钗挑的正欢的秦湘：“你若是喜欢，便全都买下来。” 秦湘心中原还有些恼怒，但听到韩云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觉得他还是很有求胜欲的，便没在说什么，拿起其中一只金钗，笑道：“便将这支珠钗给我包上吧。” 那伙计赶忙将那支珠钗装在盒子里，递给秦湘之后，才带着两人去结账。 等结完账之后，两人便回到了铺子里。 “你嫌我花得多？” 秦湘走到门口，歪着头看向韩云霄笑着问道。 “这原就是你赚的银子，怎么花都随你。” 韩云霄摇了摇头，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他自然能看出秦湘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偶尔撒个娇而已。 两人走进铺子之后，便将东西放回卧房，继续忙活起来。 秦湘的心情格外的好，心中盘算着，这次解决了王氏和秦夫人两边的事，她日后便能清静几日了。 然而秦夫人那边，却是一脸的怒容，她扬手气的想要打秦东一下。 但到底是舍不得，因此又将手收了回去，狠声道：“不是让你去闹吗？你怎么连人都没见到便回来了？” “娘，你若是还想娶个出身富贵还贤良淑德的媳妇儿，就别再找秦湘的茬了。” 秦东喝的有点上头，躺在床头晃着腿说道。 秦夫人忍不住皱眉，她不是不知晓秦东想要娶陆家的姑娘。 只是那陆家的门槛可是高的很，等闲之辈入不了他们家人的眼。 不过她转念一想，便觉得她家秦东是个出色的人，自当娶的了陆家姑娘。 因此便盘算着，暂时先不找秦湘的麻烦，等什么时候陆姑娘进了门，再好好的收拾秦湘。 王氏这边可没有秦夫人这边那么想的开，她原本想要将啃只鸡的铺子弄到手。 结果兜了一大圈，却什么都没有捞到，还惹了不少麻烦。 这叫她如何甘心？ 既然不甘心，便只能继续闹，只是她知晓秦湘和县令走的很近。 县令时常买她家的炸鸡吃，因此直接告官根本没用。 那铺子本来就是写的秦湘的名字，再有县令帮着，她肯定赢不了，因此她便决定用其他的办法将铺子弄到手。 想了片刻，她便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韩茜茜的身上。 此时韩茜茜正在垂着头，对着烛火绣花。 她的侧脸恬静，眉眼弯弯，看着便十分讨喜。 王氏见状忍不住点了点头，她当年乐意收养韩茜茜，完全是因为韩茜茜长相出众。 第一百五十章 去啃只鸡铺子做工 若是日后让她嫁的好一些，对韩云峰定然是有好处的。 如今总算派上用场了，而且韩茜茜也的确看上韩云霄，若是让她去勾引韩云霄她肯定是乐意的。 “茜茜，你看如今咱们家境也差了许多，因此姑母想让你出去找份短工，你觉得如何？” 王氏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韩茜茜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想，你个老虔婆旁人不知晓，难道我还不知晓，你的床底下还藏着几十两银子呢。 说什么家境艰难，无非是不想养她了。 不过她如今寄人篱下，自然不能惹怒了王氏，不然她在韩家根本呆不下去。 因此韩茜茜笑了笑道：“那样也好，我能赚些银子给表哥还债。” 王氏很满意韩茜茜的态度，她故意没说是试探一下韩茜茜的态度。 如今还算比较满意，因此淡淡一笑说道：“我如何舍得让你辛苦？我是想让你去你大表哥的铺子里做活，他那铺子里的生意很好，因此定然是需要些人手的，过几日我便找个机会和你大表哥说一声，让你过去做工。” “当真……可是若是秦湘不乐意该如何？” 韩茜茜心中狂喜，她一直都没放弃韩云霄，尤其是在如今韩云霄富裕之后。 她恨不得立刻成为韩云霄的夫人，只是中间隔着秦湘，她始终没能如愿。 “我会挑一个让她拒绝不了的理由，你只管准备去做工便是。” 王氏嗤笑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锐利。 韩茜茜想不出王氏心中所想，不过也没有去问，她可是知晓王氏的心思有多深。 王氏谋划的事多半是能成的，心中这样想着，她便点了点头，笑着将手中的衣服拿了过去。 “姑母，你试试看，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夏衫。” 韩茜茜乖巧的说道，说完便将衣服递给了王氏。 王氏心中欢喜，心想，这才是儿媳妇该有的样子，哪里像秦湘那样，总是对她敷衍了事。 王氏试完衣服之后，觉得十分满意，愈发觉得该让韩云霄休了秦湘，娶韩茜茜才对。 秦湘对此还毫不知情，她此时正忙着对着铜镜梳妆，佩戴那支刚买回来的珠钗。 “好看吗？” 秦湘特意梳了一个发髻，淡淡一笑问道。 “很好看。” 韩云霄起身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便将秦湘一下子抱了起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你好歹得等我洗洗脸再……” 秦湘猝不及防，正想着挣扎时，嘴却被堵住了，她便是知晓今晚是别想洗脸了。 转天早上等秦湘醒过来时，便觉得要有些酸胀，她转头瞪了一眼，还躺在她身边，睡得像死猪一样得韩云霄，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韩云霄没有睁开眼睛，却伸出双手将她揽住怀中。 “还不到卯时，再休息一会儿。” 他口中呢喃着，声音略有些沙哑。 秦湘听后觉得心中痒痒的，依偎在他得怀中，便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之后，秦湘才终于将眼睛睁开，她觉得自己没睡多久，然而再次醒过来时，便看到韩云霄正坐在床边，笑着看着她。 “什么时辰了？” 秦湘揉着眼睛爬起来，才猛然间发现自己肯定睡着了。 “刚过辰时。” 韩云霄倒是不在意，他觉得这生意毕竟是自己家的，若是想休息一日，那便休息吧，没必要如此辛苦。 “怎么这个时辰都不叫我？” 秦湘和他想法却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家的生意那就更应当勤奋工作。 韩云霄忍不住摇头叹息，却也没有阻拦秦湘。 见她起身飞快的穿衣服，还帮她将鞋子拿了过来。 秦湘见状便也知晓自己刚才不该发那样的火，又不想服软，她正纠结时，韩云霄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秦湘不由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韩云霄已经笑着离开了卧房。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可是还记得，头一次见到韩云霄时，这家伙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等她走进厨房时，便见厨房已经忙了起来，伙计都忙着做菜，往前面的铺子送。 她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赶忙跟着忙活起来。 转眼三日过去，秦湘原以为，王氏终于能消停时，突然发现王氏突然带着韩茜茜赶了过来。 秦湘见到两人，尤其是见到韩茜茜时，不由得一愣，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郎，你出来一下，娘有话要和你说。” 王氏一进门，便冲着韩云霄喊道。 韩云霄见状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神之中反而闪过一丝厌烦。 “娘，有何事便在此说吧。” 韩云霄端着两盘菜放在食客跟前，转头冲着王氏说道。 王氏一听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她这次不是来闹的，还有事情要说，自然将火气压下了。 秦湘见状王氏竟没有发火，心中愈发不安，她刚想开口，便被王氏摆手给制止了。 “你也知晓你兄弟的事，如今家中困难，实在难以为继，便想着让茜茜出来做做工。” 王氏说着便看向秦湘，眼神之中透出几分冷意。 “在旁的地方做工，我也不放心，因此才想着让他来你这做工。” “娘，我们这不缺人手了，韩茜茜绣工不错，不如我介绍她去绣坊做工如何？” 秦湘自然是不乐意的，便冷着脸冲着王氏说道。 她算是看出王氏的目的了，韩茜茜一直都想要勾引韩云霄。 王氏又一向看她不顺眼，如今不过是想要挤走她，让韩茜茜给韩云霄当夫人了。 “你没听懂我的话，我不放心茜茜在旁的地方做工。若不是担心她，我哪里会将她领到此处来。” 王氏狠狠瞪了秦湘一眼，冷声呵斥道。 韩茜茜眼中透出几分笑意，一脸得意的看向秦湘。 她以为这次便能成了，王氏可是秦湘的婆婆，王氏都开口了，秦湘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同意，我每个月都给您供奉，再难也不至于难到您。你若是担心表妹生计艰难，大可以给她找户人家嫁了不就行了。” 韩云霄可是之前被韩茜茜迷晕过，虽然那次秦湘没有怪罪他，但到底还是让人一想起来，便心中不快。 因此他再不会给韩茜茜第二次机会，继续接近自己了。 韩茜茜听后眼中透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她早知晓韩云霄对她有些意见，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不待见她。 “表哥，茜茜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然也不会来此打搅你们。茜茜要的不多，只是想得口饭吃，还请您收留茜茜。” 韩茜茜冷静了片刻，还是收起了心中的酸涩，转而楚楚可怜的看向韩云霄说道。 “大郎，咱们谈谈，你若是还不乐意，那权当我没说。” 王氏站起身，再次朝着韩云霄说道。 韩云霄忍不住蹙眉，他强压住心中的火气，转而朝着小隔间走去。 王氏立刻跟了上去，秦湘心中纳闷，她也想跟过去，却被韩茜茜给拦住了。 “姑母是要和表哥单独谈，你就别过去凑热闹了，赶紧能干活吧。” 韩茜茜一摆手，一脸得意的冲着秦湘说道。 那副样子更像是这铺子的女主人，在对着伙计发号施令一般。 秦湘没理会她，转而便忙着自己的事去了，她相信韩云霄脑子还没坏掉，无论王氏怎么和他撒泼，他都不会答应让韩茜茜留下。 然而等王氏和韩云霄走出来时，秦湘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王氏连看都没看秦湘一眼，便仰着头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韩云霄一脸阴郁的看着王氏的背影。 “你只管帮着将鸡处理好便是，不准进厨房。” 韩云霄知晓王氏让韩茜茜留在这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让韩茜茜偷学炸鸡。 若是让她学成了，那对啃只鸡来说，肯定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你刚才说什么?” 秦湘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很想扇韩云霄一巴掌，问问他是不是突然疯了。 “等晚些时候再与你说。”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两个站在角落里，正一脸懵懂盯着他们的两个小团子，才转而对秦湘说道。 “表哥，我不太会杀鸡……不如我帮你担水吧。” 韩茜茜来此可不是真的来当伙计的，于是她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水已经担满了，你若是不会杀鸡，便让伙计教你。你只需记得不准进厨房便可。” 韩云霄对韩茜茜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摆了摆手，催着韩茜茜去干活。 韩茜茜听了韩云霄的话之后，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眼中透出几分不甘心的神色。 “我不会让她在此待太久的。” 韩云霄见秦湘还想说什么，便开口继续道。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西边空屋子你挑一间自己住吧！而且还必须将她撵走！” 秦湘忍不住发飙，她有多讨厌韩茜茜，她相信韩云霄是知晓的。 韩云霄垂下头，并没有辩解，而是继续忙着招呼食客。 他还特意嘱咐了另外四个伙计，让他们看住韩茜茜，绝对不能让她进厨房。 秦湘见到他这副样子，心中稍微熟悉了一点，但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让韩茜茜留下？ 转眼到了打烊的时辰，秦湘招呼剩下的人打扫铺子，她则带着韩云霄和两个小团子朝着后院走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团子的身世 安顿好两个小团子之后，秦湘一把拽住韩云霄的手，将他拖入卧房之中。 砰…… 房门狠狠被她摔上。 她从认识韩云霄到现在就从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韩云霄轻叹了一声，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但他必须得这么做。 “你先冷静一下，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之后，你不能和任何人提及。” 韩云霄犹豫了片刻，才郑重其事的看向秦湘。 秦湘不由的一怔，她见过韩云霄生气时，生人勿近的状态，高兴时眼中透着喜悦的样子。 但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韩云霄如此的谨慎，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你说吧。” 她余怒未息，也不去看韩云霄，走到床边坐下，冷冷的看着韩云霄。 “其实子言和彤彤都不是我的血脉，他们是我的一位故人的儿女。” 韩云霄走到秦湘身边坐下，小声开口。 秦湘不由的愣住了，她微张着嘴转头看向韩云霄，发现对方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肯定不是在和她说谎，秦湘整个人都惊呆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韩云霄是有一个原配的，那个原配因难产而死，扔下了一双儿女，就是韩子言和韩彤彤。 她穿过了之后，原主留下的记忆从来没有出过错，再加上韩云霄对这两个小团子很好。 他甚至会抽空给韩子言做木剑，给韩彤彤买红绳，看着比村子里许多当爹的都好。 所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韩云霄不是两个小团子的亲爹。 不过看韩云霄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在和她说谎。 她做了几个呼吸，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他们的亲娘……就是难产那位？” 秦湘小心的问道，她觉得两个小团子的父母，和韩云霄的交情肯定不错。 “当年他们的父亲出了些事，我知道之后，便赶去帮忙，但终究晚了一步，等我赶到时，他已经不在了。我担心他们的娘自己没法生活，便将她带回了村子，谎称她是我在外面娶的妻子。” 韩云霄仰着头像是在回忆过往，满眼都是怆然的神色，“原本我想着先替他照顾妻儿，谁知他们的娘因难产而死，我索性就收养了他们，此事极少人知晓。” “但婆婆知晓。” 这会不用韩云霄说，秦湘都猜出来了。 不过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就算两个小团子，不是韩云霄亲生的，他们也会视如己出，也不怕两个小团子知晓。 “他们父亲的身份有些特殊，是个罪臣。” 韩云霄显然看出来秦湘的心思，不等秦湘开口，便无奈的说道。 秦湘立刻明白了韩云霄的意思，在古代罪臣的家眷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被变卖为奴都是轻的了。 搞不好就要被流放，许多人还没等到流放地，就死在半路上了。 更严重些被卖入教坊司，甚至杀头也不是没可能的。 若是两个小团子的真实身份被揭穿，韩云霄和秦湘很可能保不住他们。 “婆婆这么做就不怕连累韩氏一族吗？” 秦湘可是记得这个年代特别爱搞株连，若是窝藏罪臣之后的事，曝光出去的话，他们都得跟着遭殃。 “按律子言和彤彤不是钦犯，只因是罪臣家眷会被牵连，当年若是被抓住也就是和变卖为奴的罪名，窝藏他们不是太大的罪名，罚些银子，便过去了，只是到时咱们就保不住他们了。” 韩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这次是对王氏彻底失望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王氏会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当年王氏可是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再提此事的。 秦湘这才明白，王氏为何不一开始就用这个把柄来威胁韩云霄。 因为在她在中，这两个小团子就是两个拖油瓶。 以己度人，她认为在韩云霄和秦湘眼里，两个小团子的价值，远不如这间铺子。 因此才直到今日，才将这个把柄拿出来，用以换去韩茜茜留在铺子里的机会。 秦湘此时都忍不住佩服起王氏来了，心是真的够黑的，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人都能利用，什么事都敢做。事情都说到这个地步，她的气也消了，她拍了下韩云霄的肩膀，有些埋怨：“这么重要的事，你以前为何不告诉我？这次若不是不逼急了，你是不是该不打算说？” “我是怕……”韩云霄垂下头，声音如同蚊子叫，“怕你知晓了之后，会对他们不好。” 秦湘不禁一阵无语：“我说如何想的？我对他们好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们可爱，他们虽非我亲生，但我一样会视若己出的！” 秦湘被气的翻了个白眼，却发现韩云霄在冲着她笑，眼睛弯弯的，普通夜空的月牙。 他像是想要大笑，却极力的忍着，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秦湘，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到了你，我愿用拥有的一切，换与你的一世终老。” 韩云霄笑完了后，一把将秦湘揽入怀中，柔声说。 秦湘起先还挣扎了两下，但听了她的话后，脸颊立刻片刻烧起来。 她觉得心里像是填满了蜜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快速的心跳声还是令她冷静不下来，最后见她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竟然连这种土味情话都扛不住了，真是太没用了。 “我困了，早些睡吧。” 片刻之后，秦湘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挣脱了韩云霄的怀抱，爬到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韩云霄。 韩云霄独自在床边坐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凑过来搂住了秦湘的腰，长满茧子的手轻轻的摸索着秦湘的腰。 秦湘被摸得有些痒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却被他搂的更紧…… 转天天刚亮，韩云霄便起来劈柴，昨日和秦湘将心中一直隐藏的秘密吐露出去之后，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今日的心情，自然好了许多。 等众人都起来时，韩云霄已经劈了不少柴了。 此时刚入六月，天气炎热，韩云霄只穿着一件蓝色短褂，袖子高高挽起，小麦色的肌肤上挂着水珠，随着他抡起斧子的动作，身上的汗水也跟着甩了出去，浑身透着一股蓬勃的气息。 秦湘走出卧房之后，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正打算走过去，给韩云霄递一条汗巾。 但她这边刚挪动脚步，就见韩茜茜已经走了过去。 “表哥，快喝点水。” 韩茜茜殷勤的将水递到韩云霄面前。 韩云霄没接碗，而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碗哪来的？” “我记得你说过，不让我进厨房。这水是雪晴帮我从厨房端出来的。” 韩茜茜这才反应过来，韩云霄为何会不高兴。 韩云霄听了之后，一口将水干了，抹了把嘴：“忙去吧，别在我面前转悠。” 韩云霄说完便继续拿起斧头，劈剩下的木头。 “好，都听表哥的。” 韩茜茜脸上的笑有点僵，她尴尬的将水碗递给雪晴，便朝着铺子走去。 秦湘这会儿才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盯着韩茜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腻歪。 “坚持几日，过几日便找个借口打发了她。” 韩云霄自然看出了秦湘的不悦，他也不想总见到韩茜茜，只是还不能即刻赶走她。 秦湘见两个小团子打着哈欠走出来，叹了口气，将心中那点郁闷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早就预想到，有韩茜茜在，她肯定会郁闷，只是没想到，这才头一日，她就有点忍不了了。 将两个小团子送去书院后，啃只鸡便开始正式营业，韩茜茜对干活倒不是很积极。 她只对跟着韩云霄特别积极，韩云霄出现在哪里，她很快就会凑过去。 秦湘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虽知晓，韩云霄不喜欢她，但心中难免会泛起几分酸味。 她强压住心中酸涩的情绪，吩咐一旁的男伙计：“将平日刷碗的大盆搬到井边去，倒好了水之后，就韩茜茜去刷碗。” 男伙计也不是瞎子，早看出新来的伙计，对他们韩掌柜很有些意思。 但韩掌柜和掌柜才是一家的，这韩茜茜如此不矜持，他们早有些看不顺眼了。 因此特意将这几日堆积的碗都搬到井边，催着韩茜茜去刷。 “这些碗碟可全都是特意定做的，你刷的时候小心些，若是将碗碟弄坏了，就用的工钱抵。” 秦湘在现代时，可没少见到绿茶婊，因此怕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特意提醒道。 “秦湘，那也太多了吧，全都让我自己干，你这分明是在苛待我！” 韩茜茜从来不是省油的灯，看到那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碗，立刻嚷嚷起来。 “你和让人拿一样的工钱，凭什么让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唯你一人清闲？若是受不得苦，又何必出来做工，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善堂。” 秦湘自然不会对她客气，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就对她一通训斥。 韩茜茜脸色涨红，但她又不能真的撂挑子走人。 不然别说旁人，就是王氏都不会轻饶了她，因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只是在刷碗时，不停的在心里骂秦湘。 不过她骂的这些，便是秦湘听到了，也根本不会在意。 说不定还会盘算着用这些话为借口，将她赶出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韩茜茜作妖 韩茜茜自然也知晓这些，因此她不敢太冲撞秦湘，大部分时候仍威胁韩云霄转。 秦湘从起初的愤怒和醋意大发，到后来的漠视，全当看热闹了。 转眼过去半个月，天气愈发热了起来。 秦湘特意让人弄了一个地窖，摆脱姜厉弄了些冰放在地窖里。 到了盛夏季节，便也做一些冰饮来吸引客人。 她特意买了些水果，将冰饮做成各种味道的水果冰淇淋。 这类的吃食卖的特别好，便是连韩云霄都觉得十分惊奇。 他从前也吃过一些冰饮，却从没吃过这么特别的。 只是他也知晓冰的数量有限，因此大多数冰饮都是拿去卖的，他们自己倒是不怎么吃。 只每日拿出两份给两个小团子吃，他们尤其喜欢这种冰冰凉凉，又甜香的东西。 韩茜茜每次看到秦湘和两个小团子亲热的样子，就忍不住翻白眼。 “你不去凿冰，杵在这做什么？” 秦湘见韩茜茜又在偷懒，皱着眉头呵斥道。 “我不过歇了片刻，你至于大呼小叫的……秦湘，人家就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一小会儿，我不会在意吧？” 韩茜茜原本还趾高气昂，但见韩云霄突然进了后院，忙换了个语调，更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介意，我这做掌柜的还没休息，你竟还想休息，要注意那便家去，别赖在我这。” 秦湘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韩茜茜气的一甩袖子，便朝着韩云霄看去，她总以为，经过这段时日坚持不懈的努力，她和韩云霄之间的关系，肯定缓和了一些的。 然而韩云霄只是从她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韩茜茜心中失望，却不想在秦湘面前表现出来，不情不愿的凿冰去了。 在夏日能做凿冰的活，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比跑堂强。 只是韩茜茜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做少奶奶的命，合该躺在摇椅上，吃些冰饮，打着扇子，悠闲的享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丫鬟一般在地窖里凿冰，单是想想，她就觉得意难平，一边凿着冰，一边苦思冥想该怎么赢得韩云霄的好感。 “你往哪凿呢？” 直到一个小伙计走进来，见她将一大块冰砸的稀碎，还在不停的砸，忍不住开口。 这要是让韩掌柜看到，肯定的被韩茜茜牵连。 他一想到这些，看着韩茜茜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不就是……” 韩茜茜本能的想要反驳，但见小伙计脸色阴沉，硬生生的将话给咽了回去。 “哎呀，都是我不对。不过都这样了，定是不好卖了，不如拿这冰给子言和彤彤做冰饮吧，他们不一定能吃出来。” 其实她这个理由很牵强，这些冰凑合一下也还能用。 小伙计想了一下，便点头答应，忙收集的最细碎的一堆，拿出去很快便给两个小团子，做了两碗雪梨冰糕。 两个小团子年纪小，见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完全将秦湘说过，一日只能吃一碗冰糕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湘一直忙着前面铺子的事，也并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状况。 直到吃晚饭时，两个小团子突然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看样子十分难受。 “哪里不舒服？” 秦湘见他们这副表情，不禁有些担忧，忙凑过去看。 “肚子疼。” 韩彤彤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肚子疼？”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她转头朝着韩云霄看去。 却发现韩云霄避开就她的视线。明显是有些心虚。 “你给他们吃什么了？” 秦湘帮两个小团子揉着肚子，又让人去请大夫过来，这才开口问。 “他们特别爱吃冰饮，所以我特意给他们又分了点，就一点，不至于肚子疼才对。” 韩云霄一向神经不大，即便看到两个小团子，她仍然没觉得两个小团子肚子疼，和吃冰饮有什么关系。 不多时看大夫便走了进来，秦湘见状忙开口：“大夫，劳烦您看看，他们两个怎么了？” 老大夫看着岁数不小了，喘匀了气后，才给两个小团子把脉。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辰，就写了个方子，让他们给两个小团子开药。 “大夫，他们两个怎么样？” 秦湘见老大夫没吭声，忙追问。 “我听说你们铺子里的冰饮很出名，这夏日热不假，但寒凉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他们二人不过是吃多了寒凉之物，冰到了而已，吃完药休息一会儿便可。” 老大夫从小药瓶中，拿出两粒黑色小药丸，便给两个小团子一人吃了一粒。 两个小团子吃完后没多久，过去肚子就不怎么疼了。 秦湘赶忙冲着大夫道谢，这才朝着韩云霄看去。 韩云霄自知理亏，便没有吭声，任由秦湘盯着他。 秦湘心中虽生气，但也知晓不能在众人面前太折损韩云霄的面子，因此并没多说什么。 韩茜茜见秦湘一脸阴沉的样子，就不禁好笑，她在心中暗暗想着，你就气吧，你若不和韩云霄闹，我如何有机会？ 现在一旁的小伙计则一脸的紧张，生怕这件事被揭穿了。 但韩茜茜始终拽着她的衣服，不让他多说话。 他也确实不敢开口，说这些事，怕掌柜的一气之下将他撵走。 晚上打烊之后，秦湘陪着两个小团子，直到他们睡着之后，才悄悄退出房间。 就见韩云霄正坐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之后，才快步凑了过来。 “我也没想到，他们受不住冷。” 韩云霄小心的凑到秦湘跟前，有些理亏的看着秦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秦湘一见到他这副表情，心中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大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几日就别给他们吃凉的了，不然容易伤了脾胃，对身体不利。” 秦湘说些便走进卧房，韩云霄紧随其后，跟着便将卧房的门给关上了。 他们关了门之后，韩茜茜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冷冰冰的盯着秦湘和韩云霄的卧房，眼中像是能结出冰碴子。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总能让他们吵几架，结果缺没有，这让她十分失望。 只是她也知晓，不能再提此事，不然很容易将自己也牵扯出来，因此她只能不情愿的回自己房间去。 其实韩云霄刚才一直都知晓周围还有人盯着他，只是那个人没其他举动，他就没去将他揪出来。 直到韩茜茜回到自己的卧房里，韩云霄才朝着床走过来。 秦湘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刚才站门口做什么呢。 “刚才有人偷听咱们说话。” 韩云霄刚坐在床上，刘忍不住开口。 “还能有谁？肯定是韩茜茜。” 秦湘垂着头叠衣服，她干活十分利落，不过片刻便将东西全都收拾好了。 见韩云霄半天美吭声，便诧异的抬头朝着对方看去，就见韩云霄正摩挲着一块玉。 这玉是被做成平安扣的样子，从前肯定是系在腰带上的，玉质还算不错。 “你想什么呢？” 秦湘见他仍在发呆，伸长了脖子，仔细的看向那块玉佩。 “这玉佩是子言和彤彤的爹留下的，当年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他的儿女。” 韩云霄将玉佩放在枕头底下，便没再吭声，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不过看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秦湘也没多问，便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原以为此事自己过去了，却没想到韩云霄突然对韩茜茜温和了许多。 秦湘觉得有些奇怪，本想抽空问问他抽了什么疯，但韩云霄就像是知晓他要问。 因此她快问出口的话，还没等说出来，就被韩云霄给打断了。 几次下来秦湘只觉得憋死窝火。 转眼三日过去，韩云霄仍对韩茜茜十分温和，秦湘靠在眼里十分的刺眼，她忍不住凑过去，想要拉着韩云霄谈谈。 “秦湘，你看看你这副管家婆的样子，真真是不忍看，大表哥娶你不过是找个找个帮着干活的，你还真以为他心里有你呀。” 韩茜茜见韩云霄不在，立刻挡住秦湘的去路，一脸嘲讽的看着对方。 “啪……” 她话音刚落，便见雪晴走过来，一巴掌抽在了韩茜茜的脸上。 五个鲜红的指引，清楚的印在了韩茜茜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我真是受不了你了，当真是自大到了极点了。” 雪晴气的脸都白了，她自然不想让秦湘离开啃只鸡。 比较有秦湘在，生意就越好，他们的收入也能水涨船高，让人羡慕极了。 “你竟然敢打我！” 韩茜茜被抽了一巴掌之后，眼睛里立刻冒出火来。 “你们两个够了，赶紧干活去！” 秦湘是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冲着两个催促道。 雪晴听后，心中虽不满，但到底还是给了秦湘面子，就想回厨房继续干活去。 “你打完我就想走，今日不分说清楚，我就拉你去报官！” 韩茜茜说些，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冲着雪晴嚷嚷着。 “你信不信我打到你娘都认不出你，告我，去告呀，县令就在前面铺子吃饭呢！” 雪晴是火爆的脾气，听了韩茜茜的话，当下便火了，冷哼了一声，便冲到韩茜茜身边。 韩茜茜吓了一跳，生怕继续挨打，忙躲闪开。 第一百五十三章 铺面 “那你也不能打人呀！” 韩茜茜平日里为了保持身材，都会尽量少吃一点，因此她的身材比较显瘦。 雪晴又是个常年做丫鬟，体力自然不差，因此韩茜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雪晴，你先去忙吧。” 秦湘知晓韩茜茜是个难缠的主，因此赶忙将雪晴打发走，生怕她被韩茜茜缠上。 这时韩云霄从前院走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一脸冷漠的秦湘，和还抹着眼泪的韩茜茜。 他忙走到秦湘身边：“炸鸡不够用了，你快些去做吧。” “你既然来我铺子里当伙计，就该守我铺子里的规矩，赶紧把碗刷了。” 秦湘瞪了韩茜茜一眼，便匆忙朝着厨房走去。 韩茜茜一声不吭的现在原地抹眼泪，见秦湘离开了，立刻抬头看向韩云霄，眼神中满是委屈的神色。 “表哥，我当真不是故意不干活的，只是有些累了，便想这会儿。” 韩茜茜边说着，眼泪便点了下来，露出一副娇弱的样子。 “你既然这么容易累，那还是别做工了，家去吧。” 韩云霄面无表情看着韩茜茜，眼中流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 他的耳力可比一般人要好，因此自然听到了韩茜茜和秦湘以及雪晴刚才的对话。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韩茜茜装出来的，心中十分反感，她偏偏他还不能赶她离开，因此语气也不太好。 说完他便去忙别的了，韩茜茜愣在了原地，看着韩云霄的背影，眼中也难得流露出一丝怒意。 她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偏偏遇到秦湘之后，她就再没顺利过。 现在连韩云霄都因为秦湘，而对她不理不睬，韩茜茜心中对秦湘的怨恨彻底涌现出来。 她身体微微发抖，好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韩云霄自然没留意到这一幕，他此时正忙着劈木头，眼看着已经劈了两捆了，转头一看才发现身边的伙计竟然连一捆都没劈完，而且魂不守舍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干活！” 韩云霄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伙计机灵一下缓过神来，有些紧张的看向韩云霄。 这明显是有事在瞒着他，韩云霄见状干脆放下斧头，坐在一堆树枝旁边看向他：“怎么回事？” “我……韩掌柜，你别赶我走！” 小伙计听到韩云霄的话后，哆嗦了一下，立刻跪在了地上。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韩云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立刻朝着在远处玩的小团子看去。 这两个小团子因为肚子不舒服，都没去去书院，如今玩的正欢。 韩云霄还以为小伙计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还将这件事给捅出去了。 好在很快小伙计便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韩云霄知晓是因为这个伙计，和韩茜茜才导致两个小团子吃多了冰，肚子疼的。 他心中虽有些愤怒，但看到小伙计吓得满脸眼泪的样子，他只好叹了口气，将小伙计提溜起来。 “日后离她远点，再去把脸洗干净。”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忍不住继续强调了一声：“日后别在给他们乱吃东西！” “小的懂了。” 小伙计一听韩云霄没有要将他赶走的意思，不由的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答应。 韩云霄没提这件事，而是继续帮着铺子里忙活，等晚上打烊以后，才将这件事告诉了秦湘。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尽快让她离开。” 韩云霄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发愁，他是真的想不到办法，让韩茜茜自己离开。 “日后看着她，除了不让她进厨房之外，还得赶去那几个伙计都别听她的。” 秦湘瞥了一眼韩云霄，她自然知晓韩云霄不是没办法赶走韩茜茜，只是他还能继续忍耐韩茜茜，事情还没到他忍无可忍的地步。 韩云霄点了下头，有些烦躁的将秦湘抱在怀中，片刻之后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转天早上秦湘特意交代了几人对待韩茜茜的态度之后，便让众人各忙各的去了。 等韩茜茜来上工之后，周围的人虽然没说什么，她却仍然感觉到了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秦湘自然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暗想着，看韩茜茜能在这种气氛下坚持几日。 她正打算继续围观时，看韩茜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时，许久不见的姜厉突然出现了。 “秦湘，我发现有个铺子的位置特别好，赶紧随我去看看，晚了怕是要被买走了。” 姜厉一把拽住秦湘的手，就要将秦湘往外面拽。 秦湘忙将手挣脱出来，瞥了一眼，端着盘子站在一旁，眼中冒火的韩云霄，有些责备的看向姜厉。 她本想也被姜厉几句，这家伙也不知晓是不是故意的，好几次都拽住她的手，让她有些震惊。 古人该有的矜持和男女之别，他貌似都没有。 “那个铺子留在临县，我记得你在临县已经开了一家铺子了。” 只是秦湘还没等开口，姜厉就继续开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韩云霄走了过来，直接挡在姜厉和秦湘中间：“那铺子的位置在哪？你怕不是在骗人吧。” “我骗谁都不会骗秦湘呀，不过这铺子的位置我只告诉秦湘一个人！” 姜厉也不是傻子，自然没那么容易说实话。 他挑衅似的看向韩云霄，嘴脸含笑，一脸欠揍的样子。 下一秒韩云霄就抡起拳头，朝着姜厉的面门砸了过去。 秦湘赶忙拽住韩云霄的胳膊，免得他这一下，把姜厉的鼻梁骨打断。 姜厉反应也很快，他飞快的后腿，并没有被韩云霄打中。 韩云霄见状更加生气，他抬脚就朝着姜厉踹了过去，他出脚太快，姜厉愣是没躲过去，被狠狠地踹翻在地。 “韩云霄，别这样！” 秦湘赶忙拦住韩云霄继续动手，姜家可是大户，真把姜厉打伤了，姜家肯定不会和他们对上。 “你还拦着我？他在占你便宜你没瞧见吗？” 韩云霄一把甩开秦湘的手，满脸涨红。 秦湘才意识到韩云霄现在有多愤怒，她见姜厉被扶起来，并没什么事，才拉着韩云霄往后院走。 “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家势力有多大，你若真打伤了他，必然会惹上麻烦。” 秦湘耐着性子，和他解释着。 “他就是贼心不死，不好好打他一顿，他都不知晓该将手放在哪！” 韩云霄气的将头转向一边，眼中透出几分寒意。 秦湘知晓他这是还没消气，只好拉着他在院子里待了片刻，直到他消了气，两人才重新回到铺子里。 “秦湘，既然你不想与我同去，那我将地址给你写下来，你去看看吧。千万要尽快，不然这铺子肯定要卖给别人了。” 他们刚走出来，就见姜厉正坐在柜台旁边的位置旁，晃了晃手中的纸，一脸无奈的说。 “我不过开个玩笑，你竟下这样的狠手，当真是下手够黑的！” 他这话自然是和韩云霄说的，韩云霄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恼火又一次喷涌而出：“你若是再敢往我娘子身边凑，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样算下手黑。” 韩云霄的话不带一丝情绪，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冷。 姜厉挑了一下眉头，他早就意识到，韩云霄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强硬，这也间接的看出秦湘对韩云霄的重要性。 “反正地址给你了，你自己考虑何时过去吧。” 姜厉也懒得再说了，原本还想调戏一下秦湘，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也没有心情再吃饭了。 便身边由小厮扶着，朝外面走去，秦湘原本还想包一只炸鸡给他带走。 但是看到韩云霄，站在一旁冷着脸的样子，只好放弃了。 原本两人之间就有一些误会，如果真的继续搭理姜厉，他们之间的误会肯定会更深。 晚上打烊之后，秦湘和韩云霄商量起此事，论谈生意韩云霄自然不如秦湘，因此秦湘觉定自己去临县看一下。 如果这铺子真如姜厉说的那么好，他就想把铺子买下来。 两人核算了一下银子，总共也有200多两银子，再加上邻县那个铺子，后来经营了一段时日，因此也应当够买一间铺子的，转头早上秦湘便雇了辆马车，朝着临县赶去。 她没有注意到，她人刚离开铺子，韩茜茜就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昨日她也听说姜厉要给秦湘介绍铺子。 她早就知晓两人真的打算开分铺子，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那就是说明这铺子越开越红火，赚了很多钱。 想到这她的心又活泛起来，是想趁着秦湘不在这个空档，继续勾引韩云霄，趁早坐上老板娘的位置。 她的这些想法，秦湘和韩云霄都没有留意到。 两人的心思全都花在姜厉介绍的铺子上面，秦湘坐着马车，轻车熟路的赶到了临县，现这个地方他来过多次，已经十分熟悉了。 她简单吃过午饭之后，便让人车夫，朝着将离开的地址开了过去。 姜厉也没有骗她，这间铺子的地段的确不错，比上次秦湘买的铺子地段还要好一些。 而且铺面也大，和他们开的第一间铺子的铺面不想上下，总体来看真是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铺子距离河边很近，通过运河过来的一些商户，都能看到这些铺子，在这里来铺子肯定不缺客源，生意想不火都难。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狐爷 秦湘见状，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屋子里，想着哪怕是价格高一点，也要将铺子留下。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卖铺子的人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身边还跟这个十几岁的孩童。 这女子一身素衣，一看就知道是家中有丧事。 秦湘见她这副反应，大概清楚了，她为何要卖这么好地段的铺子，大概是丈夫去世了，生意无人打理，才将铺子卖了套现的。 秦湘说明来意之后，那女人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惊喜的神色。 像是今天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儿似的。 秦湘被盯得有些不舒服，尴尬的笑了笑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秦娘子是厉害的人，这年头看女掌柜可不多，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几个。像您这样，能自己开铺子的老板，可就少见了。我若是有你的本事，也不用卖掉夫君的祖产了。” 妇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秦湘生怕她哭出来，忙转移话题。 “我是真心买这家铺子，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秦湘见这妇人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于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你也别一口一个夫人的了，我夫家姓刘，你叫我刘娘子便可。这铺子的地段十分好，你若是诚心的，那二百四十两便卖给你了。” 刘娘子拉着她儿子的手，一脸苦笑的说道。 秦湘也看得出来，这刘娘子信奉的是，封建社会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夫妻生活模式。 她从前肯定是不管铺子里的事儿，直到相公去世之后才开始接手家中的家产。 让她自己经营还是很难的，因此她只能将铺子给卖出去，好歹收回来一点银子。 而且二百四十两的确不算贵，秦湘只略想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这价格公道，我同意了，你看咱们何时去衙门将地契更个名。” 秦湘话音刚落，刘娘子便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想这刘娘子有些奇怪，为何是这种反应？这铺子卖的有点便宜，她不是应该难过才对吗？ 就在此时，从外面突然走进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 这络腮胡子的大汉从外面走进了，先瞪了一眼刘娘子，刘娘子立刻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她连忙站起身，就拖着儿子躲到了柜台后面。 大汉也没理会他们，而是直接坐在 秦湘对面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湘问：“你就是要买铺面的那个人吗？” 秦湘看了一下这些人的架势，心里也清楚了，这刘娘子为何急着卖铺子了。 他这铺子肯定早被人盯上了，只不过他们离的远才不知晓这件事。 秦湘想在心中问候了一句姜厉，才继续开口：“我要买这些铺子，有什么问题？” 大汉没吭声，而是朝着刘娘子看了一眼，眼中透着嘲讽的神色。 看到她这副表情，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于是秦湘也朝着刘娘子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娘子没有吭声，而是拉着她儿子，往柜台后面缩了缩。 大汉见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哪来的胆量在狐爷的地头上抢东西？” 秦湘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看来是当地的小混混看上了这个铺子，多半是打算强买强卖，所以刘娘子才想着，尽快将铺子转给别人，自己好捞一笔，然后留下新的买主和这小混混周旋，她好从中抽身。 虽然这样不厚道，但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识相的赶紧走人，别再打这个主意了。” 大汉见秦湘半点畏惧的反应都没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不禁惊讶于，这些家伙的嚣张，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狐爷是个什么角色。 这个县的县令是容不下他的？ 她可是见过本县的县令的，那位县令一看就是个严肃古板，不好惹的家伙，和本地的乡绅也有联姻，绝对不会畏惧这些地面上的小混混。 若这些人真的如此嚣张。县令肯定早就将他们全都丢进县衙大牢了。 “我想见见你们那位狐爷，说不定我能说服他将这铺子让给我。” 秦湘还是不想放弃这个铺子，还想再争取一下。 “狐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大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湘冷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看你是个妇人，我不想与你计较，赶紧走人，别逼爷动粗。” 大汉说完便催着秦湘往外走，秦湘却并没有动：“我是诚心要去见见你们狐爷的，劳烦你们带个路。” 大汉贼兮兮的笑了一下，见秦湘这么坚持，他也就不反对了，待会儿有这小妮子哭的时候。 一群人看到大汉的反应，便团团将秦湘给围住，催着她随众人一同离开。 大汉看到秦湘脸上没有半点恐惧之心，这不紧让他就有点儿心里没底了，总觉得这个女人说不定有些底细。 他冲着旁边的小混混使了个眼色，让那个小混混去查秦湘的底细。 大汉觉得秦湘肯定有点背景，不然不敢这么大胆。 “谁介绍你来收铺子？” 刚上了马车，大汉就太口继续说。 秦湘却并没有说太多，只盯着街上的风景看，想时刻确认马车的位置。 这些人在县里面消息十分灵通，因此查东西十分快？ 很快便查到了，秦湘和方家有一些联系，见过县太爷，这些信息全都告诉了大汉。 大汉并没有多在意，在他看来，秦湘不过是个小商贩，根本不足为惧，因此一脸轻松的将秦湘给带到了狐爷住的地方。 这狐爷住在两个县交接的位置，空地不少，但只建了一个小院，这小院还被独立圈出来。 现在门外愣是看不见院子里面的情景，秦湘不禁觉得这里还颇有几分隐士隐居的气氛。 大汉上前敲了敲门，立刻有人走过来将门给打开了。 见是他之后，忙让开位置请他进去，那大汉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秦湘，随后快步走了进来。 秦湘但是没有多慌，她出来之后就给马车车夫使了眼色的，这车夫和他们也是熟人，会帮她去通知方家，以方同正的秉性，一定会派人过来接她。 因此她毫不在意的跟众人走进了小院，就见一个青年正坐在竹椅子上面，悠闲的扇扇子。 这青年长得十分的眼熟，秦湘凑近了之后，才看出这人竟然是狐头。 他大概早就知道那大汉将秦湘带回来了，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说道：“还带回来干什么，拖出去打一顿，警告他别在和咱们抢东西不就得了，别打残了就行。” 秦湘觉得有一点的不可思议，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些人口中提到的狐爷，就是她认识的狐头。 她走到狐头身边，冲着竹椅子踢了一脚，狐头猛然睁开眼睛，就见秦湘正站在他的面前，冷笑着看着。 狐头不禁有些懵了：“韩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手下将我带过来的，你不是还要打我一顿，注意分寸，别打残了就行。” 秦湘继续冷着脸，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要买铺面的人竟然是秦湘。 “原来是你呀，我早该想到了，寻常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过来挑衅我们！我倒是听说你在这个县的确有一家炸鸡店，这是要再开一家吗？” 狐头和他们也算是熟人了，因此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又恢复了常态，继续摇扇子，还让人给秦湘搬了一把凳子，秦湘坐在这凳子上面，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狐头。 谁能想到当初的小混混，不过短短时日，也发展的如此好。 狐头见秦湘不吭声，还以为对方还没消气，忙继续开口：“你可别误会，那铺子本来就不是那位刘娘子的，你险些被她给耍了。” 狐头干脆话都说了一半，干脆一本正经的全都说完。 那刘娘子的丈夫是一名秀才，多年专心举业却不中，最后竟一病死了。 他们族中走不少族老，都盯上了这刘娘子丈夫留下的家产。 这刘娘子自然是不肯的，但刘娘子一人也抵不住整个族的力量，因此最终 这族里从他们家抢了不少家底，其中就包括这铺子的地契。 刘娘子即便打算将铺子卖给秦湘，她也拿不出地契来。 “我这几日正在和那个拿了地契的族老谈这个买卖，如今价钱还没有谈妥，因此刘娘子才想着，赶在族老卖掉铺子之前，将铺子卖掉。” 秦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可是亲眼见过那位刘娘子，看着胆小怕事我瘦弱的女子，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你若是不信？明日我带你去见那位族老，你亲自和他谈。我几次让人去捣乱，也只是不想让人被刘娘子骗了而已。” 狐头摇着扇子，一脸得意的说着。 “狐头，你当真是学坏了。” 秦湘呵呵一笑，看向狐头调侃道。 “韩夫人，这铺子我买下来租给你如何？” 狐头这段时日发了笔小财，正盘算着该怎么用这笔银子，正巧碰上这铺子要卖，这简直是瞌睡正赶上人送枕头，他肯定是得抓住的。 秦湘眉头一皱，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反正明日才去谈铺子的事，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狐头见秦湘有些犹豫，便猜出她的想法，便开口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那倒不必了，我到县里的客栈入住，你让人送我过去吧。至于租铺子的事，日后再议吧。” 秦湘站起身，觉得没必要再谈了，这铺子多半是买不到了。 狐头也没意外，他知晓啃只鸡生意很好，肯定赚了不少钱。 他们肯定攒够了钱，想要自己买一个铺子，租铺子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你们要买铺子，我会帮你留意的。” 狐头心中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开口说道。 眼看着秦湘和韩云霄的生意越来越好，他自然想要跟这两口子搞好关系。 “那就多谢了。” 秦湘也觉得自己小看了狐头，客气了一句之后，便匆忙往县里面赶去。 狐头也不强留秦湘，让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将秦湘送回县里。 在半路上秦湘刚巧遇到了方家的马车，她忙拦住大汉，和方家家丁说清楚了前因后果，这才继续往县里面赶。 “韩夫人，你这么做实在有些冒险。” 秦湘刚下了马车，便见方同正正站在一间客栈的门口。 他的脸上透着几分不赞同的表情，刚看到秦湘就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次的确是我唐突了，还要劳烦你一趟，当真是叨扰了。” 秦湘觉得自己会没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家在这个县是大户，势力很强，她要真出事，方家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都是小事，方某只是担心韩夫人的安全，夫人此次前来便是为了那间铺面吗？” 方同正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走进了客栈问。 “原本是打听到这边有间地段不错的铺子要卖，我才过来走一趟的。” 秦湘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只是既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她也不想去抢了，好地段的铺子有的是，没必要和狐头结仇。 “不瞒你说那铺子是方某一位表亲家的，他家族里十分混乱，方某劝夫人还是少插手为妙。” 方同正年纪不大，但永远都是一副沉稳的小大人的样子。 “我也是这般想的，因此想在客栈住一夜，明日去铺子里看看，便家去了。” 秦湘听了方同正的劝说，心里的遗憾少了不少，便开口说道。 两人在客栈用过晚膳，方同正便带着方家的家丁离开，秦湘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不禁哀叹，这转了一圈，竟白忙活了。 她躺在床上盘算着，明日买些什么东西带回去，好歹也出来一趟。 慢慢想着，便沉沉的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便听到门外传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隐约间似乎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心里奇怪，忙披上衣服快步走到门口，便将门给打开了。 入眼的便是姜厉和两个客栈的伙计，众人见她打开门都愣了一下。 “姜厉，你这大早上的闹什么呢？” 秦湘疑惑的看着姜厉，她真没想到会在客栈里遇到姜厉。 姜厉看到她没事，似乎松了口气，靠在门边朝着房间里看去。 “就你一人？” 姜厉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自然，除了我，还会有谁？” 秦湘不禁有些恼怒，不知晓这厮是什么意思。 “那铺子的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如此难搞，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帮你将那铺子抢到手的。” 姜厉拍了下胸脯，自信满满的说。 “我不打算再买那个铺面了，今日去这边的分店看一下，我就回去了。” 秦湘忙拦住他，生怕这家伙惹出事来。 “既然出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不如我带你四处看看，那观海楼景色极好，临窗而坐，一边品尝海鱼，一边赏景，自是一番享受，你意下如何？” 姜厉听完也没什么感觉，本来这铺子就是个借口，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将秦湘叫出来，一起赏景相处。 他始终都不相信，他会输给一个村夫。 秦湘略想了一下，觉得这的确是美景，古代的有钱人享受起来，也是挺让人羡慕的。 只是她也不是傻子，自然从姜厉的眼中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她心里已经有韩云霄了，自然不可能再接受姜厉，因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的拒绝他。 “听起来不错，不过我出来的时日不短了，铺子里还有许多事要忙，不便久留。” 秦湘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半点商量的态度都没有。 姜厉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道：“正好，我这边的事也忙完了，今日咱们便一同回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湘知晓这件事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她不同意，姜厉还是会跟着她一同回去。 “我在楼下等你用早膳，你快点。” 姜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便转身往楼下走。 秦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关好门见到洗漱了一下后，便下了楼同姜厉一起吃早膳。 “我待会儿也没事，不如陪你同去如何？我也很久没吃到啃只鸡的东西了。” 姜厉喝着红豆粥，瞄了秦湘一眼，小心的说。 站在他旁边的小厮，惊的瞪大眼睛，发现自家少爷编瞎话的本事，真是太强了。 自家少爷明明每天都要吃一份啃只鸡的买回来的东西，尤其是炸鸡，那是怎么吃都不腻。 “我雇了马车，还是坐他的车好了，反正银子也已经付过了，你慢慢吃吧，我这便过去了。” 秦湘喝了一碗粥，便放下筷子，和老板结了帐就往外面走。 姜厉也赶忙让小厮去备马车，两人差不多时间赶到啃只鸡的铺子门口。 此时刚过了辰时，但食客却聚集了一大堆，从铺子里一直排到了街上。 秦湘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那点郁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算没谈成铺子的事，至少现有的铺子生意都十分红火，这就很让秦湘满意了。 秦湘跳下马车，约定了午饭之后，让马车过来接她，她便从后门走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几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原本就有些窄小的铺子，如今显得更加拥挤。 秦湘洗了把手，便跟着忙活起来。 雪盈和小兰见到秦湘时，眼中都透出几分神采，只是生意太忙，她们也没机会坐在好好聊天。 姜厉也一脸无奈的坐在一边，看着秦湘忙活，根本没空理他。 临近晌午时，客人才终于少了一些，秦湘几人总算能松口气了。 “东家，我昨日刚核对完账本，今日您就过来了。” 雪盈忙将账本递给秦湘，眉眼弯弯，看样子这段时日他们虽辛苦了些，但到底过的还不错。 “待会儿再看，我得先歇会儿。” 秦湘靠在椅子上，随手接过账本却并没看。 对这几人她还是放心的，毕竟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因此休息了片刻之后，只略略翻了一下账本，看大致数目没错，就将账本又还给了雪盈。 “雪掌柜，若是有话便赶紧说，我下午便回去了。” 秦湘见雪盈似乎想说什么，但几次欲言又止，便笑着调侃道。 “东家，才呆这么会功夫，竟又要走了，小兰都想你了，今日便住在铺子李吧，明日再会去。” 小兰这时也凑了过来，她比之前长高了一些，看着格外的苗条，只是声音依旧十分清脆，透着股干脆劲。 “我昨日听隔壁的邻居说，他们要将铺子出兑出去，东家不妨去问问，没准能买成。” 雪盈一直觉得这铺子太小了，因此早就盘算着提醒东家扩大铺面，如今正好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要把握住。 “那你们现在就去问问，人家还卖不卖，若是卖的话我就过去与他们谈谈。” 秦湘想了一下，却并没抱多大的希望，这铺子的地段寸土寸金，恐怕早有人盯着呢。 “咱们说晚了，那铺子已经卖出去了，据说也是**肉生意的，叫什么卤鸡。” 小兰快人快语，最先跑回来，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屑的说。 “无妨，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便可，少议论别人的闲事。” 秦湘听后半点都没觉得意外，卖炸鸡这么久，和她抢生意的人很多，她早就不在意了。 “回头我若是遇到隔壁那铺子的东家，就和他说一声，让他别没事找事便可，你不必担心。” 姜厉见秦湘有些沉默，还以为秦湘怕被人欺负，才愁眉不展，于是笑了说道。 “可别，我的事我自会处理。” 秦湘忙摇头，她可是知晓姜厉是个混世魔王，生怕她因为自己惹出什么事来。 姜厉却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风后来知晓这铺子是谁开的之后，非常不客气的警告了那个人。 这些事秦湘自然是不知晓的，只是听铺子里的伙计说，隔壁铺子的伙计对他们都颇为客气。 “我已经决定今日回去，日后若是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们。” 秦湘见马车已经停在路边，便起身叮嘱了几个伙计一声，便匆匆朝着马车赶去。 姜厉很厚脸皮的要和她坐一辆马车，秦湘颇为无语，但到底没将他撵下去，两人下了一路的棋，直到天彻底给下来，才赶了回来。 “今日太晚了，就不请你进去做客了，你路上小心。” 秦湘看了眼天色，便冲着姜厉看去。 姜厉摩挲着棋子，有些意犹未尽，但没有理由再赖在秦湘的车上，他只好慢吞吞的下了马车，还故意转了个身面向啃只鸡的方向，眼神中透着几分挑衅。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苦肉计 秦湘疑惑的转头，发现韩云霄正站在门口，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姜厉。 他背后是热闹的食铺，人声喧嚣，烛火明亮。 但面对的确是漆黑的，冷寂的街道，以及街道上两辆马车。 他就像是一道屏障，将两个场景分割开了。 “秦湘，下次去临县一定要随我去一趟观海楼，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姜厉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浑身透着杀气的韩云霄，上了马车便匆匆离开了。 骨碌碌…… 伴随着马车离开的声音逐渐远去，秦湘才快步走到韩云霄的跟前。 “你竟去了那么久，都做什么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秦湘能感觉到韩云霄的愤怒。 她侧过头看去，果然看到韩云霄的耳朵有些发红，这说明他现在很激动。 “先招待客人吧，等打烊之后，我慢慢和你说。” 秦湘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小隔间里，便跟着忙活起来。 直到打烊了韩云霄始终都没吭一声，只平静的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她说。 秦湘便将他拉到卧房去，将离开这段时日的事都和他说了一遍。 “虽然没买成铺子，不过临县那铺子的生意不错，咱们也不着急，完全可以慢慢找。” 秦湘见韩云霄仍没吭声，便凑到他跟前继续说。 “我昨日花了十两银子买药。” 沉默片刻，韩云霄突然开口，在秦湘看向他时，他竟然有些慌忙的避开了视线。 秦湘不由的疑惑，他看韩云霄的样子可不像是生了什么病，两个小团子也活蹦乱跳的。 若是其他人生病……秦湘猛然间想起来，从回来到打烊，都没有见到韩茜茜。 难不成是韩茜茜病了？ 她心中虽有这样的猜测，但还是开口询问：“谁病了？” “昨日晚间两个孩子在街上大闹，险些被一辆马车撞到，多亏了韩茜茜将他们推到一边。不过韩茜茜因此扭了腰，身上也有些擦伤，我便出银子给她请大夫诊治了。”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说完，就起身去将他自己的钱袋子拿了过来。 “这些银子日后还是由你存着吧，我也攒不下银子。” 秦湘接过钱袋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听韩云霄的意思，韩茜茜应当伤的不重才对，这样的伤放在农户家里，都不会当回事。 即便韩茜茜娇气一些，也用不着花十两银子看病才对。 “那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她。” 秦湘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这铺子都后街少有人烟，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一辆飞驰的马车？ 两个小团子平日里也很乖，他们肯定清楚，不能在街上打闹的道理，怎么会突然跑到街上去。 偏偏还被韩茜茜给赶上了，秦湘推断这就是苦肉计，目的自然是套好韩茜茜，秦湘心中这般想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明日再去吧，今日都这么晚了，想来她也睡下了。” 韩云霄不赞同的拉住她，将她拖到床上。 秦湘看了下时辰，都快子时了，便没去找韩茜茜，但转天早上起来，秦湘简单洗漱完以后，便直奔韩茜茜的房间。 刚进门就见韩茜茜正侧躺在床上，听到门开的声音，抬眼看了过来。 原本她的眼神之中还透着几期待，但看到进来的人是秦湘之后，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嫌恶的神色。 她闭上眼睛，继续侧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身材玲珑，腰肢纤细，再加上一脸的病态，完全是在装病西施的节奏。 秦湘自然欣赏不来这种美，但若是换个男的看到，那场面可就不一样了。 “听说你扭伤了腰，可好些了？” 秦湘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尤其是她腰的位置。 “死不了，不用你来装好人。” 韩茜茜睁开眼睛啐了一口，冷声道。 “中气十足，想来是没事，那休息一两日，便起来干活吧。你若是觉得这病要长期养着，我知得让婆婆来将你领回去，我这生意忙，顾不过来那么多。” 秦湘完全没在意她的态度，只将自己的想法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卧房。 韩茜茜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她废了半天力气，也只是让韩云霄对她的态度稍稍改善。 因此她现在一步都不能走错，不然之前的付出就算打水漂了。 秦湘这边气完了韩茜茜，只觉得神清气爽，便着手开始忙着照顾生意。 韩茜茜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了，刚劈完柴，抽空过来看她的韩云霄。 “今日感觉如何？” 韩云霄端着壶水过来，特意给韩茜茜倒了一杯，放到她面前才开口问。 “好些了，我想着……待会儿拖个同村人给姑母去个信，带我回去养病，你们这铺子也挺忙的……” 韩茜茜一脸的为难，她垂着头，露出消瘦白皙的脖颈，看着十分脆弱。 韩云霄赶忙转移视线，想也没用就开口反对：“你只管在养病即可，其他事无需你管。” 本来就是为了救两个小团子受的伤，这时候将人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韩云霄自然不会这么做。 “可我是来做工的，如今不能干活还要白吃白住，怕时间长了，会有人说闲话，您还是让姑母来接我吧。” 韩茜茜委屈的扑闪着大眼睛，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韩云霄直皱眉头。 他虽然对这个表妹的观感有些差，但一想到对方到底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他就觉得没必要和她置气。 “你只管养着就是，我们家也不差你一口吃的。” 韩云霄心情有些糟糕，他不想在看到韩茜茜这副委屈的样子，忙起身离开。 谁知他刚出去，韩茜茜就立刻笑了出来，躺在床上悠闲的晃着腿，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这一切不过都是设计好的，她早就知晓会有一辆马车冲过来，自然想到怎么将危害降到最低。 身上的扭伤划伤，也不过是为了演的逼真一点而不得不为之。 只是韩云霄没想到，韩茜茜会这样算计他。 “今早上有谁进过韩茜茜那个房间？” 他拉住一个伙计问道。 这伙计负责每日打水，因此一直都起的很早，于是想也没用便说：“东家今早上去过。” 韩云霄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特别的愤怒，他真没想到会是秦湘去说这些话。 下午休息时，秦湘正忙着核对账目，就见韩云霄走到她对面坐下，连着扫了她好几眼，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有何事？” 秦湘抬起头看向韩云霄，心中有些诧异。 “是你说让韩茜茜回家去养病的？” 韩云霄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当下便开口道。 “我是说若是她的病一时半会儿养不好，那便送她回婆婆那，咱们这这么忙，哪里有闲工夫照顾她？” 秦湘立刻反应过来，是韩茜茜在背后给她上眼药了。 “腰扭伤短期内是不宜劳累的，的确做不了铺子里的活。就这样将她打发回去，又未免太不进人情，还是多留她些日子吧。” 韩云霄压下火气，他早就知晓秦湘很讨厌韩茜茜，恨不得以此为借口，立刻让人将她带走，但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五日够她养的吧？” 秦湘冷下脸，原本还想着让韩云霄配合她，借着这件事耗费些银子，就此将韩茜茜打发回去。 却没想到韩云霄这个时候和他唱反调，秦湘只觉得一口气憋到胸口，咽不下去。 “也好，那五日之后，若是她还没见好，便让娘领她回去。” 韩云霄也看出，这是秦湘最大的让步，他只好妥协。 两人沉默了片刻，便都各忙各的去了。 转头早上秦湘起来时，就见韩茜茜正站在院子里，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秦湘和韩云霄打算怎么处理她，因此今日不再装柔弱，终于肯走出房间了。 “表哥这么好的人，摊上你这样的夫人，真是倒霉透了。” 韩茜茜看到秦湘之后，便立刻开口，冲着秦湘刺道。 “省点力气养病吧，不然五天之后，我肯定会把你送会去。” 秦湘瞥了她一眼，眼中透着嘲讽，她从来都没将韩茜茜这种人放在眼里。 因此自然不会在意她的嘲讽，挽起袖子便进厨房帮忙去了。 韩茜茜扶着墙站了片刻正巧能看到韩云霄在一旁劈柴，她一直盯着韩云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旁边的小伙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抖了抖，只觉得浑身发冷。 韩云霄自然也感觉到了，只是他自己觉得，心里根本没这个表妹，她怎么想的都没用。 转眼五天过去，秦湘立刻找了大夫给韩茜茜看病，那老大夫胡子一大把，认真把了把脉，才开口：“这姑娘身体康健，并无病症。” “她前些日子扭了腰，您给瞧瞧看好彻底没有？” 秦湘呵呵一笑，目光扫向韩茜茜，韩茜茜却一脸懵懂的看着大夫，那样子还真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秦湘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禁感叹，若是韩茜茜晚出生几年，说不定能当个影后什么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的确有些扭伤，不过不重，已然好了。” 老大夫又仔细帮韩茜茜检查了一下，才肯定的说道。 “那就有劳大夫了。” 秦湘忙起身让伙计送大夫出去，转头看向还一脸天真的韩茜茜：“既然好了，那今日便把碗都刷干净吧。” “她伤刚好，你让别人干不行吗？” 韩云霄瞥了一眼身形淡薄的韩茜茜，有些不满的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村 秦湘瞥了眼韩云霄，眼神中透出一丝厉色：“那你刷吧，咱们人手不多。” 韩云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吭声，秦湘说的也没错，他们这几日的确很忙，唯有韩茜茜一人闲着。 之前因为她的腰伤，她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如今她已然好了，仍然什么都不做，就说不过去了。 “表哥，还是我刷吧，免得惹秦湘生气。” 韩茜茜这时凑到韩云霄跟前，一脸的委屈。 “韩茜茜注意你的身份，你既然称呼我相公为表哥，就该称我为表嫂。亦或者有些做伙计的样子，称我一声掌柜，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对我直呼其名，这样只会显得你没教养。” 秦湘提着两只鸡说完，便将鸡全都塞给韩云霄：“处理了，铺子里的炸鸡不够卖了。” 韩茜茜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偏偏她又无从反驳，只能咬牙忍着，在心中反复思索，该如何让韩云霄休了秦湘，娶她过门。 韩云霄见状只得冲着韩茜茜轻叹了一声，便提着两只鸡去杀了。 韩茜茜原本想跟着，但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伙计站在她身后，不由分说的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井边。 “赶紧刷，别扯幺蛾子！” 伙计厉声说完，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韩茜茜在背后狠狠瞪了这伙计一眼，啐了一口：“狗腿子，等哪日我当了韩夫人，定要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秦湘根本没理会她，径直走到铺子里去忙了，过了两个时辰，秦湘才终于忙完，回到后院时，就见碗碟都已经刷完了。 不过韩茜茜也不见了踪迹，像是躲起来一样。 秦湘扫了一圈，才终于找到韩茜茜，此时她正站在韩云霄跟前，看着韩云霄劈柴。 时不时还递过去一条帕子给韩云霄擦汗，一脸的笑意，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秦湘没有去看她，而是快步走到韩云霄跟前，问道：“往厨房送了吗？” “送了些，等这些都劈完了，再送过去几捆。” 韩云霄转头笑了笑，这几日天气热，他们铺子还正好有冰糕的生意，因此生意一直不错。 因此这几日铺子里的菜品一直供不应求，韩云霄之前还打算进一次山，都没来得及去。 韩茜茜站在旁边像丫鬟一般看着，眼神中透着冷意，却硬是凑不过去。 他们聊了片刻，便一同朝着小隔间走去，趁着还算清闲的功夫，赶紧将午饭给解决了。 韩茜茜跟在他们身后，脸色愈发阴沉，她还没跟上去几步，就被伙计给拽住了，硬是拖着到一边干活去了。 秦湘自然看到了，但全当没看到，继续和韩云霄一同往前走。 “我看了眼天色，过一日便有一场大雨，到时生意也能清闲些，你不如趁这个空档休息一日。” 两人走进小隔间，韩云霄便开口道。 “若真清闲，咱们不如回村子一趟看看房子。咱们也许久不曾回去了，好歹回去打扫一下。” 秦湘一听，忙笑着看向韩云霄。 那套房子可是他们共同赚银子建的，秦湘在那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因此她不想那套房子就此荒废掉，还想着若是日后有空也回去住一段时日。 “这样也好，我也许久不曾回去了。” 韩云霄不禁有些感慨，这段时日他着实太忙了，因此都忘了那房子的事。 两人聊的正欢，根本没理会，就坐在旁边的几人。 韩茜茜见他们两个亲热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爽，但她也知晓什么都做不了，干脆先安静了几日。 这几日便佯装身体不适，还被催着继续干活，没过多久，韩云霄便打算要让她好好休息。 秦湘立刻开口：“她如今可没病了，既然觉得辛苦，那便家去吧。” 韩茜茜当下一怔，只好继续干活，转眼过了一日，和韩云霄料想的一样，天还真的下了雨。 受天气限制，铺子里的生意，的确比平日里差了许多。 秦湘特意多做了一些炸鸡，便虽韩云霄一同朝着村子赶去。 外面的雨势不大，但一直缠缠绵绵的下着，小路泥泞，十分的难行。 两人平日里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回去，今日用了一个半时辰，才赶回原来的房子。 房子一如往常一样，伫立在雨水之中，秦湘赶忙走了过去，将门打开，随着韩云霄一同进了房间。 房间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反正雨下的也不大，秦湘索性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然后提着扫把，就认真的打扫起来。 韩云霄也跟着忙活起来，忙活了一个时辰，才总算忙完。 秦湘将从铺子里带的东西热了一下，两人坐在堂屋的桌上便凑合着吃了起来。 “门外似乎有人。” 韩云霄不经意间抬起头，朝着门外看去，就见一道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他若是找咱们有事，早进来了。或许只是路过。” 秦湘头都没抬，她猜测门外的人，多半是韩云峰。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有空赶回来一趟，还要卷进是非之中，因此根本不想理会。 韩云霄见秦湘根本不想理会，便没有吭声，闷头继续吃东西。 两人吃完之后，便坐在堂屋之中，看着门外的雨帘，仿佛将这世间的喧嚣都给阻拦住了，两人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 “秦湘，我觉得你最近格外的暴躁，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最近究竟是为何如此？” 沉默了片刻，韩云霄突然开口讯问。 秦湘转头看向他，忍不住生气，她冷笑道：“你当真不知晓，我为何如此暴躁？” 韩云霄眉头一皱，心中略有不快，不过他还是仔细想了片刻。 发现最近惹秦湘不悦的事，都是和韩茜茜有关，很显然秦湘就是因为韩茜茜才变得易怒的。 “你是因为韩茜茜？” 韩云霄试探这问道。 “你很喜欢她给你端茶倒水，擦汗做香包吗？” 秦湘咬了咬牙，一提到这些事就觉得胸口憋闷。 韩云霄哑口无言，他觉得这些日子已经尽快的避开韩茜茜了，但秦湘明显觉得这还不够。 “我讨厌她接近你！” 秦湘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看向韩云霄：“明知道她不安好心，却还留着她在铺子里，我只觉得如鲠在喉，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韩云霄沉默的垂下头，半晌才突然笑了。 秦湘诧异的看着他，就见韩云霄站起身，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怀中。 “娘子这是吃醋了吗？” 韩云霄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呢喃道。 这声音如同一根羽毛，轻轻的从她的心上撩拨过去。 秦湘的脸忍不住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挣扎了一下，却被韩云霄搂的更紧。 “别躲，我这一生钟爱的唯你一人，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韩云霄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坚定，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股厚重感，让人忍不住相信。 秦湘忍住勾起嘴角，看向韩云霄故意绷住脸：“那你出面让她离开。” “回去之后，我便和她说，亲自送她回去。” 韩云霄笑了一下，眼神中透出几分宠溺。 心中也暗暗想着，果然老齐头说的是对的，对女人就只能哄着，不能来硬的，不然吃苦头的肯定是自己。 “你说的好听，就怕到时候婆婆哭天抢地的，你又该妥协了。” 秦湘虽然心中高兴了一瞬，但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不会，这次我已经想到怎么应付娘了。” 韩云霄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秦湘不禁疑惑的看向他，显然是不知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娘虽在意韩茜茜，但她更在意韩云峰，我去临县那几日，我已经找到了，那个骗韩云峰去赌钱的人，这人已经答应还一部分银子。” 韩云霄一脸的得意，眼中透出几分神采。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她真没想到，韩云霄还在追查这件事，而且已经查到了眉目。 “若是娘答应让韩茜茜回去，我就将这人逮住，让他还一笔银子，不然所有的银子就只能让韩云峰一个人还了。” 韩云霄不等秦湘问，便开口继续解释道。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就算不成，也只是让韩云霄对王氏更加失望而已，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因此便笑着答应了。 远在铺子里，正忙着绣荷包给韩云霄的韩茜茜，还不知晓自己已经快被送回去了，还在做着放啃只鸡老板娘的梦呢。 两人休息了片刻之后，趁着雨势小了一些，便匆匆的朝着铺子里赶去。 一进铺子便看到有几桌客人正边吃边聊着，他们都是铺子里的熟客，见到秦湘和韩云霄进来，还和两人打了招呼。 “韩大郎，我听说近日还有债主到你兄弟家去要账，好在这次没有打人。” 其中一个熟人突然开口，冲着韩云霄提起了韩云峰。 “他欠了那么多赌债，肯定会有人来要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韩云霄摇头叹息，却根本不提帮忙的事。 这人也跟着摇头，这段时间韩云峰干出的事，他们自然也清楚，自然不能怪韩云霄不管他们。 等回到后厨之后，秦湘也看出今日的生意，靠几个伙计就能忙的过来，于是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见到韩茜茜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走韩茜茜 “韩茜茜呢？” 秦湘不禁开口问。 她走的时候，可是见到韩茜茜正忙前忙后的，怎么如今竟不见了踪迹。 伙计撇了撇嘴：“还能去哪了，自然是回房间了，你们刚走她就回屋子里待着了，只有中午吃饭时出来了一会儿。” 韩云霄一听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催着秦湘赶紧回去休息。 秦湘也有些走累了，便将铺子里的事交给伙计，自己回去休息。 只是临走前交代，若是天黑之后，没有什么生意，就直接打烊的了，不必非要等到平时的时辰。 说完她便回了卧房，将近几日的账目都整理了一下，韩云霄也待了片刻，就赶着马车去接两个小团子了。 等晚饭过后，实在没生意，秦湘索性就让人将铺子给关了。 她特意烧了热水，好好泡了个澡，出来时见韩云霄仍没休息，才开口问：“明日天气如何？” “明日怕是还要下雨，不过后日就放晴了，到时我便将韩茜茜送回去，然后，进山去打着野味回来，放心我不会走太远的。” 韩云霄迅速将自己的衣服叠好，偷偷瞄了一眼秦湘，看到对方白皙光滑的后背，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秦湘伸了个懒腰，便躺在床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担心韩云霄在山中遇到危险，但她也知晓，韩云霄这段时日一直留在铺子里，肯定也十分憋闷。 何况他还要去和他娘斗智斗勇，心情一定韩不到哪里去，这时候进山散散心也是好的，因此这次她便没有阻止。 果然隔了一日早起之后，秦湘推开窗户，立刻有艳阳从外面扑了进来，秦湘眯起眼睛，感觉浑身都被温暖包围住了。 “天气真是好。”当然她的心情更好。 秦湘特意起了个大早，给韩云霄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免得他进了山之后，吃的东西不够用。 韩云霄起来之后看到这些东西，一脸温柔的摸了摸秦湘的头，便转身朝着韩茜茜的房间看去。 此时韩茜茜刚起身，她还忍不住打着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即便在铺子里做工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仍然适应不了这种早起的生活。 “昨日我回村子里还特意去看了看我娘，她有些像你，因此今日我便带你回去看看她。” 韩云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撒起慌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秦湘就站在他的旁边，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她之前一直以为韩云霄是不会撒谎的。 但如今才发现自己错了，韩云霄撒起慌来，说不定连她都看不出来。 韩茜茜不疑有他，忙笑着说：“那表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不过说完她就后悔了，忙摆了摆手，看了眼秦湘道：“可今日天气好，铺子里的生意肯定不错，咱们若是走了，铺子里万一忙不过来怎么办？还是别回去了。” 现在一旁的伙计听了，都忍不住翻白眼，心说，你若是还会担心铺子里的生意，昨日为何还躲起来不帮忙？ “无妨，昨日做了不少东西，还不曾卖不出，向来应付今日是够了。” 秦湘见状忙开口，她现在巴不得韩茜茜能原地消失。 韩茜茜有些意外的看了秦湘一眼，显然没想到，秦湘会突然开口，还劝着他们离开。 这分明是不介意她哥韩云霄独处呀，韩茜茜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还没容她多想，韩云霄已经开口告诉她，让她准备一下，吃过早饭他们就立刻启程。 韩茜茜听后，也来不及想太多，忙收拾回去要带的东西了。 秦湘冷眼看着她离开，便顶着众人不解的视线，招呼他们赶紧去厨房准备吃食去了。 吃过早饭后，韩云霄便带着韩茜茜离开了，秦湘也带着众人继续忙活铺子里的生意。 众人虽不解，秦湘为何要这么做，但看样子这是两个东家共同决定的，他们便不再说什么了。 等忙过中午，仍不见两人回来，其中一个伙计，便忍不住看向秦湘：“东家，这都过了晌午了，韩东家还不曾回来，是不是去的有些久了？” “他要进山打猎，今日都不会回来。” 秦湘正忙着做炸鸡，头都没抬，只敷衍的说了一句，便继续忙活。 “进山？他不是要去考他娘吗？” 这伙计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伙计，显然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看完他娘就进山，韩茜茜不会再回来了。” 秦湘将炸好的鸡肉捞出来，才笑了笑看向他们。 众人一脸茫然，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秦湘的意思，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段时日他们可是见惯了韩茜茜勾引韩云霄，秦湘一脸阴沉的样子。 他们只得小心翼翼，生怕会惹怒了秦湘吃了排头，如今韩茜茜中午走了，他们也都松了口气。 一天少了两个伙计，忙活起来的确有些累，但一想到韩茜茜不会再出现了，秦湘只觉得浑身轻松，疲惫都一扫而空。 一直到天黑，韩云霄果然没回来，秦湘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若是没能搞定王氏肯定还得将韩茜茜带回来。 那肯定早回来了，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说明他成功了。 秦湘想到这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伙计都定定的看着她，但在她缓过神来，看向周围时，这四个伙计立刻转移视线，跑去忙生意去了。 秦湘也没时间发呆，休息了片刻之后，刘继续忙活生意，直到快接近寅时，铺子才打烊。 秦湘累的浑身酸痛，忙照顾伙计都去休息，铺子里的杂物，等明日起了再休息。 几个伙计也有些累了，便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转头早上几人才将铺子里杂物收拾干净，开门做生意。 韩云霄一直到天快黑时，才拖着一头鹿和两只野兔赶回来。 “这兔子就别卖了，留下来打打牙祭，咱们也许久不曾吃过兔肉了。” 韩云霄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看着秦湘满脸担忧的样子，心中不由分说一暖。 “婆婆答应不让韩茜茜过来了？” 秦湘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王氏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她偏偏又是他们的长辈，占着礼法上的优势，总是搞得韩云霄和秦湘十分被动。 “答应了，不然这哪里还有心情去打猎。” 韩云霄坐在井边，拿出锋利的小刀，开始处理猎物。 秦湘让一个伙计在旁边帮忙，她也去铺子里继续忙活。 风韩云霄处理完一只兔子之后，她立刻将兔肉拿到厨房去，做了一大盘子的红烧兔肉。 韩云霄很快便将剩下的野味都处理完了，他和伙计两人，拿着皮子和肉，便出去将东西全都给卖了。 等秦湘做完了晚饭，就见韩云霄和伙计一同回来。 “总共卖了二十八两，你存好了。” 韩云霄将银子全都交给秦湘，便去井边打了水，给自己冲凉。 几人提早关了铺子，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两个小团子吃完饭之后，肚子都圆滚滚的。 秦湘见状，怕他们积食，也不敢让他们去休息，只得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转圈。 直到天彻底给下来，才敢放他们去洗漱休息。 他们这边气氛其乐融融，韩云峰家却气氛凝重。 韩茜茜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泪痕，她心中一直以为，她差一点就能成功的走进韩云霄的心里，挤走秦湘了。 却没想到，韩云霄和秦湘回了一趟村子之后，回来对她的态度就全都变了。 最后甚至将她给送了回来，她越想心中就越不甘心。 但现在别说是秦湘不同意她回去，就连王氏为了能尽快将韩云峰的赌债还清，都不会同意她回啃只鸡做工。 她心中气闷，缺只能不停流泪，什么都不能说。 王氏见到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听韩茜茜说，她还真以为，韩云霄真的对她动心了。 但今日韩云霄过来送她时，态度那么坚定，就说明韩云霄的非但没有被她打动，反而更加不想见到她。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以后，王氏也总算看出来了，想要将韩云霄和秦湘分开已经不可能了，这条路根本不通。 现在只能先将韩云峰的外债还清，再想其他的事，若是现在激怒了韩云霄，他们撂挑子不管这件事，她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她是真的连劝说韩茜茜的耐心都没有。 但再没有耐心，她也得继续劝说，毕竟韩茜茜长的出色，日后就算不能嫁给韩云霄，也总能卖一个好价钱。 因此她只好耐心性子，拉住韩茜茜的手：“好了，别哭了，仔细伤到眼睛。” “姑母，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早早的失了双亲，如今竟然连喜欢的人，都不能接近。” 韩茜茜如今真的对韩云霄有些绝望了，她只觉得心口特别的疼，疼的都快没法呼吸了。 “傻孩子，那是大郎没眼光，日后姑母肯定帮你找个好的。这段时日你就先在家，帮着你二表嫂做些家物。” 王氏摸了摸韩茜茜的头，被哭声弄的闹心，但还得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随着她的劝说，韩茜茜总算冷静下来，她也清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眼看着真的没什么结果。 她向来会看人脸色，见王氏有些不耐烦，忙强忍着将眼泪憋了回去。 “让姑母担心了。茜茜也知晓当务之急是还上二表哥的债务。” 韩茜茜觉得有些牙酸，但还得继续装乖巧。 第一百五十九章 黄掌柜的恶意 “你能这么想我真是没白疼你，别哭了，快喝点鸡汤，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王氏亲自给韩茜茜盛了一碗鸡汤，韩茜茜忙接了过去，喝了一口。 “姑母煲的鸡汤当真是好喝。” 韩茜茜喝了一口，其实根本没什么心情喝鸡汤，只是敷衍的夸了一句。 旁边的王氏摸了摸她的头，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汤是白翠儿煲的。 两人各怀心事，也都没心情再聊下去了，全都找借口早早歇息了。 转天早上，韩云霄一早便起来，赶去赌场找那个忽悠韩云峰借例子钱的。 他到赌场找到这个人，利用这人的把柄，逼着这人去狐头那里，将韩云峰欠利子钱还了大半。 韩云霄将收条收好，便立刻赶回铺子帮着做生意。 秦湘见到他回来，不禁有些奇怪，她趁着空档走过去问:“你不去婆婆那吗？” “明日再过去。” 一脸平静的韩云霄，倒是让秦湘有些意外。 若是在以前，韩云霄肯定在拿到收条之后就立刻给韩云峰送去，生怕王氏担心。 但看现在韩云霄的反应，明显是对王氏和韩云峰都寒了心了，除非必须得管他们，不然根本半点都不想管。 “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先看一会儿铺子，我去一趟林青苗那，铺子里的油不多了。” 秦湘为了图省事，一直都用林青苗家的油。 反正她哥哥就是来猪肉铺子的，家中有许多肥肉，因此总是能榨油出很多品质不错的油。 秦湘一直都用她家榨的油，除非不够用了，才会去别家也买一些。 时间久了也有不少人知晓，这啃只鸡做的菜都是要用到这种油的。 虽然但现在，仍没有人能模仿出炸鸡的做法，但也有不少人在背地里买这种油小心实验。 秦湘自然知晓这些事，只是她对啃只鸡的生意很有信心。 就算现在有一家和她们家差不多的铺子开张，也不太可能影响她的生意。 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下来，啃只鸡已经积累了一批固定的食客，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来这里吃饭，就算有人开了新的铺子，他们也不会买帐。 “你也有几日不曾出门了，不去就趁着今日多出去转转，如今生意也还忙的过来。” 韩云霄端着盘子，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他一直觉得秦湘有些辛苦，因此一直都一样秦湘能得空休息片刻。 对于这样的提议，秦湘也觉得不错，便点头应允，特意多带了一些银子，便出了门。 若是在刚穿过了时，她自然会精打细算，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他们的日子已经过的相当不错了。 她如今根本不必再想着省银子，完全可以多买一些喜欢的东西。 去林青苗哥哥那家猪肉铺子途中，还路过绸缎庄和几家首饰铺子。 秦湘索性进去看看，若是真有自己喜欢的，便买下来自己留着带。 她走进绸缎庄之后，那绸缎庄的掌柜立刻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 她可是知晓秦湘就是啃只鸡的东家，十分的富有，而且也是她铺子里的常客。 每次秦湘过来，都会买几匹布料，因此她对秦湘十分热情。 “最近可有新货？” 秦湘扫了一眼，没看到自己满意的，便开口问道。 “您来的巧，昨日刚从府城送过来几种新料子，您过来看看。” 掌柜说些，便招呼秦湘往铺子里面走。 秦湘一看，发现那料子的花纹的确很特别，尤其是其中几匹颜色素淡的，看着更是不错。 秦湘挑了三匹料子，正打算去付银子，谁知到账房那里，那账房忙开口：“秦娘子，刚才已然有人将银子付清了。” 秦湘不由的一愣，她转头扫了一眼周围，就见姜厉正坐在旁边喝茶。 “秦湘，当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那铺子竟然牵扯那么多。” 放下茶杯之后，姜厉才开口，一脸小心的看着秦湘。 “无妨，你若是不提我都快忘了那铺子的事了。” 秦湘是真没在意这件事，以她对姜厉的了解，姜厉肯定不是故意在耍她，多半也是不了解情况而已。 秦湘边说着边走到她的跟前，将布料银子放在他的面前，不等姜厉拒绝，便厉声说：“你若是再这样，日后就别来见我了。” “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你何必如此计较？” 姜厉一脸无奈的看着秦湘，着实有些郁闷，秦湘从来不收他送的任何东西，每次还总有自己的理由，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秦湘拿好布料，道了声别，便快步走出了绸缎庄， 碰到姜厉之后她反倒没有心情逛街了，出了门便直奔林青苗哥哥家， 姜厉连忙跟着出了门，他跟在秦湘的身边，便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我这次再给你介绍一间铺子，这次我特意去看过，保准没什么问题，只是要价有些高。” 他这次倒是说的十分认真，秦湘听了也不由的动心。 “我回去想一下，若是最近不忙，那我便去看看。” 秦湘他们手中还有几百两银子，的确够再开两间铺子，因此秦湘还这有这样的打算。 “这次你别拒绝，我随你一同去，若是遇到上次的事，我也好帮帮你的忙。” 姜厉见秦湘心里有了打算，便开口坚持道。 “真的不必，我也不是第一次出门，心中自有打算，你跟着我反倒会觉得不自在。” 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自在，而是怕韩云霄吃醋。 上次姜厉送她回来，韩云霄的脸就阴沉的像锅底一样，若是再有下次，恐怕韩云霄会关了铺子，坚持和她一起去铺子里查看。 啃只鸡如今日进斗金，真的关了几日，那肯定会造成很多损失，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姜厉一听倒是没觉得失望，因为这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既如此那咱们便各有各的，你若是遇到麻烦想要找人帮忙就到这个地址找我，这是我家在临县私宅的地址。” 见肯定说不通，姜厉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他还是认命了。 伸手接过这些地址的木牌，秦湘不禁有些惊讶，她真没想到姜家还有样的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现代的有钱人也有很多套房产，古代人自然也一样。 何况古代人更不喜欢住客栈，因此私宅只会设的更多。 两人边走边聊，秦湘也总算知晓了，姜厉说的那间铺子的具体位置。 直到到了林青苗哥哥家的门口，两人才终于分开。 看着姜厉上了马车，秦湘才走进林青苗哥哥家的铺子。 林青苗刚才就站在门口，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秦湘一眼，不过到底什么都没说。 “我来拿油，有新鲜的吗？” 秦湘自然不会和她主动提起姜厉，将布料放在一边之后，便笑着问道。 “你亲自来便是没有，我也会再帮你煮的。” 两人认识的时间长了，偶尔也会来几句玩笑，谁都不会在意。 这次也是一样，两人聊了几句，秦湘便将一匹素色的料子硬塞给林青苗，付了银子便带着油离开了。 等她回到铺子里时，就见韩云霄正好在门口，正和对门的饭馆掌柜说话， 韩云霄从来不是一个爱聊天的人，尤其是这老板是个笑面虎一样的人。 一看到他，秦湘就不由的想起，那个之前坑过她的钱伟。 因此她也不太去这个铺子的掌柜，许多事都让伙计去办。 两家虽然是邻居，但实际接触的并不多。 韩云霄也不是太想理会这个人，只是因为对方是邻居，不能表现的太冷淡，才勉强说几句的。 秦湘走到门口时，就见韩云霄脑门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明显已经忍到了极点。 “黄掌柜，生意如何？” 秦湘忙走过去搭话，让韩云霄将油和布料去都拿进去。 韩云霄接过东西之后，头也不回的往铺子里面走，秦湘才留意到，黄掌柜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韩云霄手中的油。 他那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见秦湘在顶着他看，这才收回了视线，擦了擦满是污渍的手，呵呵的笑了笑。 “生意也就凑合，自然是不及你家的生意好。” 黄掌柜说完，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铺子。 秦湘见到他这副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格外的别扭。 不过她回到铺子以后，很快就忙了起来，自然没心情再去想其他的事，一心扑在生意上面。 因此很快就将对方的态度问题，抛到了脑后。 等几人忙过这一阵之后，秦湘便将遇到姜厉的事，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这次还是我去吧，若是可以我就将铺面定下来。” 韩云霄现在半点都不想听到姜厉这两个字。 原本想着这厮很久不曾出现了，还以为他终于死心了，不会再突然跳出来了，谁知道他又突然出现了。 秦湘本还想说，韩云霄不太会讨价还价，还是她去比较合适。 但见韩云霄一脸坚持的样子，她也只好妥协，将铺面的地址告诉韩云霄。 韩云霄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给秦湘夹了几次菜，吃过了以后，便去收拾东西，看样子打算明日就过去。 秦湘倒是没反对，这种事情自然越快过去越好，免得被人抢了先。 “若是太忙，便去雇佣几个临时的伙计。” 第一百六十章 买铺子 临走前，韩云霄还有些担心的提醒，生怕秦湘会累到。 “放心吧，你何时见我省过银子？” 秦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吐了吐舌头，一脸的俏皮。 韩云霄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他这位娘子向来能赚银子，但也能花银子，从来大手大脚。 想到这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又从包中拿出二十几两银子塞给秦湘。 “喜欢什么只管买，不必担心银子，我这还有些打猎赚的银子，足够在临县买一处不错的铺面，这个铺面若是买下来，仍落在你的名下。” 韩云霄一本正经，他向来都觉得这些心中大多都是秦湘赚的，因此买铺面落在秦湘名下，也是应该的。 这些想法若是让王氏他们知晓，向来还说他是个傻子，但韩云霄根本不在意。 听到他这样说，秦湘觉得心中一暖，虽然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还穿成了一个农家女，但因为遇到了韩云霄，她仍然觉得老天待她不薄，这样一个人值得她牵手一世。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笑：“好了，落在谁的名下不都一样，才不是要咱们两个一同经营？” “自然不同，我不能花你的银子，我可是个男人，花女人的银子算怎么回事？” 韩云霄瞪大了眼睛，非常认真的争辩着。 “那你早些回来。” 其实买这间铺子时韩云霄也出了一半的银子，但他不会这么想，他觉得他不能花自己娘子的银子。 他养秦湘是天经地义的，但反过来就不对了。 秦湘自然知晓他的想法，但人的观念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因此秦湘也不想和他争辩。 看着马车赶过来，韩云霄这才不舍的摸了摸秦湘的头发，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秦湘一直现在铺子的门口看着韩云霄的背影，直到韩云霄上了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不经意间抬头，秦湘才发现旁边铺子的黄掌柜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见到秦湘发现之后，他才忙挤出一丝笑意来，但秦湘看的分明，这家伙刚才看着她的眼神可是恶狠狠的。 秦湘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警惕，她冲着黄掌柜发了声招呼，便快步走进了铺子。 “东家，你也看到何必黄掌柜的眼神了吧，我总觉得他看着咱们铺子的眼神特别……怪，总之被他盯着，就觉得心里冷飕飕的。” 这时一个小伙计突然开口，凑到秦湘身边小声说道。 小伙计的表情有些夸张，但倒是提现除了她的心情。 秦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小伙计还是太年轻，不然不会看不出来，黄掌柜眼神中透出来的，叫做杀意。 “日后看到他千万要小心些，这人怕是会对咱们不利。” 自从到了古代以后，秦湘愈发觉得古人也有许多奸诈之徒，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并没有那么纯朴。 他们也会为了钱财，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因此不得不防。 这几个小伙计不过十多岁，放在后世还是上中学的年纪，听了秦湘的话后，脸色都有些白了。 他们清楚东家是绝对不会骗他们，因此纷纷郑重的点头，便是日后会对黄掌柜多几分戒备。 这些话秦湘虽然警告了别人，她自己却并没有多留意，毕竟每日铺子里都十分繁忙，忙起来之后，许多事便忘到脑后去了。 而且她觉得这黄掌柜对铺子的打击，无非就是学着做炸鸡，或者污蔑她铺子里的东西不卫生之类的。 这些事她还真的不在意，之前韩云峰没钱拿这样的事打击她。 搞到最后别说她习惯了，就是经常到她铺子里吃饭的食客，听人说她铺子里的吃食有问题，都会一笑了之。 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将黄掌柜放在眼里，直到出了问题，她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韩云霄一走便是三日，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拿回了铺子的地契。 他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本来就没多少客人，因此秦湘就让伙计照看生意，她也拉着韩云霄朝着后院走去。 “吃过晚饭了吗？” 两人走到平日里吃饭的小隔间，秦湘忙开口问道。 虽然两人才分开三日，但秦湘却觉得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韩云霄了，如今见到韩云霄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还没有，着急赶回来，将这个给你。” 韩云霄的心情不错，多了一间铺子，就多一份收入，他自然高兴，因此急着跑回来告诉秦湘。 秦湘忙到后厨去给韩云霄拿了一份吃的，让他坐下先吃完东西再说。 韩云霄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因此坐下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到片刻就吃光了一碗馄饨。 秦湘见到他这副样子，愈发觉得他这几日肯定受苦了，赶忙又给韩云霄盛了一碗，韩云霄笑了笑，忙接过碗又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两碗馄饨之后，韩云霄才赶忙说他不想吃了，然后迅速从口袋中将地契拿出来递给秦湘。 秦湘给韩云霄倒了一杯茶，这才将地契接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地契的地段竟和狐头买的那间铺子挨得特别近，地段也十分不错，而且地契上面写的仍然是秦湘的名字。 “花了多少银子？” 秦湘当下地契之后，忙开口询问，那个地段的铺子价格可不便宜。 “二百四十五两。” 韩云霄说些便将买铺子的经过和秦湘说了一遍。 原来韩云霄到临县的第一日就遇到了狐头，狐头这家伙已经将那间铺子给买下来了。 见到韩云霄路过，冲过来就将韩云霄给拦住了，硬是要拉着韩云霄喝酒。 韩云霄拗不过他，只好跟他一起去吃了饭。 这家伙知晓韩云霄是来买铺子的，吃过饭之后就陪着韩云霄一起去了那家铺子。 这铺子能这么顺利的买下来，还多亏了狐头在一旁帮忙。 韩云霄知晓秦湘是个急性子，买下铺子之后，就联系了临县那个铺子的伙计，让他们雇人装修铺子。 韩云霄是等那边全都安排妥当，才赶回来的。 听到韩云霄这么说，秦湘不禁欣喜，她赶忙拿出黄历看了看，还抬头对韩云霄说：“那咱们可得挑个好日子开张，到时候也请狐头过去，这次他可是帮了大忙了。” “狐头很精明，他这么做是为了要和咱们合作，他也想做炸鸡的生意。” 韩云霄的脸上倒是没什么笑意，他一直都觉得狐头这家伙或许精明，让他有些警惕。 只是秦湘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狐头也不欠他们的，会提条件也很正常。 “这样也无妨，反正咱们不也和陆老板合作的很愉快吗？狐头这人还算讲信用，值得合作。” 韩云霄听到秦湘这么说，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这几日奔波下来他也有些累了，便提前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秦湘也将地契收好就继续会铺子里帮忙，等她忙完了回到卧房时，发现韩云霄一脸睡着了。 他的脸颊有些消瘦，显然这几日是忙的够呛，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她悄悄躺在韩云霄的身边，将头靠在韩云霄的肩膀上，心里觉得突然安定了许多，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日等秦湘起来之后，就见韩云霄正坐在桌边，摆弄着手中的一把尺子。 秦湘凑过去一看，就见韩云霄在用毛笔画图。 韩云霄虽总是说自己出身乡村，但他的字写的却十分好，画也画的不错。 虽比不上什么名家，但至少画什么像什么。 秦湘有时候也在好奇，韩云霄到底是在哪里学会画画和书法的。 他身上始终有许多谜团，但韩云霄不肯说，秦湘也问不出来，时间久了她索性也不问了，只是养成了时不时就悄悄观察韩云霄的习惯。 韩云霄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将画好的画递给她。 “这便是那铺子的门面和内部样子，你暂时没空去，我便将它们画下来给你看看。” 韩云霄很多方面都表现的十分细心，就比如菜现在。 秦湘迫不及待的将纸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之前还一直因为没买到那间铺子遗憾，如今看这间铺子，也不比那间差。” 秦湘看了一会儿后，才抬起头看向韩云霄，觉得这次他将事情办的很好，即便是她亲自去，也不见得能想到将铺面装修的这么好。 “我已经和那边商量好了，将雪盈调过去做掌柜，那个小铺面的生意，小雨完全能应付。” 韩云霄见秦湘满意，不由抿起嘴角，这铺子完全是他自作主张装修的，之前他还有点担心秦湘会不喜欢，见到秦湘如今的反应，他才松了口气。 关于用人的事，秦湘在买下这间铺子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因此两人也没多纠结这件事，商量完之后，韩云霄便起身那些那张收条给王氏送过去了。 这件事都拖了四日了，若是再拖下去，王氏肯定会沉不住去，再跑过来闹。 等韩云霄吃过早饭离开之后，秦湘便忙起生意上的事，同时将新买了间铺子，要将这几个伙计调过去的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这几个伙计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尚短，因此听了秦湘的话后，脸上都不禁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油可买 见到他们茫然的样子，秦湘索性和他们细说了一下，毕竟这事不会拖太久，这几个人就会离开这边，去到新的铺子。 如果到时他们还不能适应，肯定会出问题的。 好在这几个人秉性都还不错，因此很快就明白了秦湘的意思，听完之后便匆匆去忙铺子里的事去了。 秦湘收拾下之后，便也跟着忙活起来，直到傍晚韩云霄带着四个人回来时，她才歇了一会儿。 “你们带带他们，这几人日后要接替你们，继续在这间铺子干活。” 秦湘见到这几人，便直接照顾现在的伙计，教他们应付这铺子里的生意。 “和婆婆说了之后，她是什么反应？” 秦湘比较担心，王氏在韩云峰还清了债务之后，又来纠缠他们，因此不由的担心的问道。 “不必担心，今日看娘的反应，她暂时还没心情找咱们的麻烦。” 韩云霄自然清楚秦湘的意思，不能秦湘继续说，他便开口道。 听了他的话，秦湘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段时日，王氏没有来闹，她觉得日子过的比之前舒坦多了，自然担心王氏，哪日抽风又来烦他们。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到了打烊的时辰，秦湘让新来的伙计，帮着一起打扫卫生，她也跟着韩云霄一同先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三日，新来的伙计一直都在学徒，好在这几人手脚麻利，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韩云霄去临县的铺子看了看，觉得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便择了三日后开业，因此两日之后，他便带着几个伙计，赶到临县那边去，打理新开的铺子。 秦湘原本也想同去，但见铺子里这四个新来的伙计，很难应付生意，也只好继续留下来。 “日后得空，便将铺子交给他们打理，咱们去那边看看。” 韩云霄自然看出来秦湘眼中的遗憾，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也能应付，我便不过去了。” 韩云霄自然知晓秦湘这是在口是心非，只是如今铺子离不开人，也只能是他自己带上伙计赶过去。 在他们走之前秦湘特意让他们带走了一坛子的油，这油是她从林青苗那里买来的，质量上乘，她不知道在临县能不能买到更好的，因此才让他们带上。 韩云霄走的那天上午，秦湘就见到隔壁的黄掌柜站在窗口，鬼鬼祟祟的偷看，见秦湘便他那个方向看过去，他忙躲闪开，像是生怕别人看到一样。 “你独自在家，要多留意隔壁的人，这人心术不正。” 当初买这些铺子时，他就觉得其他方面我就很满意，只有这铺子的邻居，让人不得不提防。 韩云霄习武多年，眼力要比秦湘更好一些，他也看到了黄掌柜，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秦湘却没当回事，笑着说：“放心吧，他还没本事将我怎么样？他能做的我也无非是抢咱们点生意罢了。” 秦湘完全没有将这位黄掌柜当成对手，因此后来栽了很大的跟头。 韩云霄在这方面倒是十分的相信秦湘，因此也没有多说，上了马车便匆匆的离开了。 转眼三日过去，秦湘一直在盼着，韩云霄早些回，只是韩云霄始终都没有消息。 偏偏这几日生意很好，因此铺子里十分的繁忙，这个伙计又都是新手，秦湘忙不过来，只能再找几个短工过来打下手。 只是这样一来就更没有时间想韩云霄的事，就这样又过了一周，韩云霄总算回来了。 秦湘揉了揉肩膀，忍不住抱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过去找你了！ 韩云霄也知道自己这次走得有些久了，不免有些心虚，忙说道：“路上遇到一位从前的朋友，因此耽误了几日。娘子若是累了，便先去休息吧，这铺子里的生意由我来照看。” 秦湘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哪里能清闲，你是不知这几日铺子里有多忙，你回来的正好，油没了，我去买些油回来。” 韩云霄一听忙应承，他自知这几日让秦湘独自支撑生意，定然是十分繁忙，因此忙帮着打理起来。 秦湘见状，才放心的带着银子出了门。 平时她最常买的就是林青苗家的油，只是如今啃只鸡的生意蒸蒸日上。 单是他们一家的油，已经供应不上了，因此秦湘还会去其他几家卖肉的人家买一些油回去。 因此出了门她便直奔林青苗哥哥的铺子，只是到了铺子门口她才发现，铺子站着的妇人是林青苗的嫂子，她却不在这里。 “林嫂子，青苗在吗？” 她平时和林青苗的嫂子，接触的也不多，因此对这个人相当的客气。 林青苗的嫂子抬头看了一眼秦湘，脸上像是挂上了一层冰霜，一般看到她这样的表情，秦湘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疑虑。 她好歹也是这家的常客，时常来这家买油，因此前几次来的时候，这些人对他都十分的客气，为何这次他们却如此冷淡。 “你是来买油的吧？我们家的油都卖光了，你去别人家看看吧。” 秦湘还没开口，林青苗的嫂子已经轻描淡写的下了逐客令， 不管她是真的将油卖光了，还是不想卖给她，秦湘是都肯定买不到了。 不过此时秦湘却有些担心林青苗，她平日里可都是在铺子里帮忙的，怎么今日却不在？ 因此秦湘便开口问道：“那林青苗呢我们许久不曾见过，因此我想跟她聊上几句。” “她去的她姑妈家了，得过几日才能回来呢。” 林青苗的嫂子头都没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秦湘一听便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她嫂子明显是在说谎，她可是听林青苗说过，她父亲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她哪来的什么姑母？ 这些无非都是借口，秦湘她这么一说，索性便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身就出了猪肉铺子。 他赶到另外一家经常买油的肉货，那肉铺的老板是的中年人，胖老板此时正拿着一把剔骨尖刀，奋力的劈砍着 砧板上的肉。 见到秦湘走进了，便笑着过去打招呼。“近日生意可好？” 这胖子放下手中的刀，满脸肥肉抖了抖。 这胖子像是不希望秦湘此时出现在他的铺子里，因此虽然在笑，但这笑却没到眼底，看他的表情秦湘心中的疑惑更深，显然这位也是不打算卖给他油的人。 她心中有这样的预感，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家的油还有了吗？我是来买油的。” 果然，这胖老板摇了摇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了几下，他忙开口道，“不巧油都卖光了，你来晚了。” 秦湘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可否告知是谁将油买走了。”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人面生，以前也不曾见过。” 老板目光躲闪，很明显他是知道，买油的人是谁，只是不想告诉秦湘而已。 见到人家这副表情，秦湘也只好失望的离开，紧接着她又问了两家，这两天也全都将油给卖掉了，秦湘听了他们的说辞愈发的恼火，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蹊跷之处。 但是铺子里的炸鸡和许多菜，都需要用到油，她必须得将油买回去才行。 秦湘不死心，又到好几家肉铺去买油，只是这些肉铺的老板，都以各种理由搪塞她。 不是说最近是榨油，就是说自己的油已经卖光了，总是想一些办法敷衍秦湘。 若是到现在没发现有人捣鬼，那她就是傻子了。 秦湘知晓，就算她去其他几家，也肯定问不出结果，索性她也不问了，直接回了铺子。 韩云霄见秦湘空着手回来，不禁有些疑惑。 她可是一脸笑意的出去的，如今却沉着脸走回来，肯定出了什么事，他连忙上前问道：“不是说去买油了。” 秦湘抬头看了一眼铺子，发现还有不少人买吃饭，她并没有开口，只说晚上打烊之后再跟他说这些事儿。 等打烊之后，秦湘才将事情的经过，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照理说没人会做这种蠢事，平白的将生意往门外推，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肯定是有人知晓，这油就是做炸鸡的主要原料，于是联合中商家，不将油买给咱们。” 韩云霄摸索着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还是想不通，有谁会这么做？” 秦湘看了一眼韩云霄，意思十分的明显，她是猜测这件事，就是王氏和韩云峰在背后捣鬼。 “这次应该不是他们，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韩云霄摇了摇头，他并不信，因为韩云峰始终生活在村子里，村子里的人脉他可能很多，但县里的商户认识的却不多，没能力联合这些商户。 秦湘也觉得有理，两人沉默了片刻，韩云霄才一脸恍然的说道：“如果不是韩玉峰捣的鬼，那就是这些县里的商户在捣鬼，他们肯定是眼红铺子里的生意太好了。” 秦湘也觉得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他们也经历过因为生意太好，被打压的情况。 之前那个钱伟，就是眼红他们做生意好，才多番阻挠的。 难保不出现第二个钱伟，只是这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如何能抓到他呢？韩云霄蹙眉沉思，他们没有想到，这背后竟还能牵扯出这么复杂的事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调查始末 秦湘也是一时想不出头绪，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一个人选，只是没有证据，不便说出口，韩云霄看出了她的疑虑，便开口道：“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该说出心中的想法，我也好帮你分析一下。” 秦湘觉得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最近几日我觉得黄掌柜的行为十分反常，似乎一直在盯着咱们铺子。莫非是就是他干的？” 秦湘的想法不无道理，这位黄掌柜也做着卤鸡的生意，只是秦湘铺子的生意日进斗金，黄掌柜的铺子一天也没有几个食客光顾。 两家铺子并排而立，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家热闹非凡，一家门可罗雀。 时间久了，任谁都会眼红，只是若是秦湘比人家的生意做的差，她便会思考如何改变自己的经营理念，将生意做大做强。 可有些人见到别人过的更好，却只想着一心搞垮别人的生意，就算不能获得利益，他们也觉得心里边舒服。 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黄掌柜没准还真能干出来。 “事情暂时还没有一个定论，不如我去打探一下，到时候便将结果告诉你。” 韩云霄放下手中的茶杯，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秦湘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韩云霄的意思，他这是打算晚上偷偷潜到隔壁的铺子里面去，查找黄掌柜算计他们的证据。 “不必如此辛苦，这么晚了，他肯定已经休息了，去了也没有用，不如等明日，咱们再做打算。” 韩云霄却不这样想，他转身看着秦湘说道：“今日你去买油的事儿，可没有背着众人，这些人肯定是看到你，去了好几家都不曾买到油，晚上说不定会聚在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还怎么对付咱们，因此今晚绝对是一个契机说不定我现在去就能堵住他们，商谈事宜的经过。” 韩云霄说的十分有把握，秦湘听后也不再继续阻拦他。 韩云霄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悄悄的在夜色的掩映下，跑到了隔壁的铺子里面去。 韩云霄的武功很高，他绝不会被普通的小伙计发现，秦湘倒是不担心，只是仍然没有睡意，她便坐在桌前，一边算账，一边等韩云霄回来，就这样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韩云霄才悄悄的走了回来。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如同跟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走到近前，秦湘定然是不会发现他的踪迹的，韩云霄走进门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才松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秦湘。 “和咱们猜想的一样，这件事真的跟隔壁的黄老板有一定的关系，不过黄掌柜也只是和身边的伙计说起此事，信息太过零散我打听到的也不是很多。” 韩云霄也有些疲惫。 秦湘见状并没有继续问，她拉着韩云霄走到床前：“有什么事儿，等明日再说，今日早些休息。” 韩云霄脱掉外套，便沉沉的睡过去了，秦湘躺在他的身边，等她再次醒过来时，看一下窗外的夜色，已经快卯时了。 她便打算起身出去干活，只稍微一动，她身边的韩云霄便睁开了眼睛，他起身便要出去劈柴。 秦湘急忙拦住了他，有些无语的说道：“今日的柴肯定是够用了，你别再劳累了。好好休息会儿。” 铺子里的生意，毕竟还要继续做下去，于是秦湘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好在还有一些油，能将就着用。 过了这几日便不知还能继续到哪儿买油了。 秦湘盘算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买不到油，不如就想办法自己做，或许这也不是为一种办法。 秦湘在心中这样盘算着，就一路走进了厨房。 她刚一转身，就见到韩云霄正站在他的身后，手中还抱着一捆柴火。 “不是叫你别起了吗？你怎么又起来了？” 秦湘责备的看着韩云霄，他昨日忙活了一天晚上又没怎么休息，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韩云霄将柴火放在地上，摸了摸秦湘的头发，柔声说：“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帮你干些活，你们也能轻松些，待会儿困了，我就回去睡。” 韩云霄满不在乎，解开柴火便飞快的往灶坑里塞。 秦湘见状也只好作罢，匆忙将早饭做好，便将两个小团子全都叫起来一同吃了饭。 很快生意那边又开始忙了起来，秦湘便一直忙着生意，完全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等看到了韩云霄就站在她身边时，秦湘不由得还被吓了一跳。 “这旁边的黄掌柜，是铁了心不让咱们买到油，因此咱们得另想办法，不如今日我先去一趟临县，到邻县去购这些油，那边肯定能买到。” 秦湘却不是这样想，她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便开口道：“既然买不到，不如咱们自己榨油，你忘了最开始，卖炸鸡的时候，我用的就是自己炸的油。” 韩云霄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不由松了口气，还以为可是没有油，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了，如今看来，是他担心过头了。 这榨油的办法他也见过，绝对是很繁琐的，不然绝对不至于出去买。 不过榨出油来用，这样还能节约成本，也不失为一个主意。 秦湘心中的郁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彻底烟消云散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起码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陪着的，她便什么都不怕。 “你若是想要榨油，我们便出去多买一些肉，我记着榨油需要用到肥肉。” 韩云霄仔细回想了一下，便开口道。 秦湘觉得榨荤油的确容易，但耗费成本太多，她不打算在用。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用肥肉榨油了，我要榨的是植物油。” 秦湘一脸笑意的说道。 韩云霄从未听过什么植物油，只是他知道秦湘总有一些奇思妙想是他所不能理解的，索性也不再多想，开口问道， “寻常的荤油是用肥肉榨出来的，但有植物也同样能榨出油来，这样的油做出的菜同样十分鲜美。” 秦湘眼中透着喜色，他她心里是不禁想着，怎么早就没想到，用植物来榨油。 韩云霄一脸的茫然，他活了这么久，竟然头一次听说，有植物还能榨出油来，有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遇到了秦湘。 他简直闻所未闻，何况是这样的说法，也是从未听说过，不过他乐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觉得秦湘永远能够创造奇迹，于是便配合的点了一下头。 秦湘见他这幅有些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想要摸一下韩云霄的头发却发现根本就摸不到。 两人的身高有些悬殊，再加上韩云霄，此时正站在台阶上面。 秦湘尴尬的收回了手。便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这样算计咱们，咱们也得送他们一份大礼，来而不往非礼。” 这一次韩云霄也表示赞同，光之前他觉得掌柜虽然贼眉鼠眼的，但好歹没有妨碍他们。 韩云霄也懒得理会他，但如今这人算计到他们头上了，韩云霄自然要给他一个教训，这是要给他什么样的教训，他们还得好好想想，必然会让他终身难忘才好。 秦湘一脸的坏笑，她素来信奉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风格，因此之前一直和黄掌柜相安无事的相处着。 但这次黄掌柜却是踩到了她的底线，她自然不会轻饶了这个家伙。 “这事并不需要咱们动手，你忘了狐头不是要和我们合作嘛，此事便交给他去查好了，等事情都查清楚了，算计咱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轻饶。” 拔光了手中鸡的鸡毛，秦湘才装出一脸狰狞的看向韩云霄。 难得见到秦湘这么搞怪的样子，韩云霄忍不住抿起嘴角，他觉得秦湘会这么想没有半点错处。 他们一心想要将生意搞好，没伤害过任何人，却屡屡被人算计，因此这次就算秦湘想要绕过他们，韩云霄也不会同意。 两人商量了一阵之后，韩云霄便启程朝着狐头在这个县的家赶去，狐头就算不在家，他也会在家中留守几个人。 韩云霄便是通过这几个人，给狐头传了话，让他处理此事。 能忙完这一切之后，秦湘便继续忙着生意上的事。 对于这些隔壁的黄掌柜自然是不知晓的，因此见到韩云霄早出晚归，他还以为韩云霄这是在到处买油，心中异常得意。 “黄掌柜，近日生意可好？” 秦湘见黄掌柜正现在门口，便凑过去，一脸冰寒的看向对方。 黄掌柜先是惊了一下，再转头看去，发现秦湘站在他的身边，他心中自然有些心虚的，到底是做了坏事，不心虚那是假话，不过一想到秦湘很快就没有油可用了，在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了，他心情顿时欢脱起来，将那一点心虚彻底抛到了脑后。 秦湘又不是瞎子，只自然看到了，黄掌柜的反应，不过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和黄掌柜闲聊。 就算狐头那边没消息，她暂时也要让黄掌柜，心中不痛快一些，这样权当是还他坑人的利息了。 秦湘心中盘算着，便快步走到了黄掌柜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更甚，黄掌柜看到她这副表情，心中突然冒出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三章 榨植物油 秦湘盘算着，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等一切都查清楚的时候秦湘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还不错，今日生意甚好。” 秦湘点了一下头，就要往铺子里面走。却被黄掌柜给拦住了：“我听说你们又开新铺子了，是在哪开的？” 秦湘停下脚步，转头看见黄掌柜总觉得透过黄掌柜的一言一行，多少能够揪出这些人，为何要针对她的原因，说不定。 “前几日的确又在邻县开了一间新的铺子，生意还不错。今年的生意不错，我正盘算着若是生意好，那就再开一家，到时候我就彻底放手，让伙计来经营铺子，自己做一个富贵闲人。” 秦湘说着这些话时，故意表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她清楚的看到，黄掌柜听到他说这些话时，她每说一句黄掌柜的脸色就黑了一分，等她说完时黄掌柜的身体已经微微的开始发抖，拳头一攥得紧紧的，但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看那样子很明显在极力的忍耐，像是恨不得冲过来，直接一巴掌拍死秦湘。 “那就祝秦娘子日进斗金。” 黄掌柜到底还是个很能忍的人，听了秦湘的话后，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之极的笑。 “借黄掌柜吉言。”秦湘开心的看向黄掌柜，颇有一种自信满满的样子。 黄掌柜见秦湘这副表情，心中不禁冷哼了一声，心说，看你还能得意几时，等油卖光用光了，你采购不到新的油，到时候也只能等着关门大吉了。 两人各怀心事，随便敷衍了对方几句，就各自回到铺子里，继续忙活起生意了。 姐这次看黄掌柜那副有恃无恐，好像料定了秦湘买不到油的样子，推测这次坑她的人肯定不少。 毕竟要让那么多家卖猪油的铺子，同时抵制她，也并非是一些容易的事儿。 只是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在找他的麻烦，因此她也只能静观其变，等着狐头那边儿的准确消息。 临近傍晚时，韩云霄匆匆赶了回来。他手中还提着一袋子羊肉，像是煮好的。 “你尝尝这羊肉，我今日中午吃过一次，觉得味道不错。” 韩云霄将秦湘和两个小团子都叫过来。 秦湘吃了一口羊肉汤，不禁赞不绝口。 她来到这古代之后，总觉得是这里东西都少了一些滋味儿，并不十分美味，也可能是她接触的层面不够。 但这次吃这个羊肉的，反倒觉得味道还真心不错，虽说说做法不及她的手艺，但胜在这羊肉新鲜，古代的食材都是纯天然，因此作出了一道原汁原味儿的美味来。 她忍不住多喝了一碗羊汤，才看向韩云霄，等着他说狐头那边的消息。 “狐头那边已经答应帮忙查了，不过需要些时间，咱们得先等等。” 韩云霄见秦湘吃得开心，本不想说这些，但秦湘看过来，他白开口道。 秦湘便将今日见到黄掌柜的事和韩云晓说了一遍。 “我觉得黄掌柜不是这件事儿出力最多的人，他可能是煽风点火的那个。” 秦湘仔细的分析着，随后看向韩云霄，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在临县碰到了一个绸缎庄的老板，这绸缎庄就在咱们新开的铺子隔壁。听他提起，我娘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太好，他也是听他亲戚说的，具体的事他也不清楚，我想先过去看看，顺便将这个月的供奉，给我娘送过去。” 韩云霄并没有接这话题说下去，他只是不想再提这件事儿，如今说这些也并没有意义。 “既如此那明日你便带一只炸鸡过去，他们如今也算是掏空了家底，想来吃的也不好，咱们送只炸鸡过去给他们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听他这么说，韩云霄不禁有些惊讶，他可是知晓秦湘有多讨厌，他们家那几个人的，如今竟然提出主动送东西回去，很明显是看在他的份上，韩云霄心中不免有几分感动。 两个小团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不禁全都茫然的抬头看了看两人，见他们正盯着对方看，不禁一脸的茫然。 大概他们是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于是继续闷头吃羊肉，权当是没看到两人的反应。 “子言，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过了片刻之后，秦湘突然发现韩子言时不时就抬头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见他这副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只是听书院几个同学在议论，这铺子开不下去了。” 其实韩子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自己为何要说这些？ 这铺子可是秦湘的，又不是他爹的，他管这些干什么呀？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了。秦湘看着韩子言，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韩彤彤也抬起头，一脸紧张的看向秦湘，问：“娘亲，有这回事儿吗？为何要关了铺子？这铺子的生意不是很好吗？若是铺子关了，咱们是不是就要搬回村子里住了？” 韩彤彤一口气问出一大段话，越说越难过，小脸都皱了起来，觉得面前的羊肉都不香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生活在县里，已经喜欢上现在的生活，实在不想再回到村子里去。 秦湘摸了摸韩彤彤的小脑袋，不禁笑了起来：“你们放心吧，有娘亲在，绝不会让这铺子倒闭的。” 韩子言一脸狐疑的看向秦湘，在他看来，秦湘虽有些本事，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油如何做炸鸡？这铺子还是主要还是以卖炸鸡来招揽顾客的。 若是没了炸鸡这道菜，离倒闭也不远了。 “可是你买不到油，还怎么开下去？” 韩子言有什么说什么，心中这样想，便开口问了起来。 “买不到也无妨，可以自己榨油呀。这次我要榨植物油，在我榨出油来之前，你们先不要对外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秦湘提醒着众人，摇头透出几分笑意。 两个小团子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不过全都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懵逼。 在他们的认知中，还没有听说过，植物油这种东西。 不过他们觉得，既然秦湘提出了了，便一定能做到，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这次回村子之后，顺便去我的庄子上一趟，记得赶着牛车过去，我记着去年庄子上种了一些花生和黄豆，这次你先将这两样东西带回来，我要拿这两样东西榨油。” 韩云霄点了一下头，虽然到现在，他仍然不清楚，秦湘具体要用这两样东西怎么榨出油来，现在看来这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既然秦湘这么有信心，韩云霄也只好相信她了。 吃过晚饭之后，秦湘继续到铺子里去忙活，她到厨房之后，看着已经快见底儿的油坛子，心里清楚他们应该加快速度，不然的话还真的只能关张的。 转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韩云霄便赶着牛车匆匆离开，但中午时便赶了回来。 牛车上还放着十多袋儿黄豆和花生，秦湘见到这些东西，便让韩云霄将这些东西放到这院子里最大的一间房子里。 这房子始终都没有住过人，空荡荡的正适合用来榨油。 将东西搬完之后，她便将之前就画好的榨油工具给了韩云霄。 他知晓韩云霄很擅长这方面的手艺，因此拜托他帮忙将这东西做出来。 秦湘之前也想过许多的方法榨油，但古代很多机械都做不出来，她暂时也只能用最简单的压榨法。 不过若是日后钱财丰盈，有足够的东西准备，他肯定会用其它更简洁的办法榨出植物油来。 韩云霄仔细看了一下这图，觉得也并不是很难，便动手做了起来。 秦湘没有再继续打扰他，只派了一个伙计，在旁边打下手，她还在继续忙着铺子里的生意。 转眼两天过去，韩云霄便将榨油的机械做了出来。 秦湘试探了一下，确定这个工具真的能榨出油来，不禁冲着韩云霄的脸上亲了一下。 “相公，你当真是多才多艺，这么复杂的机械，竟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在现代时，秦湘也见过一些手工做的很好的人，但像韩云霄这样，做什么像什么，而且如此迅速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不禁再次觉得，韩云霄就是她的上上签。 韩云霄抿嘴笑着，却下意识的将手藏在背后。 “你手怎么了？” 见到他的小动作，秦湘忙开口问道。 “不小心划了一下，无妨。” 自幼习武的韩云霄，自然不将这点小伤放在眼里，但他知晓若是让秦湘看的，肯定会大惊小怪的，于是才将手藏了起来。 “这么多伤，还叫小伤？都怪我催的太紧，不然你也不必如此着急。” 秦湘才不管这些事，她拽过韩云霄的手看了一下，不禁看到，韩云霄的一双手上，之前有十多条众横交错的伤口。 好在这些伤口都不深，伤的不算重，只是看着惨了一些。 “赶紧跟我过来上些药，以后可做活千万小心些，别再像这次这样了。” 看着秦湘这样絮絮叨叨，满眼心疼的样子，韩云霄不由的笑了起来。 他自幼丧父，母亲又更疼爱幼弟，因此他甚少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如今这种感觉确实在秦湘身上得到了，他心中不禁觉得便是手上再多十条八条的伤口，也是值得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榨出油来 秦湘忙着帮他处理伤口，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等处理完伤口后，才站起身道：“你先歇几日吧，将抢养好了再干活。” “不过是些小伤，不耽误干活。” 韩云霄却站起身，坚决不回去休息。 见他如此坚持，秦湘也不再坚持，边朝着榨油的房间走去。 她今日特意多雇了两个短工，帮着忙活生意上的事儿，因此并不着急。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边将黄豆放在榨油机里，然后奋力的压榨，就见黄豆被迅速压碎，韩云霄脸上露出一副惊奇的表情。 “这就出来了？” 韩云霄凑到另外一边，小心看着流出来的油，扑鼻的黄豆味，令他觉得有些奇妙。 “这不过是榨油中的一步而已，榨油分为清理、破碎、软化、轧胚、蒸炒、压榨、过滤，这压榨出来的油，待会儿还要过滤一下才能用。” 几乎在她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弥漫开一股黄豆的香味。 秦湘不禁感叹，还是古代纯天然的粮食好纯正，只压榨出这么一点，就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还是我来吧，你只管往里面添豆子就好。” 见秦湘压的辛苦，韩云霄忙凑过去帮忙。 秦湘见韩云霄压榨油的样子，心中不免开始盘算起更省力的办法。 只是这压榨机后来有了水压机榨，和更广泛采用的螺旋榨油机压榨。却都不试用于他们现在的情况，因此，短期内也只能依靠人力了。 好在韩云霄习武多年，这点体力活他还不放在眼里。 两人很快就这些黄豆和花生全都给榨完了，秦湘将这两桶油都过滤了一下。 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她心中不免有几分成就感。 两人小心得将两桶油保存好，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用这种油来做生意了。 这样一来，那些人针对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韩云霄不由的松了口气，最近他心中一直有些忐忑，如今看来秦湘果然没有说假话，他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秦湘自然也十分的得意，她将剩下的杂质全都收起来，留着喂庄子上的鸡。 何必的黄掌柜每日都到啃只鸡铺子门口转悠，只等着哪一日啃只鸡关了门，他好庆祝一下。 只是连着三日过去，啃只鸡的铺子依旧开张营业，这让他心中也有些疑惑，只是告诫自己得沉得住气。 韩云霄和秦湘都不是等闲之辈，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没辙的。 秦湘全然不知黄掌柜的想法，她此时正坐在厨房之中，忙活了一日有些累了，她便坐在厨房之中休息片刻，顺便指点这些新来的小伙计干活。 转眼又三天过去，黄掌柜仍然没等到啃只鸡关张，他心中不由的泛起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心中有着急，却知道如今不能来硬的，啃只鸡的后厨一般人都进不去。除了秦湘，韩云霄和几个伙计之外，哪怕是在铺子里打短工的人，也不能进入厨房。 黄掌柜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只能干着急。 秦湘这几日一直忙着做生意，等着狐头那边的消息。 韩云霄这几日往村子里跑的勤了一些，原因无他，王氏病了。 韩云霄毕竟是她的儿子，如今王氏生病，她自然要去照看一下。 秦湘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反倒很赞同他回去，看一下王氏之后，还能顺便到庄子里去拿一些粮食回来榨油，因此韩云霄也就多跑几趟。 好在没让秦湘等太久，此事过去七日以后，狐头终于得到消息亲自带人，赶到了秦湘的铺子里来。 他手中还拿着几份证据，递给秦湘请先看了一下。 秦湘看了之后，并没有多惊讶，和她猜想的都差不多。 因此秦湘表现的十分平静，但不代表韩云霄也能平静下来。 韩云峰的伤刚好，就忙着开始算计他们，这令他心中十分的恼火。 “暂时只能查到这么多，这些人藏得够深的，如果你还想要更多的线索，那还得再等几天。” 狐头虽然说眼线众多，但是他最近到底没有发展这方面的事儿，还是忙着打理生意，这些消息也是韩云霄通知他们之后，他才急着去打听了。 时间太短，他也只能打听到什么东西。“既然来了便吃完饭再走，我请客。” 狐头自然乐意，他还顺带向秦湘提出要合作做炸鸡的生意的。 “那就给我来两盘炸鸡，你们铺子里的会做炸鸡的，就属你手艺最好。” 狐头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秦湘听后，便笑着说：“那你等等，我这就亲自下厨，给你做炸鸡吃。” 秦湘说完就让韩云霄陪着狐头他们，她爷朝着后厨走去。 很快她便做了两盘炸鸡，狐头吃了一块炸鸡，满意的看向秦湘，该不忘夸赞秦湘的手艺真是好。 “若是没有您的炸鸡，生意肯定做不了这么好，当真是美味，便是天天吃都不会腻。” 这狐头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为了他的目的，自然是不吝啬于说几句好话。 “听说你想与我们做炸鸡生意，这我倒是同意，只是这买批发炸鸡的银子，可一点不能拖欠。若是你不讲信用，咱们可就友尽了。” 秦湘半提醒半开玩笑说着。 “你放心，我狐头向来言而有信，做生意自然更加讲信用，我还指望着和你，能长期合作的。” 秦湘清楚狐头很会做人，因此也不多说什么。 两人双方谈的还是融洽，秦湘临时准备了两份合同，签了合同双方达成协议。 秦湘盘算着明日就通知邻县的铺子，让他们直接给狐头供应炸鸡。 狐头满脸堆笑，觉得当真是不虚此行，这么大的生意说谈就谈起来了，他已经看见了无数的黄金的，飞快的砸了过来，不禁露出几分傻笑。 然而和他正相反的，是韩云霄，他原以为经过这么多的事儿，韩云峰总算能够消停下来了。 这几天他去探望王氏，每次都蒙见到韩云峰老实的侍奉在王氏身边。 他对这个兄弟的那点隔阂，也因为这件事而慢慢的消融了。 他甚至有点动摇，觉得之前自己是不是做的太绝了？ 看韩云峰背负那么多的债，一分也没出，导致他如今陷入这等窘境之中。 然而如今看到白纸黑字这么多的证据表明，韩云峰就参与了，他想让所有的商家都不卖油给他们，让他们的破产倒闭，他心中一片冰寒，仅剩下那点兄弟情，基本消弥殆尽了。 “相公，你冷静一些。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动手，前几日他还受了伤，如今伤才刚好，何况婆婆还病着呢，你若是直接和他动手，婆婆心中肯定不快，这人心情差，病自然就好了吗？” 秦湘见到韩云霄的脸，都快挂上一层冰了，忙开口提醒道。 秦湘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的，因此他不由得有些泄气。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无力过，自认为自己对兄弟已经足够好了，却没想到这家伙算计起他来，仍然毫不留情，半点儿不顾及兄弟情分。 他实在不理解，韩云峰这么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想来想去，他终究忍不下这口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朝着门外走去。 秦湘反应过来时，韩云霄已经大踏步的离开了铺子。 秦湘飞快的追了过去，然而等她走到铺子门口时，韩云霄已经踪迹全无了。 她只能无奈地返回来，狐头还坐在原地，不禁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不必如此着急，韩兄是个有分寸的人，肯定出不来什么事。” “倒是让你见笑了，这一次次的几乎每一次，都有他们从中作梗，我当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些事你只管交给韩兄去做便是，那到底是他亲弟弟。” 狐头今日心情大好，才没心情管这些，敷衍了一句，便又吃了好几块炸鸡，两人聊了一会儿，狐头才带着合同满意的离开了。 秦湘将铺子关了，便回到卧房去等韩云霄回来。 韩云霄此时也坐在王氏的卧房外面，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脸色始终阴沉着，韩云峰本来想要与他搭话，却发现韩云霄根本不打算理会他，他索性悻悻的闭上嘴，走到一边去忙别的事去了。 韩云霄见他要离开，猛的站起身，冲到韩云峰跟前，韩云等下意识的退步，看得出韩云霄满脸都写的是生人勿近，不免把他吓了一跳。 “大哥，这是何意。” “你不知我为何而来吗？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呢。” 拽着衣领的手紧了紧韩云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句话。 韩云峰一脸的茫然，他仔细盘算了一下，心中虽有些忐忑，但他却觉得韩云霄就算去查这些事，也肯定查不到他的头上。 因为他从头到尾也没只是给那些商家提了一些建议，并没有参与到那些事里去，因此他一脸硬气的说：“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就不对……啊……”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觉得胳膊被人狠狠的掰了一下。 他清楚的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疼痛，他忍不住惨叫出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都干了些什么？” 紧了紧手中的力道，韩云霄继续冷着脸追问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质问 韩云峰被掐的张口就想惨叫，但他还没等喊出声来，就被韩云霄给捂住了嘴。 呜呜…… 韩云峰挣扎了几下，仍然没能挣脱了韩云霄的桎梏，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他心中惊恐万状，完全不知晓，韩云霄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他此时就对着韩云霄，看着对方那冷冽的目光，他真怕这家伙再用力一点，将自己的胳膊掰断。 他前几日可是刚养好腿上，可不想胳膊也骨折了。 见韩云霄这副架势，他只好死不承认，生怕自己认了，会被韩云霄打死。 然而他的想法，却和韩云霄正好相反，如果他坦白承认，这件事他的确参与了。 韩云霄虽仍然会生气，但到底不至于打死他。 但如今看到他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他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了。 “都到这份上了，你竟然还不肯说实话，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你做的好事，看你还怎么抵赖！” 将查到的那部分资料，抛到韩云峰脸上，韩云霄才松开了，掐着韩云峰胳膊的手，冷冰冰的盯着他。 韩云峰龇着牙，将地上的纸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才一脸惊恐的看向韩云霄，脸上不禁透出几分颓废的神色。 “大哥……大哥，若不是你们太抠，明明有银子开了一间又一间铺子，却不肯出一文钱，帮我还赌债，我就不会一时气愤做这等事就。” 韩云峰只心虚了一瞬间，心中就涌起一阵怒意，他将那张纸堆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再说了，我会去赌钱，还不是被秦东算计了，是他们秦家人坑的我，秦湘凭什么一文钱都不出？”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韩云霄每次过来都带东西。 而且以他们如今的条件，根本都吃不起这些，因此他虽然不乐意见到韩云霄，但还是每日都盼着他过来。 因此之前他和韩云霄说话都还客气，并没有提这些事。 然而今日看到这些证据，他也知晓，他做的那些事肯定也瞒不过去了，反正都要撕破脸了，他索性也不装下去了。 他说话时，韩云霄一直没吭声，而是冷眼盯着他，他的眼神中透着杀意。 韩云峰说了一阵之后，也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你倒是说呀，是我不让你去赌钱吗？是我们让你去赌场的高利贷赌钱吗？就算人家给你下套，你不也是自己穿进去的。” 韩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韩云峰，冷声质问道。 这一路怒气冲冲的赶过来，他原打算好好的给韩云峰一个教训，但现在看见他之后，听着他说的什么话，他的气都消了。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 他现在就是把心掏韩云峰，韩云峰也不会领他的情。 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两人沉默了许久，韩云霄突然站起身。看一下门口的看去。“既然来了，就出来了，还躲着干什么呀？” 韩云霄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低沉。 王氏站在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刚才他们说的话，王氏都听到了。 若是从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偏袒韩云峰，斥责韩云霄。 但如今她却不能这么做了，因为韩云霄如今和秦湘一同开铺子，比他们过的要好的多。 日后万一有个难处，韩云霄好歹能帮着自家兄弟一把，因此她放缓了语气，想要在两人之间和稀泥，免得两人伤了和气。 其实她还是不明白，韩云霄和他们，早就生分了。 若是没有王氏在，韩云霄怕是一次都不会过来。 你就别怪小峰了，这次还不是你的事儿，你是做兄长的，亲兄弟有难，你都不帮下忙，还怪他说你。” 韩云霄自然看得出，王氏是在护着韩云峰，韩云霄也只能一直忍着。 他原本以为，这样这样就是孝顺王氏，但如今他却不想再忍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铺子里没有油，肯定是要关门大吉了，得赔得血本无归。这么做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韩云霄这次是没给他妈留下任何面子，冷冰冰的说完，就警告两人。 “若是再敢搬弄是非，触犯到铺子的生意，那就别想再蹭吃蹭喝的了。” 韩云霄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娘和弟弟，还给他来这么一手。 韩云等听了韩云霄的话之后，垂下头掩饰住心中的不甘，却没敢再继续说什么。 “大郎你放心，日后我保准看住了他，不让他给你添麻烦。” 王氏见韩云霄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为了梦多得一些韩云霄的好处，自然要先服个软，一脸认真的说。 韩云霄虽觉得自家娘亲和弟弟都是很不靠谱的人，但如今倒是好歹从他娘的身上，看到几分认真，他这才松了口气。 从韩云峰处回去，韩云霄的心情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回到房间之中，原本还想着不打扰秦湘，悄悄的宽衣休息。 然而借着月光他却看到，秦湘正靠在桌子旁的椅子上面，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韩云霄见状便知晓秦湘这是在等他回来，等的久了，自己就先睡着了，他心中不由的升起几分感动。 小心的走到秦湘身边，悄悄将人抱起来，便走到床边，两人放在了床上。 秦湘睡得也不沉，因此被放在床上之后，她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到韩云霄，她才起身问道：“闹掰了？” 她说的自然是，韩云霄和王氏母子两个人闹掰了。 韩云霄咧了下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都是他们给你添麻烦，哟当真想要教训韩云峰一下的，但是想想我娘还病着，需要认侍奉，我才忍住了这口气。” 韩云霄坐在床边，垂着头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秦湘忙握住他的手，一脸笑意的说：“无妨，此事不是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吗？警告过他们就行了。” 韩云霄点了下头，心中虽仍有些郁闷，但比之前却好了许多。 “话虽如此，但若是没他从中挑唆，事情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 轻叹了一声，韩云霄终究还是有些生韩云峰的气。 “总得给他点教训才是！” 说完这话，他眼中寒光一闪，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都不由的加重了。 “别想那么多了，早些休息，明日去一趟临县，得将和狐头做生意的事，通知雪盈。” 秦湘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太在意韩云霄的反应，毕竟韩云霄对他娘可是十分心软的。 韩云霄没有吭声，安静的独自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就躺了下来。 秦湘沉沉的睡了一晚，等第二日起来，就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韩云霄早没了踪迹。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了卧房，就见一个小伙计迎面走过来。 “看到韩云霄了吗？” 秦湘觉得有点不对劲，忙冲着小伙计问道。 “韩东家一早便走了，饭都没吃，我想劝他吃点东西再走，他偏说在路上买着吃。” 这小伙计平日里一直跟着韩云霄，是他带出来的伙计，因此见韩云霄这么反常，不禁有些担心他。 “无事，是我让他去临县的两家铺子看看的。” 秦湘心中虽疑惑，韩云霄为何如此着急，但还是没将心里话和小伙计说。 见时辰不早了，秦湘才照顾众人开始忙活这一天的生意。 生意仍然一如既往的好，秦湘不禁有些得意，脸上自然也带出了几分神采。 黄掌柜站在门口看到秦湘这副表情，不禁攥紧了拳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炸鸡上面，心说这秦湘到底从哪弄来的油？竟用了这么久都还没用完。 他犹豫片刻，便走进了铺子，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伙计见状，忙过去招呼，黄掌柜不要别的，就只点了一份炸鸡。 “黄掌柜，我们铺子里的炸鸡有香辣的酸辣的两类，您要吃哪总？” 小伙计听后，忙细致的问。 “我喜欢吃原味的，给我来一份原味的就行。” 黄掌柜哪里是为了吃饭来的，他分明是想要通过吃炸鸡，来品出这炸鸡用的是哪家的油。 按理来说秦湘家的油肯定早就用光了，现在用的肯定是后买的。 他在心中盘算着，会是谁背着他们，将油卖给秦湘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青苗，这县城里面就没人不知晓，秦湘和她关系最为要好。 而且林青苗榨出的油，一直都是县里面最好的，做出的炸鸡自然风味更盛，他肯定能吃出来。 若真的是林青苗干的，他少不了要去警告一下，林青苗的哥哥，还想不想继续在这个县做生意了？ 打从黄掌柜走进铺子，秦湘就注意到他了，只是她一直没凑过去，就是想看看，这黄掌柜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黄掌柜自然没留意到秦湘在盯着他，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炸鸡上面。 等炸鸡做完之后，他就立刻吃了起来，他特意细嚼慢咽，就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然而吃了一块之后，他就有些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这炸鸡的味道与以往吃到的完全不同。 黄掌柜家在这个县开了三代饭馆，他自幼也是被重点培养的。 因此对于各种食物的用料都非常熟悉，哪怕是只放了很少许的调料，他都能吃出来，更何况炸鸡要用到的油量很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教训韩云峰 他本来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是哪家肉脯将油卖给他们家的。 但尝过一块之后，他不禁有些迷惑了，于是他又拿起第二块细细品味起来。 这次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秦湘用的根本就不是世面上卖的油。 他放下筷子，细细的品味这口中的炸鸡 他自然吃的出，这的确是油，只是和荤油完全不同，甚至还带着几分黄豆的味道。 他原本想要问问秦湘，是在哪里弄到这种油的，然而抬头一看却发现，秦湘不见了踪迹。 “你们掌柜呢？” 他忙照顾从旁边经过的伙计，急切的问道。 今日若是不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油，他肯定会寝食难安。 “掌柜的注意去了，反正今日还雇佣了两个短工，忙的过来。” 伙计看都没看黄掌柜，便继续往前走，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黄掌柜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却没有伙计机会他，这几个伙计可都是了解黄掌柜和自家铺子纠葛的人。 因此都不想沾黄掌柜的边，生怕惹东家不高兴。 黄掌柜见今日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便让人将剩下的炸鸡包好，他要带回去吃。 他还打算靠自己品尝一下，说不定就能琢磨出这做炸鸡的油是哪来的了。 “走了，没说什么？” 秦湘其实根本没去休息，她就是知晓黄掌柜一定会问她，这油的来历，她才离开的。 “只问您去哪了？我按照您吩咐的说的。” 端起饭菜，听到秦湘的话后，忙笑着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便没再说什么，只管让伙计忙，她则忙着自己的事，过了足有半个时辰，她才去铺子里打理生意。 一整天过去，韩云霄始终没有回来，秦湘不禁有些担心，按照脚程，他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只是但这个时辰，竟然连影都没看到，她不禁有些盘算起，若是明日韩云霄还没回来的话，她就到临县去看看，将韩云霄给找回来。 她总觉得韩云霄这次有点不对劲，似乎不止是要去临县那么简单。 “东家，该打烊了。” 这时一个伙计走过来，小声提醒她，秦湘这才缓过神来，点了下头。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再记一会儿账。” 秦湘还不死心，想问再等一会儿，说不定韩云霄就回来了。 几个小伙计自然看出了秦湘的想法，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将铺子打扫干净，就去休息了。 秦湘独自一个人在铺子里记了一个时辰账，见韩云霄肯定是不会回来了，她才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一晚上她也没有休息好，反复的想着，昨日韩云霄说过的话，她猛然间想起来，韩云霄似乎说，他要给韩云峰一点教训。 秦湘不禁恍然，她总算明白了，韩云霄去哪了，肯定是回村子里去了。 若是如此她明日直接回村子里找他就是了。 秦湘心中打定了主意，便翻了个身准备休息。 转天早上她特意做了一些吃的，带着吃的和一坛酒，和铺子里的伙计交代了了一句，便匆匆朝着村子里。 果然等她到他们村子盖的房子门口时，就见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秦湘心中的石头不禁困了地，快步走了进去，就见韩云霄正坐在灶台边上，似乎正忙着做饭。 秦湘刚走到门口，韩云霄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见到秦湘时，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我原还打算吃过饭就回去的。” 韩云霄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中虽带着几分责备，但他嘴角却挂着笑意。 “我猜到你会回来住，便赶过来了，你煮的什么？” 秦湘走过去掀开锅，朝着里面看去，就见锅里面正煮着一锅的面。 刚才韩云霄是盖着锅盖煮的，因此这些面都已经塌底了，好多都粘在了锅底。 秦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顺手拿起一双筷子，将锅里的面条搅和了几下，让面条不至于再继续往锅底粘。 韩云霄一脸茫然的现在旁边看着，明显不知晓自己该做着什么。 秦湘见他这副呆样，忙催促道：“感觉添柴呀，别愣着，还得好一会儿才能煮好。” 韩云霄这才反应过来，拽了个板凳过来，坐在炉灶跟前，添了半捆柴之后，才听秦湘说面条煮好了。 “你果然不太会做饭，若是日后再打算回来住，千万记得叫我一声，不然你这饭可吃不到嘴。” 秦湘将带来的炸鸡和年糕分别装在盘子里，端着就往堂屋走去。 韩云霄笑了笑，不禁想起在没娶秦湘之前，他一直是独自带着两个小团子的。 当然他也没觉得如何难过，为何如今他愈发的离不开秦湘了？ 秦湘将饭菜放在桌前，自己也拿出一双筷子，陪着韩云霄吃过了早饭，才问起他来村子的目的。 “我来探望一位长辈，顺便陪他聊会天，今日你是见不到他了，他今日有些忙。” 韩云霄喝了一杯茶，悠闲的坐在桌边，一脸悠哉的说道。 如今他真心觉得，没有秦湘在，他的生活就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秦湘仔细想了一下，才开口：“是和韩云峰有关系？” “多年前这位族叔有一子夭折，为此他还大病了一场，后来他将这儿子的骨灰装在坛子里，放在祠堂里供奉，后来坛子被韩云峰给打碎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却是一个。” 韩云霄说起此事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秦湘却听得浑身发冷。 不小心打碎了人家的骨灰坛子，这是对死者特别不敬的事。 出了这样的事，韩云峰竟然敢瞒住，而没有坦白，他胆子很大，也够能装的。 这次被那个族叔知晓此事，怕是会活劈了他。 “这就是你所说的教训？可你昨日去见过那位族叔，今日这位族叔就跑去兴师问罪，你不怕婆婆知晓此事吗？” 秦湘但是不担心别的，就怕王氏没有认撒气了，会将气撒到她身上。 “我昨日去了临县，天黑之后才过来见那位族叔的，没人知晓我们见过他，待会儿出去，咱们就说是今早过来的。” 放下茶杯之后，韩云霄勾起一抹冷笑。 秦湘不禁觉得自己被电到了，心中更是有些韩云霄这副样子很帅。 “那咱们多待会儿，我去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秦湘起身将所有的房间窗户都打开了，他们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就见几个村民从门口跑了过去，其中一个人看到韩云霄便停下了脚步。 “云小子，什么时候的？” “一早回来的，看看房子，你们这都是要去哪？” 韩云霄明知故问，秦湘坐在他的身边，不禁被他的演技给折服了。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你赶紧去看看吧，七太爷要打死你弟弟！” 村民一拍脑门，激动的叫嚷道。 韩云霄一脸震惊的看向那村民，然后就随着那村民一起朝着韩云峰家赶去。 秦湘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却没心情凑这样的热闹。 她回到平日里住的卧房，悠闲的收拾起来，往房间何处都撒了不少鼠药，免得有老鼠在房子里扎堆。 她正收拾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肯定不是韩云霄的。 她警惕的起身，朝着门外有去，边走边低声问：“谁？” “是我，刚才在人群中看到韩云霄，我屋人打听了一下，就听说你也在村子里，我便过来了。” 林青苗抱着一个坛子，满头是汗，明显是走的很急。 “快进来喝点水，这大热天的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秦湘让她将坛子放下，便拉着她坐在准备喝茶。 “那坛子油你先拿回去用，我再帮你想想办法，帮你多买些油。” 林青苗喝了一杯茶后，才开口指着那个坛子说。 “青苗你听我说，近日我榨出了植物油，植物油也能用来炸鸡，因此我不必非要用荤油了，这坛子油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看到林青苗今日这番举动，她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忙开口推辞。 她若是收了这坛子油，被人知晓了，林青苗肯定会惹上麻烦。 她只是一个寡妇，她本身还有依附于哥嫂生活，秦湘不希望她的生活更加艰难。 林青苗一脸的震惊，她明显是不太相信。 “我骗你做甚？其实我们铺子里的荤油早就用光了，如今用的都是这种植物油。” 秦湘说着便递给林青苗一块炸鸡：“你尝尝这块炸鸡味道如何？这就是用植物油做的。” 林青苗将信将疑的接过炸鸡吃了一块，觉得味道的确和以前吃的略有不同。 “我没骗你吧，你不必担心了。你在村子住了多久了？要我说还是回县里住吧，在村子里住，你那婆婆和小姑子就够你受的。” 秦湘知晓林青苗多半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搬到村子里住的，因此忍不住劝说道。 “不瞒你说，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我那大嫂整日里对我没个好脸色，像是我欠了她似的。” 林青苗叹息了一声，脸上尽显无奈的神色。 秦湘不禁心中一酸，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她很能理解林青苗的心情，她现在是哪里都不顺心。 “不如你来我铺子干活吧，虽说赚的不多，但包吃住，有你过来帮忙，我也能清闲些。” 秦湘想了片刻，才开口道，因为她不确定林青苗会不会同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纳林青苗 林青苗听后，一脸震惊的看向秦湘，像是根本没想到，秦湘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同意不同意呀。” 秦湘一脸的期待，她觉得林青苗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很有韧劲的女子，因此若是培养好了，日后说不定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什么牵挂，秦湘也确实想要帮她。 林青苗犹豫了一下，问：“你铺子里如今不是已经有四个伙计了吗？你不必为了收留我就……” “还真不是，以前我只要出去买油就行了，但是省下不少事，但如今我还得自己榨油，自然比以前要忙一些，忙不过时，总要雇一些短工，你若是过去帮忙，就不必雇短工了。” 秦湘虽然是要帮林青苗，但她并不希望林青苗这么想。 “既如此那我就过去打工，你不必对我客气，我既然是你铺子里的伙计，有什么活你只管吩咐。” 林青苗深思熟虑之后，便开口坚定的说道。 她其实之前一直想要出去做工，但她嫂子一直都不同意，说外面乱，很有可能做一个月的工，都拿不到工钱。 林青苗虽说不常出门，但也听说过这件事，因此便一直在犹豫。 幸好她认得秦湘，她相信秦湘不会害她，而且这下她也多了个容身之所，不必再看人脸色生活了。 “那是自然，只要你不嫌辛苦就行了，这油也拿着吧，五文钱我买下了。” 秦湘这么一想，索性也不关心林屠夫这家子的事了。 两人正说这话，就见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样子颇有些狼狈。 身上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此时沾满了泥垢，有几处还坏了，一看就是被人撕碎的。 “你不是去拉架的吗？怎么还和人打起来了？” 秦湘忙站起身有些意外的看向韩云霄，心中不由的有些好笑，心说，你这演的也有点太卖力了吧。 “七太爷年纪不小了，因此我提议让他打韩云峰几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韩云霄将外衫脱下来，颇为无奈的看向秦湘。 “婆婆怎么可能同意？她一直很疼爱小叔子。” 秦湘一听就知晓韩云霄这想法行不通，果然她刚说完，就听韩云霄颓然坐在桌上。 “你猜对了，七太爷和我娘打起来了，我们也只能拉架，偏偏这两人岁数也不小了，我们都不敢使力气，因此就闹成这样了，我娘发了病晕倒了，这事才暂时平息下来。” 韩云霄苦笑了一声，说出的话，让秦湘目瞪口呆。 她想想那个画面，险些没笑出来，强忍住笑问道：“既然婆婆晕倒了，你怎么还回来了？不是该在那守着吗？” “娘是装的，人一散她就醒了。” 韩云霄面无表情，但看的出他的眼神中也透出几分嘲讽的神色。 “既如此咱们赶紧回去吧，留在村子里迟早会有麻烦。” 秦湘苦笑了一声，便去将房子的所有窗户全都关上，才照顾韩云霄离开。 在路上她将要收林青苗做伙计的事，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抱着一坛子油，韩云霄率先走在前面，秦湘和林青苗走在后面。 三人路过林青苗家门口，她进去收拾了下东西，便跟着两人离开了。 三人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铺子里，铺子里的生意依旧红火，黄掌柜依旧站在门口，一双鼠眼贼溜溜的盯着门口。 见两人回来了，他才尴尬的笑了笑，嗖的一下，就钻回了他那间铺子了。 韩云霄见到他，就忍不住脸色阴沉，秦湘倒是没在意，拉着林青苗就往铺子里走。 黄掌柜一直盯着韩云霄手中那个坛子，眼中都快冒火了。 这可是林屠夫家用来装油的坛子，看来林青苗果然一直给他们家送油，难怪过去这么久秦湘的铺子，都没有关张。 秦湘直接将林青苗进了后院，指着挨着她和韩云霄卧房的房间说：“你日后就住在那吧，待会儿我去给拿一套新的被褥，你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秦湘说些就推开门率先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们搬进来之后，特意将所有的房间全都打扫了一遍，因此这房间十分干净。 拿来一套被褥就能入住，环境还可以。 “不错，多谢你。” 林青苗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在她哥哥家，住的地方还不如这里，这样的待遇她特别满意。 “你今日先不用干活，起初转转先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再正是开工，我今日就赶一份合约，放心保准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湘没有准备合同，因此也只能抽时间再准备一份。 “好，你不用管我了，只管忙你的去吧。” 林青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开口道。 秦湘点了下头，给她拿来一份被褥，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她刚到前面的铺子，就见林屠夫来了，他常年杀猪，因此身上杀气很重，见到秦湘后，原本就没表情的脸上，更是透出几分狰狞的深色。 “秦掌柜，我妹子呢？” 见到秦湘后，他马上走过来，冷声问道。 “在后院呢，我这便去叫她过来。” 秦湘说着，便转身回到了后院。 “你大哥来了。” 见林青苗之后，秦湘便开口道。 “秦湘，我可能给你惹麻烦了，我哥肯定不想让我在这做工。” 林青苗很了解她哥，自然清楚她哥是来干什么，尽管心里有准备，但听到哥哥来了时，她心里还是一颤。 “只要你自己乐意在这做工就行，你哥打不过韩云霄。” 秦湘一脸的淡定，他可是知晓韩云霄的本事的，别看林屠夫看着挺凶的。 他其实也只是一个老百姓，自然不可能打赢韩云霄这样练过武功的，因此秦湘丝毫不担心林屠夫能做出什么事来。 林青苗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真没想到，秦湘会这样说。 但秦湘的话但是真的冲淡了她心中的紧张，她笑了笑，便朝着前面铺子走去。 林屠夫见到林青苗走出来，立刻站起身便要拉着林青苗离开。 “哥，我要留在这铺子里做工，就不回去了。” 林青苗挣脱了林屠夫的手，一脸坚定的说。 “你说什么呢，赶紧和我回去，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林屠夫对这个妹妹还是疼爱的，因此在听说他妹妹竟然将油卖给秦湘时，他心中虽生气，却仍然过来想将她接回去。 这啃只鸡眼看着是挺红火的，但如今已经被县里大部分铺子排挤，肯定开不长的。 到时候她妹妹岂不是要和这个掌柜一起倒霉？ “我想自己赚银子，不想被你养着，我也不是小孩。” 林青苗不知晓她哥的心思，因此并不想妥协，有些激动的说。 “秦掌柜，你利用我妹妹帮你榨油，你这样真的很过分，烦请你放她离开！” 林屠夫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整个铺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都停止了交谈，朝着他们看了过来，韩云霄也立刻走过来，挡在了秦湘面前。 秦湘笑了笑，看林屠夫的样子，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韩云霄：“去将咱们那桶植物油拿来给林屠夫看看。” 韩云霄有些踌躇，但还是听从秦湘的吩咐，去后院榨油房，将另外一桶植物油拿了过来。 林屠夫看到地上放的油，立刻认出这油不是他们家的。 他在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秦湘现在用的油，不是她让林青苗从他铺子里偷出来的？ “这油是我们自己榨的，如今我们自己也能榨油，自然不用再用外面的油了。” 秦湘将油用勺子舀出来给林屠夫看了看。 林屠夫大概是有些凌乱，他还没等开口，就听林青苗急切的说：“我好久都没见到秦湘了，今日听说秦湘回了村子，我才带着一坛子油去找她的。” 林屠夫也不是傻子，这么一听就知晓自己这次是被人挑唆了。 好在他没上来就闹，不然以这位秦掌柜的个性，都有可能将他送到衙门去。 这个县里就没人不知晓，秦湘夫妇和县令相处的好，这也是那些针对他们的商户，不敢明着来和秦湘作对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青苗得和我回去。” 林屠夫不是个爱动脑的人，他懒得想秦湘的油是怎么榨出来这种事，他更关心他妹妹的去留问题。 “哥，我是定然要留下的，我已然和秦湘签了契约，不能走了。” 林青苗一听就急了，当下转过头冲着秦湘眨了眨眼睛。 秦湘看懂了林青苗的意思，她笑了一下道：“林屠夫若是能早来一个时辰就好了，我们刚签完契约不久。” 林屠夫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恶狠狠的盯着秦湘，那样子像是要将秦湘吃了似的。 “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青苗一看她哥的反应不对，忙激动的说道。 “你若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就砸了你这铺子，拼了去坐一次牢。还有若是你的铺子关张了，你必须放我妹妹离开！” 林屠夫知晓这契约已签，在将人带走也不现实，便开口冷声警告道。 秦湘一听林屠夫说，她的铺子会倒闭这种话，眉头一皱，虽说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家伙八成也知晓一些事，不然不至于觉得她妹妹是在跳火坑。 “自然，这两条我都答应。” 不过秦湘也不在意，反正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林屠夫找上门 林屠夫明显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秦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最好记得今日的承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若是日后返回，我定会砸了这个店！” 林屠夫挥动着手中屠刀，一刀劈在了桌子上。 咔嚓…… 桌子愣是被他砍坏了一角，周围的食客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们，周围落针可闻。 韩云霄见到这样的场面，立刻挡在秦湘跟前，生怕林屠夫发起疯来直接砍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我自然说话算话，在场诸位给我做个见证，若是哪日我反悔了，那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秦湘话音刚落，韩云霄就忍不住皱眉，他觉得直接将这人打出去就成了，何必要发这样的毒誓？ 古人都比较迷信，因此听到秦湘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他看了一眼林青苗，像是再指责林青苗不听他的话：“你若是在此处做工不顺心，仍回来找我，别委屈了自己。” 林青苗抿着嘴点头，若是有选择她当然乐意和林屠夫一起生活，但现在她明知道她嫂子不喜欢她，自然不会再继续去他们家了。 林屠夫见妹妹朋不乐意和他离开，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秦湘叫林屠夫这种反应，心中虽反感这人和其他商户对她们家的抵制，但到底没以前那么反感了。 等林屠夫走了之后，秦湘便让林青苗跟着她去了后厨，开始忙活铺子里面有生意。 “你若是累了，便去休息片刻，等明日在正是上工。” 秦湘揉着面，见林青苗在一旁洗菜，便开口道。 “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去过来帮帮忙，正好熟悉一下。” 林青苗垂着头，眼神中透出几分笑意，她如今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 秦湘见状便不再叫她离开，只安心的做自己手里的活。 转天早上，秦湘刚打开铺子的大门，便看到黄掌柜正站在门口，顶着一对黑眼圈看向秦湘。 “秦娘子，给我来盘炸鸡。” 黄掌柜一脸的冷意，看样子似乎还有些迷糊。 秦湘倒是没在意他的反应，昨日她可是将新榨出了的植物油，拿出来给林屠夫看。 黄掌柜肯定很快就知晓此事，不过他昨日不在铺子里，因此没有亲自看到植物油，想来今日就是奔着植物油来的。 “黄掌柜请稍等，我这便给您做去。” 秦湘也补戳破他也想法，客气了一句后，便飞快的朝着后厨走去。 等秦湘将炸鸡端出来后，这铺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位客人。 黄掌柜吃了两块炸鸡，发现这炸鸡的味道，和他上次吃的一样，看来这油的确不是她从外面买的，更像是自己榨出的。 “秦娘子，黄某有些好奇，怎么吃些你这炸鸡，总觉得味道很特别，你这油是哪来的？” 黄掌柜见秦湘走过来，忙开口问道。 “您昨日没来，可能不知晓，我已然和食客说过了，日后铺子里便改用植物油做炸鸡了。” 秦湘知晓此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因此她也没打算一直瞒下去。 “植物油，从未听过？你是在何处得来的？” 黄掌柜一听便着急了，若是秦湘能用这种植物油代替荤油，他们的计划岂不是却都落空了？ “我自己榨出了的，并不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你大约不知晓，荤油最初也是我研究出来的。” 秦湘嘴角含笑，眼神中更是透出几分嘲讽。 黄掌柜险些没直接晕倒，他以为秦湘买不到油，铺子就会倒闭了，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局。 这么一来，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黄掌柜，还要吃些别的吗？您每次过来都只点炸鸡。” 秦湘见黄掌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她在心中不免想着，等日后我抓到你的把柄，定会让这家伙知晓得罪她的下场。 黄掌柜现在还哪有吃饭的心情，起身付了银子之后，便匆忙的离开了。 秦湘目送他离开之后，便朝着铺子里的小隔间走去，她刚打开门，便看到狐头和韩云霄正坐在里面。 “这次又劳烦你了。” 秦湘坐在韩云霄身边，一脸笑意的冲着狐头说道。 “不麻烦，咱们可是有合作的，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狐头磕着瓜子，一脸淡然的说道，心中还暗骂这些商户是蠢货，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几日查到的都在这了，另外我还特意让人查了这些人的底细，每个人的底子都不干净！” 狐头说着又抓起一把瓜子，继续磕了起来。 秦湘将资料看了一遍，发现这次事的主谋，就是他们隔壁的黄掌柜。 这家伙竟然能煽动整个县二十多家商户，一起算计他们。 “主谋就是黄掌柜和他堂兄黄鹤，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饼，和你们做生意那位陆老板的铺子，就在黄鹤的隔壁。” 狐头的话倒是给秦湘提了个醒，她记得有次去给陆老板送炸鸡，就见到陆老板的隔壁那位掌柜，贼眉鼠眼的盯着他们。 之前她还没怎么在意，仔细这么回想了一下，还真觉得黄掌柜和陆老板隔壁的掌柜长的像。 “多谢你查到这些资料，我待会儿就到县衙一趟，将此事交给县令大人查。” 韩云霄看完资料之后，便起身说道。 “等一下，这上面涉及到了通判的家眷，咱们最好弄清楚，通判大人会不会偏袒黄家人，不然咱们就算告到县令那里，此事也有可能被压下去。” 秦湘赶忙拉住韩云霄，思索了片刻之后，不由眼前一亮。 韩云霄见她这副表情，不禁撇了下嘴，他自然猜出了这次秦湘是要找姜厉来帮忙。 “我知你不喜他，但这次却必须要他帮忙，不然咱们根本接近不了通判。” 秦湘颇为无奈的说道。 韩云霄差点脱口而出，他不是不喜姜厉，他是不喜姜厉总是盯着秦湘。 “我去找他帮忙，你在家等着。” 韩云霄知晓此事的重要性，便也不再多计较，但他坚持要他去和姜厉说。 “韩云霄，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去说，那姜大少爷能同意吗？” 狐头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他笑到一半，便看到韩云霄那冷冽的眼神，立刻闭上了嘴。 “你们聊，我就先告辞了。” 狐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十分多余，忙起身朝着门外有去。 “狐头，我免你三个月的炸鸡钱。” 秦湘觉得这次的事，多亏了狐头帮忙，合该给点报酬。 “免半年行不？” 狐头原本都没打算要酬劳，但听秦湘这么一说，立刻嬉皮笑脸的蹭了过来。 韩云霄一脸冰寒，狐头话音刚落，就被韩云霄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你一路好走。” 说些他便将狐头，丢出门去。 狐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刚站稳就见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家伙的性情当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狐头摇头苦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关上门后，韩云霄才转头冲着秦湘道：“你在铺子里等着，我这便请你过来。” 韩云霄仍然不同意让秦湘去找姜厉，他不等秦湘说话，便从窗户离开了。 秦湘追到窗口，发现已经看不到韩云霄的身影了。 她见状也知根本阻止不了韩云霄，索性就不再管了。 果然过了一个时辰，秦湘正忙着招待客人，就见韩云霄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秦湘的手，就将她带进了小隔间。 秦湘还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挣扎，任由韩云霄拽着。 等进了小隔间，才看到姜厉正趴在桌子上，一看就是晕倒了。 “你把他打晕了？” 秦湘倒是半点都没觉得奇怪，因为韩云霄做事比较简单粗暴，尤其是对他看不顺眼的人。 “别装死了！” 韩云霄没吭声，而是走上前去，拿起旁边喝剩下的茶水，冲着姜厉的脸上泼了下去。 姜厉激灵了一下，茫然的睁开眼睛，他的脸色黑的都快赶上锅底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就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秦湘，你怎么在这……” 他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发现这里就是啃只鸡的铺子。 “抱歉姜厉，我相公他手段粗暴了一些，其实是我想请你吃饭。” 秦湘见姜厉的脸色有些差，忙开口将事情解释清楚。 姜厉听完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本来他是好好的在家中的书房里习字，突然听到窗户被人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查看时，突然感觉脖子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醒过来，人就已经在这小隔间里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震惊，他也算见多识广，高手自然也见过不少，但能这样悄无声息之间将他掳走的人，整个西延国屈指可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韩云霄，这家伙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厉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韩云霄，心中萌生出一丝恐惧，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厉，你先冷静点，我相公只是个会些武功的猎户，今日真的是我要请你过来，因此他才帮我去请你的。” 秦湘只觉得有些头大，她和韩云霄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已经习惯了韩云霄身手了得的样子，但姜厉却没习惯。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请客 “秦湘，你请人的方式很特别呀，而且你请我过来肯定也不是为了要请我吃饭。” 姜厉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若不是他一直对秦湘有好感，此时早翻脸了。 “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打听一下，通判对黄家人的态度。” 秦湘觉得有些尴尬，但还得硬着头皮说。 “就这些？” 姜厉还以为秦湘和韩云霄是抓他来，逼着他做些对姜家甚至西延国不利的事。 此时却听到秦湘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时间还有些不相信。 缓了片刻发现秦湘不是在开玩笑，他才坐在桌上，看了看秦湘，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冰山一样的韩云霄。 “这次就麻烦你了，日后你到我们铺子里吃饭都免费。” 秦湘一脸笑意的看向姜厉，韩云霄见状立刻将头撇向一边。 “你晓得我不差那点饭钱。” 姜厉见秦湘是真的想找他帮忙，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贼兮兮的笑着。 “啪……” 他话音刚落，韩云霄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就听咔嚓一声，桌子立刻四分五裂。 “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姜厉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利索的往外走。 “姜厉别走，你想提什么条件都可，只要这次你能帮我们探查到，这位通判对黄家的态度。” 秦湘赶忙拦住他，有些着急的说道。 此事已经拖的太久了，她怕再拖下去，黄家人又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们。 “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姜厉听后立刻眉开眼笑，他凑到秦湘跟前眼中透出几分热切。 他话音刚落，就见韩云霄已经走了过来，秦湘一把拉住韩云霄，点头很肯定的说：“对什么条件都可以。” “那……那你陪我吃顿饭吧，地点就定在临县的观海楼。” 姜厉完全没理会韩云霄的步步逼近，一脸期待的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握住韩云霄的手，笑了一声：“相公得随我一同去赴宴。” 姜厉撇了下嘴，本想和往常一样说，这个村夫有什么韩的？ 但他刚见识到韩云霄的身手，自然不能再说这样的话，因此心中憋着口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只好摆了摆手道：“随便你吧。” 秦湘听后也没多惊讶，只提醒道：“那劳烦你早些查明消息，我真的急用。” 姜厉一脸的得意，微仰起头：“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你们明日午时到观海楼等我，我自会将消息一并送过去。” 姜厉虽绷着脸，但心里却乐开了花，秦湘可是极少求他帮忙的，这次主动求他，他必然得借助此次机会好好在秦湘面前表现。 “那就多谢了。” 秦湘拉住韩云霄，有些无奈的看向姜厉，生怕姜厉再说出什么来，引得韩云霄发火。 姜厉冲着秦湘眨了眨眼睛，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秦湘见他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拉住韩云霄的手。 “你怎么能说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呢？” 韩云霄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怒火，他刚才一直想说这些话，只是秦湘一直拽着他不让他说。 “因为我知晓他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秦湘拍了一下韩云霄的肩膀，见韩云霄这么生气，心中竟有些欢喜。 “那你也不能再和他说这样的话。” 韩云霄十分坚持，其他人也就算了，他就看不惯姜厉这厮。 “你这是吃醋了吗？” 秦湘突然觉得韩云霄此时较真的样子，真的有些可爱，于是忍不住冲着韩云霄的脸上掐了一下。 “明日正好是沐休日，咱们将两个小团子都带去，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那样的酒楼。” 秦湘说些便将，躲在小隔间门外偷听的小团子，全都拉了进来。 “娘亲，观海楼做的菜，有娘亲做的好吃吗？” 韩彤彤扑闪着大眼睛，天真的看着秦湘，满脸的好奇。 “娘亲也没去过，因此也不知观海楼的饭菜味道如何。” 秦湘只听说过观海楼，却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吃饭。 在现代时她可是如果很多酒店，见识过各种特色的营销手段，因此这样明显噱头大于品质，根本吸引不了她。 但两个小团子对比却十分好奇，秦湘见状便不再打消他们两个的积极性。 转天早上，秦湘和韩云霄便带着两个小团子，坐着马车朝临县赶去。 临近晌午时，一家四口才赶到观海楼的门口。 这家餐馆门口人可不少，而且全都穿着绫罗绸缎，衣着打扮都十分华丽。 便是店里的小伙计，也都穿着清一色的翠绿色褙子，整齐划一。 而且这些小伙计都是十多岁，长的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看着十分机灵。 不过这种点一般都比较喜欢看人下菜碟，一般穿的越好的，这些伙计都会对这些人越热情。 像秦湘他们一家四口都穿着布衣的人，全当是空气，当真是看都不看一眼。 秦湘对比倒是没有半点不悦，因为在现代时她就不太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一般都喜欢穿简约款的衣服，这样的打扮落在很多人眼里，那就是穷酸。 因此她也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相对就比较淡定。 但两个小团子却有些尴尬，全都扑闪着大眼睛，便周围看，目光中透出几分茫然的神色。 “秦湘，进去吧。” 这时就听身后传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去就见姜厉刚从马车上下来，快步朝他们都过来。 韩云霄瞟了一眼他身上那身湖蓝色的锦缎长衫，不禁冷哼了一声。 “怎么样，我今日是不是比往日更为俊朗了？” 刚有到他们跟前，姜厉就特意甩了一下腰间的双鱼羊脂玉佩，看向秦湘。 这样品质的羊脂玉可不好的，寻常人家都会当这东西当成传家宝对待。 但姜厉如今却大剌剌的将它挂在腰间，可见这家伙的财大气粗。 “还不错。” 秦湘并没多说，只是觉得今日姜厉除了精神状态还不错，和平日里就没什么不同了。 “姜大少爷快里面请。” 姜厉还没等开口，就见一个小伙计跑过来，一脸殷勤的说道。 姜厉见状索性招呼众人一同上去，几人边走边聊。 小伙计有些惊讶的看向秦湘四人，像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姜厉请来的人。 “我定的菜都做好了吗？” 姜厉跟着伙计一同上楼，还不忘记讯问酒席的准备情况。 “按照您的吩咐，都自然准备好了，包您满意。” 小伙计满脸堆笑，眼中尽是讨好的神色。 “干的不错，这个给你拿去玩吧。” 姜厉满意的点头，为了这次能在观海楼吃饭，他可是从昨日就开始准备了。 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才一次次的强调，生怕会漏掉某个环节。 小伙计从姜厉的手中接过一条用银子做的小鱼，眼神中的喜悦之色更甚。 “姜厉在这订这么一桌要多少银子？” 他们刚走进包间，小伙计便匆匆离开了，只等了半刻钟，就见刚才那个小伙计领头，端着菜飞快的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小心的将菜放在桌子上，总共十个菜，看着让秦湘都觉得奢侈。 “不过十两银子，就能看着这样的美景，吃些美味，岂不是一种享受？” 姜厉满不在乎，那样子就像是不知晓自己吃一顿花的钱，是百姓半年的收入。 秦湘见他这副表情，索性也没再说什么，将点心递给韩彤彤和韩子言。 “秦湘这是你要的资料，你回去赶紧研究吧。” 姜厉吃着鱼，嘴里还没闲着，仍邀请秦湘去他家一趟，说是他祖母想吃秦湘做的菜了。 “我铺子有派送的人，若是姜老太太想吃我铺子里的东西，差人说一声，我们保准给您送过去。” 秦湘自然不会再去姜厉家了，韩云霄首先就会不同意。 听秦湘这么说，姜厉心中虽有些失望，但到底没有再继续深说。 秦湘在饭桌上，便打开资料看了起来。 黄家兄弟也是绝了，为了自己在生意上，竟将亲妹妹嫁给如今的通判，当年的县令。 这位通判比黄姑娘小二十岁，而且通判早走正妻，黄姑娘是去做妾的。 看狐头搜集这些线索，说明黄姑娘并不怎么特别。 正因为如此，通判几乎将她给忘记了。 “既如此，那咱们开始收拾他们吧。” 秦湘眼神一寒，落在韩云霄身上，韩云霄点了下头，特意夹了块鱼，放在秦湘的碗中。 姜厉看着他们两个黏糊糊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别扭。 他赶忙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难得一起吃个饭，咱们都喝一杯如何？” 秦湘将资料放下，这才招呼韩云霄一起，端起酒杯互相敬酒。 秦湘看过资料之后，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这才有心情去关心桌子上的菜。 “秦湘快尝尝这道菜，是用雪蛤做的，味道十分鲜美。” 姜厉站起身来，便冲着秦湘献殷勤。 秦湘倒是也没拒绝，她自从来了古代之后，还是头一次吃海鲜，不禁有些好奇，这海鲜的味道如何。 姜厉见她吃了自己夹的菜后，眼中笑意更甚，忙继续献殷勤，给秦湘夹了几块鲜虾肉。 韩云霄见状气都快气饱了，哪里还有闲情吃饭，他瞪着姜厉，恨不得冲过去揪住这厮的衣领，将他丢进海里去。 “相公，赶紧帮他们剥一下。” 秦湘觉得这家的海鲜真心不错，若不是太贵，她肯定会经常来，见两个小团子剥虾，剥的很费劲，她忙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章 饭局散 “不用，我自己会剥！” 韩子言的两只小肉手上面，沾满了海虾的汁，看着有些狼狈。 但在听到秦湘的话后，立刻倔强的反驳道。 秦湘见他这副倔强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很想摸摸这小团子的头，不过他也知晓韩子言的脾气，因此只好忍住没摸。 韩云霄这才留意到两个小团子吃的有多狼狈，心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韩云霄忙教韩彤彤剥鲜虾，韩彤彤在一旁看着，咽了一口口水，才接过韩云霄剥好的虾，一脸的欢喜。 秦湘看着两个小团子，一脸的柔和，姜厉则看着她，同样一脸的温柔。 五人谁都没吭声，都各忙各的，气氛却出奇的诡异。 半个时辰后，见两个小团子吃的差不多了，秦湘才转而看向姜厉。 “姜厉，今日当真是多谢你了，明日我请客吃饭，就在我们家的铺子里，到时你一定要来。” “明日定会过去，秦湘给我做点不一样的饭菜，家常一点的，就像之前你在我家时做的那些菜。” 两口喜出望外，他正愁没机会再接近秦湘，如今秦湘竟将机会送到了他的手里。 “可以，想来你也吃腻了炸鸡，明日我定会做着别的。” 秦湘倒是没觉得意外，姜厉这家伙若是不提点要求，那简直不符合他的个性。 “你做的炸鸡最是美味，便是天天吃也不会腻。” 姜厉赶忙摇头，他可不会说吃腻了炸鸡，生怕秦湘不高兴。 “秦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韩云霄实在看不下去姜厉那色咪咪的眼神，脸色也逐渐阴冷下来。 秦湘见他要发飙，便和姜厉道了声别，带着两个小团子就往外走。 韩云霄见他们三个都出去之后，才起身将门给关上了，转头看向姜厉。 “这里可是酒楼，你若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肯定会被发现。” 姜厉心里对韩云霄的身手还是有些忌惮的，见对方如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心里没来由的发怵。 “我警告你离我娘子远点！” 韩云霄一用力便捏碎了手中的瓷杯，吭声警告道。 “是秦湘主动请我吃饭的，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吗？” 姜厉到底是个混世魔王，因此在慌了下神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也好，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韩云霄凝视了姜厉片刻，才一字一顿的说。 不等他反应过来，韩云霄已经起身离开了。 姜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 之前他还没将韩云霄放在眼里，但经历了被韩云霄掳走的事之后，他心中不禁多了起几分阴影。 “小儿，拿壶酒来。” 片刻之后，他又买了一坛子酒，一口气喝了大半坛子，感觉微醺时，情绪才缓和过来。 “大少爷，老太太叫您回去。” 这时他的小厮走出来，冲着姜厉小心的说道。 姜厉晃晃悠悠的起身，将胳膊搭在小厮的肩膀上，由小厮扶着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 姜厉迷迷糊糊的，任由小厮架着自己往外走。 因此他根本没留意到，小厮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小的也不知晓老太太，叫您有何事。” 眼珠转了几下之后，小厮还是没将实话赶去姜厉。 姜厉也没多问，就被扶上了车，靠在车里面没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 小厮见状不由的松了口气，若是姜厉一直追问下去，他肯定没露出破绽，到时候肯定躲都来不及，肯定不会回去就是了。 姜厉返程的时候，秦湘正和韩云霄一起，带着两个小团子悠闲的走在大街上，她刚才喝了点酒，因此脸色浮现出几分红晕，再加上原本就跟清秀的面庞，和这段时日里，悉心养出来的白嫩肤色，竟意外的好看，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相公，我脸上可有什么脏东西？” 秦湘自然也留意到了，她侧过头小声冲着韩云霄问道。 韩云霄抬起手，宽厚的手掌在秦湘的脸上摸了一下，淡淡道：“擦下去了。” 他的表情一直没变，始终很平静，因此秦湘根本没有看出她在说谎。 旁边的韩彤彤见状不禁歪着头，奇怪的看向两人，小声嘀咕道：“娘亲脸上也没有脏东西呀？” 她话音刚落，嘴里就被韩子言塞了一块糖，丝丝甜意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立刻将刚才的疑惑抛到脑后去了。 韩子言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湘，发现秦湘没听到自家蠢妹妹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这里距离啃只鸡的分店不远，因此几人步行了一段，便到了铺子里面。 铺子里的生意很忙，雪盈正垂着头忙着算账，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算盘上面翻飞着，完全没有留意到秦湘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猛地抬头，就见秦湘正盯着她看，脸上立刻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东家，你何时过来的？难不成又要来分店了。这次打算在哪开。” 雪盈的脸色带着喜色，看着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她也算有盼头了，日后不出意外，肯定能越过越好。 秦湘听了她的话之后，不由的笑了起来。 “我倒是想即刻再开十家八家的铺子，那也得有银子才行，如今我们手头可没那么多银子。这次过来不过是顺道来看看罢了。” “东家，我们可是听说您榨出了植物油，何时也教教我们怎么榨油，我们也能再节省一点成本。” 这时另外一个伙计走了过来，见到秦湘之后，脸上却半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反而追着问起植物油的事。 “你们的消息当真是够灵通的。” 秦湘不禁有些意外，她还真没想到，连临县的人都知道植物油的事了。 “此事我们也是今日才知晓的，此事莫不是真的。” 雪盈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她在家时，也听人说起过动物的肥肉能炸出一些腻乎乎的东西，到啃只鸡做工之后，她才知晓那东西是荤油。 但植物也没有油脂，怎么还能榨出油来？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咱们总店，如今用什么油做菜呢。” 秦湘见到雪盈这么惊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明日有事要办，今日是来不及教你们榨油之法了，等过几日我再过来教你们。” 秦湘觉得这榨植物油的办法，先在铺子里传来也好，等他们铺子里全都用上这种植物油，她在将其推广开来。 如果运作的好的话，肯定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雪盈听了之后，虽有些好奇，倒是也没太迫切的想学。 厨房里前日才采购了荤油，还有大半没有用完。 然而她身边的伙计，听了秦湘的话之后，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只是秦湘并没有注意到，和雪盈聊了片刻，便去另外一间铺子里查看去了， 临近傍晚时，四人才坐车马车往回赶。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似的。” 快到家时，秦湘叫韩云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想不通似的。 “你没觉得今日桃花的反应不对吗？她一向都是最沉默的，为何今日会主动提及植物油的事？” 韩云霄放下手中的点心，眼中透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韩云霄所说的桃花，就是刚才提到植物油的伙计。 秦湘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一向都比较信任这些亲手调教出来的伙计。 然而听韩云霄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有些不对。 “以她的性子，的确不会主动过来搭讪。” 秦湘呢喃了几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咱们先将黄家兄弟的事解决的，再去教临县两个铺子的伙计榨油。” 沉默了片刻后，韩云霄才开口道。 秦湘点了下头，她也觉得这么做稳妥一些。 说话间便到了铺子门口，此时天已经彻底给了下来，几个伙计正在铺子里忙的热火朝天的，甚至都没看到他们回来。 “娘亲，彤彤好困。” 韩彤彤刚走进铺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的说道。 看着她皱褶小脸，眯着眼睛的样子，秦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将她抱起来便朝着后院走去。 “彤彤，就算困了也要洗漱完了才能睡，再坚持一会儿。” 摸了摸小团子光滑的婴儿肥，秦湘只觉得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不过韩彤彤根本没听她的话，等走到后院时，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样子软萌极了。 “一会儿我给她洗吧。” 韩子言一直跟在她们身边，见自家蠢妹妹睡着了，他不禁有些无奈。 “好吧，子言也早些睡。” 秦湘将韩彤彤放在床上，便弯下腰说。 “你说完过几日再去教他们榨植物油时，桃花很失望。” 韩子言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没必要帮秦湘，但想到这铺子也有他爹的心血，他才开口提醒，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担心秦湘的。 “多谢你的提醒。” 秦湘心中不由的一暖，她知晓这孩子一直放不下对她的芥蒂。 “才不是帮你！” 韩子言的包子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转身便逃出了房间跑去打水去了。 秦湘见状也没再打搅他，揉着肩膀慢慢走回自己的卧房。 “子言的话没错，桃花肯定有问题。” 她刚走进门，就听到韩云霄的声音。 “只是这孩子脾气太别扭了。” 秦湘想起韩子言刚才那副别扭的小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手对付黄家 “他本性纯良，又有些早慧，因此性子难免别扭了些，他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只管教训他。”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他自然晓得两人的症结在哪，只是这样的事，也只能交给时间去化解。 “娘子，劳累了一日了，我给你揉揉肩。” 秦湘刚想说，她不介意韩子言的性子别扭，想到她觉得这些臭屁的小孩挺可爱的。 只是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韩云霄拽进了怀中。 秦湘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她和韩云霄不熟的时候，可是一直觉得，这家伙是个钢铁直男，但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这家伙其实相当闷骚。 感受到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秦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真觉得有些困了，她正想休息嘴就被人堵住了。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热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便知道暂时是别想睡觉了。 他们这边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旖旎的氛围，而姜厉此时所处的环境，却异常的冰冷肃穆。 因为此时他正跪在祠堂之中，面对着面前一排排如山一样的排位。 周围落针可闻，姜厉独自坐在蒲团上面，没精打采的打着瞌睡。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他赶回家中，就立刻姜老太太叫了过去。 为的让他明日去拜访一位官老爷，虽然姜老太太说的隐晦，但姜厉还是看出来，姜老太太是张让他去见未来有可能成为他岳父的人。 别说他已经答应了秦湘，明日肯定要去啃只鸡吃饭。 就算没这事，他也不想去应付这样的事，他已经想好了，就算韩云霄身手好又能怎样？ 他不仍然是个没什么家底的猎户吗？ 而且论读书，他还不一定比自己强，和韩云霄比起来，他的长处非常明显。 因此他仍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将秦湘追到手。 他心中这样想着，便躺在蒲团上面沉沉的睡着了。 转天早上起来，秦湘便像事先安排好的那样，和韩云霄一起，将黄家兄弟的罪状，全都一笔一划的写在纸上。 她用的市面上最普通的纸和，最普通的墨。 在这两方面上查，根本查不出什么，而且她没有用任何一种字体，而是模仿了印刷体，根本看不出是谁的笔体。 她不想唇膏和黄家兄弟撕逼，而是想要让县令大人自己去查。 目前这位县令是个性子还算正直的人，何况触犯律法的还是如同商户，这位县令大人肯定会查出结果的。 秦湘将字写完之后，便交给韩云霄，让他晚上之间将这些资料全都送到衙门去。 “你小心些，县衙毕竟不是如同民宅，别被人发现了。” 秦湘见韩云霄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放心，他肯定会重视此事，我对他还有几分了解。” 韩云霄将纸收起来，便起身往外走，正巧今日县令点了外卖。 秦湘等他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天貌似还没黑，他就这么过去合适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大白天都能将姜厉从家中偷出来，可见他的身手。 “秦湘，你这是在习字？” 谁知韩云霄刚走，姜厉就过来了，他的手中还提着东西。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原本的确说过今日要请姜厉吃饭，但他一直迟迟没来，秦湘还有些奇怪。 “你亲自邀请，我怎么可能不来？这两匹料子是府城进来的新品，你拿它们做几身衣服穿吧。” 姜厉一直都觉得秦湘打扮的不够华贵，她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 “下次可别再带东西了，本来就是我们欠你人情，你再送礼我怎么好意思收？” 秦湘有些无奈的看向姜厉，真心觉得这家伙真的是个小男孩。 她看得出姜厉的心思，他就是想要和秦湘玩糖衣炮弹的攻陷策略。 这招对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或许有用，但对于秦湘这样的女子，确实半点用都没有。 “也不值几个钱，我这可算是头一次正式到你家来做客，总不好空着手来吧。” 姜厉很会给自己找理由，说完之后，便自来熟的坐在秦湘的旁边。 “你且等会儿，食材早就准备好了，你等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秦湘说些便起身往外走，却被姜厉给拦住了。 “你不必着急，我就是来坐坐，没必要非要吃饭。韩云霄呢？” 姜厉一进门就四处看，却始终没有看到韩云霄的身影，不禁疑惑的问道。 “他出去送东西了。” 秦湘给姜厉沏了一壶茶，又拿了两盘自家做的点心。 “这肯定是你的手艺，也只有你能将点心做的如此别致。” 姜厉吃了一块点心之后，不禁赞不绝口，这里面有吹捧的因素，但更多的是真的喜欢秦湘的厨艺。 “你若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包一包带回去吃。” 秦湘倒是不在意，这不过是她闲暇时做着玩的点心。 姜厉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道：“秦湘，你可知晓韩云霄的真实身份？” 他昨日想了很久，才发现他对自己这个对手实在太不了解了。 因此这次他想问问秦湘，看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自然知晓，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猎户，虽说拳脚功夫不错，却也只是个草民罢了。” 秦湘之所以不在意韩云霄的身份，就是因此秦湘觉得韩云霄不过是一个草民而已。 姜厉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现在已经确信，秦湘根本不了解韩云霄都过往。 两人正聊着时，就见韩云霄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姜厉之后，他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悦，选以为这厮不来了，却没想到自己才走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了。 “你去做饭吧，我陪他聊。” 韩云霄走过来之后，立刻挡在两人之间，冲着秦湘道。 秦湘放下手下的瓜子，起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跪祠堂的感觉不好吧。” 秦湘刚走远，韩云霄就突然淡淡开口。 姜厉用脚趾头想，也知晓韩云霄这是在说他。 “很好，我特别喜欢在祠堂里睡觉！” 他说些腾的一下站起身，却感觉膝盖一麻，险些摔倒在地。 他才意识到，韩云霄的眼神有多嘲讽。 “你笑什么？” 姜厉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攥紧拳头呵斥道。 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因为觊觎别人的娘子，被罚去跪祠堂，难道不好笑吗？” 韩云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越来越冷。 姜厉深吸了口气，不禁有些震惊，昨日知晓他跪过祠堂的人可不多，韩云霄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啊？” 姜厉只觉得后背发冷，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姑娘一个人，明明此人还没对他做过什么。 “想知道这些有什么难的？只要我想，我就能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 韩云霄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样子，在姜厉看来，比最可怕的鬼还要面目狰狞。 姜厉如今就很想逃离，但一想到待会儿就能吃到秦湘亲手做的东西，他又忍了下来。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秦湘才端着菜走了过来，饭菜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多少转移了姜厉的注意力。 “姜大少爷，不如咱们喝点如何？” 韩云霄从酒窖之中拿出一坛子酒，放在桌上淡淡道。 姜厉自然不会服软，况且他自认自己的酒量不错，因此肯本不在意韩云霄的挑衅。 “行啊，咱们今日不醉不休！” 姜厉说些，便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秦湘见状赶忙拦住他们：“相公，明日还有要事要做，别耽误了正事。姜厉，你若是喝醉了，被抬回去，你家老太太必然会担心，你们都少喝点。” 秦湘的话还算有点用，因此两人倒是收齐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谁都没有吭声，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秦湘见状已经无比后悔，请姜厉在家中吃饭了。 “秦湘你所谓的正事，不会是对付……” 姜厉没有说破，而是用筷子指了指隔壁，黄掌柜的铺子。 秦湘点了下头，却没有多说，生怕隔墙有耳，让黄掌柜将事情听了去。 “他们能消停这么久，绝对不正常，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你别轻易放松警惕。” 姜厉家中虽不是商户，道自幼尔虞我诈的事，也没少经历，因此心中有些担忧。 “放心，他们很快就没精力再找我的茬了。” 秦湘说着便看了韩云霄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十分的默契。 姜厉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却不好明说什么。 一顿饭几乎吃的不欢而散，临走时，秦湘还特意包了两包点心给姜厉带走。 “送到了，去的他们给发现？” 等姜厉走了之后，秦湘才有机会讯问。 “他肯定会发现的，放心吧。” 都送到县令的手里了，县令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脸上闲聊了片刻后，就见林青苗走了过来，几日下来她对铺子里的生意也都熟悉了。 如今再没了秦湘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副比死人多口气的样子，变得活泼了很多。 “秦湘，今日有位食客再铺子里总共花了一百两银子，按照铺子里的规矩，还送他一张打折卡了。” 林青苗凑过来，便飞快的说道。 “卡留在柜台里面的抽屉里，你拿一张给他吧。” 秦湘收拾着桌上的盘子，听了林青苗的话也没在意，只漫不经心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解决黄家兄弟 林青苗见秦湘正忙着，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走了出去。 打烊之后，秦湘才想起此事，忙开口问：“青苗，今日送打折卡的那人叫什么？” “说来也怪，他不是铺子里的熟客，但每次来都买很多炸鸡，看着都不太像本地人。” 韩云霄也见到了那个人，不禁疑惑的说。 “可能是别处来这边做生意的人。” 秦湘也没在意，本来她就是随口一问。 韩云霄却一脸的若有所思，好像想到了什么，但看他的样子，像是不太确定，于是什么都没说。 秦湘也没有去追问，等他想说时，自然会说的。 三日之后，秦湘刚打开铺子的大门，就看到几个官差已经围在隔壁黄掌柜的铺子门口了。 黄掌柜平日里也是住在铺子里的，看现在这样的情景，很明显这些官差是来抓他的。 秦湘虽然心知肚明，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丝惊讶，因为外人还都以为她不知道此事。 “黄掌柜犯了事，大人让我们带他回去问话。” 领头的官差也经常到啃只鸡来吃饭，因此和秦湘都很熟悉。 留在这时，就见韩云霄从铺子里面走出来，他的手中还提着已经昏迷的黄掌柜。 “你们肯定走漏了风声，他打算提前跑路。” 说些他就将黄掌柜给丢了出去。 秦湘一脸惊讶的看着韩云霄，不知他是如何知晓今日县令会动手的。 那些官差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用铁链子将黄掌柜绑起来，拖着便朝着县衙走去。 “你是如何知晓县令今日会动手的？” 秦湘不禁有些惊讶，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事。 “我没偷偷将东西交给县令，而是直接将东西给他，让他自己解决了。” 韩云霄一脸的笑意，在他看来，此事总算解决了，他心中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一声！” 秦湘杏眼一立，嗔怪的看着韩云霄。 此时门口的行人越来越多，韩云霄见状耳朵微微有些红了。 他拉着秦湘的手，便将其拽回到铺子里。 几个伙计看到这一幕，都分分避让，各自找事情忙去了。 秦湘叫铺子里的也有食客走进了，忙挣脱了韩云霄的手，脚步轻快的朝着后厨走去。 这一上午，她铺子里的食客，都在聊隔壁黄掌柜，以及黄掌柜哥哥的事。 这个县城本就不大，黄家又是世代住在县城之中，又来了三代铺子的人家。 这个县就没有人不知晓黄家铺子的。 之前黄家生意不算太好，秦湘还以为没多少人没在意黄家兄弟的官司。 谁知这两人竟然如此有名。 这对秦湘来说倒是好事，这样一来她也算是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心中这样想着她也竖起耳朵，仔细听起县令对黄家兄弟的判决来。 黄家这两人仗着攀上通判这门亲戚，再加上县里的人脉，着实做了不少坏事。 单是黄掌柜就打死过两个伙计，而且都是签活契的。 他纳的妾有一个就是他强娶的，那姑娘本来就是有婚约的，嫁给他后不到两年就难产而死。 秦湘之前看到这些罪证之后，就觉得还给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如今总算有机会了，他怎么可能放过？ 果然但吃晚饭时，便有个食客说起，之前判决的时候他就在场，因此清楚的听到县令大人判了黄掌柜抄没家产，有一部分给了被他害死那几位苦主的家人，剩下的充公了。 黄掌柜的哥哥因为打死过一个农户，这次被判了秋后问斩，人已然被关进大牢了。 众人听后，都不禁唏嘘，他们之前只隐约知晓，这黄家人都有些蔫坏，许多人都不乐意和他们做生意，但都碍于他们和通判的那层关系，没人敢明着得罪他们。 “这次通判大人没唇膏吗？” 这时突然有人开口问，这食客就是其中一个，和黄家走的比较近的。 “何止是没出面，听说黄家那个小妾也突然的了病，已经请大夫看病了，想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另外一人听了t的话之后，神秘兮兮的开口道。 众人听到这赶忙叉开话题，在座的都不是小孩，如何不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又将话题聊回到黄家兄弟头上，多半是震惊这家人搞出的事。 秦湘在一旁听了片刻，觉得这些人说的**不离十了，因此便不再关心此事，而是去忙别的事去了。 等打烊之后，韩云霄才悄无声息的从外面赶回来。 他一进门就将判决的结果，和秦湘说了一遍，和秦湘之前听那些食客议论的结果差不多。 “他们也算恶有恶报了。” 秦湘听后，心中没有什么波澜，这样草芥人命的家伙，从古至今都没少过，她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免得更多的人被他们坑害。 “掌柜的，隔壁的黄夫人要见你。” 秦湘正打算休息，就听伙计在外面喊着。 她忙披好了外衣，起身就要往外走，韩云霄见状忙起身跟了出去。 “如今县里也有不少人，知晓是咱们告发了黄家，她这个时候过来，或许是气急了，想要来拼命的。” 韩云霄生怕秦湘有危险，坚持要走在前面，将秦湘挡在自己身后。 “不一定，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秦湘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见韩云霄如此紧张她的安慰，她心中还是跟受用的。 两人走到铺子里，就发现原来紧张的不只是韩云霄，四个伙计都没去休息，这四人将黄夫人团团围住，全都一脸的警惕。 反观黄夫人却是一脸的木然，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快去倒茶。” 黄掌柜是个好色的家伙，家中有好几个妾氏，庶子庶女也有好几个，几中整日鸡飞狗跳，因此黄夫人过的并不好。 向来她也对黄掌柜死心了，不然知晓自己相公出事之后，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多谢秦掌柜。” 黄夫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秦湘，像是没想到秦湘会对她如此客气。 她虽然不爱理事，一心只知道吃斋念佛，但也晓得黄掌柜在外面，联合其他商户挤兑秦湘。 “不必客气，您来是有何事吗？” 端起茶喝了一口，秦湘也不想废话，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黄夫人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热茶，淡淡道：“秦掌柜觉得隔壁那铺子如何，我相公要被流放，那铺子也没人打理了，因此我想将它卖掉。” “黄掌柜的家产不是要充公吗？” 秦湘有些不解的看着黄夫人，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他名下的即便的确要充公，但隔壁那铺子是我的嫁妆，因此不算在黄家家产之中。” 黄夫人说着，便将隔壁铺子的地契拿了出来，地契上面写的的确是黄夫人的名字，秦湘仔细辨认了一些，确信这张地契的确是真的，她才开口问道：“黄夫人打算出什么价钱？” 秦湘他们在这个县就只有这么一家铺子，有时候生意太好，的确有些坐不下，若是能将铺子扩建一下，她自然求之不得。 何况这些日子他们也赚了不少银子，应当是够将铺子盘下来的。 “二百二十两，这是最低价格了，秦掌柜肯定也晓得，我那间铺子比你这间要大一些。” 黄夫人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冲着秦湘道。 秦湘点头表示认同，她的确如果隔壁的铺子，那铺子因为正好占了这条街最边上一家，因此地段和面积都比她这家要好。 “那您能将铺子里的东西都给我吗？” 黄掌柜毕竟也是做餐饮的，他铺子里很多东西都还可以用，若是置办的话，肯定还得花银子，若是不用买，那肯定能省下至少二十两银子。 算起来买下隔壁铺子只需要二百两，这的确全是便宜的了。 “自然，连同那些东西，一并全都卖给你了。” 黄夫人的心情很不好，看她样子明摆着是想尽快将这边的事打理好了，然后抽身立刻。 “我觉得不错，我这就筹银子，明日一早咱们就到县衙去将地契更了名如何？” 秦湘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黄夫人已经这样说了，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因此忙不迭的答应。 黄夫人点了下头，便是可以，便起身告辞，由丫鬟扶着往外走。 等黄夫人主仆离开，伙计才开口道：“东家，我觉得此事还是小心为妙，这黄夫人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您让她相公锒铛入狱吗？” “这事她也做不了假，不然明日到县衙之后自然会露馅。” 韩云霄对比倒是不太在意，他看过狐头查的消息，黄夫人和黄掌柜之间的感情并不好。 “都回去休息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秦湘打了个哈欠，转身便朝着后院走去。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会各自的房间去休息。 转天早上秦湘早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便和韩云霄一同去隔壁铺子里找黄夫人。 此时黄夫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孩，看她们的样子不过十来岁。 “这两个都是我相公的庶女，今日办妥了铺子的事，我们便要离开了。” 黄夫人见秦湘看到两个女孩有些惊讶，便开口一脸淡然的说道。 秦湘见两个女孩还在擦眼泪，就没心情继续问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扩建铺子 几人做着马车赶到县衙门口，韩云霄率先下车，和门口的官差说了几句，他们就被放了进去。 黄夫人将地契拿出来，让官差核对了，确定了没问题之后，两人才签了卖铺子的协议。 秦湘当着官差的面给了黄夫人二百二十两银子，有让官差将铺子地契的名字，更成了韩云霄的。 韩云霄起初还有些反对，但听秦湘说：“这样咱们两个就各占这铺子的一半了。” 这让他心中颇为感动，便没有再坚持反对。 几人从县衙出来之后，便拿着地契各忙各的去了。 韩云霄去牙行买下人，新扩建了铺子，之前的人手肯定不够了。 秦湘则去了黄家的铺子，进去仔细看了看，将需要置办的东西全都列成单子，到时候一并买回来。 两人忙活了一日，便将要准备的全都准备齐全了。 “我特意找木匠做了一个大匾额，这个匾额就先拆下来吧。” 韩云霄见秦湘从隔壁的铺子里走出来，便笑着说。 “你也得找着人，将两间铺子打通了呀，那样也方便管理。” 秦湘见到韩云霄身后跟着的四个伙计，不禁笑了起来。 这家伙每次都只买四个人，这次也是一样。 “这样的活，我的几个做便可，四个小伙计打个下手，停业一日便能弄好。” 韩云霄摇头，看来他早就想好了。 秦湘对他的手艺还是认同的，因此也没多在意，便照顾铺子里的伙计，带着这几个新来的熟悉环境。 晚上便让他们到隔壁去住，倒是也宽敞。 “转眼三日过去，韩云霄将还准备的沙石和工具都准备齐了，便让秦湘关门歇业一日，他便和四个小伙计忙了起来。 秦湘趁着休息的时间，带着几个丫鬟，和林青苗一起，将两间铺子大扫除了一同。” 双方都没闲着，虽说是歇业一日，但等秦湘晚上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时，不禁觉得这次经营一日的铺子还要累。 韩云霄倒是没觉得累，躺在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秦湘翻了几个人都睡不着，本家还想着起身，算算这几日的账。 谁知她刚起身就被韩云霄搂进怀中。 “别闹，早些休息。” 韩云霄声音略有些沙哑，凑着秦湘的耳朵说了一句，就又睡了过去。 秦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都不确定这家伙刚才，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她挣扎了两下，也没能挣脱，只好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过了片刻便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秦湘便让人将新做的大号啃只鸡的牌子，挂在了两个铺子的正中间，意思是告诉众人，这两间铺子日后都是啃只鸡的产业了。 一个小伙计甚至自掏腰包，买了一串鞭炮，挂在门口点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整条街回荡起来。 “鞭炮是谁买的，待会儿月钱家一百文！” 秦湘心中欢喜，忙冲着那放爆竹的伙计说道。 这伙计可是乐坏了，倒不是为了一百文钱，而是因为他觉得在这铺子里做工有盼头。 铺子做的越大，他们自然能赚的越多，说不定哪日他也能做个分店的掌柜，这么一想就忙不迭的说了一通的吉祥话。 秦湘不禁震惊于这家伙的口才。 “你叫什么，以前难不成是说评书的？” 秦湘看着这个进铺子不过几日的伙计，有些欣赏的问道。 “回掌柜，小的叫王毅恩，以前是在临县酒楼做跑堂的，后来被排挤才辞了工，到牙行去找活计，刚好碰上了韩掌柜来挑人，小的便跟着过来了。” “你这名字起的倒是文绉绉的。” 秦湘有些意外，古代如同百姓的名字，多半都是张三李四，或者狗剩之类的，像韩云霄这样起名的都少。 “小的父亲是个童生，这名字是他给小的起的。后来他病逝了，小的自己活不下去，只好出来做工了。” 王毅恩眼圈泛红，叹息了一声道。 “日后全当这里是你家，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秦湘说完便想起了，临县那个叫桃花的伙计。 秦湘只是暗示了一下雪盈盯住桃花，原本没打算发现什么，谁知这桃花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和黄家人勾结起来，试图套出植物油的压榨方法。 也多亏了韩云霄和韩子言提醒她，不然她还真没发现，这丫头竟然吃里扒外了。 “娘子，进去吧。” 韩云霄见秦湘的神色突然变的十分落寞，赶忙走上前去，拦住秦湘的肩膀温柔道。 秦湘这才缓过神来，坛子了小声问：“你说还如何处置桃花？” “找个牙行卖掉便是，不必为了这么点小事劳心费神。” 韩云霄一脸的木然，倒是让秦湘有些惊异。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说出的古代，随便买卖人都合法的年代。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因此即便是韩云霄也觉得，卖掉一个背主的奴婢，是件很正常的事。 何况他们也没有为难过谈话。 秦湘点了下头，让韩云霄下次去临县时，戴上个女伙计一同去，全是补上桃花的缺。 “也是我看走眼了，之前看着老实巴交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胆量。” 韩云霄见秦湘一脸的闷闷不乐，心中不禁有些责怪自己，毕竟人是他买回来的。 “这怎么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秦湘见韩云霄因此事耿耿于怀，忙拉住他的手，安慰道。 “只有你不怪我便好。” 韩云霄叹息了一声，便提出明日就去临县一趟，将人送过去。 秦湘觉得倒是不急，但见韩云霄如此着急，她便也不阻拦了。 “韩大郎，难怪你们族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见你回去，原来是在忙着扩建铺子。” 这时一个穿着细棉布衣料的胖子走了进来。 这位也是铺子里的常客。见到两人之后，特意在打通的两个铺子之间转了转，才对韩云霄说道。 “出什么事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这些日子，他们的确一直忙着铺子里的事，和黄掌柜的官司，已经很久都不曾回过村子了。 因此对村子的事，还真不是很清楚。 那人看了秦湘和韩云霄两眼，见两人真的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便坐了下来。 他还没开始讲，就先忍不住大笑起来，周围的食客纷纷朝着他看了过来，这人却像是没看到别人似的，继续笑着。 直到他笑完了，才将事情的经过和两人说了一遍。 秦湘听了之后，也笑着没笑出来，她是真没想到，王氏这几个人竟然能闹出这么多事来。 “你说的不全，韩家那个族老闹起来，是因为知道了韩云峰，打碎了人家儿子的骨灰坛子。若是韩云峰诚信道歉，将姿态放低，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那个食客便拿着炸鸡啃着，一边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越来在上次他们闹完之后，那个韩家族老又去闹了两次。 王氏不堪其扰，就想出一个办法，让她孙子假装是族老那个夭折儿子的鬼魂，大半夜去那族老家中去装神弄鬼，让族老放过韩云峰。 谁知那个族老年纪太大，一激动就撅过去了，韩云峰那个儿子没来得及跑掉，被人抓了个正着。 好在那个族老没死，被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当天晚上族老的儿子，便带着人将韩云峰家的缸给砸了，还打了韩云峰那个装神弄鬼的儿子一顿。 “只砸了缸应当是没事。” 秦湘转而看了韩云霄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开口道。 “没事才怪呢，这两家闹得像仇人一样，整日里鸡飞狗跳的。” 那食客吃光了一盘子炸鸡，大笑了一声，又突然止住了，看了韩云霄一眼，才开口道。 “多谢提醒，你们若是不说，我们还不知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相公不如明日你去看看婆婆吧。” 秦湘也是给韩云霄台阶下，韩云峰惹上这样的麻烦，王氏肯定不得消停。 若是他们不闻不问，那肯定会让对觉得他们凉薄。 “那待会儿我便将伙计送过去，等明日回来便直接去我娘那。” 韩云霄也觉得这是应该的，他娘之前就病了，肯定病还没好，他理应去看看。 众食客听了秦湘的话后，不禁觉得秦湘也不像王氏说的那样刻薄。 想来王氏为了抹黑自己的儿媳妇，也是没少编瞎话。 韩云霄也没心情在打理生意，让那个伙计收拾好东西之后，两人便乘坐马车朝着临县赶去。 秦湘目送他们离开，便继续忙铺子里的生意。 大概是因为，今日是两间铺子打通之后头一日开业。 因此有不少食客都好奇的赶了过来，在铺子里转上一圈，才找位置坐下点菜。 秦湘这一日格外忙碌，等条快黑时，生意才总算少了一些。 谁知秦湘刚打算休息片刻，就见一个小伙计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盒子。 小伙计走到秦湘跟前，一脸的笑意：“我家掌柜听说您铺子扩建了，特意命我过来送贺礼，请秦掌柜务必收下。” 这小伙计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很是斯文。 只是秦湘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他家掌柜，自然更没什么印象。 但人家礼都送来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问，连谁送的礼都不知晓。 “你家掌柜是谁？”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方掌柜 “我家掌柜姓方，是临县人。” 小厮一脸骄傲的看着秦湘，下巴微抬，十分的得意。 秦湘不由的一愣，临县的方家她可是只认识方同正一人，难道这个小厮是方同正派来的。 只是她和方同正接触过几次，觉得方少爷是位很谦和的人。 他身边的小厮也都是十分懂礼的人，和这名小厮的态度完全不同。 “所说临县方家，我只知晓临县的方同正，你家掌柜又是哪位？” 秦湘不想收不明不白的东西，因此很干脆的问道。 “我们掌柜叫方同涵，这次是命我来和你们谈生意的。” 小厮一脸笑意看向秦湘，那样子像是觉得能和他们掌柜搭上线，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秦湘在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方掌柜是想与我们铺子谈炸鸡的生意吧。” “的确，你们不是也和狐头做炸鸡生意嘛，我们掌柜就是想和你谈这个合作。” 小厮点了下头，邮眼中流露出几份不耐烦的神色。 秦湘自然看出来了，不过她依旧不急不缓:“那方掌柜何时过来与我们谈生意？” “掌柜不过来，我今日就是过来谈生意的。” 小厮说着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柜台旁边。 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的确像是经常帮着掌柜谈生意的样子。 “不然这样，明日我要去一趟临县，到时候再找方掌柜面谈，你将地址留给我变可。” 秦湘依旧不松口，她觉得明日去临县有必要先见见方同正，先打听一下方同涵的底细。 小厮有点不耐烦，但看秦湘态度坚决，便只能妥协，留下一个地址便一脸阴沉的走了。 “咱们认识方同正，而且他家那位掌柜肯定也催着他尽快将事情搞定，她他不敢拖太久，因此才这么容易给了地址。” 秦湘知晓林青苗一直就在旁边听着。 “明日去一趟临县，到时候再谈。我总觉得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下人，因此这次多半是谈不成的。” 林青苗微微点了下头，却并没什么特别的期待这单生意。 秦湘不禁有些诧异的看向林青苗，没想到她看人这么准。 秦湘听后便没再说什么，两人都继续去忙别的事，谁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转天早上，秦湘便启程架着马车朝临县赶去。 等她到了临县时，韩云霄已经将带来的材料，放在雪盈打理的铺子里赶回去了。 秦湘倒也没在意，韩云霄此时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肯定挺担心王氏的。 会着急过去看王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东家是我的疏忽，竟然没发现桃花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原本还以为她只是好奇而已。” 秦湘刚走进铺子，雪盈就一脸自责的走过来。 “不必如此，这铺子这么忙，你每日都要打理很多事，会疏忽也很正常，日后记得多留意一些便可。” 秦湘倒是半点要怪罪雪盈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人你即便对她掏心掏肺，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因此对她不会设防。 觉得她不会做有损你利益的事，但显然他不这么想，就比如韩云峰，比如桃花。 因此对于这样的人，只能将心态放宽，不然真的会被气死的。 雪盈被秦湘开导了一通之后，总算冷静下来。 秦湘在铺子里停留了片刻，便匆忙去方家，试图打听一下，关于方同涵的事。 然而等她到方家时，便被门房给拦住了，门房很客气，却并没有让她进门。 因为方同正一家子，全都去了京城，如今这宅子里，就剩下两家看门的了。 秦湘不禁有些失望，只是这样的情况她也不便继续打扰，便打算叫辆马车，将她送去昨日小厮说的那个地址去。 她见到本人之后，自然就能看出，这位方掌柜的为人了。 “秦湘，你何时来这边的？” 只是她正在大街上走，还没等遇到马车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转头一看，就见姜厉整现在她的身后。 秦湘也没避讳，便将方掌柜的要与她合作的事，和姜厉说了一遍。 姜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神色。 他的反常自然没有逃过秦湘的视线，于是秦湘疑惑的问：“有何不对吗？” “大家族之中总会有品行能力都出众的子弟，譬如方同正那样的，但也肯定有拖后腿的，你最好别去理他。” 姜厉的话说的委婉，但秦湘听明白了。 这方掌柜便是拖后腿的那类，而且似乎品行不怎么样。 “既如此，那我便与他约个人多的地方谈，用不会吃什么亏。我若是不去找他，他肯定还得派人到我铺子里来。” 秦湘想了一下，最后想出这样的办法 姜厉听了之后，仍有些不放心，他略想了一下道：“那就约在观海楼吧，我请客，到时候有我作陪，谅他也没胆子做出什么来。” 说些姜厉已经催着秦湘上她的马车了。 周围经过的路人，纷纷向两人投来怀疑的目光。 不过他们一看便知晓姜厉出身富贵，因此只只敢看几眼，并不好议论什么。 秦湘有些尴尬，若是在现代男女共乘一辆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里是古代，他们这么做就有些不合适了，既然活在这个世道上，她就必须得适当遵守这个世代的法则。 “不必了，前面就是我的铺子，我去那边找个伙计去和方掌柜知会一声，便在那等消息。” 秦湘说些便朝着铺子走去。 姜厉听后也不阻拦，跟在秦湘的身边，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这里的确离分店只有一条街，因此两人很快就走到铺子门口。 就见小兰正飞快的拨弄着算盘，小脸微红，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理会他们。 秦湘也不着急，等生意不那么忙时，才让伙计出去，知会方掌柜一声，将谈生意的地点定在了这间铺子里。 “若是定在此处，他肯定不会来的，你不如听我的，去观海楼订一桌，他才肯去。” 姜厉拦住去传话的伙计，转而看向秦湘道。 “既如此，这顿饭钱得我出。” 秦湘想了片刻，便坚持道。 姜厉也知晓拗不过她，也只好答应，让身边的小厮去观海楼订位置。 伙计出去半个时辰，才匆匆赶回来，脸有些发红，眼神也有些闪烁。 秦湘觉得有些奇怪只是让他去传个话，怎么回来之后，就如此反常？ “东家不去待会儿，咱们两铺子关了，都随你去谈生意吧，这位方掌柜实在有些好色。” 小伙计不过十六七，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场面，因此被震惊到了。 秦湘也有些惊讶，说好的古人都很保守的，这位方掌柜似乎一点都不保守。 “不必了，有姜厉在不会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做好生意便好。” 秦湘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看这小伙计的反应，说明桃花那样的只是个例，大多数人还是和他们一条心的。 “东家，若是您一个时辰没回来，我们便过去接你。” 小兰也有些担心秦湘，见秦湘坚持，她也不再硬碰硬，但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秦湘听后只好点头答应，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和姜厉起身告辞。 “秦湘，你这些伙计人还都不错，当真是难得。” 姜厉虽出身富贵，家中的下人众多，但能真心对他好的下人，确是屈指可数。 “他们都是我相公从牙行挑回来的。” 秦湘心中还在想着待会儿吃过饭之后，再多要一份吃食，带回去给两个小团子吃，上次他们可是都没少吃。 姜厉最讨厌和秦湘聊天时，秦湘会突然提起韩云霄。 他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催着秦湘上了马车，他和小厮坐在外面，秦湘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 对于这样的安排，秦湘只觉得心中相当不自在，只盼着能早点赶到观海楼。 他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另外一个方向驶了过来。 “姜大少爷，难得呀，竟然能见到你带女子出门。长的不错，打扮的差了些。” 华丽马车上下来个，油头粉面的青年，他怀中还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女子穿着件粉色的薄纱裙，身体若隐若现，看着风尘气十足。 “方少爷，这位就是秦掌柜。” 姜厉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个人很是不喜。 “方掌柜好，咱们边吃边谈吧。” 秦湘下了马车，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完全没有在意方掌柜刚才的话似的。 方掌柜眉头一挑，明显是有些蒙，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起身搂着那女子快步往观海楼里面走去。 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明显是这里的熟客。 几人到了包间之后，方掌柜又继续打量起秦湘，眼神非常露骨。 秦湘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等菜上齐之后，便开口道：“方掌柜，您可知晓我铺子里批发炸鸡的价格？” “我到狐头那打听过了，价钱好说只要能保证不断货便可，而且我每日要多少，你们便要供应多少！” 方掌柜说话时，目光一直在秦湘的胸口转悠，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 “这不行，我们铺子里的人手有限，一天最多供应三十只鸡的量。” 秦湘听后，想也没用便拒绝了，这并非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更担心方掌柜利用方家的势力，用从他们家批发的炸鸡，逐渐抢占他们家的生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和方掌柜签合约 “若只是人手上的问题，你多买几个人不就行了，若是缺地方我可以借给你。” 方掌柜听到秦湘不同意，脸上立刻闪过不悦的神色，不耐烦的说道。 秦湘摇了下头，想了一下道：“这就是我们铺子里的规矩，每一个和我们合伙的人都得遵守。” “你这是怕卖给我太多，影响你铺子里的生意吧。” 方掌柜一脸阴笑的盯着秦湘，眼中透出一丝阴冷的神色。 “方掌柜，你既然想买人家的东西，那就该遵守人家的规矩。你想强卖可不对。”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姜厉，突然开口道。 方掌柜听后，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这才压制住心中的怒意。 从秦湘第一日在这个县开铺子，他就已经迷上了炸鸡的生意。 若不是秦湘和方同正的这层关系，他早就命人出面动手抢生意了。 不过他还没失去理智，因此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如这样一天卖给我六十只鸡，因为我有两家做吃食的铺子。” 秦湘想了一下，笑道：“供应倒是没问题，不过要从下月初一开始供应。” 秦湘倒是不担心方掌柜会违约，这个县的县令并不像是什么个会徇私枉法的人。 方掌柜此时都想掀桌子了，但姜厉还坐在旁边，因此他也只能忍着，一甩手道：“那便按照你说的办吧。” 他本来想给秦湘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姜厉会跟上来。 姜厉的身份不是他能惹的起的人，有姜厉在这他根本没法为难秦湘。 秦湘见状便从背包之中将合同拿出来，更改一下其中几处，便送到了方掌柜跟前。 方掌柜看了一下合同，便不情不愿的将合同给签了。 两人一人保存一份合同，秦湘接过合同确认了一下签字之后，便将合同给收了起来。 “方掌柜尝尝这里的海鲜，今日这顿我请客。” 秦湘见方掌柜的脸色阴沉，知晓这家伙根本不满如今的局面。 但事情已成定局，她便不想再继续提生意上的事，转而将话题引到饭菜上。 方掌柜倒是没客气，一个人便将一桌子饭菜全吃了个精光。 姜厉撇了撇嘴，显然这人的样子，让他十分的不屑。 方掌柜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姜厉的表情，大吃大喝一通之后，一抹嘴道：“秦掌柜，我下午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方掌柜说完，便搂着那个女人悠哉悠哉的离开了。 秦湘见她离开之后，便叫了两碗海鲜饭，和姜厉凑给着吃了一顿，又给两个小团子吃，这才起身和姜厉一同离开了。 等她离开观海楼时，就见铺子里一个伙计，正在观海楼外面等着。 他见到秦湘出来之后，忙迎了上去，一脸担忧的问：“东家，你没事吧？我听咱们隔壁的邻居说，那个方掌柜为人不太好。” “我没事，你回去给小兰他们报个平安，我便不过去了。” 秦湘见他凑过来，不禁心中一暖，满脸的笑意。 “那东家，你路上小心点，我这便回去了。” 铺子里的生意很忙，因此伙计也不好停留太久，确定秦湘没事之后，便匆匆号回去了。 “正巧我也要回，不如咱们一同回去吧。” 姜厉这时凑过来，眼中透着几分期待，那样子像是特别盼着秦湘答应。 “我是租马车过来的，刚才分开时，已经说好了，要在前面的点心铺门口会合的。” 秦湘有些无奈的说完，便见车夫已经赶着马车过来了。 姜厉的脸色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我有事要与你谈，不去咱们边走边聊吧。” 等马车停稳之后，他便先上了马车，秦湘见状也没反对，上了马车之后，便叫车夫赶紧开车往回赶了。 “有何事要谈？” 秦湘觉得姜厉今日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因此主动开口问道。 “我只是想着，我们姜家在县里也有卖吃食的铺子，不如咱们也签一份合同，我也想从你铺子里买批发炸鸡。” 姜厉自然不是为了这么点事，就非要和秦湘坐在一起的。 他也不过是想要想要找些事说而已。 秦湘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下头，她觉得有姜厉在，这笔生意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我只带了两份合同，等回去之后，咱们再签份合同吧。” 秦湘心中虽有些反感方掌柜，但觉得今日的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便觉得心情还算不错。 “也好，反正我也不急着签合同。” 姜厉靠在马车里，悠闲的说道，这两马车根本没有他自己那辆舒服，但因为秦湘坐在这里面，他反倒觉得这辆马车更舒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回到临县，姜厉才不得不下马车。 秦湘付了银子下了马车之后，见姜厉还没打算离开，便招呼道：“不如你到铺子里等会儿，我将再准备份合同。” “不必了，我今日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姜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上了自己的马车，和秦湘道了一声别，马车便飞快的开走了。 秦湘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发现那根本不是回姜府的路。 秦湘一脸的疑惑，不过这到底是姜厉自己的事，她也没多想，便转身回到了铺子里。 “这家伙还当真像狗皮膏药一样，稍不留意便贴了上来。” “婆婆怎么样了？” 秦湘见韩云霄走过来，忙开口问道。 “说是头疼，让她看大夫，她却不肯，还直嚷嚷不听，我懒得说她，便回来了。” 韩云霄一脸的无奈，看他的样子就知晓，他根本不觉得王氏有什么病，多半只是装出来的。 “咱们先回去吧，我给两个小的带了吃的，先去给他们热一热。” 她不过是象征性的问问王氏的情况，问完之后，根本没往细想，便岔开了话题。 韩云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便不动声色的跟着往铺子里面走。 等两个小团子回来之后，看到秦湘特意给他们买的海鲜，开心的不得了，当下便高兴的吃了起来。 秦湘怕他们积食，便也没有将买来的海鲜全都热了，她只热了一半剩下的都放在了地窖里。 第二日一早，姜厉便赶过来签合同，好在秦湘昨晚便将合同准备好了，两人签了合同之后，姜厉特意在铺子里吃了早饭，才带着合同离开。 韩云霄坐在一旁全程黑着脸，直到姜厉离开，他才起身提起身边的东西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去？” 秦湘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才还不知韩云霄要出门去。 “我许久没进山打过猎了。” 韩云霄一看心情就不太好，因此才想进山去散散心。 “你去可以，但明日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不准走太远！” 秦湘始终觉得打猎是件危险的事，因此始终不赞成韩云霄去。 “我知晓分寸，绝对不会出事的。” 韩云霄的脸色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心情差到极点，秦湘原本想陪他一同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韩云霄的已经离开了。 “秦娘子，你婆婆昨日可是闹得挺欢，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她惊动了。” 韩云霄走后，秦湘刚到铺子里打理生意，便听到铺子里的食客在议论此事。 “大郎还不如不去看她，她就是在故意作。” 另外一个人，也一脸赞同的附和道。 秦湘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们，再联想到昨日韩云霄说过的话，大概也猜到事情的经过了。 “我昨日不曾跟过去，也不知晓具体出了什么事，不过看我相公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 秦湘叹息了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 “能高兴才怪呢，王氏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觉想让大郎背黑锅，真真是不知怎么想的，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偏如此偏心。” 那几个食客听说秦湘还不知晓此事，忙七嘴八舌的继续议论起来， 秦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疑惑的问道：“背什么黑锅？” “还不是韩云峰将韩家族老的骨灰坛子打碎的事。她为了保住韩云峰，就逼着大郎说，那骨灰盒是大郎打碎的，和他弟弟没关系。” 另外一个食客，见秦湘还不知怎么回事，便开口解释道。 秦湘听的目瞪口呆，她以前只是觉得王氏为人有点贪婪霸道。 却没发现她竟然这么蠢，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替韩云峰脱罪，她难道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韩云霄摊上这样的亲娘，也真是够崩溃的，想来他这次是真的寒了心了。 “秦娘子，怎么不见大郎出来？” 见秦湘没吭声，有个食客环顾四周问。 “他一早便出去打猎了。” 秦湘如今已经无比的后悔，放韩云霄去打猎了。 她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韩云霄在山中出什么意外，好在第二日的中午，韩云霄便赶了回来。 他的衣服上破了几处洞，样子颇有些狼狈，但看精神状态还好。 秦湘忙给她准备水洗澡，见他打回来的东西，便知晓他肯定又林了深山。 不过看他如今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秦湘也没再说什么。 只等他洗好了之后，便劝说道：“你别和婆婆生气了，她为人就是如此，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她？” “了解是一回事，但她做出一些事，还是难免让我心里不痛快。” 韩云霄干了一大口酒，无奈的叹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王氏的算计 秦湘点了下头，她倒是能理解韩云霄的心情，那人到底是他的亲娘，同样的伤害，若是他娘强加给他的，肯定比别人更难接受。 “少喝点酒，你身上还有伤，我给你上点药。” 秦湘将酒壶抢过去，随后拿着装药粉的瓶子，往韩云霄身上的伤口上涂。 “娘子，幸好还有你，陪我度过这难挨的岁月。” 韩云霄拉住秦湘的手，眼中透出几分柔情。 他从前可是觉得自己是个，已经将感情看的很淡薄的人，却没想到如今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唯一支撑他，没有彻底暴走的人，竟然是秦湘。 “相公，一生很长，没必要为了些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秦湘心中多少有些欢喜，韩云霄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真的把自己看的很重要。 然而看到韩云霄这一脸苦闷的样子，她有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两人聊了一会儿，韩云霄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便去忙着将带回来的野味给处理了。 秦湘也待在他旁边，帮他将几样东西全都分开？ “你到底没听我的，还是进了深山。” 见到韩云霄拉回来的鹿，秦湘就知晓，韩云霄肯定是在深山之中猎到东西的。 “外围没有什么好猎物，我就往里面走了一段。” 韩云霄就知道秦湘会问起这些，他早想好了怎么回答。 有时他很期待听到秦湘这种抱怨，至少证明还有人如此关心自己。 秦湘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在笑，不禁气的走过去踹了这家伙一脚。 韩云霄倒是满不在意，秦湘这一下根本伤不到他。 “还有件事要与你说。” 秦湘突然想起方掌柜的事，便将事情的经过，和韩云霄说了一遍。 “那人不怎么样，日后临县那边的事，还是我去处理吧，你离那个人远点。” 韩云霄听后沉默了片刻，又突然疑惑的问道：“你为何要答应与那个方掌柜合作，当时就该拒绝他。” 按照韩云霄的处事方式，他觉得不靠谱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和这些人打交道的。 “因为他是方同正的堂兄，他虽是庶出，但管理着方家许多出生意，若是将他得罪死了，有方同正在，他肯定不好杀人放火，但肯定会给咱们找无数个麻烦。” 秦湘何尝想理会方掌柜，只不过是因为，方家在临县的地位，就和姜厉在这个县的地位一样。 方掌柜若是想给他们找麻烦，她是防不胜防。 “好吧，临县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会打理好的。” 秦湘点了下头，倒是没有反对，反正她也没打算和方掌柜长期合作。 “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去临县，将榨植物油的工具给做出来。” 韩云霄此时都有些后悔，回村子里看王氏了，王氏分明一点事都没有，反倒给他添了不少堵。 “顺便教教他们如何用那东西榨油，日后用植物油做炸鸡肯定能节省出许多成本。” 秦湘早走这样的想法，只是这段时日他们忙的事太多，便将此事给耽误了。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过了多久，韩云霄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鼾声，侧头看去这才看到秦湘已经睡着了。 他帮着秦湘掖了掖被子，悄悄翻了个身便也睡了过去。 等转天秦湘醒过来时，就见旁边已经空了，韩云霄早早起床便带着野味离开了。 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打算将东西都出售了，然后在直接去临县做榨油机。 秦湘也没多在意，便忙起这铺子里的生意来。 自从他们将两个铺面给打通了之后，收入便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秦湘盘算着用不了多久，便能将买铺子的银子，全都赚回来。 她心里正高兴时，就见韩云峰带着白翠儿走了进来。 两人挑了个很显眼的地方坐下，便找伙计点起菜来。 两人专门挑贵的点，点完了之后，就大吃大喝起来。 秦湘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上前理会他们，直到两人吃完了，她才走上前去。 “你这菜做的有些咸了，怎么着，是怕我们总来吃白食吧！” 白翠儿见秦湘走过来，一脸不屑的说道。 “都是一锅做出来的，旁的食客可没说菜咸了，可能你们口味清淡，吃不惯我铺子里的菜。何况，你们哪次不是来吃吃食的？” 秦湘面无表情，对这两人她要就烦透了，只是怕他们吃完了不走，还要继续扯皮，才特意过来的。 白翠儿冷哼了一声，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沓银票，在秦湘的面前甩了甩。 秦湘特意看了看，这银票都是五两一张的，总共能有个三十来两银子。 这在普通人看来绝对不少了，因此她刚将银票拿出来，周围的食客的视线就全都被吸引过来。 秦湘不禁有些疑惑，她可是记得韩云峰不久前可是还不清赌债的，怎么突然就多了这么多银子。 这银子怕不是正道上来的。 她心中这么想，却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她明白，就算问了白翠儿也肯定不会和她说实话。 “别瞎显摆！” 韩云峰倒是比她冷静的多，见她将银子拿出来，忙开口呵斥道。 “不过是让她看看，免得她小瞧人。我们的确有信息，但就是不给你，我们到你这吃饭本来就不该给银子的！” 白翠儿的态度十分嚣张，那样子便是周围的食客听了，都纷纷周日眉头。 “去将刘捕头请过来。” 秦湘一脸的平静，完全没有因为她的挑衅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她看来，白翠儿和韩云峰这样的人，充其量就是跳梁小丑。 “你想干什么，别以为和县令关系好，就能为所欲为，翠儿，咱们走！” 韩云峰一听秦湘要报官，当下就怂了，他对县令可是有些心里阴影的。 之前就是这位县令让人将他绑在村口三日，那三日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因此他立刻拽着白翠儿，就飞快的离开了啃只鸡的铺子。 “去和狐头的伙计说一声，拜托他们最近帮忙盯着韩云峰，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走的近，在干些什么。” 等这两人离开之后，秦湘便叫过一个伙计吩咐道。 这伙计应了一声，便飞快的跑出了铺子。 秦湘见两人的确离开了，便去厨房继续忙生意。 转眼两日过去，韩云霄才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大概是之前的情绪之中彻底缓了过来，因此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秦湘见他的状态有所恢复，便松了口气，将前几日韩云峰来过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只要不妨碍到咱们，他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吧，这次我再不会管他。” 韩云霄一听秦湘提起韩云峰，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我已经让狐头的手下帮忙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秦湘倒是没有在在意此事，在她看来韩云峰多半是从王氏哪里抠出来一些私房钱而已。 她刚这样想着，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的穿着十分华丽，一看就出身富贵，而且气质卓然，像是个读书人。 “此人不简单。” 韩云霄偷瞄了这人一眼，便淡淡的开口道。 秦湘也认同的点了下头，她原本想让韩云霄去招待一下这人。 谁知他们还没等过去，就见林青苗已经脚步轻快的跑了过去。 看她的样子，明显和这人很是认识的。 “这次还要买那么多吗？” 林青苗刚走到他的身边，就笑着问道。 “这次只点一份。” 中年人温和一笑，随后接过林青苗递过去的水，喝了一口道。 林青苗点头应下，还特意给中年男子倒了一碗酸梅汤，这才匆匆往后厨走去。 路过两人身边时，秦湘明显看到她嘴角上扬，像是在笑。 秦湘不禁有些震惊，心说林青苗不会是看上那个中年人了吧。 “说好的古代人思想传统，从一而终呢？” 不过她没想太多，而是决定，等晚上打烊之后，之间亲口问问林青苗，已经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这位之前貌似来过一次，只是时间隔的久了，我也记不太清。” 这人的气质根本不像是小县城的人，韩云霄甚至觉得，此人身上的气质，很像一个久居京城的人。 他因此对此人心生警惕，他让秦湘在这盯着，自己则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了出去，找到狐头的收下，打听这个中年人的来历。 很快林青苗便带着刚炸好的炸鸡，放在中年男子的桌上，又帮着拿了一碗蘸料。 “多谢。” 中年男子十分有礼，道了谢之后，他才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您待会儿结账时带上打折卡，可以给你打九折。” 林青苗依旧垂着头，看不到表情，说完便匆匆朝着后厨走去。 秦湘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觉得，林青苗怕是要伤心了。 这男子对她明显没那方面的意思，若是她想太多，怕是要陷进去。 秦湘心中想着，愈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青苗。 这时刚好到了饭点，铺子里的生意愈发好了起来，秦湘见伙计忙不过来，只好帮着忙活。 “您就是秦掌柜吧。” 她无意中路过中年男子的身边时，突然听到这男子的声音。 秦湘停下了脚步，朝着他看过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下姓金，单名一个瓷字，早想与您见上一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才拖到了现在。”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家皇商 “您有何事？” 放下手中的盘子，秦湘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您现在有空吗？我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金瓷一脸温和，看着文质彬彬的，有点像是个读书人。 只是外表斯文，实际上品行卑劣的人，她以前也见过，因此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什么生意？” 秦湘想了一下，心中盘算着这位大概也是要和他们合作批发炸鸡声音的。 “我是府城过来的，看您这铺子不错，因此想跟您合作在府城开一间这样的铺子。” 金瓷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温和的说。 秦湘不由的一愣，没想到金瓷胃口这么大，竟然想插手啃只鸡的生意。 若是这事真被他做成了，那日后他们这铺子的发展，可就不能完全受他们控制了。 秦湘还想将这铺子发展成全国连锁，自然不想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金掌柜，府城太远了，我们暂时还没打算将生意做到那边去。” 面对金瓷期待的表情，秦湘一脸抱歉的说道。 金瓷像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秦湘会拒绝，在他看来，这样的合作方式对秦湘来说已经十分划算了。 “秦掌柜，您不是也在临县来了分铺子吗？显然您也没打算将生意就此止步，若是金某猜的内存，您是不想让别人插手这摊生意，才不同意合作的吧。” 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金瓷眉头微蹙，不过仍一脸笑意的看着秦湘。 对于他的话，秦湘不置可否：“总之我没打算与任何人合作，因此这次要让您失望了。” “秦掌柜不用这么快拒绝，大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说些金瓷便付了银子，起身离开了铺子。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铺子，融入到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然而他在这群人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孔雀，混在家禽之中。 知道他走远了，秦湘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她这生意做的太好，终于引起了府城一些大的商户的注意。 在这个县里，没人能把她怎么样，但在府城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在这个礼法森严，传统又权利高度集中的封建王朝之中。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谋划一番，不然真的很难保住手里的生意。 然而她想了一个下午，仍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因此姜厉走进铺子之后，就看到秦湘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桌边发呆。 他悄悄走到秦湘身边坐下，见秦湘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有些奇怪。 他认识的秦湘，从来都是个精明又时刻都能保持清醒的人。 绝对不是面前这副样子，除非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姜厉也沉不住气了，忙开口道。 “你对府城的商户熟悉吗？” 一听到姜厉的声音，秦湘才被猛然惊醒，不经意间问出这么一句。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姜厉家是书香门第，他不一定会接触到什么商户。 “这个我还真知晓，不过……我饿了，咱们不如边吃边聊。” 姜厉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正想着要和秦湘聊些什么，秦湘就率先开口了。 “也好，我这就去准备。” 秦湘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发觉她也没吃晚饭，赶忙站起了身。 “让伙计去忙好了，咱们只在这等着。” 姜厉见状立刻拦住她，虽然他很想吃秦湘做的东西，他更想秦湘待在一起聊天。 秦湘也急着知晓府城商户的事，于是点了下头，便让伙计随便上了点吃的，让他们也抽空轮流吃饭。 “这府城总共有三个厉害的商户，分别是金，程，赵三家。” 姜厉见秦湘难得也遇到不知晓的事，立刻得意的帮着介绍起来。 “你将金家排在最前面，是因为他们家实力最强吗？” 在心中吐槽这不就是三足鼎立吗？表面上秦湘还是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 这时伙计将饭菜全都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原来府城在地理位置上非常的占优势。 因此有很多丰富的资源又是各地的交通枢纽。 因此府城是整个西延国最富有的城市之一。 而这三家都是皇商，金家最厉害的一点是因为金家出了一位妃子。 有皇亲国戚这么个名头在，没人会明面上故意和金家过不去。 因此金家人这里面愈发的嚣张。 尤其是在宫中那位娘娘坐上一宫主位还生了个儿子之后，他们家人就更嚣张了。 “这样的人家倒是得离远一点。” 秦湘不由的庆幸，刚才将那件事给推了，不然她了就要个金家纠缠不清了。 “你竟然这样想，你知晓多少人，费劲力气想要和他们家人搭上关系。” 啃光一个鸡腿，姜厉呵呵一笑，调侃道。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秦湘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可是个高材生，从小就学过很多历史，在古代历史的记载之中，朝代的更迭从来都是血腥的。 以她现在的社会地位，如果真的被卷进去，那妥妥就是一个炮灰。 “所以我才一直觉得你很不凡。” 姜厉看着秦湘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他最近见到那位表妹，就和金家一位姑娘成了手帕交，私交甚密。 而且她还挺以有个金姓的手帕交为荣。 “寻常人家分家，就算兄弟间争斗失败了，也就丢一些脸面和钱财。但到了皇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搞不好很有可能丢了性命。” 秦湘这么说，既是在自己心中思索彻底回绝金家的对策，一边提醒姜厉。 “正是如此，不过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姜厉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看着秦湘，眼神中透出几分笑意。 咳咳…… 这时就听身边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 秦湘转过头，就见许久不吭声的韩云霄走了过来，面色不善的盯着姜厉。 姜厉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边啃着炸鸡，边继续介绍。 府城第二大皇商程家，最大的靠山是户部侍郎，这家人走户部的关系，拿到了盐引，因此生意做的很大。 府城的大部分码头都被赵家控制，赵家的祖辈行伍出身，因此赵家人基本都身手了得。 南来北往的船只，但凡要在府城港口靠岸，大部分都要打点赵家。 姜厉一口气说完，总结道：“目前来看，金家后台最硬，程家最有钱，赵家势力分布最广，人最多。” “若是你，你会选择和谁做生意？” 说了半天，秦湘就对这一件事感兴趣。 “炸鸡生意如此赚银子，你和谁做生意，都有可能被吞掉所有的生意。” 姜厉一脸的肯定，他虽不是出身商户世家的。 但商人的奸诈和唯利是图，他可是没少见到。 “我有一位朋友，在府城任职，我拜托他周旋一二，或可帮你化解危机。” 想了一下之后，姜厉再次开口。 他是真的怕秦湘刚有些起色的生意，被府城那群人给搅黄了。 “我再考虑一下。” 秦湘心知姜厉也是好意，但这样的说客，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她不想让别人去冒这样的险。 “既如此，什么时候想找我帮忙，只管让人来找我。” 姜厉倒是也没墨迹，他大概能猜到秦湘的想法。 姜厉在铺子里一待就是一个半时辰，等他离开之后，铺子就打烊了。 秦湘让伙计收拾铺子，她也照顾韩云霄一起回了卧房。 “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定夺？” 秦湘开门见山，她不信韩云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韩云霄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你说咱们不告诉他们植物油的压榨方法，他们需要想多久才能做出来？” 想了半天，韩云霄才开口道。 秦湘想了一下，却有点不确定，因为在历史上，差不多是到了魏晋时期，才开始使用植物油的。 可怜在此之前，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植物还能榨出油来。 “我觉得若是到了那一步，与他们合作也无妨，咱们出方子，他们出人打理铺子，若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咱们只要不提供房子，那铺子就垮了。” 韩云霄不是很擅长做生意，因此他想到的是最直接的办法。 只是这样的办法，也该不会有效。 她想了片刻，心中盘算着，若是没有别的办法，那也只能用这个办法。 她想要之后，便坐在桌前开始记账。 韩云霄也坐在旁边，一脸的沉默，过了一个时辰，才催着秦湘早些休息。 秦湘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打了个哈欠之后，起身便往床边走。 谁知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见韩云霄突然窜起来，朝着门外跑去，眨眼间便在房间里消失了。 秦湘这才反应过来，忙飞快的走出了房间。 她知晓韩云霄觉得不会做什莫莫名其妙的事，他刚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等她走到门口时，就见外面正坐着一群黑衣人，这些人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很清。 若不是因为她出来时，特意那着一只蜡烛，又乐意往周围看了一圈，她还真看不出来，这愿意里还有人。 “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面前这群人之后，秦湘有些蒙，她真没想到，自己在古代居然还能遇到杀手，这么隐蔽的一个群体。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人群之中搜索韩云霄的踪迹，然而并没有找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程河掌柜 “你先回去。” 这时就见韩云霄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两个小团子。 他将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塞到秦湘的怀中，就淡淡的说道。 别说是秦湘，就连站在对面的几个黑衣人都是一愣，想来是没想到，韩云霄居然有这样的身手。 “不行，你们想干什么，大半夜跑到我们家来难道是来当门神的吗？” 秦湘一看这些人，就来者不善，她哪来放心韩云霄自己在外面面对他们。 这时韩子言醒了过来，他一看到这些人哆嗦了一下，大眼睛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秦湘一看他这副样子，生怕他吓到，正打算将他送回卧房里去。 然而她刚转过身，就听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开口。 “秦掌柜留步，我们是来谈生意的，绝无伤人之意。” 秦湘在心中冷笑，心说，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们一大圈人穿着夜行衣，提着刀，大半夜悄无声息出现在别人家里，还说没有伤人之意。 若不是刚才韩云霄的突然出现，镇住了这几个人，这些人怕是早冲过来了。 “难道也是想与我们家合作，在府城开啃只鸡的铺子？” 秦湘这么问，只是想知晓此事这位是不是都知晓了。 这人想了一下，倒是没多惊讶，他们多半是知晓，金瓷来过了。 “正是。” 这几个黑衣人，一看就不是话多的主，因此说完便将一份书面的合同拿了出来 意思很明显是打算让秦湘将合同给签了，秦湘心说，你们还真是霸道，竟然都追到家里来了。 “秦掌柜，我**你能配合，这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领头黑衣人看向秦湘，眼神之中透着威胁。 秦湘对上他的视线，心说，这群人多半就是古代的黑涩会，不然哪里有这样的气势？ 心中这样盘算着，她让韩云霄将合同给接了过去。 “这合同我们得研究一下，暂时不能给您们答复，你们请回吧。” 秦湘说些，便拉着韩云霄往房间里面走。 “秦掌柜，还是现在就想吧，别再拖拖拉拉的了，我们开出的条件，绝对是公道的，除了我们你再找不到第二家开这样条件的了。” 这人显然是不满秦湘，居然还敢拖着他们，于是冷言道。 “若是我没猜错，几位是姓赵吧，就算你们势力大，也不是仗势欺人，这世道总是要讲王法的。” 秦湘见这些人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于是冷着脸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 黑衣人大概是没想到，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心中闪过一丝惊异。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向秦湘道：“你既然知晓我们的来历，也该清楚，我们赵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他这话明显是想要提醒秦湘，别再墨迹了，赶紧将合同给签了。 不然他们一定会仗势欺人。 秦湘心中虽有些抗拒，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将合同给看完了。 这上面写的所有条件，的确都很符合秦湘的想法。 之前这家比金家靠谱一些，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赶紧走，不然不就不客气了。” 韩云霄一听脸色就变了，他顺手操起旁边立着的一根棍子，厉声呵斥道。 这几个黑衣人明显是没想到，韩云霄敢这样呵斥他们，心中不忿当下就冲了过来。 “小心。” 秦湘捏着合同，心中不由的一紧。 只是双方人哪里会听她的，她说话的瞬间，韩云霄已经和对方扭打到一起。 韩云霄的身手不俗，对方也不示弱，而且占据人数优势，双方不分伯仲。 秦湘见状心急如焚，她盘算着绕过这群人，赶紧去县衙找县令过来帮忙。 谁知她刚走出房间，就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给拦住了。 他用刀指着秦湘，示意她回屋子里去。 秦湘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心中着急，却也只能先退回去。 好在留在此时，韩云霄接连打倒了两个人。 另外两人见状，忙一拥而上，不过很快就被韩云霄给打趴下了。 这下四人全都趴在地方扭曲着，很明显是被打的不轻。 “你是什么人？” 领头的黑衣人努力了几次，都得能从地上爬起来，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朝着韩云霄问道。 “缓过来之后，你们就自行离开吧，等我娘子想好了，在考虑签不签这份合约。” 韩云霄根本没接他的话，只冷冰冰的说完，随手便将断成两节的棍子丢在地上，转身拉着秦湘就进了卧房，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秦湘的心还在剧烈的跳着，门关上的瞬间，她就立刻开始查看，韩云霄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好在韩云霄受的几处都是轻伤，她不由的松了口气，给韩云霄上了药，这才缓过劲来。 她小心的指了指门外，韩云霄便开口道：“放心，他们都离开了。” 秦湘不信，打开门一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他们还真的离开了。 “日后再不许这样了，万一他们太厉害，你输了可怎么办呢？” 秦湘有些责备的看着韩云霄，觉得他今日的行为实在太鲁莽了。 “我就是知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才主动出手的。” 韩云霄说的笃定，眼神中也透出一丝冰冷来。 秦湘看到之后，拍了一下他的头：“他们都走了，你就别摆出这副表情，吓唬我们了。” 韩云霄奇怪的看了秦湘一眼像是没想到秦湘居然也会被人吓到。 将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团子放在床上，两人也上了床，凑合着睡了一晚。 虽说有点挤，秦湘还睡的挺香的，第二天早上她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 她揉着眼睛，摸了摸怀中睡眼惺忪的韩彤彤，这才起来洗漱梳头。 韩云霄早起来了，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就劈木头去了。 秦湘起身时，就见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这几人统一穿着蓝色的披风，看着整齐划一。 而且表情都十分冷峻，他们全都直勾勾的盯着韩云霄，那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个怪物。 秦湘起初还觉得有些奇怪，心说这些人什么毛病，大早上跑到他们家来，还一脸的不善。 然而当视线落在他们的刀上时，秦湘立刻就认出，这四个正是半夜被韩云霄打趴下的人。 没想到半夜被打的那么惨，这几人居然这么快就又找上门来了。 秦湘也没去理会他们，匆忙进了厨房，就忙起一家子的饭菜伙食来。 韩云霄旁若无人的将柴劈完，才坐在蓝衣人对面。 “今日又想来找打？” 他的语气十分阴冷，明显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 “昨是我们冒犯了两位，今日是特意过来，和您赔礼道歉的。” 蓝衣人说些便诚恳的和韩云霄道了歉，然后看向秦湘，同样客气道：“昨日某说话有些无礼，还请韩夫人见谅。” “三日之内，我必会给你们答复的。” 秦湘不想和他们弄这些虚的，因此连客套都免了。 “韩夫人当真是爽快人，赵某再次静候佳音。不打扰诸位用早饭了，我等告辞。” 领头蓝衣人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秦湘松了口气，见韩云霄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心里不禁安定了许多。 几人吃过饭之后，几人将铺子门打开，便开始做生意，秦湘特意留意了一下，果然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穿着褐色绸缎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人看着身材瘦小，走起路来，确实脚下生风，气势十足。 进了铺子之后，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看向秦湘，眼神中透出几分欣赏。 “秦掌柜，在下程河，是府城人士，想来如在下这样身份的人，您近日遇到不少了吧。” 他刚坐下身，便看向秦湘客气的说道。 秦湘点了一下头，笑着说：“的确不少，您也是为此事来的？” “自然，就算最初对您这铺子没想法，但见另外两家都要挣，我们自然也要参与其中，挣个高低的。” 程河的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之中却透着几分的无奈的神色。 他的想法秦湘多少页知晓一些，三家毕竟处于竞争关系，互相节制那是必然的，如今能保持三方实力均衡，那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的。 “既然如此，那程掌柜，能开什么样的条件？” 秦湘其实为此事头疼不已，因此才张权衡三家再做定夺。 “我们程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因此你的生意我们不感兴趣，只是也不想让另外两家得了去，具体的我想个秦掌柜私下谈谈。” 程河的语气之中透出几分神秘。 秦湘听后不禁有些犹豫，没办法她对这三家了解实在太少了。 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将程河一同去了小隔间谈。 韩云霄也跟着坐在旁边，安静的等着程河开口。 “这是东家让我交给你的合同，你先看看。” 程河说些边从口袋中拿出一沓纸递给秦湘。 秦湘接过那些纸，瞄了一眼不由的一愣。 “您这是拿错了吧。” 秦湘看着手中的租赁合同，狐疑的盯着合同看了看，不禁开口问道。 “内存为便是东家让我转交给你的，我们没想插手你们家的生意，但你们也不能和另外两家合作。” 程河很肯定的点头，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你们日后若是想来铺子，便直接去程记盐庄找我，我自会帮你们安排铺子。” 秦湘捏着手中的租赁合同，心中不免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去府城 “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同意租的。” 看着这样的合同，秦湘觉得这有可能是个圈套。 程掌柜想了一下，随后无奈的说:“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程家不缺那点小钱，但既然他们都来争取，我们也不得不来，即便自己赚不到银子，也不能让他们赚到。” 秦湘和韩云霄对视了一眼，觉得程掌柜不像是在说谎，便点了下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到府城去看看，若是可以我们就答应租下一间铺子。” 程掌柜听了她的话后，不禁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一向任务似得。 想了片刻，秦湘继续开口:“虽说我们只是租了你们家的铺子，但在另外两家眼中，我们可是和你们合作了。” 韩云霄也在旁边点头，昨天来的那两波人，肯定都不是善茬，若是和他们走的近，肯定会被另外两家人排挤。 “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们会关照你们铺子，决不会让他们来找麻烦。” 一脸笑意的程掌柜，搓了搓手，很是坚定的说。 “不如明日，你们随我一同去府城，到时我亲自带你们去看铺子。” 程掌柜见已经聊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邀请道。 这时铺子里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秦湘见没时间多聊了，便答应下来。 等程掌柜离开之后，就见金瓷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差，看着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 秦湘见他进来，并没有自己去招呼，而是让伙计去招待。 金瓷见状，自然清楚秦湘这是不打算再和他谈了。 “秦掌柜当真是不想谈了？” 金瓷原本以为，这偏僻的小县城里的农妇，肯定特别好糊弄。 然而秦湘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反而很有主意。 这次他算是栽了跟头，没搞定秦湘，让她觉得很丢脸。 “明日我们会和程掌柜一同去府城一趟。” 秦湘觉得没有必要多说，因此只说了一句，便去忙别的事了。 “既如此我也不想多说，咱们府城见吧。” 金瓷一脸的怒气，他像是在极力的在压制怒气。 “金掌柜，若是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秦湘完全没有被吓到，一脸平静的说完，便去忙别的事去了。 金瓷气的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待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看他这幅样子，秦湘便知晓，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东家，这不太好吧。” 这时林青苗走过来，小声说道。 “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明日我们要去一趟府城，你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秦湘叹息了一声，便看向林青苗，她自然萌看出林青苗对金瓷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忍不住多提醒一句:“金掌柜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次我们没有遂他的心思，很有可能会被他算计，因此你不要太相信他。” 林青苗点了一下头，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秦湘在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她，但到底没说什么。 晚上打烊之后，韩云霄发现秦湘还没收拾东西，不禁有些惊讶。 以他对秦湘的了解，这不符合秦湘的行事风格。 “出什么事了？” 见她一直心事重重的，韩云霄有些担心的讯问。 秦湘便将刚才，林青苗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明日咱们去府城，还是带着两个小团子吧。” 他没有多说，但秦湘明白他的意思，这分明是不相信林青苗能照顾好他们。 “既如此，那你明日去书院帮他们请几日的假。” 见他一脸的坚持，秦湘也就不打算劝说了，起身便开始收拾东西。 韩云霄应了一声，也跟着收拾起来，不多时两人便将要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这才回到床上休息，转天早上韩云霄吃过早饭之后，便赶着马车去书院帮两个小团子请假。 秦湘见林青苗有些奇怪，便开口道：“他们两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县城，因此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带他们去府城见见世面。” 林青苗一听，也没怀疑，反而满脸的羡慕。 “这个带在路上吃吧。” 她说些便从厨房拿出了一般红枣大米糕，递给了韩子言。 韩子言奶声奶气的道谢，他知晓林青苗和他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因此平日里对林青苗，就比对别人亲近。 林青苗对他们也十分照顾，许多时候秦湘都要忙于照顾生意，根本顾不上两个小团子。 林青苗则有更多的时间，照顾他们两个。 秦湘看着林青苗一脸不舍得样子，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在这个年代，她这样的身份，基本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嫁了。 多半是要自己这样待到老，想想都觉得有些凄凉。 “若是我也有个孩子多好，哪怕是个女儿也好。” 果然她摸了摸韩彤彤的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林姨，您给彤彤做干娘吧，日后等彤彤长大了，也一样孝顺你。” 韩彤彤看着林青苗这副样子，想了一下道。 她的话一出口，林青苗瞬间崩溃了，转身便朝着厨房走去。 秦湘心里也有些震惊，她没想到韩彤彤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起身去安慰林青苗。 “我哪里说错了吗？” 看着自家娘亲和林姨全都走了，韩彤彤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家哥哥问道。 韩子言是个早熟的孩子，比他妹妹更懂得这个世道，但他并没有给韩彤彤解释什么。 有些事即便和她说了，她现在也理解不了。 秦湘进了厨房时，就见林青苗已经止住了哭腔，正一脸木然的切着菜，见秦湘进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们没吓到吧，我也没想到，突然就止不住了。” 当下手中的刀，林青苗惨然一笑，无奈的说。 “没事，哪有那么容易吓到。” 秦湘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了半天最后仍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人沉默的准备这今日要用的食材，等韩云霄回来之后，一家四口便乘坐马车，朝着昨日程掌柜留下的地址赶去。 等他们赶过去时，程掌柜也正忙着收拾东西。 见他们过来发了声招呼，便让她们跟在队伍后面走。 几人这次是走水路，这样能省去一般的时间，只是费用会贵一些。 因此几人先坐着马车赶到临县的码头，韩云霄便将马车交给了，这边铺子的伙计。 他们一家四口便跟着程掌柜上了一艘大船。 这艘船的船到上面清楚的写着一个程字，很明显这就是程家的商船。 秦湘在现代时，也坐过船，而且是那种纯娱乐性质的船，船上面有酒吧，宴会厅那种，因此并没觉得稀奇。 韩云霄像是也坐过船，因此对这船也并没有多好奇，只有两个小团子，还是头一次坐船，因此看什么都新鲜。 秦湘不敢让他们乱跑，因此一直拘着他们，一边还要忙活收拾东西，手忙脚乱的，忙的出了一身的汗。 “不必拦着他们，这船都开了，他们再跑也跑不出船的范围。” 这时一旁整理东西的韩云霄，淡淡的瞥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可真心大，这船上的人必然鱼龙混杂，万一他们遇到危险呢，都不许乱跑，老实待着。” 秦湘翻了个白眼，果然当爹的带孩子，活着就行。 韩云霄被刺了一句，并没有反驳，而是奇怪的看了秦湘一眼，淡淡问道：“何为鱼龙混杂？” 秦湘一下子哽住了，她转而看向韩云霄，发现他仍盯着自己看，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她刚才就只是随口一说，并没多想，如今才终于想起来，这个西延国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的典故，和原来那个空间肯定是有区别的。 “就是比较乱的意思。” 秦湘知道说太多也没用，干脆直接了当的说。 “那我带他们出去转转。” 也不知韩云霄听懂了没有，他放下已经整理好了东西，便拉着两个小团子走出了门。 两个小团子一早便想出去了，因此听了韩云霄的话后，一脸的雀跃，各拉住韩云霄的一只手，就催着韩云霄带他们离开。 他们这一走，便没了踪迹，直到天快黑下来，才看到韩云霄带着两个小团子回来了。 他们还拿着不少吃的，说是刚才顺便打回来的晚饭。 秦湘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因此接过东西也没多想，便打开东西和他们三个一起离开了。 “娘亲，我们也想钓鱼。” 这时韩彤彤突然开口道。 她的包子脸上满是憧憬的神色，秦湘见她如此兴奋，她便没有阻拦，敷衍的点了下头。 等吃过一顿饭之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外面肯定出了什么事。 “咱们不出去看看嘛？” 韩彤彤吃的满脸的油，见两人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彤彤，这种热闹少看。” 秦湘听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真没想韩彤彤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韩彤彤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韩云霄也没吭声，继续淡定的吃着饭，他一向对这些事就没什么兴趣。 等四人都吃过饭之后，秦湘收拾完东西，才见到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娘走了进来。 “吃好了吗？我来收碗碟。” 大娘朝着桌上瞥了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都在桌上了，咱们一起搬。” 秦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起身帮着一同收拾。 第一百八十章 府城程家 大娘像是有些意外，秦湘居然帮她一起收拾。不过她并没有反对，只是闷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不多时两人便将东西收拾完了，大娘搬着东西就要往外走，秦湘见状原本还想帮着分担一些。 却被大娘给拦住了：“你还是别出去了，这时候外面很乱。” 秦湘不禁有些不解，不清楚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的确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娘看了香一眼，不禁叹息了一声。 却什么都没说，只提醒秦湘，没事别出去。 说完便搬着东西匆匆离开了。 秦湘转头看向，韩云霄两人都有些不迷惑，不过两人都不是多事儿的人，谁也没有再去纠结此事。 吃饭后便安静的呆，船舱里面，平静的度过了一夜。 转头早上两个小团子又闹着出去玩，韩云霄便带着他们和秦湘一同，走出了船帆，到甲板上去透气。 两人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根本看不出，出了什么事的痕迹。秦湘见状，索性也不再去想，打算在甲板上转了一圈便往回走。 然而正往回走的时候，迎面就见到几个穿的蓝色衣服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些人他们都不陌生，这是昨天早上到他们家的那群人。 他们看到韩云霄之后，脸上半点疑惑的神色都没有，像是早就预料到他在船上。 “韩先生既然如今无事，不如与我切磋几下如何。” 领头的蓝衣人，居然还想要和韩云霄打一架，秦湘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想怎么样，他们都已经明确的站在程家这一边儿了，他们竟然还要没完没了的纠缠他们。 这让秦湘十分的气愤，忍不住挡在韩云霄的面前，冷声说：“赵家几位先生，如今我们站在程家这一边儿，那么和你们赵家，便没有关系了，希望几位高抬贵手，不要再纠缠我们。” 领头的那个蓝衣人像有些惊讶，没想到秦湘敢直接拒绝他们。 程掌柜一直就在身边时就在旁边，听到秦湘这番说话，立刻凑了过去。“秦掌柜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赵掌柜并非想要为难韩云霄，只是想要与韩云霄切磋一下而已。” 秦湘听了赵掌柜的话，更是有些懵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这赵家就跟黑社会似的，行事风格更是别具一格。 他们被韩云霄打败之后，想要找回场子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韩云霄倒是一脸的淡定，他点了一下头，让让秦湘带着两个小团子站到一边去。 他则照顾赵掌柜，到另外一边儿去切磋。 这次两人都是赤手空拳，很快便冲到一起打了起来，周围没有事情做的人，现在凑过来看热闹。 秦湘真没那个心情，她只是一直紧张的盯着韩云霄，生怕他再受伤。这些习武之人的拳头，随便挨一下，那也是够普通人喝两壶的，韩云霄虽然身手了得，但到底是血肉之躯。 他被打了一下之后也是会受伤的。 秦湘心中担忧，脸上自然就表现出来。 而她身边的两个小团子，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上窜下跳的，挥动着着两个小手，激动了的，大喊着爹爹打他，给韩云霄助威。 秦湘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曾想到自己家的两个小孩，如此的胆大。 韩云霄也一直面无表情的样子，周身的杀气迸现。 他对面的人自然而然就感觉到，心中更是警惕了起来。 他也是赵家数一数二的高手，原本根本没将这次任务放在眼里，却不曾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上。 不过他的心情却更加激动，因为像韩云霄这样的对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次也终于能痛快的打一架了。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两人打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分出了胜负，赵掌柜毫无悬念的输，他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明显体力不支。韩云霄一脸淡然的，站在对面看着。胸口有些起伏，显然也有些累了。“先生武艺高强，在下佩服，不知先生师从何人？” 赵掌柜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心中无心感慨，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刚才如果不是韩云霄一直都不肯使用全力，他恐怕早就输了。 韩云霄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淡的开口：“既然你已经输了，那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前秦湘和两个小团子所站的位置走了过来。 秦湘赶忙凑过去问道：“有没有受伤？我正好带了治疗伤病的药。” 韩云霄以前去山里打猎，偶尔也会受伤，秦湘就是用这些药给他处理理伤口的。 韩云霄抿嘴笑了一下说：“并没有受伤，我们二人本就是点到为止。”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拉着韩云霄和两个小团子便往回走。 赵掌柜一直目送他们离开，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说：“去查一查这个韩云霄的底细。” 他总觉得韩云霄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手下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写了消息，放在白鸽子腿上放飞了鸽子。 韩云霄全程目睹了这件事，却并没有阻止。 而是跟着秦湘回到船舱之中，再没怎么出去过。他们在船上度过了四天四夜的时间，终于到了府城。 府城十分的繁华，即便秦湘在现代都市呆过多年，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禁有些震撼。 因为如今府城的繁华之中，透着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这样的韵味在现代都市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秦湘时不时去观察周围的铺子，随着马车走进城，马车将府城的很多地方转了个遍。 程掌柜叫他们进了一家，门口挂着程字招牌的饭馆儿。 这家饭馆儿的生意也不错，几人进了包间之后，便点了一桌羊肉锅子。羊肉十分的新鲜，只尝了一口，秦湘便尝出这应该是用几个月大的羊羔肉做的，鲜嫩异常。 单是这样的美味，就比现代都市要强上百倍，秦湘吃的很满意，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 程掌柜的胃口倒是一般，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程掌柜这才提出带他们去见东家，几人便重新坐上马车，跟着程掌柜朝着程府走去。 程府坐落在府城的东街，是一座十分繁华的院子总共至少有四进，格局很大。 秦湘他们进了一进之后，便被安排进了一个小客厅里面，明显这就是待客的地方。 几人等了两刻钟的时间，才见到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中年人，没有体型微胖，穿的是长衫，看着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他走进来之后，便客气了，冲着秦湘和韩云霄拱了拱手道：“让两位久等了，在下程勉，是如今程家的当家人，刚才有些事要谈，耽误了一些时间，望两位见谅。” “程老板事务繁忙，我们也不想多打扰，不过是过来认认门罢了，日后说不定还会叨扰您。” 秦湘不想多废话，他们如今程家的关系不过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程老板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是真的想要和两人搞好关系。 昨日他就已经收到了，程掌柜对于秦湘和韩云霄这两人的评价都很高，他还相信掌柜的眼光。 因此知道这两人都不简单，才抽时间来见见他们，想要摸摸这两人的底。 如今见到本人，他心中更是觉得程掌柜所言非虚，这两人完全不像是在小县城里边儿，生活了几十年的农户。 他有些看不透两人，只是寒暄了几句，程老板基本确定这两人，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坏的影响，这才放弃了去探两个人的底。 他让陈掌柜领着他们去看铺子，便送两人离开了。 秦湘和韩云霄便带着两个小团子，随着程掌柜一同坐上马车，朝着铺子的方向赶去。 这铺子的地段很好，一路走来街上都十分热闹。 就是一个商业街，周围都是做生意的人，做餐饮的更是多，而且难得的是家家生意都不错。 这条街的人气很旺，铺子也十分不错，这铺子总共分两层，后面还有个院子。 在府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铺子绝对是很难得了。 秦湘仔细看看，铺子里很多地方还是翻修过的。 房间也都规整过，打扫得十分干净，看得出程家人做事情还是很周到的，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家铺子的格局和他们县城的那一家很像，只是这个铺面更大。 秦湘当即就拍板，租下这间铺子。 “程掌柜不如咱们今日就将合约签了吧，这铺子我们很满意。” 程掌柜听后，从口袋中拿出了合同笑着说：“我没有骗你吧，我们程家可是很有诚意的，是真心想要和你签份租赁合同。而且程家在这条街也有其他的生意，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我们，一般的事儿都能帮你解决。” 秦湘听后心中顿生好感，马上开口笑道：“若是真遇到麻烦，到时就有劳掌柜了，我们到时就不客气。” 他们在府城本来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了解这边了情况。 虽说府城最大的有三大家族，做生意也是这三家只手遮天。 但那只是明面儿，不如这三个家族的普通商铺肯定更多。 因此这个地方的商圈，必然是十分混乱，想在圈里混下去有个程家这样的靠山，无疑是一件好事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回到县城 “娘亲，那个糖人好漂亮！” 这时一直看热闹的韩彤彤突然指着街对面的人，拉了一下秦湘的衣袖说。 秦湘朝着对面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摆摊的，卖的都是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有很多特别的东西，便是连秦湘都不曾见过。 “我下午还有事，程某便先告辞了。” 程掌柜见状便起身冲着秦湘和韩云霄拱了拱手。 “那程掌柜慢走，日后有什么事，还请您多帮忙。” 秦湘说些边将两条提前打好的黄金小鱼递给了程掌柜。 这金鱼做工一般，但胜在份量很足，因此即便像程掌柜这样的人，看了之后，也不由的眼前一亮。 程掌柜走了之后，秦湘便拉起两个小团子的手，一脸新奇的便对面走去。 韩云霄见状，警惕的看向周围，这里毕竟是府城，人头攒动，比县里要危险得多，因此他也忙跟了上去。 四人在周围的摊位转了一圈，或许是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秦湘一不留神也买了许多并没什么用的东西。 直到天快黑时，四人才回到铺子里，几人随便收拾了一个房间便休息了。 转天早上韩云霄出去买了四个伙计之后，将整个铺子收拾了一遍，便特意在府城转了几圈，特意买了一些特产。 秦湘还特意多买了一些府城的特产，打算带回去卖，还能赚一笔银子，算是赚回这次的路费。 在府城停留了三日，便带着伙计坐船返回县里。 来的时候两个小团子，上了船便对船上的一切都很新鲜，但回来时两个小团子全都很安静，显然已经对船上的一切，都不新鲜了。 等几人回到铺子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铺子里的伙计听说秦湘他们回来了，忙全都出来迎接。 “我们特意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东西，等打烊之后再拿给你们。” 秦湘见众人迎过来，忙笑着说道。 铺子里的生意有些忙，因此几人也没时间多聊，便各自忙了起来。 “青苗，我特意给你一匹料子，你拿去做身衣服。” 见林青苗也在帮着忙，秦湘便笑着将布料拿出来给她看。 秦湘这次给她买的最流行的料子，桃红色的，颜色艳丽，料子柔软。 “这料子颜色太艳，实在不适合我。” 看到这样的料子，林青苗不禁皱起了眉头，忙推脱道。 “我觉得很适合呀，你肤色白，穿这种一定好看。” 秦湘将布料扯开，放在林青苗的身上比了一下，笑着说道。 “你也知晓我是个寡妇。” 林青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绕过秦湘道。 “寡妇守孝三年也够了，谁规定得一辈子活的清心寡欲的？” 听她真一说，秦湘不由的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林青苗整日里到底在纠结什么。 林青苗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垂下头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青苗才开口道：“自从你们走后，你婆婆来过两次，你小叔子来过四次。我们都没告诉他们，你们去了府城，而是说你们去其他地方采购食材去了。” 这个消息倒是让秦湘挺意外的，韩云峰会过来蹭饭，的确是常事，但王氏并不常来。 她没次来肯定都是有目的的，只是秦湘如今还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听我的，别总想以前的事，多为以后想想。” 说完秦湘还是将料子塞给了林青苗，去找到韩云霄，将王氏来过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韩云霄也是一脸的惊讶，很明显是也不明白王氏来做什么。 “明日抽空，我回村子里看看。” 想了片刻，韩云霄便开口说道。 秦湘点了下头，王氏来过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因此还是让韩云霄自己回去一趟才能放心。 “明日我陪你一同回去，正好我也想回房子那看看。” 秦湘想了一下，觉得如今王氏找他们，无非是为了钱而已。 她真怕韩云霄脑子一热，就答应给王氏钱，她还打算好好经营生意，将生意的摊子铺开呢。 “也好，你许久不曾回去了。” 韩云霄倒是没有多想，听秦湘这么一说，她便开口附和道。 两人简单将东西收拾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伙计关了铺子，便都围了上来，好奇东家给他们带了什么东西。 秦湘见他们都过来了，便将给每个人的礼物，算都拿出来分给众人。 众人全都一脸的欢喜，这些东西都十分实用，因此伙计们都十分高兴。 同时心中还有一份感动，毕竟东家出门办事，还能想着给签了死契的伙计带礼物，也就只有他们家两位东家做的出来。 “东家，这几日的账目我都整理了一份，您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这时管账的伙计开口道，他这些日子可是一直管的战战兢兢的，如今见秦湘回来了，不由的松了口气。 “这个不急，今日太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秦湘坐了好几日的船，也着实有些累了，便打发伙计都散了。 两个小团子也早就困了，被秦湘放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两人也懒得收拾，躺在两个小团子旁边，没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 转天早上，两人一早便起来，带了些干粮，就朝着村子里面走。 好好走到村口，就见村子里的气氛不太对劲，隐隐的透着几分压抑。 “齐叔，这是出什么事了？” 韩云霄正疑惑时，便看到齐老头走了过来，他忙上去讯问。 “你这几日都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齐老头看到韩云霄后，脸上色不禁阴沉下来，有些责备的冲着韩云霄喊道。 “去外地看铺面了，走了大概半个月，村子里出什么事了？” 韩云霄面露不解，忙压低声音说道。 “太爷走了。” 齐老头是外来户，许多时候会被村子里的人排挤。 韩云霄的父亲和他是朋友，生前对齐老头十分照顾，因此齐老头始终和韩云霄走的很近。 “哪位太爷？” 韩云霄倒是没有多惊讶，他见多了生气，这样的场面自然不在意。 “就是前几日因为怀疑韩云峰打碎了他儿子的骨灰坛的那位，三日前走的。” 齐老头叹息了一声，心中有些感叹，他们村子这里面可没少有老人离开，说不定哪日就轮到他了。 “齐叔，我们这便过去拜祭一下，咱们改日再聊。” 听说那位老太爷去世了，韩云霄也是一愣，他没问老人的死因，而且打算亲自去看看。 秦湘听她这么说，也只好答应了。 两人快步走到那位老太爷的家门口，就见这家的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 白灯笼上面，分别写着大大的奠字，看来家中的确在办白事。 两人拍了拍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他们走到堂屋门口，才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坐在棺材旁边发呆。 他听到脚步声音转过头，这才看到韩云霄和秦湘走了过来。 这男子秦湘也认得，他是那位去世老太爷的儿子，叫韩云亮，全是韩云霄的堂兄。 “云霄，你这几日去哪了？” 韩云亮见到韩云霄过来，立马站起身说道。 这几日总有人和他嚼舌根，说韩云霄如今在县里赚了大钱，不认乡下的穷亲戚了。 因此才明知他老爹过去了，都不肯回来拜祭，因此见到韩云霄过来，他的语气难免冲了一些。 韩云霄和这位堂兄的关系还不错，因此听了他的话之后，忙开口解释。 两人聊了片刻，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韩云霄和秦湘给老太爷上了三炷香，特意留了三两银子做礼金，这才起身告辞。 “云霄，没事还是少回村子吧，你那个弟弟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两人往外走时，就听韩云亮在背后提醒道。 韩云霄听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心里当然清楚自己亲娘有多不靠谱。 但听到别人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他点了下头，便继续朝门外有去，两人走出韩云亮家，这才朝着自家的房子走去。 “你待会儿还是去婆婆那看看吧，我便不去了。” 秦湘打开房门，转头冲韩云霄说道。 “那我这便过去，中午前便回来。” 放下手中的包袱，韩云霄从包里拿出一只炸鸡，便朝着门外有去。 秦湘也有段时日不曾回来过，因此这次回来，便发现这房间四处都落满了灰尘。 她忙将所有的窗户和门全都打开，然后打扫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将整个屋子都打扫干净，眼看着快中午了，她才想起韩云霄的话，说中午之前会回来，她不禁有些疑惑。 韩云霄这个人从不轻易说什么，一般说过的话都会遵守。 因此他肯定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秦湘心中这样想着，不禁开始纠结要不要去王氏那边找他回来。 她做好了饭，却仍没等到韩云霄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于是锁好了房门，便朝着王氏那里赶了过去。 她很快便走到王氏的院子门口，走进院子她才发现此时院子里人很多。 “这时在干什么？” 她有些疑惑，也没多想便脱口而出。 “这不是大郎的媳妇儿吗？你竟不知晓此事？” 这时人群之中突然有人认出秦湘，一脸惊异的问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团子被绑架 秦湘见有人认出她，也没有避讳，赶忙转而去问周围的人。 “你婆婆病了，这不是刚请了大夫吗？谁知请了大夫一查，说是中了毒。” 这妇人说道最后突然拉长了音调，看秦湘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秦湘一听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寒意，她就知晓韩云霄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 若是王氏中毒这件事牵扯到韩云霄的话，那真的会让他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她哪里肯淡定下去，赶忙挤进人群之中，想去找韩云霄，看这事是不是和韩云霄有关。 众人见是她过来，便给她让出一条路来，等她进了王氏的卧房，就见韩云霄正站在床边。 此时他正一脸茫然的看着王氏，根本没有发现秦湘走了进来。 “相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湘有到他跟前，小声问道。 “娘刚才吃了我带过来的炸鸡，就突然晕倒了，我请了大夫，大夫说娘是中毒了。” 韩云霄的声音中也带着几分迷惑和担忧。 “除非剧毒，不然不可能刚吃完便立刻发作，而且只有娘自己吃了炸鸡吗？” 秦湘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此事和他们肯定没关系。 他们带来的炸鸡，是她亲手做的，肯定没有问题。 “只有娘吃了。” 韩云霄让大夫检查过那只炸鸡，确定炸鸡没有毒，不然韩云峰早报官了。 如今谁都不知晓王氏是怎么中毒的，连大夫都搞不清楚。 “老夫医术浅薄，实在治不了她的病，你们还是赶紧将她送到县里的医馆去了。” 看大夫一脸的为难，他也实在看不出王氏中的什么毒，为了不耽误王氏的病情，也只好放弃了。 韩云霄一听，忙掀开被子，将王氏抱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相公，还是将牛车赶过来吧，被你这么抱着婆婆定然不适。” 秦湘连忙阻止，她可不想累到韩云霄。 韩云霄一听也有礼，转而看向韩云峰语气严厉：“你在此照顾娘亲，我很快便回。” 韩云峰在平时总是对韩云霄是各种看不顺眼，如今碰上这么大的事，也吓得六神无主，因此听了韩云霄的话，忙不迭的点头。 秦湘倒是没担心他们会急着送王氏去县里，因为那样的话，他们肯定得付医药费，这两人肯定不想付钱。 因此秦湘重新将王氏的被子盖好，坐在床边等着韩云霄回来。 等了半刻钟，就见韩云霄已经赶着牛车回来了。 韩云峰赶紧将王氏抱到马车上，韩云霄便赶着牛车往县里赶。 秦湘忙跟着回县里，韩云霄一同朝着县里赶。 等到了百草堂之后，秦湘忙招呼医童过来帮忙叫大夫。 韩云霄先将王氏抱到百草堂里，老大夫便走过来，给王氏把脉。 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转头看向韩云霄，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韩云霄被看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您可是看出我娘中的什么毒？” “你娘是不是对花生过敏？她就是花生吃多了。” 看大夫说着便写了个药方，递给韩云霄：“照这个药方吃三日便可痊愈。” “我娘这两日没吃花生呀！” 韩云峰一脸的懵逼，忙开口道，这几日王氏可是都没出过门，一直和他们吃一样的东西。 “老夫不会诊错，她这就是食物过敏，而且你自己看看这是何物？”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最讨厌的便是有人说他医术不好。 “大夫，他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我婆婆都这么大年纪了，食物过敏也不是小事，您看她用不用留在您这住几日。” 王氏有没有吃花生，等她醒了之后，问问她就知晓了，现如今最要紧的事，赶紧让她醒过来。 “她年岁不小了，身体到底有些差，不去多留一日，若是明日好一些了，再回家养病好了。”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想了一下说道。 “那便有劳大夫了，掌柜我去付住宿费，你先留在此处陪着婆婆。” 秦湘说着，便起身拿着药方，朝着外面走去。 韩云霄听后，也跟着走了出来，帮着医童去熬药。 他的脸色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肯定是因为听到王氏没什么事了。 秦湘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心中清楚日后和王氏的相处模式，还只能维持原状，不能太冷漠。 两人一直在百草堂待到一日，才返回到铺子里。 “小黑呢？” 回到铺子之后，秦湘扫了一眼，发现铺子里的伙计少了一个。 “他去接孩子了。” 另外一个伙计，放下手中的盘子，笑着说道。 秦湘听后也不是很在意，这铺子里的生意忙，因此每日都是伙计抽空去接他们。 然而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小黑和两个小团子都没有回来。 秦湘这才有些担心起来，往天这个时辰，他们早就回来了。 “相公，咱们出去找找他们吧，小黑和两个小团子早该回来了。” 秦湘有些坐不下了，起身便走到厨房去找韩云霄。 韩云霄原本正在为老娘花生过敏的事闹心，这才没有留意到，两个小团子没回来的事。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便可。” 韩云霄一听忙放下柴火，快步往外走去。 秦湘也没有坚持要跟过去，毕竟韩云霄的身手她是清楚的。 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她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 她又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就在快等不耐烦了，才看到韩云霄背着小黑走了回来。 “他这是怎么了？” 伙计见秦湘没去休息，也知晓事情不对劲，也都没去休息，而是陪着秦湘等在铺子里。 见韩云霄背着小黑回来，忙担忧的凑了过来。 “只是被打晕了。” 韩云霄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沉，像是能滴出水来。 秦湘一看便心里一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 “我只找到了他自己，等他醒了之后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吧。” 将小黑放在卧房的床上，韩云霄才开口说道。 “回来之前我已经向衙门报案，又通知了狐头的手下帮着找，待会儿我也出去找找。” 不等秦湘开口，韩云霄已经走到小黑跟前，捏了几下他的人中。 小黑却一直没醒，又房间里不禁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有个伙计担忧的凑过来问：“不如将小黑送到医馆去吧。” “他伤的不重，按说早该醒了。” 韩云霄虽说对人的身体构造很熟悉，但他毕竟不是大夫，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很不解。 “咳咳……”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小黑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像是还没缓过神来，先是茫然的环顾四周，一脸的懵逼。 “小黑，子言和彤彤去哪了？” 秦湘早就心急如焚，见她醒过来之后，秦湘忙凑到他的面前，焦急的问道。 “我……拉着他们在街上正走着，突然被人从背后打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黑揉着还有些疼的后颈，龇牙咧嘴的说。秦湘和韩云霄的脸上都闪过失望的神色。 “我出去找人，你留在家中等着衙门和狐头那边传来的消息。” 面对这样的情况，任谁都知晓，两个小团子肯定出事了。 韩云霄也淡定不下来，一股风似的离开了。 秦湘虽也很心急，但她清楚韩云霄的安排也很合理，也只好遵守。 此时她心中已经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她猜测他们是遇到了拐子，就像上次他们去寺庙时，遇到的那群人一样。 越想下去她就越担心，生怕他们遭遇不测，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发现几个伙计也没去休息，都围在她旁边跟着一起等着。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自己守着便是，不必劝说我，明日还得继续营业。” 秦湘赶忙劝说他们赶紧去休息。 “你们休息去吧，我陪她留下。” 林青苗扫了一眼众人，才开口道，见秦湘还要开口，她忙说道：“我可是两个孩子的干娘，如今他们有事，我肯定睡不着。” 秦湘也晓得林青苗的脾气，因此也没有阻止。 其他伙计便忙去卧房休息去了，整个铺子里就只剩下秦湘和林青苗两个人。 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只安静的等着，直到天彻底亮了，伙计都纷纷起来开铺子，仍没见韩云霄或者狐头他们过来。 秦湘急得心口都有些疼，起身便往卧房里面走去。 她将攒的银子拿出来，见林青苗还在铺子里，便冲着她道：“我去一趟县衙，你先帮我守一会儿。” 秦湘说完便飞快的走了出去，她刚有到衙门门口，就见一个衙役走了过来。 “韩夫人，如今还没有消息，我们昨找个一个晚上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衙役脸上透着疲惫的神色，无奈的说道。 “我晓得，县令在里面吗？” 秦湘虽早就知晓会这样，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她强打起精神说道。 “一直在里面，我这便领你过去。” 衙役见秦湘脸色难看，也没多说便转身请秦湘进去。 两人还没等走进门，便听到县令在里面发脾气。 明显是怪他们办事不利，这么久竟连两个孩子都找不到。 衙役听后一哆嗦，尴尬的停下脚步，一脸苦笑的看向秦湘。 “我自己进去吧。” 秦湘也知晓这些衙役也尽力了，但那些拐子想要将人藏起来，哪里会让他们轻易找到。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换 秦湘看到垂头脸带疲惫的衙役，心突然被揪了下，她暗自敛了下神色，一夜过去了，怕是这次的绑架不简单，就连衙门的人都束手无策。 她看着背对着的县令，轻声咳嗽，“县令大人，还是没有两个孩子的消息吗？” 县令听到她的声音忙转身，惭愧道：“韩夫人，两个孩子还没有消息，衙门的人会加大力度搜查的。” 说完，他的眼睛里微透露着一丝严肃。 秦湘垂眸，皎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失落的应了声。 “嗯……” 忽然，一个衙役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看到秦湘也在时神情微愣了下，严峻的凑到县令的耳朵旁低语。 县令听完，不怒而威，“什么？” 秦湘见他反应，眼皮子猛的跳动了下，心瞬间紧绷了起来，“县令大人，可是有消息了？” 县令沉思的点了下头，眼神闪过一丝愤怒但又有些无奈，如果真的是金家的人动的手，加上金家在朝中的势力，恐怕这件事就算他想管也头大。 他看了下秦湘，觉得有些难以开口，阴沉着脸：“嗯，他们提出了要求。” 秦湘心里的激动瞬间浇灭了大半，能让县令产生如此表情，恐怕幕后没有那么简单。“什么要求？” 县令也不隐瞒，毕竟秦湘是失踪孩子的母亲，她有知情权。 “是金家的人，他们提出只允许你们夫妻两人前去，并且需要把炸鸡的秘方交到他们手中。” 话落，县令气愤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作为堂堂县令，却得承受这样憋屈的气，实在是难受至极。 在场的衙役皆低头，连呼吸都变得压抑了。 过了一会儿，县令才恢复些理智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抱歉的看了眼秦湘：“韩夫人，金家的实力想必你也知道，怕是这次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秦湘皎洁的眼睛黯了黯，金家出了个得宠的妃子她自然是知道的。 至于县令不想掺入这趟浑水，她也能理解，其实她一开始就有怀疑过是金家的手脚，毕竟之前拒绝过金家的合作，金家的人那么傲气，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放弃了这次的搞头呢？ “县令大人能告知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此我就先不叨唠了。” 两个团子还在金家人的手上，那些人看起来虽然斯斯文文的，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城府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县令点头，现在他也不能帮上忙，只是在秦湘出门前多说了两句。 “韩夫人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他们想要的是秘方，就一定不会对两个孩子动手的。” 秦湘轻哼了声，原本心神不宁的心倒是冷静了许多。 她也不再久呆，回到店铺时看到韩云霄疲倦的身影了，她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皎洁。 秦湘眼眶微微湿润，匆匆走过去，心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相公，你回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往后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两个团子，心再次跌落到了谷底。 韩云霄心疼的抚摸了下她的脑袋，看出了她的失望，宽慰道：“刚回来，还是没有子言跟彤彤的消息，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聪慧不会吃亏的。” 秦湘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现在她心里着急哪里会不担心两个团子呢？ “但他们还都是孩子，而且我刚从衙门回来......是金家的人做的，他们说要用炸鸡秘方换子言跟彤彤。” 韩云霄深邃的眼眸闪过凌厉，拳头紧握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果然是金家的人动手！ 他早就该猜到了，也就只有金家的人才能做到把孩子拐走做到无声无息了，而且他一个晚上都打探不到消息，看来这次两个团子被绑架，是金家的人早就预谋策划好的了。 秦湘此刻全部心思都挂在两个团子的安危身上，并没有看到韩云霄黑着的脸，把纸笔拿了过来在上面开始写了起来。 “相公，这是炸鸡的秘方，我们快点拿去交换地点吧。” “傻瓜，你确定要把秘方交出去吗？”韩云霄把她眼里的思绪看得真切，但炸鸡是眼前的女人一点点做起来，并且做大的，就这样把秘方交出去，无疑等于之前的努力注入大海。 秦湘无比肯定的点着头，炸鸡生意没了，她可以做其他的生意，但两个团子要是受委屈了，或者受伤出意外了，她是一点都接受不了的。 “我确定，眼下最重要的是子言跟彤彤的安危。” 韩云霄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这辈子能够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韩云霄低头看到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道：“小傻瓜一会儿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在家等着我们。” 秦湘摇头，没看到两个孩子平安回来，她哪里睡得着？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韩云霄帅气的脸立马板了下来，他隐约能感觉得出来，这次前去怕是会有危险，他不想让面前的女人跟他一起去涉险。 秦湘知道他在担心，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不安，更不放心让韩云霄一个人前去了，毕竟金家不是什么好卵。 “团子两人还没安全回来，你觉得我能静心休息吗？” 韩云霄知道她倔强，只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但仍不放心的交待道：“那好，不过你答应我，如果发生意外，你就先带着团子们先走。” 秦湘微皱眉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那你呢？” 韩云霄温柔的笑了下，试图抚平她心里的忧虑，“傻瓜，我只是说万一，我们走吧。” 秦湘轻点了下头，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一个小时后，那车停在郊外的不起眼的茅草屋外。 至于为什么是这里，这都是金家的计划，所谓事情做全套，金家的人自然不希望落下什么把柄，或者给闲杂的人看到。 两人一同走下马车，秦湘看到守在破庙面前的穿着比寻常人家还好衣服的奴才，巴掌大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韩云霄似觉察到她纤瘦的身体在颤抖，他以为她是在害怕暗自握紧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低声道：“不要怕，有我在。” 秦湘轻哼了声，虽然她心里的不安但身上的颤抖却是因为被气的，金家的人太卑鄙无耻了！ “韩兄，韩夫人真是让人久等啊。”话落，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秦湘秀气的眉头微皱，很不喜欢这个人的声音，而眼前的人正是金瓷。 韩云霄不屑于跟他打马虎眼，深邃的眼睛看向四周，他比秦湘观察得更多，这些奴才的手脚轻盈，看起来就是练家子。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们换回孩子就回去，不想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只是他看了一周，并没有发现孩子们的身影，韩云霄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们要的秘方已经在这了，孩子呢？” “哈哈，要是韩兄之前能有这么豪爽，我也不至于大动干戈。”金瓷斯文的笑了声，眼睛嘲讽的看了眼秦湘，跟他斗还嫩了点！ 金瓷敛下神色，朝着旁边的奴才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奴才去而复返，从破庙里带出了两个孩子。 秦湘看到两个团子时，眼睛立马湿润了，就要想跑上去把孩子抱在怀里。 但她还没有做出举动，金瓷眼中露出一丝狡猾，再次开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在这等着我。”韩云霄朝她开口道。 秦湘连忙点头，“那你小心些。” 韩云霄一步步走了过去，把秘方放在指定的地上，好在金瓷的人也放了两个孩子。 但三人刚走到一半时，身后就响起了金瓷有些尖锐的声音，“韩兄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多坐一会儿？” 韩云霄脚步并不停顿，冰冷的拒绝了，“不必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金瓷却也不恼怒，翘着二郎腿抿了口茶水，“哦？是吗？我觉得韩兄应该会对以前的往事很感兴趣才是。” 韩云霄帅气的脸闪过丝狠厉，他以前的事还没有跟秦湘坦白，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如果现在秦湘也听到他以前的事情，会不会怪他有所隐瞒？ “好，既然你开口了，我倒是想知道你的茶水有多好喝。” 秦湘看着男人的突变有些疑惑的蹙眉，但韩云霄只是把两个团子交到她的手中，没有等她开口就朗声道：“你先带孩子离开。” “你真要跟金瓷喝茶？” “不用担心，他耍不出花样的。” 她看着男人的冷峻跟自信，心安了许多，但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提醒：“金瓷为人狡猾，你一会儿多加小心，早些回去。” 说完，她便带着孩子上了马车，但心却一直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半个时辰后，店铺的休息室里，她看着有些害怕被吓到的彤彤，还有故作镇定的子言，她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抱入怀中。 “彤彤子言不要害怕了，我们快到家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娘亲向你们保证，在也不会发生了，好吗？” 这两个团子还小，她不希望这件事情会在两个孩子上留下阴影。 而且这件事情是她疏忽了，一开始她警惕的话，两个团子也不会被绑架。 “娘亲，我害怕......”彤彤听到她的声音，通红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跟决堤的河水般。 秦湘更是心疼两个孩子了，安抚着两个团子，“有娘在，不害怕了哈。” 说完，她看向相对冷静的子言，道：“子言，你先带彤彤去休息。” “那你呢？”韩子言轻蹙眉头，其实他想把秦湘留在身边，因为他也害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彤彤在，他作为哥哥要有表率。 秦湘没有隐瞒，“我不放心你父亲，我想回去再看下。” “好，那你去吧，小心些。” 秦湘听到子言软糯的声音，心中略暖，“乖，照顾好彤彤。” 但秦湘出门前还是托付了一声林青苗帮忙照看两个孩子，做完这些她才折回原本的地方去找韩云霄，但到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追杀 秦湘很快再次来到郊外的茅草屋，看到亮着的灯光，她还没有来得及吐一口浊气，里头就传来打架的声音。 她秀气的眉头微皱，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正要开门进去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毫无防备的她一下子撞进了结实的怀抱里。 “你怎么来了？”韩云霄看着出现在怀里娇柔的女人，好看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秦湘听到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平了许多，她好奇的朝里面看了几眼，发现屋里面的不少东西都东倒西歪，明显是刚才打架碰倒的。 “发生什么了？” 韩云霄没有回答，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快跑。” 秦湘很少看到他真的紧张的样子，多少也能猜得出来个大概，“嗯，快走。” 但两人对话间，后面的家奴已经赶上来了，朝着韩云霄的后背就是狠狠的砸去。 韩云霄躲避不及，实打实的着了下，发出了声闷哼。 秦湘听到他的声音时，整个心都碎了，“对不起，都是我让你受伤了……” 韩云霄脸色狠厉，拿着旁边的椅子便朝那群家奴砸过去，“我们走。” 秦湘不敢多停留，紧握着韩云霄的大手朝着黑夜中的山上跑去。 她听到身后的声音，没有注意脚下踩空，惯力的作用下，她紧抓着韩云霄的手。 韩云霄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在空地之际，他翻身把秦湘抱在身上。 秦湘原以为会摔得很痛，但过了很久都没有疼痛感，且嘴唇还传来一阵有柔软。 她的鼻尖传来男人特有的味道，瞬间知道紧贴的是什么，她的心跳得跟一直惊慌的小鹿。 秦湘巴掌大的脸烫得厉害，匆忙站了起来，但身下的男人却发出了疼痛的闷哼声。 她思绪被拉扯回来，想着黑夜里韩云霄也看不到，索性脸也没有之前那么红。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秦湘一边说着，一边把韩云霄扶起来。 但是由于天太黑，她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而且也看不到韩云霄身上的伤口。 “你先躺着，我去弄些柴火。” 韩云霄轻点了下，而秦湘接着微弱的月光捡了些柴，但是没有生火的经验，一下子为难了起来。 韩云霄似乎猜出她的窘迫，把柴叠好，没过多久里火就生了起来。 这时候秦湘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原来他们掉进的是山洞，难怪那些家奴在上面时却寻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秦湘看着韩云霄被鲜血晕染的衣服，心感觉有一道墙堵着很难受。 “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止血。” 当看清楚韩云霄结实的后背实，她却没有心情欣赏，目光却不都集中在伤口上。 好在洞穴的门口有止血的草药，她很快弄好草药，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她轻声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但是面前的男人面孔皎洁，就连哼一声都没有发出来，这反而让秦湘更心疼了。 以前这男人到底受过多少伤，才会有这种的毅力才能做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湘的动作利索，没过多久她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帮他包扎。 “后来发生了什么？” 韩云霄把后面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边，“我没有把秘方给他，被他识破了。” 秦湘听罢，又感动又好笑。“你大可不必这样的。” 自从她的生意火之后，县城里模仿她做炸鸡生意的人有许多，但生意都没有她的好。 而金家的人就算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秘方，但是炸鸡的时间掌控以及酱料需要用到的特殊材料。 这些她都没有详细写出来，特别是孜然，她更不可能这在秘方上。 韩云霄板着脸，幽深的眼睛疑惑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秦湘耐着性子把刚才的想法都说了一遍，“其实就算把秘方给他也没事的。” 她炼制炸鸡的方法是用现代的手法，这些又岂是古代人能够轻易理解的？ 韩云霄听完后恍然大悟，但依旧执着，不自觉的散发出了霸道的气息，“就算这样，但大多数的都是你研究出来的，不能就这样轻易给了他们，更何况是用子言跟彤彤来做交换？” 听罢，秦湘也不在多语，毕竟金家的手段她也是看不起的，而且牵扯到两个小团子。 她若有所思，许久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恐怕这次他们不能成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韩云霄握起她冰凉的小手，狠厉的哼了声，“他们真当我们韩家没有人了吗？还有有我在，他们不敢再这样猖狂。” 秦湘虽然为金家的大势力感到疼痛，但是她不是怕事的人，而且人家都欺负到她的头上了，要是再不还手，当她是纸老虎吗？ “好，我相信你。” 话落，山洞的气氛变得安静了起来，而且她感觉到韩云霄炙热的目光时，她的脸就一直没有降温下来过。 韩云霄发现她的异常，幽深的目光从她胸前移开，喉咙滚动了下。“你的脸怎么那么烫？” 他说着手已经伸到秦湘的脸上，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他开始担心了起来。 “是不是发烧了？” 秦湘感觉到男人的温度，她的身体立马紧绷住了，脸上的温度更加烫了，连忙低下头。 她随便扯出了一个理由，“没有，是被火烤的。” 韩云霄这才看出来原来眼前的女人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害羞了。 这么想着，他看向秦湘的目光愈加深邃了，情不自禁的将秦湘搂入怀里，声音沙哑，“娘子，我想要你……” 秦湘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时，头瞬间埋得更低了，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就这样，韩云霄把她拉入怀里，一记热吻落在了她温柔的嘴唇上。 不久后，整个山洞变得暧昧了起来。 一夜暧昧，当秦湘睁开眼睛时，落入瞳孔的是男人温柔的脸，想起昨晚的暧昧，她巴掌大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醒来了？”男人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虽然他的话是疑问句，但表达的意思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秦湘将头埋在他的大腿上，轻应了声，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要坐起来，可当她想要动一下时，下身立马出来了撕裂的疼痛感。 韩云霄看到她停止的动作，关心道：“怎么了吗？” 秦湘回神，想起昨晚的激情四射，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没，没事……”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的一夜激情，下身传来撕裂的痛感吧？ 要是说出去，那得多羞涩？ 韩云霄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还是不放心的确认一遍，“真的没事吗？” 秦湘缓了下，感觉下身好了些才坐正，“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吧？一天一夜没有回去了，想必两个小团子会担心。” 两个小团子被绑架，昨晚她因为担心男人的安危，所以没有来得及宽慰两个小团子。 而他们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去，两个小团子一定更加担心着急了。 “好。”韩云霄点头，他也担心两个小团子现在的情况。 两人走出山洞，秦湘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金家的人暗自松了口气。 韩云霄却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金家的人怕会被人拿捏手柄，是不会守株待兔，” 秦湘好奇的看了眼身侧高大的男人，她怎么感觉眼前的男人似乎什么都知道？ “按照你的意思是金家有对家？” “嗯。”韩云霄只是轻应了声，但并没有解释。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让秦湘知道。 秦湘见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再继续问，因为她清楚男人的性子，要是他想告诉她。 不用她问，他会自己说。 秦湘走了几分钟后，下身再次传来不舒服，皎洁的额头也冒出了一阵虚汗。 韩云霄看出了她的不适，来到她的面前，“我背你吧。” 秦湘没有矫情，如果坚持自己走，那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而且她也不一定能坚持到县城。 韩云霄将她背起时，才发现秦湘真的很轻，就像是羽毛一样，仿佛不经意间就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回到店铺里。 林青苗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眼眶瞬间通红了，把秦湘扶在凳子上，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秦湘尴尬的摇摇头，真正有事的是韩云霄，而她这一身的狼狈跟疲惫都是昨晚的暧昧引起的。 秦湘看到她还想继续问下去，连忙开口换了个话题，“两个小团子醒了吗？” “还没，昨晚他们担心你们，愣是很晚才睡的。” 秦湘黯了下眼眸，“我去看看他们。” 林青苗却抓住了她，看着她的狼狈的模样摇摇头，“我让人热好了水，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此刻秦湘才发觉原来自己衣服上沾染了许多鲜血，要真的是被两个小团子看到了，指不定会吓到他们。 “也好，谢谢你了。” 林青苗摇头，“你跟我之间就不要客套了，快去吧。” 秦湘点头，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问道：“你也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嗯。”韩云霄应了声，跟在她的身后一同走了下去。 好在还是大早上，并不是多少人所以也没闹起什么动静。 秦湘回到房间里，把整个身体泡在温水上，瞬间感觉整个身体得到了释放，疲惫感也减少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五章做新糕点 秦湘刚沐浴走出来，小团子柔软的身体就扑了上来，“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你跟爹爹以后能不能别丢下我们？” 韩子言在一旁冰冷的看着，但他在看到秦湘出现的时候心里还是安定了许多，暗自放松了一口气，并不像韩彤彤一样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表现出来。 她听到软糯带着哽咽的声音，以及小团子通红的眼眶，她就知道怕是两个小团子昨晚睡得并不安心。 秦湘轻叹口浊气，心被软化了。 “彤彤子言放心，我是不会抛弃你们的，你们爹爹也不会抛弃你们的。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让你们昨天受到惊吓了。” 韩子言听到被点名，板着的稚嫩的表情还是有微微的松动。 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在意眼前这位“娘亲”的想法了。 “娘亲，我们拉钩钩。”韩彤彤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在她的面前，一脸天真无邪。 秦湘轻笑了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十分有耐心的陪着面前的小团子拉钩。 “娘亲，我们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哦。” 说完，韩彤彤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恢复了以往的该有的模样。 秦湘看到两个团子的转变，才暗自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会在两个小团子心里留下阴影，“好啦，你们一定饿了吧？我刚才让厨房准备了肉粥，快过去一起吃吧。” “好，娘亲我现在好饿啊，我一会要吃两碗才饱。”韩彤彤摸了下自己的瘪仓的肚子，昨晚回来后因为担心秦湘他们的安危，愣是一口饭菜都没有吃下。 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现在起来了肯定饿得慌。 秦湘宠溺的道：“好，今天娘亲做些糕点给你们吃吧。” 她貌似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给两个团子做糕点了，加上昨天的绑架，她还是想多做一些好吃的，分下两个小团子的心。 特别是韩子言，这个孩子比较沉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很少会跟人说出。 彤彤性格开朗，她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太好了，许久没有吃娘亲做的糕点了，之前哥哥还跟彤彤说惦记娘亲你做糕点的味道呢。”韩彤彤更加开心了，巴掌大的脸红扑扑的。 秦湘僵了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比较安静的韩子言。 后者见她看过来，脸不自觉的瞥向一旁，想了想口是心非道：“才没有，你听错了。” “彤彤才没有听错呢，哥哥害羞了，娘亲快看，哥哥脸红了。”韩彤彤嬉笑道，完全没有看到韩子言略微黑下来的脸色。 秦湘见状，知道韩子言比较要害羞，脸皮又薄，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甜甜的。 她做的糕点能够让小团子两人喜欢，证明她的手艺在两个小团子的心里已经建立了根基了。 “那彤彤你告诉娘亲，你想吃什么糕点呢？” 韩彤彤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朗声道：“嗯......我想吃红豆薏米糕点，可以吗？” 秦湘宠溺的点头，“当然可以啦，今天娘亲还给你们做其他的糕点。” 韩彤彤一听到又有其他的心花样的糕点，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只要是甜食她都很喜欢，“哇，其他的糕点，娘亲说的是我们没有吃过的吗？” 就连韩子言都忍不住好奇的看着秦湘，喉咙忍不住打滚了下。 秦湘看到两个人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的在韩彤彤的鼻梁上刮了下。 “当然，嗯.....绿豆糕水晶糕，你们想吃哪个？” “娘亲，我都想吃怎么办啊？都要流口水了。”韩彤彤对这些甜食方面没有太大的抵抗力，现在的模样十足小馋猫的样子。 “先吃完粥，我们等会再做。” 韩彤彤不在说话，认真的开始吃了起来，韩子言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吃了起来，对秦湘口中所说的绿豆糕跟水晶糕都很好奇。 韩云霄洗澡出来后看到的便是母子三人在一起吃粥的温馨画面，原本冰冷的脸也变得柔软了下来。 秦湘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快过来一起吃点吧？” 韩云霄点头，走了过去。 一家四口便这么吃了起来，虽然饭桌上没有太多的言语互动，但却透漏着温馨的气氛，店铺的伙计看到了，也都纷纷避开了。 吃饱喝足后，秦湘便来到小厨房里。 好在店铺里除了平日里面用到的厨房，他们后院也有一个小厨房，秦湘准备好材料便撸起袖子开始揉捏面粉。 韩彤彤也走了过去，有模有样的开始学着，撩起袖子露出了两天白皙的小手。 “娘亲，我也想跟你一起做。” 秦湘回头，看到她脸上沾染上的面粉，嗤笑了一声帮她擦了脸。 “彤彤乖，娘亲一个人就好了，你跟哥哥在外面玩着等娘亲，好吗？” 韩彤彤想了一会儿，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在外面等娘亲，娘亲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就叫我一声。” 秦湘轻应了声，看到韩彤彤跟韩子言在院子里面玩耍，她才继续手里面的工作。 一个小时候，把把绿豆糕跟水晶糕摆在桌面上，招呼两个小团子走进来。 韩彤彤一边吃着，一边开口说话，模样滑稽又可爱，“哇，娘亲这个晶莹剔透的就是水晶糕吗？这个绿色的就是绿豆糕吧？” “彤彤真聪明，都被你猜对了。”秦湘笑着，又道：“你们觉得味道怎样？” 这次韩彤彤没有回答，倒是被韩子言抢先了一步，只不过他声音有些平淡：“比外面的好吃。” 虽然他说的话简短，但对于秦湘来说这是莫大的鼓励了。 “你们喜欢就好，以后娘亲给你们多做些。” 秦湘看两个小团子吃得欢心自己也开心，黯了黯眼眸，暗自决定以后要多抽空陪陪两个小团子才是。 她不能光顾着生意的事情，就忽略了两个小团子。 等她回神过来，朝外面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韩云霄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跟担心，“你爹爹呢？” 韩彤彤歪着脑袋，把之前韩云霄交代的话陈述了一遍，“爹爹之前出去了，说是有事情要办，还说了让娘亲莫要担心。” 秦湘扯出微笑，但是眼眸里充满着担心。 特别是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就一直没有办法平静，只不过想到后来山洞发生的暧昧，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娘亲，你在想什么呢？”韩彤彤抬头，看到秦湘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有些担心。 秦湘猛然回神，把害羞的思绪抛之脑后，有些心虚的躲避开两个小团子纯洁的眼眸，“我没事，你们将这些糕点拿出去分开伙计们吃。” 韩彤彤还想问下去，但是韩子言就开口答应了，并且端起盘子拉韩彤彤走出了小厨房，“好。” 见两个小团子离开，秦湘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直到下午，秦湘开始在店铺里面忙活了，才看到韩云霄从外面走出来，只不过脸色并不太好看，一张脸正在板着。 秦湘见状，担心的走了上去，关切的问道：“相公，有心事吗？” 韩云霄看了一眼她，摇头：“我没事。” 秦湘看到他摆着的黑脸，轻叹了一声，“好吧，既然相公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接着秦湘就转头开始记账，韩云霄以为她是在生气，脸色稍微平缓了下来，“是昨天的事情，我去打探了，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秦湘蹙眉，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还没有探听清楚，等事情清楚了我在跟你说吧，不过子言跟彤彤不会在发生被绑架的事情了。”韩云霄开口承诺道。 他一般不会轻易的承诺，若是开口了，那么一定会做到的。 “我相信你，只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知道了吗？” 韩云霄听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愣是周围的景色都逊色了许多。 就连秦湘都热不住愣了一会儿神，知道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目光时，她才害羞的回神过来，脑袋里不自觉的想起山洞的一幕，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但是韩云霄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他忽然觉得秦湘红着脸的模样很可爱，但耐于在店铺里，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刚才做了糕点在厨房里面，你快去那些来吃吧？” 韩云霄不在继续挑逗她，再有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嗯，我一会儿过来帮忙。” “好。”秦湘低声答应，直到听到男人渐行渐远的声音，她脸上的温度才稍微降了下来。 突然，正在她出神之际，姜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在想什么？” 秦湘回神，脸色恢复正常，“没什么，想吃点什么？” “听说昨天你出事了，没受伤吧？”姜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仿佛能够看透她哪里受了伤一般。 秦湘不是很喜欢他赤果果的目光，特别是还有其他人在，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她并不反感眼前的男人。 再有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姜厉帮助过她，她没必要闹僵里之间的关系。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突然，姜厉前面的语调还好，但后面的语气却被了个味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小命堪忧了呢。” “有我在，她能有什么事情？”韩云霄很是不喜欢姜厉看着秦湘的眼神，那种目光他很熟悉。 第一百八十六章金家的计谋 秦湘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拔弩欲射的气氛，无奈的叹了声，转移话题“你们都别说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姜厉对视上韩云霄的眼眸时，总觉得像是被一把凌厉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只好故作随意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回答：“老样子，给我多点分炸鸡。” 秦湘蹙眉，虽然别人买得越多她赚得也就越多，但姜厉一个人的确吃不了那么多，那就等于铺张浪费了。 “你一个人能吃那么多？” 姜厉见韩云霄还在，也不想在多语，“我一会有个朋友过来，多点一只。” 说完，他便走去雅间了。 韩云霄见他离开，开再次开口，“我要出去一趟，找狐头。” 秦湘困惑的看着他，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是在怀疑金家跟黄老板他们有关系？” 自从韩云霄说过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后，她就一直在思考之前的事情，毕竟黄掌柜的生意没有她的好，人脉金钱上自然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权势的人做小妾，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在权势之家站稳脚跟，更不可能动容这么大的关系网。 那可是二十几家的商家联合针对啃只鸡啊！ 这不像是一个小妾能够弄出来的，黄掌柜的智商更不可能想出这个办法。 反而是让他想起了金家的女儿也是加入了皇家做妃子，这个手段跟手法跟黄掌柜倒是如出一撤。 韩云霄微微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能把事情都联想在一起，并且得出了一个接近的答案。 “你看出来了？” 秦湘摇头，她只是猜测的，不过看韩云霄的反应看来**不离十了，只不过黄掌柜跟金家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的手法有些相似。” 韩云霄似乎看出来出她脸上的纠结，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一般。 “你可能不知道，黄掌柜的女儿嫁过去的官老爷其实是金家的亲戚，所以金家跟黄家有关系也能解释得通了。” 听完这个解释，秦湘恍然大悟，只不过她的眼眸很快就暗淡下去了。 韩云霄见状，有些担心：“在想什么？” 秦湘想起前几天林青苗的反应，要是她知道金瓷背地里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有多难过。“怕是青苗要失望了。” 韩云霄揉了下她柔顺的头发，“别人的事，就别管那么多了。” 秦湘点头，韩云霄说得对，这是别人的私事，就算她跟林青苗关系再好也不会干预别人的感情。 只不过，她作为林青苗的好友，有的话是该提醒一下的，不能让林青苗越陷越深。 韩云霄看到她脸色如常才又出门去找狐头。 而秦湘也是在店铺里面忙活了一个上午，好在王家跟秦家的人都没有来闹事，她今天还是过得挺舒服的。 只不过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让她心头隐隐不安。 韩云霄直到晚上才回来，店铺里的伙计都已经休息了，她便帮他随便热了饭菜。 “这是留给你的，趁热吃吧。” 韩云霄轻应了一声，他的确饿了但并没有着急动筷子。 “金家的人这次打草惊蛇，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再对你们跟店铺动手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韩云霄深邃的眼眸明显暗了下去。 秦湘淡淡的瞥了眼他，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 “我想再来一家店铺。” 韩云霄蹙眉，秦湘做的决定他都会支持，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给了他一个警醒，啃只鸡的生意越来越火。 赚的钱也越来越多，肯定会惹到一些人甚至是势力的嫉妒，他觉得如今在多开家店铺并不是个好时机。 秦湘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误会他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只是这次我开的店铺不是啃只鸡的分店，而是开一家食肆。” 韩云霄听完她的想法惊讶了下，但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秦湘也不吊他胃口，笑着解释道：“如今啃只鸡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肯定引来许多人的忌惮，像上次的用油危机，还有两个小团子被绑架，所以我在想倒不如扩大经营范围，不仅限于在炸鸡生意。” 韩云霄听罢。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支持你，只不过这样你会很辛苦。” 秦湘幸福的笑了声，“以前我们比可是比现在还辛苦，你可见过我吭过一声？再有就是先苦后甜，我们尝了苦头，才有甜的在后头，而且我还有一个打算。” 韩云霄挑了下眉，示意让她说下去。 秦湘也并不打算隐瞒他，没有拐弯抹角，“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我们生意越做越大，肯定不仅限于四周的县城里？” 韩云霄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打算离开这里？” “嗯，不过还没有想好。”秦湘应了下，不再说下去。 其实她真正离开这里的原因还有王氏以及韩云峰等人的关系，但她点到为止。 韩云霄不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的确该离开了，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嗯？”秦湘疑惑的看了眼他，见他过于平静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 只是想到近半年来发生的事情，韩云霄对王氏怕是已经失望寒心，不然按照以前的情况，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到时候我回家一趟，也是时候该做了解了。” 秦湘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听到他这句话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古代人对于孝是很看重的。 百孝善为先，若是一个人连孝都做不到，那肯定留垢一生，能活活把人给逼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连秦东这样的人，也不敢真的对秦氏不管不顾。 所以秦湘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想好了？” 韩云霄坚定的点头，语气有些冷：“他们做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等离开时留着钱给她养老就行了。” 秦湘虽然讨厌王氏，但好歹是她男人的娘亲，对于一些事她并不想插手，“好吧，你决定就好。” 韩云霄眼眸温柔的看着她，帮她撩起额头前面的碎发，“你早点睡吧，这几天看把你累坏的。” “嗯，我也困了，你吃完也早些休息。” 秦湘被他看得脸红，转头就跑进了房间，直到把头全部盖在被子里，她才暗自吐了口气。 第二天，秦湘起来就看到韩云霄拿着工具准备往外面走去。 她走了过去，“这么早，你是要上山？” “嗯，我打算进山打猎。”韩云霄朗声道，这些天呆在店铺里，他已经有些闷坏了。 而且昨晚秦湘跟他说了想法之后，他自然不能依靠秦湘一个人的力量，他也要尽一份力。 秦湘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并不希望他这么快就进山打猎的，毕竟金家的人还是得提防着，万一趁韩云霄进山之际对他动手，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能不能不去？” 韩云霄见她在担心自己，感觉心里很暖，“放心，金家的人不会动手的，而且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秦湘看他满是自信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减，“可是.......”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没有谁能在我这里讨过好彩头，除了你以外。”韩云霄没有顾虑太多，金家的人要是敢来。 他正好可以全部解决了，杀一下金家的威风，已报上次绑架两个团子的仇。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秦湘见他坚决，也不再劝说。 只是想到王氏这些天偶读没有来闹事，怕他出去的这两天会来。 韩云霄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临走之前交待道：“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要是我娘他们过来闹事，你不用管她看她脸色。” “嗯，我自然知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深入山里。”秦湘努了下嘴巴，她对王氏的态度就没有好过，但王氏还不是天天过来？ 到底还是等韩云霄对王氏寒心，不过按照王氏的厚脸皮程度，怕是她不死或者她们没有远离这个地方，王氏就会对她们不缠不休。 秦湘还是给他拿了两个炸鸡以及一些糕点，最后才会到前台忙活。 一连两天，秦湘都在忙着生意上面的事情。 黄掌柜因为上次的事情，每次看着她的时候，如果说之前都会掩盖一下情绪，现在是连掩盖都不想了，每次都恨不得能够把她生吞活剥了。 秦湘倒是没觉得什么，她本来就反感黄掌柜的，但是店铺里面的伙计看到前者的眼神时都气得痒痒。 反而是秦湘反过去安慰他们，“有些小人越是有人在意，越是在犯贱的边缘，所以你们以后不用理会他就好了。” 林青苗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不理会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他们会憋得慌，气得甚。” 秦湘知道林情面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对于这种事情是这个态度道没有太大惊讶，伙计们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纷纷点头。 果然黄掌柜瞧见他们对他都置之不理后，心里面的一口气始终在胸口里面，憋得慌。 只能狠狠的咬牙离开，但暗自发誓，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把生意抢回来的，炸鸡的秘方也会属于他，到时候他要看着秦湘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秦湘还在忙，自然不知道黄掌柜龌龊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计中计 一晃两天，韩云霄从山上回来，他的前脚刚回到店铺里，王氏跟韩云峰后脚就到了。 韩云霄把猎物放在一旁，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王氏目光滑过地上的野味时，眼睛明显闪过精光，卓卓逼人道：“这几天都不见你回家，是要把我这个母亲给忘记了不成？” 王氏早前的种种事情，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说话直截了当道：“娘，我们已经分家了。” 王氏闪过阴霾，明显没有想到韩云霄过了这么久还会生气，语气更加高坑了，“分家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吗？” 但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引来人们的共鸣，毕竟来这里吃炸鸡的哪个不是熟客？ 对于韩家跟秦家做的事也都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他们对王氏厚脸皮的程度很是不屑。 秦湘一直在旁边，她的眼眸黯了下，她家相公不是可能说会道的，不然早些年也不会被王氏等人压得死死的了。 “娘，你说这些话不是在折煞我家相公吗？” 她不开口还好，话刚说完王氏凶恶的目光就紧紧盯在她身上。 王氏一直觉得是秦湘的缘故，才会让韩云霄对她们改变态度，甚至对她们不顾不理。 “你还有脸说话，我家儿子要不是听信了你的谗言，哪里会对我这个做娘的不闻不问？” 王氏越说越气愤，甚至口墨星子都喷出来了。 见状，秦湘连忙避开。 韩云霄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连忙把她护在身后，“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自从上次闹掰，韩云峰也不想浪费口舌，连之前的客套话都不想说了。 “哥，你也知道娘年纪上来了，最近身体也不大好，最近看病需要钱.......” 韩云霄俊酷的额头微皱起，幽深的眼眸如同万丈冰潭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月的月银我已经给过了。” “哥，四两银子根本不够看病。”韩云霄暗自鄙夷了下他，分明是有钱却一毛不拔。 韩云霄对于他不要脸的问钱，有些生气，现在王氏卓卓逼人的模样，哪里有半点虚弱，身体不舒服的模样？ 而且以前的韩云峰分明不是这样的，但他哪里懂得，以前韩云峰对他的客套都是演出来的。 秦湘注意到他的神情，暗自拉了下他的手臂，率先说道：“既然母亲生病了，我们就去医馆吧，站在这里母亲的病也好不了。” 有病没病，去医馆看一看就知晓了，而且她敢笃定王氏不敢去医馆。 韩云霄看到她眼眸里闪过的智慧，抿嘴不在说话。 果然，下一秒王氏就板着脸，“给钱给我们就可以了，就不用你们送我去医馆了。” “这怎么行呢？还是一同去医馆吧，这样我们也好知道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 王氏听到秦湘一口一个病的，气得肝疼，这是赤果果的在诅咒她得病啊！ 想着，王氏的脸色反而变得苍白了许多。 但她永远不会自我反省，秦湘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们找的理由就是生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我看你店铺生意忙，就不麻烦你们了。” 秦湘似完全没看到王氏的不耐烦，继续道：“母亲店铺在忙，哪里有你身体重要？而且店铺还有伙计看着。” 如果这番话是她以前这么说的，王氏对她肯定刮目相看。 现在她的这番话只引来王氏的气恼，韩云峰见谎话要露馅，有些不耐烦，“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娘都是在为你们着想，你却无理取闹。” 秦湘冷笑，身上不自觉散发出寒气，“担心母亲身体就是无理取闹？” 王氏跟韩云峰都被她的气场给下住了，纷纷愣住，过了一会儿王氏回过神来。 “云峰说是便是，而且我都说了不麻烦你们了，给钱就行。” 秦湘还想在说些什么，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韩云霄不再沉默，“我没有钱，你们回去吧。” 韩云峰听罢就着急了，“你们这里生意这么火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开了几家分店，说没钱骗谁呢？难道在你眼里，娘的健康就分文不值？” 而这是林青苗看不过下去了，走上前两步，朗声道：“掌柜的，刚才我叫了大夫，想必很快就能来到吧。” 王氏听到这句话，脸立马成猪肝色，恶狠狠的瞪了眼林青苗，临走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但后者以前受家里白眼的程度比这个还甚，完全就不理会王氏，仿佛没有看到后者恶毒的眼神般。 “谢谢你了。”秦湘感激的看了眼林青苗，要不是她帮忙，指不定跟王氏还要磨蹭一会儿才能将之打发走。 林青苗摇头，眼睛里皆是平静，“你千万别这么说，于情于理我都该站在你这一边。” 秦湘看到她的这个模样，犹豫了下，将她拉到后院。 林青苗疑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嗯，是关于金家的。”秦湘点头，原本还想隐瞒着的，但想来想去觉得都不太好。 林青苗惊讶，身体紧绷眼眸里闪过涟漪，“金家？” 秦湘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知晓金瓷的名字了，“嗯，你之前有问过我两个小团子是被谁绑架的，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林青苗听完，心里一阵打鼓，直觉这一切都跟金家有关联。 “黄掌柜把女儿嫁给通判大人做小妾你应该听说过，但通判其实是金家的亲戚。” 林青苗更是疑惑了，听了一圈也没有明白秦湘要表达的意思，“这又跟金家有什么关系呢？” 她记忆中，金瓷是个文雅的斯文人，说话也都是有礼貌的，绝对不可能跟两个小团子的绑架事件扯上关系的。 秦湘也不想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道：“能够让二十几个掌柜联手对于啃只鸡，黄掌柜没有这个能力，但通判有金家也有，说到这里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这一切都是金家的主意。” 林青苗听完，直接咋舌，“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毕竟林青苗喜欢金瓷，想让她这么快就接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抬起头时，看到林青苗失神茫然的模样，暗自叹了声，“今天下午你就休息吧。” 林青苗摇头，将眼底里的情绪隐藏好，“不用了。” 秦湘不强求她，“那随你吧。” 林青苗是个有想法的女性，跟古代很多农村妇女的思想不一样，她也不想左右林青苗的想法。 秦湘刚走到前台，韩云霄就拉过她的手，“你把金家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她迟早都会知道的。”秦湘淡淡的说了句，便埋头开始记账。 韩云霄想了下，之前觉得她太早告诉林青苗了，现在觉得她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去把猎物处理了。” 等晚上，韩云霄才匆匆从外面走回来，引得秦湘不禁皱眉，担心道：“这次去怎么这么久？” “遇到了点麻烦，这是猎物的钱，你收好。” 秦湘瞥了眼荷包里的银两。足足有五十二两，但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什么麻烦？” 韩云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猜我遇到谁了？” 秦湘沉思了下，今天下午貌似就没有看到黄掌柜的身影，难道遇见他了？ “黄掌柜？” 韩云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解渴，摇头道：“不是他，是金瓷。” 秦湘不是没有想过金瓷，但金家最近的宅子距离他们这里也有一段距离，“他怎么会在猎物市场？” “特意等我出现的，但我发现了个秘密。”韩云霄说着，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在了一块。 秦湘困惑的看着他，能够从他嘴里称之秘密两字的，怕是不是简单的事情，“什么秘密？” “从前我就听人说起过人皮、面具，但没想过会在自己身边遇到，上次绑架我们两个小团子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金瓷。” 韩云霄停顿了下，余光瞥向拐角的地方，语气冷了下来，“出来吧。” 秦湘还在震惊中，人皮、面具这东西还以为是前世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没想到她会碰到。 不过听到韩云霄接下来的话，以及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林青苗，她神情平静了些。 林青苗激动的看着他，“韩东家，那上次绑架两个小团子的人是谁？” 两个小团子叫她做干娘，而金瓷是她喜欢的对象，这两者之间她都不一样被牵扯上绑架的那层关系。 林青苗问的也是秦湘想知道的，所以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男人，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分深究。 她一直都知道韩云霄并不想表面看起来只是个会点武功的普通猎户，懂看天象，又懂武功，又知道人皮、面具。 这哪样说出去，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涉及到的。 “是金瓷的弟弟，但跟金瓷的关系并不和缓，名叫金雀，后来金瓷知道了绑架的事情，出面才让金雀消停的。” 秦湘听完大概明白了过来，金瓷跟金雀是兄弟，但两者不合是对头，金雀想利用金瓷的名头去把炸鸡的秘方骗出来。 因为就算最后事情败露了，也是丢的金瓷的名声，对金瓷不利。 “那早些来店铺买炸鸡翅吃的是谁？” 韩云霄有些迷糊，早两次金瓷来买炸鸡他并没有遇到过，不过想了下来，朗声道：“应该是金瓷。” 如果是金雀，完全不会带着人皮、面具来吃炸鸡。 林青苗听完后，暗自松了口气，不是金瓷绑架两个小团子就好……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面具 韩云霄看着两人，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人皮、面具的事情你们不要说出去，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会造成惶恐。” “好。”两人点头，异口同声。 林青苗不在乎什么人皮、面具不面具的，只要绑架事件跟金瓷没有关系就行，而且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不会说出去。 只不过秦湘就没有她的淡定跟从容了，韩云霄只是点了下，她就联想到很多。 如果拥有人皮、面具的人拿人皮、面具去做一些坏事，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等林青苗走后，韩云霄回过头看到她一脸愁容，将她搂入怀中，“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狐头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人皮、面具的消息。” 秦湘抬头，眉间的小山丘并没有抚平，而是把心里一直想问的说了出来，“你跟狐头是什么身份？” 其实她一早就怀疑过韩云霄的身份了，只是她并没有询问，但现在她发现就连金家的底子韩云霄想知道，都能查得到。 而且狐头看似也没表面那么简单，狐头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云霄知道秦湘终究有一天会察觉，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娘子，我……” 秦湘见他难以启齿，想了想韩云霄的为人是个端正的，也不想逼问他，“好啦，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以后想说了会跟我说的。”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而她也有。 她穿越过来的事情，她至今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并且她知道韩云霄一直都有察觉，到后者并没有询问，想到这里她反而有些懊恼。 刚才她怎么就不小心问出来了呢？ 韩云霄看到她低落的模样，还以为她生气了，“娘子，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 秦湘见他真的要往下说，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但感觉到温软的嘴唇后，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上。 而她的心脏在噗通乱跳，仿佛不属于她一般要跳出体内，“那个，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热饭菜。” 说完，她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离开了。 韩云霄节骨分明的手抚摸上嘴唇，仿佛那里还存在秦湘的体温，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他薄凉的嘴巴微微扬起。 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饭菜本来就是热着的，秦湘不过是找个借口离开，她刚把饭菜端出来，男人就已经来到桌子边上坐着了。 韩云霄瞧见她脸颊上还有些红润，忍不住挑逗，“你刚才在跑什么？” 秦湘埋怨的看了眼他，眼前的男人分明是明知故问，像是没有听到男人的问题，“快吃吧。” 韩云霄也不再挑逗她，埋头开始吃了起来，差不多饱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这次你想把店铺开在哪里？” 秦湘没有思考，直接回答：“临县。” 韩云霄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店铺选好了吗？” 其实秦湘之所以选择临县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临县有炸鸡生意，而且距离他们的村也远。 到时候就算秦东跟韩云峰等人知道了，想要耍泼也没有办法。 毕竟从村子里到他们现在的县城就要一个早上的时间，再从这里到临县，怕是已经要一天的时间了。 “还没，不过快了。”秦湘摇头，之前她有让在临县的伙计留意地段，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我去帮忙。” 秦湘应了声，想了想道：“我想把两个小团子放在临县的私塾里学习。” “你决定就好。”韩云霄对于两个小团子不是不上心，而是足够相信秦湘的一切决定。 “你就这么放心我？”秦湘轻笑了声，做出了意外的表情。 韩云霄伸手在她洁白的额头轻弹了下，“我知道你是在为两个小团子着想，临县的资源比县城里的好。” 秦湘提醒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可能就要搬去临县了。” 韩云霄表情依旧平静，对于她的话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困不住她，她有更广阔的天地。 “好，到时候你安排妥当就好，忙不过来就跟我说。” “那你娘那边……” 听到王氏，韩云霄幽深的眼眸才有了一丝浮动，只不过表情变得冷冽，“无碍，我跟她已经分家了，该尽的孝已经尽过了。” “我们离开前还是说一声吧，顺便拿些东西过去，把该了解的了解了。” “好。”韩云霄哼了声，看向秦湘的目光像是泥潭般，将手搭在她细小的手上，“还好我遇到了你，要是没有你，可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挨过来。” 秦湘对视上他深邃的眼眸，有些沉沦，“相公，你千万别这么说，以前是我太任性了，你一直都包容着我，我也很感激是你一直陪我左右，不离不弃。” 抛开原主以前做的窝囊事，她后来做的每一件事韩云霄都无条件的支持她，不然也不能成就今天的她。 “不离不弃……”韩云霄低声呢喃，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连续过了一个星期，金家跟黄掌柜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来是韩云霄背地里的警告，二来是金瓷识破了金雀的事。 这一天，临县的小雨传回来了消息，说临县有个不错的店铺在售卖，在秦湘的指示下，她还去谈了初步的价格。 秦湘看着手中的纸条，低声呢喃了下，“一共五百三十两，价格还算公道。” 当初他们在临县开的店铺，那个夫人可是一口价二百多两的银子，而且地方小，地段也还好。 而小雨现在看的，地段不错，主要是占地面积大，就是比他们现在的店铺都还要大一些，光是后院就多出来几个房间。 韩云霄凑了过去，朗声道：“这里我去看过，还算不错，搬过去也不用装修布置太多。” 这个地方之前是个酒楼，因为掌柜的儿子考取功名，让搬去京城才将这里卖掉的。 好在他们一早就有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所以还算便宜了他们。 不过这次秦湘是暗自里跟酒楼掌柜见面，签了合同把地契买回来的，她不想还没有买到酒楼，消息就穿出去了。 因为还是许多人对她的动向是虎视眈眈的，事实证明她这次的暗自行动是正确的。 等他们开张的那天，不少人眼睛都红了，黄掌柜更是眼热得喷出火来。 就算他把女儿嫁给通判，他也拿出出那么多的钱去拿临县那么大的店铺。 黄掌柜在他们店铺旁面贼眉鼠眼的看着，冷嘲热讽道：“韩掌柜的，真是好威风，这都是要搬去临县了啊。” 秦湘就像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只不过想起两个小团子出事跟黄掌柜有关，她的眼眸冷了下来。 “黄掌柜有这个闲情，倒不如回去好好琢磨厨艺。” 黄掌柜被她的眼神给吓到了，在他眼里一直都当秦湘是个妇人，但现在他错的离谱。 人家生意做得比他好，就连一个眼神都能吓到他，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只是冷哼了声转身回到店铺里。 在吃炸鸡的众人看到黄掌柜灰头土脑的离开，都摇头笑出了声。 黄掌柜听到身后的嬉笑声，进门的时候险些被摔得个满地爪牙。 他心里对秦湘更是狠了，但是想到金雀跟通判的态度，他就一阵肝疼，只好把怒气憋在心里，却又不能发泄。 “韩掌柜的，你们当真要搬去临县吗？” “对啊，以后我们要到临县才能买到炸鸡翅吗？” 众人问道，他们已经对炸鸡上瘾了，如果不能炸鸡怕是浑身都痒痒的。 秦湘听出来众人的担忧，笑了下回答：“大伙儿放心，这里的店铺会一直开着的，今天在这里吃东西的人，饮品一缕免单。” 众人听到都乐了，之前的愁闷都不在。 秦湘忙完手头的东西，来到林青苗的跟前，“青苗，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是要去哪？” “我想去庄上看下。”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庄子了，也不知道庄上的情况怎样，最重要的是她的孜然培育，种出一批了没有。 林青苗知道她是要去忙，交待了两句：“好吧，那你早些回来。” “嗯，要是我相公回来了，你就跟他说一声。”想起上次韩云霄的担心，她临走前还是交待了一句。 半个小时后，秦湘来到庄子，这里经过几个月的打理以及规划，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铁牛最早看到她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去，“掌柜的，你怎么来了？” 秦湘看了眼他，铁牛比之前要壮上了一圈，而且白皙了许多，“我来看看孜然的长势。” “你跟我来，孜然的长势喜人。” 两人走了一段路，铁牛便停下来指向不远处的孜然。 秦湘看了一眼就乐了，按照这个成长驱使，孜然算是种植成功了，以后不用担心孜然会断了。 这么想着，她纤细的手抚摸上下巴，但感觉到传来的粗糙，她想起最近皮肤有些干燥，她不由怀念前世的护肤品跟化妆品，突然她眼睛闪过一抹皎洁。 这个时代的化妆品简陋能够护肤的产品更是少得可怜，眼前这片庄子樱花长得好，正好可以用花瓣制化妆品！ 想着，秦湘便笑了起来，她早就该想到开一家化妆店的！ 到时候想必生意更加火爆吧？ 秦湘回过神来，笑着道：“你们以后多培养些花，把空地都利用起来，等花开时我派人过来采摘。” 第一百八十九章化妆品 秦湘回过神来，笑着道：“你们以后多培养些花，把空地都利用起来，等花开时我派人过来采摘。” “掌柜的，你要种植花草是做什么？”铁牛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花瓣的用途。 秦湘看到他的茫然，就知道花瓣用来炼制化妆品的用途没有被开发出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但她并没有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这些日子你们留意下周围有没有愿意卖田的，只要价格合理就都买下来，到时候把庄子都种上花。” 按照现在庄子的规模肯定不够支撑以后的生意的，更何况她还想开家化妆品店？ 到时候需要的田地肯定会更大，早做准备准没错的。 铁牛只是愣了一会，但是觉得秦湘是个有想法的人，也不再疑惑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正好最近隔壁地的农户要卖地，我改天去找她谈谈。” “嗯，到时候我从牙行在买两个人过来帮忙打理，到时候顺便让人过来整修下这里院子。” 这里居住的地方本来就是简陋的，如今啃只鸡的生意越做越大，她自然不能亏待了一早就跟随她的这些人。 铁牛听罢，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多谢掌柜的。” 秦湘摇头，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聊天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居住的地方，春梅看到她的到来，连忙起身：“姐，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我想开一家食肆，类似于酒楼的。”秦湘笑道，春梅如今的模样倒是像大家闺秀，胖了许多。 “姐我就知道你终究有一天会做大生意的。”春梅沉稳，并不惊讶。 秦湘看了下他们三人，直接开口：“我打算搬到临县去了，你们如果想要跟我一同离开的，现在可以跟我说。” 春梅三人彼此看了眼，摇摇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去适应其他地方。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一个地方，就不想再离开了。 如果秦湘不是因为生意做大，加上想远离王氏跟秦家，否则她恐怕也不会轻易选择离开县城。 “不了，我们已经呆惯这里了，而且去到其他县城，我们不一定能适应。” “对，掌柜的，我们还是呆在这里吧。”铁牛点头赞同，另外一个女的也附和着。 秦湘见几个人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劝说，“那好吧，等这里扩建了，我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到时候春梅你做主安置他们，铁牛就是这个庄子的管家了，对了，你们也到该谈婚乱嫁的年纪了，要是有看上的我可以帮你们去谈。” 三人对她的安排都没有意见，不过挺慢最后每个人的脸色都通红了，但更多的是感激。 秦湘这是把他们当作家里人看待啊！ 三人更加坚定了，当初跟随秦湘的原则是正确的，他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管理好这个庄子的一切，不让秦湘费心。 秦湘并不知道三人的想法，吩咐完后，便站起来作势要离开，“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春梅却卡住了她，“姐，这是这个月的账单，还有这是收入。” 秦湘看到收里头的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二三十两的碎银有些意外，没想到庄子的生意会这么好。 “姐，啃只鸡的生意做得好，加上这里的鸡肉质肥嫩，不少商家都在这里购买鸡回去。” 秦湘听完她的解释过便明白了，却将碎银塞回春梅的手里，“这些银子你收好，看到附近有人买地就买了，还有去村里请老头子过来修正下这里的院子，毕竟是人住的地方，装饰得好看些。” 三人听完又是一阵感动，眼睛都湿润了。 春梅感觉心里一阵暖流在流淌，感动道：“姐，用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你拿着，不够的话就跟我说，修建的院子可要大些，按照十几个人的量去建。” 春梅听到，这才收起银子，却抱住了秦湘，“姐，认识你真好。” 秦湘是个理智的人，但如今也感性了一番，特别是听到春梅的哽咽，轻轻拍了下春梅的后背。 “能够认识你们，我也很幸运。” 秦湘说的是实话，如今啃只鸡的生意做的好，能够真正为啃只鸡付出的缺不多，但眼前就有三人。 “我得回去了，可能以后不会经常来，你们缺什么就让铁牛传信跟我说一声。” 春梅见天色降临，才肯松开她，“姐，你回去小心些，要不我让铁牛送你吧？” 秦湘摇头，铁牛送她回去再回来，那都不知道有多晚了。 “不用了，这次我让车夫在外面等着，不会有事的。” 听罢，三人才妥协。 等秦湘回到店铺时，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沉闷。 当她瞥到坐在椅子上的王氏时，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韩茜茜看到她进来，嘟哝了一句，但整个店铺都听得到她的声音，“这么晚了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找了什么野男人。” 秦湘冷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但是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莫事有什么腌臜事？” 韩茜茜气得脸红，她哪里有什么腌臜事？ 她都是在等韩云霄回头，能够看到她的好，将她娶回门。 可惜的是，韩云霄对她一直都不冷不淡的，最近对她更是冷漠了，让她郁闷了很久，最后才想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湘的缘故。 韩茜茜生怕韩云霄误会，声音高坑了起来，“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找野男人呢。” “我可没这样说，你不用对号入座。” 王氏听到两人的吵闹，眉间闪过一丝烦躁，对韩茜茜的表现有些不满。 他们今天晚上过来的目的可不是挣一时之快，而且来要钱的！ “我听说你要搬去临县？”王氏说话时，目光掠过秦湘，只不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嗯。”韩云霄应了一声，像是没有听出王氏话里的意思。 “既然你们要搬过去，那就带上我们一家子的人。”王氏挺直腰板，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过份。 韩云霄幽深的眼睛里划过失望，语气硬了上去，“娘，我已经跟你们分家了！” 王氏气得身体发抖，“分家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吗？” 如果是她以前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恐怕韩云霄会答应她，但是王氏的眼里只有韩云峰一个人，根本没有为他考虑过。 “娘，你这不是在折煞我们吗？如果我们不管你，也不至于每个月给四两的月银了。” 四两银子可以说是一般富裕农家里的一个月开销了，甚至还有剩的，只不过韩云峰好赌。 多少银子都不够填补韩云峰的无底洞，而且韩家院子里的人每个都心怀鬼胎，花得更多了。 王氏听到四两银子就气得牙痒痒，以前韩云霄给的银子更多，猎捕回来的银两大部分都是给了他们。 那至少有十两左右，并且好的肉也都会分给她们些，可以说以前的生活吃得好，拿得多。 如今吃得拮据，拿得少，加上啃只鸡的声音做大，他们就眼红，上次闹分家不成，现在自然是要谋取更多的利益了。 “你还好意思说话，就是因为你，我的儿子才会这么冷血无情。” 秦湘看到她全身颤抖的模样，提醒道：“娘，你还是好好平复下心情，动了身子可是要坏了根本的。” 王氏虽然不喜欢她的话，但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今天我就把话搁在这里，把我们一家人都带到临县去，我们也不会白吃白住你们的，到时候茜茜跟云峰等人会在帮做工。” 秦湘听完嘲讽的笑了起来，王氏还想得真好，白吃白喝，还想偷她秘方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天经地义。 真不愧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了。 “娘，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而且店铺名字都是写秦湘的，她要是不同意，你们就死心吧。” “什么？”王氏还以为这次开的食肆是韩云霄的，没想到还是秦湘的。 她认为秦湘的炸鸡生意那么好了，还不给韩云霄一个店铺就过份了，但还真的如同她所听到的一般。 “你怎么这么糊涂？什么都写她的名字？” “都是用秦湘的钱，为什么不写她的名字？娘，已经很晚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王氏气得翻白眼，索性赖在店铺里了，“你都说这么晚了，怎么回去？” 韩云霄似乎早就猜出她会这样说，“我已经让人叫好车夫，会送你们回到家的。” 韩茜茜听到他要赶人，立马掉出了泪水，身体还颤抖了一下，仿佛是真的在害怕，“表哥，这么晚了我害怕，我跟姑母两个人回去怕是不安全吧？” 韩云霄不给她机会，直接把话给堵死了，“车夫是熟人，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说完，他再次看向王氏，“娘我已经交代好了，以后每个月的月银会让村长转交给你们，以后没事就不要来店铺里闹事了，不然店铺里的伙计不认识你，会把你们抓去衙门。” 秦湘听到身侧的男人这番话呆住了，不过转眼就明白。 之前王氏做的事情太过分，韩云霄怕是已经失望透了，如果不是还存在血缘的关系，怕是韩云霄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你这个不孝子，亏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养大。”王氏说完，眼前一白，这次是真的气晕过去了。 韩云霄皱了下眉头，连忙把王氏送去医馆。 大夫帮忙把脉后，暗自摇头，“王夫人的身体上次便坏到了根本，如今气火攻心怕是就算好生养着，恐怕也只有半年的命数了。” 第一百九十章王氏出事 秦湘听罢，目光看向前面高大身躯的男人，见后者脸色动容，她有些紧张。 虽说王氏已经耗尽了韩云霄的耐心，但毕竟前者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且封建思想根深蒂固。 让他真的对王氏不管不顾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她只是希望建立的一切不要功亏于溃。 韩云峰一直都在不远处观察这这一切，发现王氏真的晕倒时，他急忙的走进医馆。 “哥，你看我之前没有骗你吧？娘是真的病了需要钱看病，现在好了，娘真的倒下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韩云霄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听完他的话后本来就冷冽的脸更黑了。 韩云霄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寒气，气场也让人寒战不禁，韩云峰被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大夫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韩家的事情，见韩云峰这么落井下石，眉头微微皱起，“王夫人是气急攻心，加上之前的伤势没有好生养着才会伤到了根本。” 话落，韩云峰的脸立马成为猪肝色，一道无声的打脸在他脸上啪啪作响。 他只能硬着脸皮，直起腰板，“那也是身体出现问题，需要钱看病。” 大夫看他不要脸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声。 韩云霄能摊上这样的兄弟，可以说是八辈子倒的霉。 秦湘也忍不住蹙眉，韩云峰三句不离钱，可见目的是什么了：“娘哪次身体不适，不是我们给的钱？” “难道不应该吗？”韩云峰脸色凶狠，秦湘的啃只鸡生意这么好，钱不知道赚了多少了。 现在不过是让多给点钱，他娘的身体也不至于会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刚才听完大夫的话后，他就有了个想法，一定要在王氏进棺材之前狠狠的勒索一波。 不然以后要钱，怕是更困难了。 韩云霄是个护短的，最听不得别人说秦湘的不是，“她说的没错，而且娘月银每个月都不缺，你应该知道这些钱去哪里了。”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不过娶回来的，是外人。” 韩云峰到底是怕他的，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他的痞气再次减少了。 秦湘没有想到韩云峰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她并不打算在继续开口，而是等韩云霄的反应。 韩云霄有些气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韩云峰这么说了，“我跟你们已经分家了，秦湘是我取回的媳妇，如果说不是一家人，那你们才不是。” “那你就不管娘的死活了吗？”韩云峰是真的怕他，当下也不敢硬气了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不相信韩云霄会真的不管王氏，不然每个月也不会给王氏四两的月银，只不过最后这些银子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里。 韩云霄自然知道他的腌臜事，只是不想在他身上继续浪费口舌，“娘我自然会管，但如果是你要钱的话，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那你就给钱给我，我会照顾好娘的。”韩云峰并不恼火，早知道韩云霄对他的态度。 只要韩云霄现在对王氏还有一丝情分，他就抓住这点，反正钱到他手上就不会在出来了。 而王氏向来都是宠溺他的，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对外人说。 韩云霄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看着他，“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一直没有说话的韩茜茜一脸忧伤，仿佛真的替王氏担心，“表哥，你们就先不要吵了吧，姑母还昏迷不醒，这可怎么办才好？” 但她眼睛里闪过的精算，以及身体借机往韩云霄身上靠过去时，秦湘就知道她的目的了。 她像是没瞧见韩茜茜的忧伤，往两人中间一站，手亲切的搂住韩云霄的手臂。 “大夫，麻烦你开药，一定要用最好的。” 大夫点头，王氏现在的身体用再好的药也是白栽。 韩茜茜见自己的计划不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狠，对秦湘更是痛恨了。 她视秦湘为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秦湘，她才是陪着韩云霄的那个女人。 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了，“表哥，如今姑母的情况，该怎么回去？” 秦湘似没有听出韩茜茜话里的意思，直接问道：“大夫，不知道我娘的情况，能否在这里看留几天？” “自然可以，但需要一些费用。”有时候病人病情严重，或者路途太远不方便回去，所以医馆设有客房一来也是为了方便照看。 “那有劳大夫费心了。”秦湘客气道。 大夫颔首点头，让几个学徒把王氏抬去客房休息。 韩茜茜见状，有些着急了，说话也不再含蓄，“你那里分明就有空余的房间，为什么不把姑母接回去？” 秦湘暗自冷笑，她店铺里的确有空余的房间，但又怎么可能把几个虎视眈眈的人引入室里？ 她还没有蠢到这个程度，而且对于韩茜茜她是反感的，更不可能会让韩茜茜借机再次回店铺了。 秦湘很是不屑她，语气更加冰冷了，“店铺里的房间自然是给伙计住的。” 韩茜茜对于她的滴水不漏气得有些胸闷，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你的意思是姑母还没有几个伙计重要？” 韩云霄知道她不喜欢韩茜茜，自然不可能把韩茜茜往店铺里带，“她没有不是这个意思，茜茜你也不要无理取闹了，娘在医馆里呆着要是夜里有事也有人照看着。” “表哥......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只不过说的是实话，店铺离医馆并不远，就算姑母半夜身体不适，倒是在请人去看就好了。”韩茜茜仍不死心，但这次她学会了说话是眼眶里含着泪水。 仿佛她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但在场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同情她的。 “娘现在昏迷不醒，要是出事了你负责？”韩云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说话时气场一下子全开了。 韩茜茜很少见到这样的韩云霄，就算心里头有一万个蚂蚁在爬着，她也只能忍着。 “表哥，我因为姑母晕倒一时心急，我今晚还是留下来陪着姑母吧。” “嗯，明早我在过来。”韩云霄点头，这时已经打点好这里的一切了，医药费也支付了。 可能王氏这次真的伤了根本，愣是差不多花了五十两银子，才把王氏安顿好。 “你在这里好生照顾着娘。”韩云霄临走前，冰冷的瞪了眼扁着脸的韩云峰。 说完，他直接带秦湘回到店铺。 秦湘抓住他的手，抬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王氏现在只有半年的寿命，要是这个时候搬离去临县，说不准韩云霄会吃亏。 毕竟按照韩云峰不要脸的程度，说些颠倒黑白的话是在可能不过的了。 韩云霄沉思了下，过了一会儿开口：“按照你先前说的做。” “那你娘？”秦湘知道韩云霄不是真正冷血无情的人，如果真的对王氏坐视不管，恐怕会内心愧疚。 “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事情我会交代好的。”韩云霄眉间闪过一丝疲倦，每次应对王氏一家子人，他都会感觉心烦意乱。 他宁愿进山捕猎几天，也好过跟王氏交集。 “好吧，要是有什么心事，你不要憋着，我们是一家人。”秦湘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手温柔的打落在他的大手。 韩云霄听罢，脸上的愁容才减少了些，“娘子，幸好这一切都有你陪着我。”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应对韩家那一堆人，可能早已经精疲力尽，甚至就连家里都会被拖累到。 秦湘温柔一笑，“我是你娘子，不陪在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不过你娘的情况不太乐观，以后每个月少不了吃药。” “我知道，娘子，我若是承担娘亲的医药费你会生气吗？”韩云霄在听到大夫交代时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秦湘颔首笑了下，“你觉得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无论哪个时代，置亲身父母于不顾的，都不会落得个好名头，更何况是在这个封建的时代？ 她可不想把韩云霄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而且这次不禁要尽到儿女应有的孝道，她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样一来，就算他日王氏真的有个万一，人们也只会歌颂韩云霄。 “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韩云霄有些懊恼，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了。 秦湘也不在继续逗他，轻笑两声：“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还能联系得上之前韩云峰欠债的东家吗？” “可以。”韩云霄有些疑惑，但是瞧见她眼里的睿智就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 “你可以联系他们，把韩云峰的时闹到公堂之上，到时候把王氏的事情说出来，借机让县令已经大家帮你一起作证，到时候把月银以及草药的事情一起交代给店铺里的伙计。” 听完，韩云霄沉思了会点头答应了，“可以。” 现在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并且他也想在离开这里前，让韩云峰吸收些教训，以后也能改过自新。 但他这个想法到最后也没有实现，等王氏走后，反而更变本加厉了，结果也可想而知了。 “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叫厨房做些清淡的菜去给娘。” “好，这段日子可能要辛苦你了。” 说完，韩云霄便抱起了她，引得秦湘发出了娇羞的哼声，“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要是被店铺里的伙计看到了，那该要笑他们了。 但韩云霄并不在乎，霸道的将她抱放到床上，“他们都已经休息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韩云峰的下场 第二天一早，秦湘老早就起来吩咐后厨的人多做份清单的饭菜。 当她打开店铺门时，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时，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在了一起。 “我表哥呢？”韩茜茜理直气壮的站在她的面前，一双眼睛往里瞟去。 秦湘面色冰冷的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野，“你找我相公有什么事？” “我找我表哥还需要理由吗？”韩茜茜眼睛瞪得老大，对她的行动很是不悦。 “他是我相公，我不该需要知道你找他的原因吗？”秦湘本就反感她，还整天找理由粘这韩云霄。 那是她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容忍其他女人沾染？ 韩云霄从后院走出，看到两人站在门口在争执就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表哥？”韩茜茜见他出现，伸手推开秦湘来到他的面前。 韩云霄幽深的眼眸在看到秦湘被推开时黯了下，眼神凌厉的瞥了眼韩茜茜，眼疾手快的把秦湘接住。 “娘子，你没事吧？” 原本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便听到头顶上传来的熟悉声音，摇头道：“我没事，你怎么起了？” 韩云霄脸色平静，解释道：“该给娘送菜了。” “我刚才让后厨做了饭菜，应该已经好了。” 两人在一起亲密无间的聊天，韩茜茜气得眼睛发红，再也看不下去了。 “表哥，我来这里就是想跟你说姑母的事情的。” “我娘醒了？” 见他终于愿意理会自己，韩茜茜有些激动：“嗯，所以姑母让我过来叫你过去，表哥你快跟我一同过去吧？” 韩云霄蹙眉，王氏找他过去还能有什么事情？“我还有事要忙。” 秦湘拍了下他的手背，轻笑道：“相公，既然娘叫你过去就一同去看看她吧？” 韩云霄明白了她的意思，“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厨房拿饭菜。” 十几分钟后，三人相继来到医馆，此刻王氏已经坐在椅子上，看到他们两人进来，脸立马摆了起来。 紧接着尖酸刻薄的话就从她口中吐出来，“你这个不孝的，这个时候才来，饿坏了身子你可知道后果？” “云峰呢？”韩云霄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幽深的目光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韩云峰的身影。 王氏仿佛在说一件骄傲的事情，还停止了下腰杆，“云峰怕我饿着，刚出去买吃的了。” 但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跟明镜似的？ 都知道韩云峰出去买吃是真，但买给王氏吃是假，怕是给自己买的。 韩云霄冷哼了声，把饭菜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王氏瞥了一眼面前的饭菜便没了胃口，“就这些饭菜？见我老了不中用了，就这样对待我是吧？” 以前她都是喝鸡汤吃鸡肉，哪里吃过这么清淡的饭菜？ 秦湘自然看到王氏眼底的里的藐视，但她并不恼怒，昨晚已经联系了韩云霄之前欠债的东家，估摸人已经在衙门了吧？ “娘，大夫说你不能吃油腻的，你就将就着吃吧。” “谁说我身体不适合吃油腻的？我身体好着呢，你们就是不想给我吃好的！”王氏气得鼻子瞪眼的。 但想要站起来时，她大脑冲血险些站不稳，还是韩云霄扶着她才没有摔倒。 可王氏并不领情，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狠狠的甩开。 “不要你扶，我身体硬着呢！”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做下去时比之前要小心多了。 韩茜茜看到桌子上摆放的菜式有些眼馋，这些菜虽然不是全荤，但这些才是都要比她以前吃的好，“表哥，我吃的呢？” 还不等待韩云霄回答，秦湘就冰冷讲道：“你有手有脚？” 韩茜茜听懂她在贬低自己，气得双眼冒火，“我在问我表哥，又没有问你！” “都别吵了！”王氏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现在她也没心情去管韩茜茜，毕竟她都没有吃上一口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匆忙的跑来了一个店铺里的伙计，“韩东家，出事了！” 韩云霄挑了下眉，迅速想到了是什么事，“怎么了？” “韩东家刚才衙役过来，说是让你们去衙门。”伙计娓娓道来，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秦湘在一旁听着，低垂着的眼眸散发出一丝光亮。 “什么？我儿云峰出事了？”王氏刚坐好没有多久，听到这个消息只感觉眼前都黑了。 韩云霄看到王氏过激的反应，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娘，看到她快换气不过来，还是上前扶住了。 “娘，你先别着急，或许云峰并没有事情。” 王氏急得直跺脚，胸口里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我能不着急吗？快带我去见峰儿，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姑母，表哥说的没错，你别急坏了身体，或许云峰表哥只是被抓去问问他而已。” 王氏到底是个粗鄙的人，只感欺软怕硬，哪里真的去过衙门？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百个问好，都好好的为什么会出事呢？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看向秦湘时，整个脸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秦湘似没瞧见面不改色的跟在韩云霄身后。 一刻钟后，几人来到衙门就看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韩云霄。 王氏看到韩云峰跪着，身上起了劲儿，挣脱开搀扶，“峰儿，你没事吧？” “娘，我该怎么办啊？”韩云峰眼眶通红，脑海里还是县令刚才的判决。 他要坐牢了！ 王氏看到他的模样眼泪立马掉落了下来，“县令大人，峰儿到底犯了什么事？” “哼，还好意思问，上次你哥帮你分担了一半的债，但后面的一半却迟迟没还，这还算了，做起了偷鸡摸狗的事！” “这怎么可能呢？”王氏一脸懵逼，不是都已经还清楚了吗？ 韩云峰躲避她的目光，颓废的哭泣道：“娘，你赶紧让哥帮我！” 王氏被他提醒，眼睛立马亮了下，转身抓住韩云霄的衣袖，“对，云霄你快帮帮峰儿啊。” 然而，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狼狈不堪。 韩云霄微皱眉头，有些心寒，只要是韩云峰想要的，只要他有，王氏就会从他这里问过去。 “娘，我自己帮过他了。” “你再帮一次怎么了？”王氏听完立马来气了，都这个时候了，不帮忙那就是等于落井下石。 而且韩云峰作为她宝贝儿子，她哪里气得让韩云峰坐牢？ 县令看着底下吵吵闹闹，一个案板拍在桌子上，“大胆！公堂之上，其容得你们在下面闹腾？” 王氏被这个声音吓了个机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个声音连秦湘听着都觉得膝盖一阵发疼。 “县令大人，我是峰儿的母亲，他到底惹了什么事？你看我们把钱还回去，可以让他不用坐牢吗？” 县令蹙眉，他的判断不允许有人质疑，脸色严肃了下来，加上本上带有的气场吓得王氏不敢说话，甚至一口粗气都不敢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且犯人偷鸡偷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照我朝历律关压大佬三个月。” “不要啊，县令大人你看看我能替峰儿坐牢吗？”王氏听到这个结果，焦急得跪上前。 秦湘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眼底一片安静，有些担心的握住了他的手，示意她在。 韩云霄感觉到温度回过头来，朝她摇头表示没事。 而韩云峰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草连忙开口，“对，县令大人，让我娘替我坐牢，我娘可以代替我的。” 在场的人，处了溺爱韩云峰的王氏以外，听到这句话原本觉得王氏可怜时，都被这句话给冲淡了这个念头。 王氏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是啊，县令大人，你就放过峰儿吧，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韩云峰是她娇生惯养的，那里吃的起牢狱的苦？ 而她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死了也一了百了，只是放心不下韩云峰。 县令看着这一幕还是皱起了额头，饶是他官场这么多年，但这样的事情还是鲜为见的。 “大胆！来人，将韩云峰拉下去！” 王氏看到两个衙役将韩云峰拖下去，胸口里的那口气再也憋不住，晕倒了过去。 “娘？”韩云霄原以为对王氏已经做到铁石心肠了，但由于血缘关系的存在，心本能的被揪了下。 之前的大夫也跟过来看热闹简单王氏做份过来帮把脉时，瞬间变得低声连连。 韩云霄看到他的反应，心沉了下，他虽然不在乎王氏，但到底心是好的，并不诅咒王氏出事，“大夫，我娘情况如何？” “之前就坏了根本，这次直接气充上脑袋，怕是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了。” “没有办法可以医治吗？”韩云霄问道。 大夫摇头，没有再说话。 秦湘看到如今的场景，虽是早就料到，但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声，“相公，先把娘送回家再说吧。” 韩云霄点头，最后去医馆拿了大夫来的几副药后，回到村子里。 把王氏安排妥当后，两人来到村长家里头。 “村长，还劳烦你以后继续帮我送月银给我娘，一个月六两，到时候我会派人拿来给你的。”韩云霄道。 “唉，你倒是个孝顺的。”村长摇摇头，韩云霄这么孝顺，奈何王氏是个缺心眼的，眼里只有不成气的韩云峰。 “村长，那我们先不叨唠了。”韩云峰见他答应，心情颇为沉重的走出来，“娘子，我擅自做主多给一两月银给我娘，你不介意吧？” 秦湘摇头，“相公，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王氏没几天活的了，就算这段日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愿了，毕竟王氏走了后，就在不跟韩家的其他人有纠葛了，现在她只希望眼前的男人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心结。 但王氏后来心郁成疾，加上坏了根本，醒来后没几天就病逝了，而韩家也因此没落。 第一百九十二章负荆请罪 时光流逝，秦湘看着忙里忙外的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以后的生活终于平静些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一个伙计从前面跑来，“掌柜的，外面有人找你。 秦湘脸色平静，最近这段时间找她的人有许多，“可知道是谁？” 伙计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开口道：“好像是姓金的，叫金瓷。” 听罢，秦湘眉头微微皱起，上次的事情过后，金瓷就在没有来过啃只鸡，也没有出现过。 怕这次他来的目的不简单啊！ “你把人请到偏厅，顺便把青苗叫过来。” “好的，掌柜的。”说完，伙计退下。 几分钟后，秦湘来到偏厅，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文雅的中年男人，她并没急于开口。 而是在等金瓷给上次两个小团子出事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他今日来的目的。 但林青苗从进来看到金瓷开始，眼睛就没有移开过，更是红着脸走了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请喝茶。” 金瓷平静的看着她颔首点头，声音里与生俱来的带着斯文的气息，“多谢。” 但仅仅是这样子，林青苗的脸也红得不像样子。 秦湘见状，故作咳嗽。 林青苗听到她的声音，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心情才平静了些。 金瓷浅抿了一口茶水，感觉到压抑的气氛不再继续沉默，对秦湘拱手作揖。 “秦掌柜，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是后来才听到金雀所做的事情，在这里我替他向你道歉。” 秦湘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转动着，握着的茶杯微微用力，但她明白金瓷不是金雀，做错的不是面前的人，但跟他却又着关系。 她能够做的跟面前的这位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已经是很大起来，而且她之所以肯见金瓷不是来听片面的道歉的 毕竟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需要朝廷历法做什么？ 金瓷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早就料到会如此，见她不语，继续开口。 “如果秦掌柜觉得还不够，改天我让金雀登门道歉。” 秦湘皎洁的眼眸沉了下，虽然话里带着满满的诚意，但这是再逼着她表态啊！ 如果是常人的话肯定就此作罢了，但秦湘没有，“好，还有劳金公子了。” 说话间，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面对金瓷气势丝毫不差。 金瓷轻挑了下眉身体僵了下，没有想到她会真的应下，不过他跟金雀向来不对付，如果金雀能够被眼前的人给灭下威风也好。 “应该的，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事，我想加盟啃只鸡。” 说完后，他有些忐忑的看向秦湘的，怕她会因为金雀的事情会拒绝，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次的加盟只能作罢。 林青苗听罢，激动的暗戳了下她的手。 如果金瓷加盟进来，她以后就能经常简单他了！ 秦湘理解她的心情，但装作没有感觉到一般，脸色冰冷的看着面前斯文却带着几分疏远的男人。 “可以，不过我需要看到金公子的诚意。” 两个小团子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在金雀没有亲自来登门道歉，她是不会同意金家加盟啃只鸡的生意的。 金瓷不笨，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便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 林青苗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云里雾里的，看到金瓷离开更是困惑了，“你拒绝了他？” “没有。”秦湘抿了口茶摇头道，皎洁的目光望着金瓷离开的方向。 就像她说的那句话一般，她要看到金瓷的诚意，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如果金瓷不愿意，又哪里来的拒绝？ 林青苗虽然疑惑，但知道秦湘不会欺骗她，所以问不再多想。 “那我去送送他。” 秦湘见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忧虑，这次的对话也是在跟金家的一次暗自较量。 如果之后金瓷离开后不再来，那将代表着她们跟金家的关系已经无法逆转。 到时候就算怕是林青苗会再次失望，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娘子，你在想什么？”韩云霄看着发呆的人有些担心，从她身后抱住了他。 刚才他听闻金瓷过来，怕秦湘会吃亏在偏厅就赶了过来，但他来迟了。 秦湘感觉到身后男人散发的冷冽气息，觉得有一股暖流在流淌而过，消息的手搭在男人的大手上。 “没，我只是担心青苗会受伤。” 林青苗是她穿越过来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如果林青苗被感情的事受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韩云霄幽深的目光看到她光滑的额头皱在一起，忍不住伸手抚平她的额头，“别多想了。” 秦湘应了声，她现在乱想也没用，只是但愿事情最后不会朝着她所想的发展。 “相公，这几天我给两个小团子找了一家私塾，下午有空的话，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搬来这里后，她就在为两个小团子的事情忙着。 韩云霄的嘴巴就跟抹了蜂蜜，但并不常说情话的他显得有些笨拙，“好，我相信娘子的眼光一定不会错的。” 秦湘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目光，连忙低头隐藏脸上的滚烫，“那下午带上两个小团子一起去吧？” 就算私塾她看好了，但两个小团子喜欢私塾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韩云霄向来听她的，朗声道：“你决定就好。” 下午，四人吃过午饭后就坐马车来到了私塾门前。 虽说是私塾，但这里的空间环境跟教书质量要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娘亲，你看这里还有好多漂亮的花朵，我好喜欢这里啊！”韩彤彤进来后，小嘴巴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而比较内向的韩子言也被这里的环境给吸引了，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看的是花花草草，一个看的是摆设跟布局。 秦湘看到两个小团子这么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彤彤喜欢这些花朵？” “对呀，娘亲这些花朵太漂亮了。”韩彤彤点头，但并没有伸手去采摘。 因为在她眼里，这么好看的东西，采摘下来它就受伤了。 “那改天娘亲带你去一个地方？”秦湘随即就想到了庄子里种的各种花。 “好啊，娘亲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好看的花朵？”韩彤彤脸上的笑意更多了，露出了小虎牙，整个人简直就是可爱的化身。 “嗯。”秦湘温柔的笑着点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人看她时着了迷。 韩云霄暗自感慨着，这个女人身上好像有很多解不开的谜，每当他认为他解开的时候，一个个迷又在致命的吸引着他。 “子言，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秦湘没有忽略韩子言的感受。 “挺好的。”韩子言小大人的模样，沉稳的点了下小脑袋。 这里的书香气息更重，只怕是这里上学的钱更多吧？ 这样想着，他看向秦湘的目光更加和缓了。 如果说当初秦湘大变性格他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快一年的时间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伪装那么久？ 韩子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玩笑脸如花的韩彤彤，心彻底打开了。 这么想着，他的小身板不自觉的朝秦湘身边靠近。 “那我打点好，过些天你们就过来上学，相公你觉得如何？”秦湘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韩云霄颔首点头，这个私塾是方圆几里都出名的，两个小团子在这里念书也挺好的。 “就这里吧。” 解决了两个小团子上学的问题，秦湘的心也宽了许多。 翌日，秦湘打开铁牛传来的信封，巴掌大的脸一下子笑了起来。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夏天了，那时天气炎热，最是容易出汗出油且闷痘的时候。 如果能够在夏天到来之前研制出肤护品，那一定是极好的事情。 “相公，我今天要去庄子看下，恐怕今天会赶不回来。” 秦湘转头，看到男人结实的胸膛时，脸唰的一下红了下来。 “正好这些天我没事，跟你一起去。”韩云霄其实是担心她，而且听到她要在庄子上留夜，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了。 “那两个小团子？” “有青苗在，还有店铺里的伙计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秦湘想了下，如果他跟她去庄上的话，应该会快一些忙完回来，“好，那我去跟青苗说一声。” 秦湘交待完后，跟韩云霄来到庄子时，已经是将近傍晚了。 春梅帮她们那些行李，一边说道：“姐，你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你们先去休息下吧？” 秦湘点头，一路周车劳顿，她已经有些累意了，“也好，一会我再来找你。” “好，那姐跟姐夫你们先休息，我一会再叫人送账本过来。”春梅点头，把两人带到房间。 虽说这里是客房，但是当秦湘走进来的时，看到这里的宽敞以及布局就明白这恐怕是春梅特地留给她的房间。 她也是有心了…… “娘子，你先睡吧，我去庄子上帮你看一圈。”韩云霄并不困倦，想要帮秦湘多做些事情。 但他还没有离开就被秦湘抓住了手，他疑惑的转过头。 秦湘浅笑了下，解释道：“天色已晚了，而且我们刚来，还是先休息吧，不然会给他们压力的。” 老板一来就视察员工的工作，非但不会让人觉得勤快，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而且庄子上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她信得过，没必要给他们造成不安跟猜疑。 韩云霄听罢，恍然大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现小偷 秦湘再次醒来时是被春梅叫醒的，并且把账本送了过来。 “姐，这几个账本都是这些月里面的，你过目一下。”春梅笑道，看到秦湘在她的心就特别欢。 秦湘拉过她的手坐下，顺手把账本放在桌子上，“不急看，我信得过你。” “也好，我之前叫人煮了饭菜，应该一会就好了。”春梅颔首点头，秦湘的信任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秦湘轻笑，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韩云霄的身影，有些困惑，“你姐夫呢？” “姐你看我这记性，来之前还想跟你说的，姐夫说他去厨房帮忙了，等你醒来便告诉你。” 秦湘原以为春梅是个不喜欢说笑的人，看来在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春梅的性格也改变了许多。 变得活泼可爱了几分，不像之前老成的模样。 “无碍，让他去忙吧。”秦湘知道韩云霄闲不住，而且出去的目的恐怕也有为他暗地里留意庄子上的人的情况。 这样也好，能更客观的知道庄子上的人相处情况。 倒是她看着春梅时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如今春梅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应该是该嫁的姑娘了。 想着，她便开口了起来，“春梅，不知道你有没有钟意的人？有的话，姐上次说的还算数，会去给你说门婚事。” 春梅听罢，脸立马红了下来，娇羞的低下头，小声道：“姐，我还没有看上的人，而且我还想多陪在姐身边几年。” 秦湘皎洁的双眸因为微笑变得像月牙一般，似开玩笑道：“这哪能成呢？姐可不愿意做这个罪人。” “姐，你怎么可能是可罪人呢？我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春梅误会她的意思，脸立马紧绷了起来。 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听教的小孩。 秦湘也不再逗她，认真道：“庄子上的人少，你也不经常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次跟我去县里住几天，权当出去玩。” “那庄子上的事情......”春梅没有立即答应，如果她去的话庄子上做账的事会落下的。 秦湘知道她心中顾虑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庄子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算是给你的假期。” 见她这样说，春梅也不好执着。 而且这么久时间都呆在庄子上，她也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 “好，那都听姐的。” 两人聊天之间，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 春梅听到脚步，立马站起了身子，“姐夫。” “嗯。”韩云霄应了声，走到秦湘的面前，深邃的眼睛散发着柔光，“娘子，还累吗？” 秦湘听着暧昧的语气，脸染上一丝红，暗自瞥了眼春梅，后者也很识趣，“姐，我先出去帮忙了。” “嗯，去吧。”秦湘轻咳了声，故作平静，但被眼前男人炙热的目光看得心乱跳。 等门被冠上，秦湘才抬起头看他，但却发现眼前人的薄凉的嘴角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她似责备更似撒娇的开口：“你刚才是故意的？” “娘子是在害羞吗？”韩云霄答非所问，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秦湘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在故意挑逗她的，但致命的是她分明清楚，可还是会害羞。 她转移话题，“才没有，你看错了，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韩云霄见她害羞的模样，适可而止，“嗯，我们一起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到客厅时，春梅他们已经摆好了饭菜。 秦湘刚走进来就看到了两桌饭菜，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就想到这个朝代的习俗。 在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时代，佣人是不可以跟当家的一起吃的，都是分开的。 “姐，你们坐在这里。”春梅走了过来，帮他们摆好凳子。 秦湘点头，刚坐下就看到春梅转身要走，连忙开口道：“坐下来跟我们一同吃吧。” “可是姐这样怕坏了习惯……”春梅有所顾忌的开口。 秦湘猜到她会这样说，朗声道：“你既然叫我姐，那是不是该一起坐下来跟姐以及姐夫一同吃个饭？” 说完，秦湘就板起了脸，严肃的看着她。 见状，春梅只好妥协，“那好吧。” 韩云霄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这也让春梅暗自松了口气。 她心里有个感慨，姐夫身上的气场太强了，恐怕只有她姐姐这样的女人才能撑得住。 好在这次的吃饭很安静祥和，茶余饭饱后，秦湘看了眼天色，且见众人还没有离开。 “天色已晚，有汇报的明天再说吧，你们先下去休息。” 众人听罢，恭敬的站起身，对她们作揖，“东家跟掌柜的，那我等久先行告退了。” 等众人离开，见春梅还现在边上，朗声开口：“姐，我还是简单的把庄子上的事汇报下给你吧，明天你也好有个底。” “也好。”秦湘本来是想让她回去休息的，毕竟今天他们来到庄子，春梅就没有闲过。 “这几个月里，大家算是相处和睦，但姐你还记得上次你买来名叫小花的吗？” 秦湘点头，疑惑的看向她。 春梅没有吊她胃口，继续道：“她好几次偷懒，并且庄子里开始陆续出现丢失鸡的情况，后来我跟铁牛暗自里观察了下，发现都是她的作为，这样的人恐怕不适合在再庄子上继续呆着。” 秦湘听罢，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块。 偶尔偷懒可以理解为人之常情，但是偷东西，这是她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但她沉得住气，庄子上的事情她已经陆续的交给春梅的手中，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发生，她想知道春梅的答案。 “你想怎么处理？” “姐，我其实想把她给卖了，并且给庄子上的其余人做个警告。” 秦湘点头，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不过光是这样恐怕还是不够的。 “现在庄子上的人每个月的月银多少？”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月每人一串铜钱。” “我知道了，明天这件事我来处理吧，你先下去休息。” 春梅颔首点头，恭敬的离开了。 秦湘看着当空的月亮，忍不住叹了声。 韩云霄以为她是累了，在她背后体贴的帮她揉着肩膀，“如果累了，就别想了。” 秦湘摇头，她才刚醒来没有多久，又怎么可能是累呢？ 只不过她是想得有点多，小花的事情算是给她一个警告，出现偷东西的现象以后人一旦更多，出现的问题就越多。 到时候恐怕就不仅是丢失鸡，而是丢失其他的一些东西了，这才是她担心的。 “我不累，只是想着是否该给她们签下契约。” “娘子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吗？”韩云霄明白了她的意思，幽深的目光跟她对视。 秦湘恍然了下，但看着男人坚毅的目光时，嘴角轻笑了起来。 是啊，她已经有答案了。 她存在这个想法，那就这里证明她是想修订一份契约给庄子上的人的。 “谢谢你，相公。” “嗯……感谢我？是不是该有实际行动？”韩云霄说着整个身体就弯了下来，棱角分明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秦湘看着近在眼前的脸，以及他嘴角上若有若无的笑容，鬼事神差般的印了一个吻在他的脸颊。 但韩云霄并不满足，趁她不备的时候擒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秦湘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而且想到这里是客厅的时候，脸一些子发热。 尝试着把男人推开，但韩云霄没让她如愿，反而加大了力气抱住她，直到她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才肯松开。 秦湘换了口新鲜空气，立马就开口：“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万一有人过来被看到那得多尴尬啊。” 韩云霄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有人来的话，我会知道的。” 他内力了得，如果有人靠近，他就会发觉。 秦湘见他淡定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看她现在跟韩云霄都像是交换身份的人。 她反而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了！ 不过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平静了许多，但还是出声警告：“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虽然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开放，但她是个女的，容易害羞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 “好，我答应你。”韩云霄也觉得刚才有些鲁莽了。 秦湘看他态度还算诚恳，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幽深的目光看着外面，发现月色正好。 韩云霄观察到她眼睛里的思绪，再次开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然而，秦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脸上有一阵微风吹过，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坐在房顶上了。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一直很羡慕别人能坐在房顶看月亮看景色，但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她却不敢乱动了。 秦湘看了一眼地面，发现这有点高时，她咽了下喉咙。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居然恐高！ 韩云霄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安，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间，“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 “谁说我是怕摔下去？”秦湘见心思被拆穿，脸有些挂不住，要强的性子就上了头。 说完，她就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但双腿在衣服下瑟瑟发抖着。 该死的，她不该成强的，可是她瞥到韩云霄的目光时，怕她会再次被看穿，干笑几声，主动开口：“那个，上面的空气就是不一般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惩罚 韩云霄见她窘迫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看她的目光也愈加变得深邃了，鬼使神差的伸手霸道的将双腿还在抖擞的秦湘。 “啊！”秦湘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忍不住发出来了声惊叫。 她贴身听到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时，脸再次红了起来，微微挣扎了下。 “别动。”韩云霄感觉到怀里的人不老实的蹭来蹭去，身体立马紧绷了起来。 秦湘听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怕韩云霄会忍不住，她不敢再乱动，小声道：“我......我不太舒服。” 韩云霄似感觉到她的不安，无奈的叹了声，稍微松了下手。 秦湘见他松开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暗自松了口气，气氛一时变得沉闷了。 直到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秦湘是第一次见到流星，前世时都是在手机上看看，但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亲眼看到。 激动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流星滑落的方向，兴奋道：“相公，是流星！快许愿！” 以前秦湘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但连穿越的这种奇葩事情都存在， 韩云霄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湘这么兴奋，薄凉的唇也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了。 秦湘转头时发现他并没有闭眼，瞬间有些着急，流行滑落的时间都很短暂，要是在不许愿就来不及了。 “相公，你别愣着了，快一起许愿。” 说完，秦湘也不管韩云霄了，自己闭上了双眼，低声喃喃的开始许愿着。 “老天爷，我许愿希望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两个小团子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 韩云霄睁开双眼，看着天边滑落的流星，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秦湘能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幸福。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流星消失转头发现秦湘还在认真的许愿，他不忍心打扰，而是耐心的在陪伴着。 许完愿后，秦湘面带微笑缓缓睁开双眼。 韩云峰有些好奇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用时间这么长，便开口询问：“娘子，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秦湘微嘟起嘴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撒娇。 但她停顿了下，皎洁的双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有些好奇他会许什么愿望。 可是想到刚说的话，她还是忍住了。 韩云霄并不知她在想什么，担心夜里她会着凉，朗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秦湘不再纠结，明天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她的确也有些乏了。 第二天一早，秦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起得早了，但韩云霄比她起得更早。 她醒来时，床边的位置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传来敲门的声音。 “姐，是我。”春梅拿着洗脸盘在外面等候着，其实这是韩云霄的吩咐，让她准备好温水给秦湘。 “进来吧。”秦湘稍微整理了下仪容，坐在梳妆台前。 “姐夫说姐你快要醒来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的被姐夫说准了。”春梅微笑的打趣道，把洗脸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是他叫你过来的？”秦湘笑着问道，但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般。 “正是呢，姐，我给你端了温水跟早餐，先洗漱吧？” 因为是在庄子上，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所以早餐是不会坐在一块吃的。 “嗯。”秦湘轻应了声，在春梅的帮助下进行洗漱。 春梅的手脚干净利索，仅几分钟的时间就帮她梳好了发型。 她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颇为满意，笑着夸赞道：“你的手真巧。” 她是穿越过来的，虽然有时间的磨合，但她梳古代的发型还是不太行，总是手粗脚笨的。 所以往日里她都是挑着方便的发型梳，但春梅这次给她梳的发型一看就不简单。 如果是她自己动手，怕是要半个钟的时间，还不一定能梳得这么好。 想起昨天说的事，秦湘问道：“小兰现在在哪？” “知道姐会见她，所以大早上我让她在客厅里等着，姐你现在就要过去吗？” “嗯，你顺便把大伙都叫来客厅吧。”秦湘点头，小兰她自然是要见的。 不仅要见，而且还要当着众人的面见，在众人面前处罚小兰的行为，也算是给庄子里的人一个警告。 “好。”春梅点头，就要出去时，秦湘瞥到桌子上准备好的协议，把她叫住了。 “这里有一份协议，你一会儿下去照抄几分，一会儿我要用到。” “姐，你终于拟定协议啦？”春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 秦湘给了她另外一条新的生命，并且对她比亲人还要好，并且把卖她的卖身契撕掉。 恐怕世间就只有她会对自己这么好了吧？ 但庄子的规模逐渐变大，人也逐渐变多后，她其实时常担心秦湘的好，会让一些人图谋不轨。 不过有了这份协议之后就不一样了，虽然不是卖身契，看着也充满着人情味。 但如果是违背了协议的内容，那承受的惩罚并不会比卖身契的狠。 “嗯，昨晚我思考了一个晚上决定的，如果这份协议你不想签的话，可以不用签。”秦湘点头，怕她会误会所以解释道。 春梅却摇头，这份协议上的内容对她来说并不过分，而且她作为庄子里管事的。 如果都不带头签下协议，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也会给秦湘引来非议。 “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想带头让大家跟我一同签下这份协议。” 秦湘欣慰的看着她，一直都知道春梅识大体也懂事，但听到这番话后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动了。 “那好，随你了。” 交代完事情后，春梅便离开了。 而秦湘来到客厅时，发现韩云霄已经坐在为首的椅子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底下的人不敢喘一口大气。 直到看到秦湘走来，他严肃的脸上才升起一丝笑容。 “娘子，你来了？” 秦湘点头，看着底下已经聚集的人有些惊讶，春梅现在才回去，这些人是？ 韩云霄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昨晚听完你的话后，知道你要见他们，便把人都叫了过来。” 秦湘赞赏的看了眼他，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众人看到秦湘到来，开始暗自议论了，特别是小兰见到秦湘时，脸刹那间白了。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早就被春梅叫来了客厅，现在有聚集了所有人。 难道是她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 这么想着，她铆足了胆子，问道：“韩东家，你们将我们叫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秦湘没想到她会出声，冷冽的瞥了眼，发现四周的人也在疑惑的看着她。 “一大早把大家叫来的确有事情要说。”她停顿了下，再次瞥了眼在心虚的小兰，继续道：“想必大家最近听说了一些话，庄子里出现了丢失鸡的情况。” 众人点头，这事一开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庄子偶尔丢失一两只鸡也算正常。 毕竟有的鸡飞的老高，可以飞出围栏。 但丢失的鸡越来越多，从偶尔变成了经常后，大家就开始猜疑了。 秦湘见众人在用猜疑的眼神望着四周，也不吊着大家的胃口，再次开口。 “现在我可以给偷鸡的人一个机会，只要现在站出来，我可以从轻处罚。” 小兰听罢内心犹豫不决，紧握着衣服的手开始冒汗。 她暗自观察了下众人，发现众人并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时，她咬了下牙，决定赌一把。 秦湘或许知道丢失鸡的情况，但并不知道是她偷的，那只要她不站出来，就不会被处罚。 但正在她侥幸的时候，秦湘的心冷了下来，“既然不愿意站出来，那我就点名了。” 小兰的心咯噔了下，但还是没有站出来，并且低头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小兰，你在庄子上还过得习惯吗？”秦湘念到她的名字，但峰回路转，并没有一开始就逼问她为什么要偷东西。 因为在她看来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小兰听完，暗自缓了口气，不是说她，而是在关心她。 她露出了个笑容，站起来圆腔滑掉道：“习惯，大家对我也都很好。”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湘就冰冷的打断，“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小兰的笑容还在脸上，但听完之后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脸立马变得惨白了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的额头直冒粗汗。 “东家，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在庄子上勤勤恳恳的，这是大家都可以见证的。” 众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拐弯给吓愣了，但听到小兰的解释后也都附和的点头。 只不过这里面不包括春梅他们第一批来庄子的人，而这些人的反应秦湘都清楚的看在眼里。 对于后来招进来的人的表现可以理解，但对于小兰的辩解她的脸色却是愈加冷冽了。 而四周的气氛也随着她散发出来的气场变得压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在冤枉你？” “正是，东家我知道你一定是听信了谗言，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苟且的事情？” 秦湘看到她还在为自己辩解，甚至不惜提高自己贬低别人的做法让她越加的失望。 “所以你觉得是春梅铁他们冤枉了你，对吗？” 原本还站在小兰一旁的人听到这句话后，皆恍然大悟，看向小兰的目光时也变了模样。 第一百九十五章签订协议 秦湘冷哼了声，犀利的目光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小兰被她的气场下得身体直发抖，她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在继续说谎，颓废的低下头。 她的手在衣服上搅拌着，原本平整的衣服此刻已经皱在一块了。 懊悔的泪水从她眼眶低落下来，但现在她仍然不死心。 现在在庄子上的待遇这么好，每个月拿的月银也多，而且时常能得到一些土豆以及鸡肉拿回去。 如果丢了这份工作，她们一家子的人都会没有办法活的，要是被她家里人知道丢了这份工作，肯定会被嫌弃的。 小兰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跪着前行到秦湘的身前，但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秦湘的衣服。 就被一个高大霸道的身影给挡住了，她被吓得手瞬间缩回。 只好不前不后的跪在原地，抬起头，做出我见犹怜的模样，但殊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在众人的眼中有多么的狼狈。 “东家，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要靠我养着，如果没有这份工作我们都会死的，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还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秦湘黑白分明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这番话一听就是在夸大其词。 到这个份上，小兰都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却以卖可怜来取得他的同情。 不过众人里，跟小兰后面一批进来的人看到小兰的样子，起了同情心。 “掌柜的......你看能不能把小兰留下来，她现在也知道错了。” “对，掌柜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只要让我留下来，以后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小兰听到有人帮她开口，就像溺水里抓住了稻草。 然而，秦湘身上散发的寒气越来越浓，“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可你刚才的哪句话有反思自己错在哪里了？” 众人听完她的话后，都顿时明悟了过来。 刚才小兰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跟反思沾边的，只是在一味的替自己辩解。 就连刚才同情她的人听到秦湘的话后，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冷漠了起来。 小兰注意到刚才替她说话的人，见他目光的转变心咯噔了下，暗自瞥了眼秦湘冷漠的脸色。 她大脑在急速运转着，开始焦虑着急了起来。 忽然，她的目光在秦湘前面的桌角停留，眼神从害怕犹豫变得坚定狠厉了起来。 她咬了一下牙齿，也不再继续伪装，一改之前可怜楚楚的模样，说的话更像是在威胁。 “既然东家狠心，把人逼到绝路，那我也没有必要在继续活下去了！” 秦湘听完后，光洁的额头微微蹙了下，看着要装桌角的人，她的脸冷了下来。 没想到小兰居然威胁她！ 然而，她最讨厌就是别人威胁！ 韩云霄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在小兰做出动作后，他眼疾手快的把人推到了地上。 韩云霄如同锐利刀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还在懵逼状态的人，“还都愣着做什么？把人按住！” 而此刻铁牛等人也反应了过来，回神把小兰按住，不让她再自残。 秦湘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愤愤不平的小兰，冷笑道：“你不甘？” 小兰冷哼了声，把头扭道了一边。 秦湘看了眼春梅，示意她把小兰的契约拿过来，同时在围绕着众人走了一圈。 一些原本有些小心思的人，在看到眼前突变的一幕也都变得老实吧唧了起来。 “春梅，你把她卖回原本的地方。” 春梅颔首点头，接过契约，“好的。” 众人听完这个判决，眼眸都沉了下来，甚至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把契约卖回他们原本呆的地方，那等于回去等人奚落，比做猪狗都不如。 小兰听到这句话脸立马惨白了下来，身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东家，不要，求求你了，请你不要把我送回去。” 她之前是做歌姬的，但偏偏她有心存高傲，人碰一下她就嫌弃，并且还写在脸上的那种。 而且拿的月银少，最重要的是受尽人唾弃。 现在要是在被卖回去，以后的生活肯定苦不堪言的。 “你当初做出偷窃的事情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秦湘不为所动。 小兰是真的怕了，“可是我只是偷几只鸡而已，东家你可以扣我月银惩罚我，但求求你了，真的不要再把我送回去了。” 秦湘听罢，冷笑了声，直到现在小兰都还觉得只是偷几只鸡而已？ 她扫视了一圈低头的其他人，或许这些人里面也有人会这么想。 也罢，她今天就把话都说明白，让众人知道她的意思。 “今天偷几只鸡，改天就能偷其他的东西，而你刚才的整个对话中，都没有反思，甚至能说出只是偷几只鸡而已的话，可想而知，你的意识里偷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春梅铁牛等人认同的点点头，小兰态度恶劣，就算原谅了，日后恐怕还会再犯。 而且现在纵容这种鞋现象，以后这样的现象只会更多，甚至泛滥。 秦湘开的是庄子，而不是做的慈善。 “如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可以跟春梅说明情况，我也不会铁石心肠的人，但偷窃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后来进的那批人听到后，对于秦湘的一番话都感觉像是在家里般的温暖。 原来不是不希望看到他们过得好，而是不想看到存在偷窃的情况。 “这么久以来，我扣心自问对你们都是公平的，而且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着，都说以心交心，你们平日里的表现我都会看在眼里。” 秦湘停下来换了口气，继续道：“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店铺里的生意，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着，所以今天我宣布留在庄子里的人可以每个月多拿一串月银。” “当然，如果你们中间有人想要离开，我也成全，会把你们的契约交回给你们的手中。” 有些人听完后开始犹豫了，如果拿回契约，那就等于他们以后的人生就自由了。 可是就算自由了，回去之后能做什么？ 要么就是家里的情况，或者家里人的嘴脸，只能允许他们坐回之前的工作。 那还是会步入之前的生活，而他们的契约会再次卖出去，那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走，继续呆在庄子里。 虽然他们的契约是在秦湘的手上，但他们的生活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有自由，也不会遭受其他人的谩骂跟看不起，而且这里的环境也比他们以前的要好太多，吃喝拉撒，并且一个月拿的月银也要多。 “掌柜的，我早已经把这里当成我的家了，我愿意留下。”铁牛率先站了出来表决态度。 其余的人听到他的话，也都纷纷点头出声，“对，东家，我们早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了，我们不离开。” 小兰听罢，脸早已经失去了血色，早已经懊悔出青汁了。 如果早知道会多加一串月银，她当初还偷什么鸡？ 只是现在她就算在多说，恐怕秦湘也不会改变主意了。 秦湘皎洁的眼眸扫视过众人，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看来庄子上的事是解决了。 “这是一份协议，大家可以想清楚了在签字，就算你们中间有人要离开，我刚才说的话也会兑现。” 秦湘示意让春梅发下去，并且考虑到有些人不识字，让春梅把上面的协议念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发现协议是在为他们谋福利，都纷纷签下名字并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等春梅把众人的协议瘦下来时，秦湘把他们的契约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撕碎了。 铁牛等人看到她的动作都吃惊了，紧接着是激动。 而在这时秦湘再次出声：“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半自由人了。” 铁牛等人听完，明白了刚才秦湘之所以让他们签订协议，原来是早已经拿定注意。 他们回神过来，都激动不已的感激秦湘。 “多谢东家给了我们再生的机会。” 契约束缚了他们的人生，现在秦湘的举动等于给她们重生的机会，并且现在他们都明白了过来的，不管他们是否离开，都会把他们的契约毁掉。 此刻，小兰看到秦湘的这个举动后，在也承受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晕倒了过去。 而此刻没有一个人理会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现在众人都知道了秦湘是真的有在为他们考虑，真的把他们当成亲人朋友一般对待。 这种关怀的情意，在封建社会下已经不常见了。 秦湘巴掌大的脸才浮现起笑容，“这是大家应该得的。” 韩云霄侧头看着她的眼睛无法的欣赏，他一直都知道秦湘不同于一般人，但没有想到她居然有这种的魄力。 还庄子上的人自由，让他们产生感激，以后他们对庄子做出的贡献更大。 这远远比把这些人抓紧在手里要好得多，会让人更释怀。 这种智慧，就算是在宦官中为少见的。 秦湘处理完庄子上的事情后，便让大家散去干活了，等她回过头时发现韩云霄在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韩云霄见状，只觉得她可爱至极，跟刚才严谨冷静的人截然不同，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没有。” 第一百九十六章 化学反应 秦湘浅笑了下，嘟哝着嘴：“我还以为我脸上沾上了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刚才就窘大发了。” “小傻瓜，就算有，但有我在谁敢笑你？”韩云霄说着的时候，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魄力。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外人嘲笑秦湘，更不会让她受一分委屈！ 秦湘抬起头看痴了好一会儿，好在她回神时发现韩云霄并没有看到，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现在还早，太阳不算很大，我们去庄子上逛一圈吧？看看他们采摘花朵的进度。” 韩云霄点头，好奇的开口，“娘子，为何你会让他们种鲜花？” 秦湘也没打算隐瞒着他，笑着解释道：“鲜花的作用有很多，平时我们做的胭脂水粉都是用花粉简单制作成的，但这有些浪费了花瓣的价值，其实通话化学反应后，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嗯……怎么说呢，就是能分解出比较细致的粉，以及香水……” “化学反应？香水？”韩云霄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疑惑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化学反应以及香水这个词汇，但是看秦湘朗朗上口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懂得的。 秦湘咯噔了下，目光有些闪躲。 完了，她刚才不小心说漏了，把二十一世纪的词汇说了出来。 “咳，怎么说呢，就类似于光合作用，能够把一些元素转化为另外的元素……”秦湘尽可能的用这个时代能懂的词汇解释。 但她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又是连忙闭上嘴巴。 她好像越解释越乱了，而且说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更多了。 假如她被发现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会被抓去当小白鼠一样给人做研究吧？ 秦湘想下去，手掌心上冒的汗水就更多。 “光合作用？”韩云霄停顿了下，幽深的眼睛似潭水般，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秦湘懊恼不已的时候，韩云霄再次开口：“我以前听有人说起过，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秦湘皎洁的双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以为他是在帮自己开解，但见他认真说道的模样，她又迟疑了。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到时候你就懂了。” 不过她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以免说得越多破绽越多，到时候要是韩云霄真的问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所以在韩云霄没有说话时，她就转移了话题，“你看那片花海，好好看啊。” 秦湘指着不远处的山头，只见那里有一片花海，各色各样的花朵五颜六色的绽放着。 她是真的被这片花海给迷住了，太好看了。 饶是前世她都未曾见过这么大的花海，并且都开着花朵，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什么污染。 天空特别蓝，白云特别白，空气里都还能闻到不远处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韩云霄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幽深的眼眸只是闪过了一丝惊讶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这样的花海的确很漂亮，但在这个时空里并不算少见。 记得皇宫中的御花园里就有过这样的景色，但两种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的确很漂亮，按照现在的采摘速度，应该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秦湘回神，抬起头看着有些深郁的男人，以为他是在担心两个小团子。 她的眼眸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变得忧愁了起来。 “我让他们加快点速度，赶工看下今晚能否采摘完，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先回去，让铁牛把花瓣送回去。” 韩云霄摇头，他们既然都来了，也不差一天的功夫，“不必了，两个小团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县城里有那么多的人在帮忙照看两个小团子，他并不是很担心。 在来之前，他其实也暗中叫了忍在暗处负责两个小团子的安全，对于上次的绑架事件是绝对不可以出现了的。 秦湘沉思了下，回顾之前，的确两个小团子很乖会照顾好自己，很少会让他们担心。 “那好吧，我们去果园看下吧？等我们回去时多摘些水果回去，两个小团子上次还跟我说特别嘴馋了呢。” 庄子上许多水果都是她后面无意间发现的，有的是画了草图让韩云霄在上里找的。 “嗯。”韩云霄点头，站在她的一侧，看到她眼眸微微眯着，高大的身躯再往前站了下。 秦湘感觉眼眸前有片阴霾，双眼不在被光线刺痛，抬起头笑道：“谢谢你，相公。” “我们走快些吧？一会儿太阳出来更大了。”韩云霄建议道，其实他是在看到秦湘刚才有意无意的挡着阳光才这么说的。 秦湘点头，她好不容易养白了一点，不想在把自己弄得想之前的模样。 虽然不算黑，但以前的肤色绝对是黄花的状态，看起来就影响颜值。 并且白皙了之后，她发现原主虽然称不上惊艳绝伦的美，但却十分的耐看。 总而言之，她比较满意现在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果园，看到田地里长势好的草莓，秦湘的口水瞬间上来了。 “我们摘一些回去吧？”韩云霄一直都有在留意她，把她嘴馋的模样看在眼里。 秦湘笑着点头，“好啊，只不过出来的匆忙，摘不了多少。” 说完，秦湘眼里闪过一抹遗憾，早知道该提小竹篮出来的。 韩云霄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摘些回去就好了，如果还想吃，下午再让他们过来摘些回去。” 秦湘轻应了声，只能这样子了。 当她蹲下来采摘的草莓的时候，韩云霄突然来到她的身边，把衣服撩了起来，“把草莓放在里面吧。” 秦湘的眼眸闪过一抹皎洁，性情不再沉闷。 “好。”秦湘笑着笑着脸却红了，韩云霄此刻的眼睛太过于深沉，让她仅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沉沦了。 两人采摘了好一会儿，韩云霄以前的兜装不下那么多了，秦湘才悻悻的停止动作。 “还有点时间，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做个草莓冰饮给大家喝。” 不知不觉摘了许多，草莓而已不能当饭吃，他们两个人吃的话肯定也是吃不完的。 而且现在烈日下，她有些想喝冰饮了。 “需要我帮忙？”韩云霄朗声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如果你觉得闲的话，你就去看下铁牛那边的情况，明天我们顺便些鸡回去。” “好。”韩云霄点头。 真的让他陪在秦湘身边的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秦湘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怕他会太闲会无聊。 一个小时候，秦湘来到冰库前，拿了一些冰块出来分别放在不同的杯子里，把准备好的材料都放了进去。 不一会儿，草莓冰饮就做好了。 而这时也到了午饭时间，众人陆续的从田地里面忙活回来。 “帮我把这些一同拿过去分给大家。”秦湘看了眼厨房，吩咐道。 厨房的人点了点头，露出真诚的笑容，带着几分感激，“东家，你对大家真好。” 换在以前他们工作的地方，不被打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冰饮，那是一些富贵人家才能喝的，他们做下人的就算是碰都不能碰的。 而现在秦湘却给每个人都做了一份，这是非常难得的，他听过外面卖一份冰饮就要十文钱。 如果加其他材料的，那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文。 这是一般人家几天的开支，谁又舍得喝这种烧钱的玩意呢？ 秦湘不在意的摇头，这在店铺里经常见到的东西，制作成本也不高。 “拿下去吧。” 几分钟后，秦湘来到客厅，看到韩云霄脸上豆颗大的汗水，她拿出手绢自然而然的帮他擦拭汗水。 这一幕外人看在眼里，笑在嘴上，看到东家跟韩东家这么恩爱，他们是羡慕不已的。 但也有些像春梅没有嫁人的，看到这一幕害羞不已，都纷纷低下头，不过跟大家一样，对于两人的恩爱他们都是羡慕的。 “我做了草莓冰饮，喝点解渴吧？”秦湘看到他脸颊被太阳晒红，有些心疼。 “好。”韩云霄浅抿了一口，没有那么口渴了才将冰饮放下。 “东家，你做的冰饮真好喝。”此刻也有许多人喝了冰饮，都纷纷赞叹草莓冰饮的味道。 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饮料，以前能喝下凉茶，那已经是奢侈了。 秦湘没想到他们一个个会这么兴奋，当即提议道：“既然大家喜欢，那不妨以后每个月让春梅给你们做两次冰饮？” “真的吗？”有些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福利已经够好了。 此刻他们的每个人心情都是如果小兰知道的话，估计已经气晕在厕所了吧？ 春梅听到这个决定后，也是激动不已。 冰饮在这种快要炎热，以及记下来炎热的天气里，是绝对的馋人胃口的。 “自然。”秦湘点头，这个福利店铺里面的伙计也享有。 既然决定要一视同仁，店铺里面有的，庄子里自然也要好，避免以后落人口舌。 “哇，那太好了，下次我要带一份给我家的小胖。” “我也是，我要带给我家的小妞。” 一时间，佣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充满着欣喜。 他们各自家里面的小孩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玩意，如果拿回去的话，家里的人都会很高兴，就算每个人都喝一口，那也是极好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香水 秦湘跟韩云霄在庄子上呆了两天，佣人们也都把这次需要的物品准备好，而花瓣也是其中之一。 秦湘回到县里后，刚下马车就来到后院，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两个小团子。 她们两人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两个小团子会不会担心她们。 不过秦湘在去后院时，手里提了一份准备好的水果。 韩云霄看到匆忙跳下马车的模样，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的笑着摇头，“跑慢点，小心别摔了。” 这女人虽然不是两个小团子的亲生母亲，但对两份小团子的感情胜似亲生母亲。 秦湘只是应了声，但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两个小团子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一脸兴奋的撒腿跑了过来，韩彤彤看到她的身影，开心的一把抱住了她。 韩子言虽然没有，但明亮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喜悦。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我跟哥哥可要想死你啦。”韩彤彤小小的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 韩子言听罢，稚嫩的脸虽然紧绷着，但看她的眼睛时却流露出了真实情感。 秦湘这两天不在，他的确挺想念她的。 “乖，娘这次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我们先进去吧？”秦湘听到她的声音，整颗心都融化了。 韩彤彤轻应了声，牵着她的手一同走了进去。 韩子言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于秦湘说的好东西却是有些好奇，跟着走了进去。 秦湘一直有留意着两个小团子的神色，见他们眼睛里都充满着好奇，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我给你们带了些新鲜的水果。” 两个小团子看到红红的一小颗的草莓，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的开胃。 “看你们馋嘴的模样，干净的，快吃吧。”秦湘笑道。 两个小团子点头，将草莓塞进嘴巴里，吃得嘴巴都染红了。 韩子言吃了两口，发现没有韩云霄的身影，有些疑惑，“父亲呢？” 秦湘回头扫视了圈，发现韩云霄没有跟进来，便解释道：“你父亲跟着一起回来的，应该在外面帮忙了。” 他们刚回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卸载下来。 “娘，这些天你们不在，哥哥在书院被老师表扬了呢。”韩彤彤吃了几个解馋之后，小嘴吧唧个不停。 想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而秦湘也极有耐心的听她说完。 秦湘听罢后，故作惊讶的夸赞：“子言真棒。” 韩子言毕竟是小孩子，而且早就接纳秦湘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但却极享受来自秦湘的夸赞。 有些腼腆道：“老师只是表扬了两句，并不意外。” “那老师表扬其他学子了吗？”秦湘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顺着他的话问道。 韩子言这次没有回答，反而是韩彤彤激动的抢先了一步，“没有，老师就夸了哥哥一个人。” “哦？那彤彤为什么没有被老师夸呢？”秦湘笑着逗她道。 韩彤彤听完后，脸立马成苦瓜色，她的成绩并没有韩子言的好，可以说她现在的文化水平只是中等的。 “娘亲，这个草莓好好吃啊。” 秦湘看到她转移话题，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初一起送两个小团子去学院，并没有抱着两个学习都一样好。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女子就算学习再好也不能考取功名，当然能够让韩彤彤去学习知识，认识些读书的朋友是极好的事情。 而且当初她就是怕韩彤彤一个人在家里会太无聊，所以一并把两人送去学院了。 “那就多吃点吧。”秦湘没有在继续挑逗她，“你们先在院子里面玩一会儿，我出去帮下你爹。” “好的，娘亲你快去吧。”韩彤彤乖巧道，一侧的韩子言也点头。 其实他也想出去帮忙的，但他明白秦湘肯定是不会允许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快点长大。 秦湘来到仓库时，韩云霄已经让人把这次的物资全部运到了仓库里了。 “东家。”佣人们见到她，纷纷点头恭敬道。 “嗯，你们先下去吧。”秦湘点头，示意他们搬完后去忙各自的事情。 “你来啦？”韩云霄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过来，有些意外。 秦湘点头，“我来检查下花瓣。” 花瓣虽然采摘了下来，但运送花瓣是一个大工程，她们运送的过程怕流失成分，都是用冰块运送的。 所以在看到花瓣还是原样的时候，她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损坏。” 韩云霄赞成的点头，“那都多亏了娘子你的注意，不然想要全部运输过来是一个难题。” 秦湘莞尔笑了下，她这保鲜技术在现代来说是常见的，所以想到用冰块来保鲜并不难。 “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这次庄子里发生的事，我想她们都不会背叛或者不忠，等时机成熟后，把部分炼制的办法分出来给她们。” “是的，这件事情你决定就好。”韩云霄点头，看着秦湘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眼前的女子充满着智慧，她试探过几次，但发现秦湘并不懂兵法。 但是眼前的女人，对掌握人心这点恐怕堪比一代大将军吧？ “我要拿些回去，今天店铺里的事可能就要辛苦你了。”虽然有冰块保鲜，但天气起价炎热，需要到冰块的的地方会更加多。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花瓣保鲜期很短，她要在这期间把花瓣都炼制了。 韩云霄知道她的想法，没有意见的点头，“好，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忙的话，就跟让春梅过来跟我说。” 他们这次回来，还将春梅带回县城里呆几天。 “嗯，知道了。”秦湘点头，拿完花瓣后，便来到了她的实验室。 这里的房间胜在多，所以当初规划出来的时候，多了几间空余的房间。 几分钟后，秦湘把准备好的器材都摆放好，把花瓣放到容器里。 虽然说装备没有现代的好，但好在这个时代里的巧匠多，能够按照她的画纸把东西做出来。 秦湘作为植物学者，对于提取花瓣的精髓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的。 不一会儿，她看到容器里面低落下来的花瓣精华就笑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将香囊带在身上，气味都比较单一，并且比较淡，佩戴的时间不长味道就会消失了。 而现在只要有了香水的退出，那就不一样了。 并且花朵精华提炼出来后，不仅仅可以用在制作香水上，也可以用在护肤上面。 比如现在很多护肤产品都会添加花朵的精华，相当于添加了香气。 秦湘没有闲着，在精华提炼出来后，又继续提取芦荟精华，这是护肤产品里经常需要用到的。 秦湘这次的炼制就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次运回来的花朵以及芦荟全部炼制完成的。 而当她做好香水，腮红，口红等等的时候，以及是五天之后了。 “娘子，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韩云霄看着走出来的人，来不及仔细去闻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看到她消瘦的身影时，他的心都疼了。 这段时间里，秦湘几乎没有睡多少个小时，而且吃饭都是在实验室的。 秦湘笑着摇摇头，她已经把化妆品以及香水都做出来了，在辛苦都是值得的。 “没事，我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韩云霄点头，从后面搂住了她，将头埋在她脖子上，声音有些沙哑，“两个小团子也都想你了。” “他们在哪里？我去见下他们。”秦湘之前没想那么多，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的确这段时间把两个小团子给忽略了。 “早上他们去了书院还没有回来，你先回去休息下，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叫你？” 秦湘点头，其实她现在很想分享最近的成果给他听，但现在她真的太困了。 “也好，那你记得叫我，等我睡醒了，我跟你说下我这几天的成果。” 韩云霄看着她满是疲惫却掩饰不住兴奋的脸，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在秦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将她抱了起来。 “啊！”秦湘感觉身子失去重力，惊慌的叫了起来。 但在这之际，韩云霄堵住了她的嘴巴，感受着她的柔软。 秦湘的心跳就乱了，手微微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在她以为男人会有下一步动作时。 韩云霄挺住了，留恋的看了眼她的红唇，虽然他现在忍得很难受。 但看到秦湘这么疲惫的模样，他不忍心。 “到了，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秦湘听到他的话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好，那我睡了。” 或许秦湘是真的太累了，躺在床上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过去。 韩云霄看着脸有些消瘦的秦湘有些心疼，秦湘本来就不胖，这么一瘦反而有些太瘦了。 他伸手帮秦湘撩开额头前的碎发，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秦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韩云霄没有舍得将她叫醒，并且还交代了两个小团子不要去打扰她休息。 秦湘无比舒服的伸展了个懒腰，太久时间没有正常的休息，如今补充了睡眠，感觉精神倍棒。 韩彤彤一直在她房间里，听到动静欣喜的扑了过去，“娘亲，你终于醒来啦？爹地让厨房的人帮你热着饭菜呢，我现在就去拿给你吃。” “不急，娘跟你一起去。”秦湘拉住了要离开的小团子，跟着站了起来。 “好，那我帮娘亲梳头发。”韩彤彤乖巧道，其实在来这里的时候韩云霄就有跟她说过，不能吵闹秦湘。 而她本来就懂事，担心秦湘的身体，自然比平时更乖巧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里是书房 秦湘洗漱完毕，牵着小团子的手边来到了厨房，里面的人见到她到来都纷纷恭敬的出声。 “掌柜的，饭菜已经在这里热着了。”其中一个有眼力的伙计开口，帮她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嗯，放这吧。”秦湘点头，把饭菜拿回客厅里。 将小团子拉在一侧坐下，亲切的问道：“彤彤刚才有吃饭了吗？” “娘亲，我已经吃饱了，哥哥其实也很担心你的，只不过老师给他布置了好多作业，他还在书房里，要不我把他叫出来吧？” 韩彤彤还是以前的模样，可爱又讨人喜欢。 “不用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看他就好了。”秦湘摇头。 韩子言正在学习，她并不想打扰。 “那好，我陪娘亲在这里，娘亲你快吃吧，再不吃一会儿饭菜都冷了。” “嗯，要不彤彤也陪娘亲再吃一点？”秦湘点头，给她拿了个碗筷。 现在小团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吃一点一会儿走一圈，不要积食就好了。 “好，娘亲你也吃。”韩彤彤说着，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秦湘被这一幕暖到了，这一餐她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吃饱喝足，秦湘先是带着韩彤彤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才去到书房。 秦湘走进去时，韩子言还在低头认真的看书，是不是用毛笔写着。 “娘亲……”韩彤彤出声，想过去叫韩子言。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湘就做了个嘘的声音。 记得前世里，她最不喜欢在学习的时候，有人大声说话打扰到她。 韩彤彤看到她做的手势，悻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脑袋跟鸡吃米一样点着头。 她有模有样的学着秦湘放轻脚步，来到韩子言的身旁。 秦湘伸手温柔的抚摸了下韩子言的后背，将拿在手里的水果盘放在他桌子上，轻声道：“怕你饿着，顺便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水果，一会儿你饿了就吃些。” 韩子言放下毛笔，其实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就发觉了，“多谢母亲。” 秦湘听到韩子言的话有些失落，但想了下又是一阵欣喜，以前韩子言连称呼她都不想。 母亲这个称呼她还算满意吧？ 至于让韩子言像韩彤彤一样叫她娘亲的话，可能还需要更久的时间，并且两个人的性格也不一样。 “哥哥，娘亲醒来就想过来看你了，倒是怕打扰到你学习，我们还在外面走了一圈才进来的呢。”韩彤彤就如同一个神助攻般，奶声奶气道。 韩子言听罢，拿着水果的手僵在空气中，努了努嘴巴欲言又止。 秦湘瞥了眼桌面上的纸章，发现韩子言还差点没有写完，因此开口：“好啦，彤彤是在乱说呢，快写吧。” 现在天色不早了，写完估计就到点休息了。 韩子言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秦湘坐在不远处，看着韩子言坐得端正笔直，她有些疑惑的看向韩彤彤。 “彤彤，先生没有给你安排作业吗？” 韩子言学习成绩好，对学习方面也有天赋，如果连他这么晚都在功课，那韩彤彤为什么会闲着？ 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般，韩彤彤的脸立马窘迫的红了起来，撒娇似的嘟哝道：“娘亲，我在书院的时候已经做完了。” “嗯？是吗？” 她怎么感觉在书院做完功课的是韩子言？ “是啊，娘亲你不知道哥哥在学校里面玩耍，没有做完才拿回来的。”韩彤彤还真的以为她相信了，立马开口。 秦湘浅笑，宠溺的抚摸了下她柔顺的头发，“答应娘亲，下次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自己做，好吗？” “好吧。”韩彤彤听罢，知道她是看出来了，巴掌大的脸立马耸了下来。 而此刻韩子言也写完最后一个字来到她们面前，听到两人的对话，开口道：“无妨，以后妹妹要是不想写，我就帮她写，也可以当作巩固下今天所学的。” 秦湘发现韩子言是宠妹狂魔，虽然很好，但将来彤彤是要嫁人的，不能一辈子庇护在他们羽翼之下。 “哥哥真好。”韩彤彤兴奋的跳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她还是回头看向秦湘，答应道：“娘亲，你放心，刚才你说的彤彤记住了，以后彤彤的事情要独立完成。” 秦湘听罢，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彤彤也并不是神经大条的小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要懂事得多。 “彤彤乖，不过在彤彤不能解决的时候，要记得询问我们帮忙哦。” “我记下了，娘亲。”韩彤彤点着小脑袋，笑着道。 “对了，娘亲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啊？”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里很久了，但之前看到秦湘每次从实验室里出来。 脸色疲惫的模样，她就不忍心去询问，愣是忍到了现在才开口。 韩子言也好奇，这个香味从秦湘进来就没有消散过，但味道并不浓郁，相反是一种很清醒淡雅的香味，很是好闻。 秦湘愣了下，想起自己在实验室出来嗨没有换洗衣服，现在身上肯定带着香水的味道。 “彤彤喜欢这个香气吗？” 韩彤彤点头，书院里也有不少的人身上有香味，但都没有她娘亲身上的好闻。 “喜欢，娘亲你这香气可好闻了，比我们书院里的那些人的都要好闻。” 韩子言也点头，有些好奇，这种香味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过，“的确很好闻。” 秦湘听到两个小团子的夸赞，欣喜的笑了起来，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最真诚。 如果她推出这系列的香水以及化妆品等等，那一定会有一大批人喜欢的。 “你们要是喜欢，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房间里送去一瓶香水。” “娘亲，香水是什么？”韩彤彤困惑的看着她，模样十足一个好奇宝宝。 “香水呢，就类似于你们平日里看到的香囊，但跟香囊又有着差别，香囊需要把香料放在里面，而香水只需要便身体喷一下，就会留香一整天。” “哇，好神奇呀。”韩彤彤惊讶道，紧接着两双跟玻璃球的眼睛发出了光亮。 韩子言赞同的点头，这样的香水在以前闻所未闻，可没想到眼前的人却做出来了。 不过想到炼油，以及炸鸡，他就释怀了。 他发现他这个娘亲的脑袋里面都装着新奇的东西，总会做出来很多他们没有听过没有看过的东西来。 “嗯，还有护肤品，我也让春梅给你们送过去一些。” “护肤品？”韩彤彤又是眼前一亮，虽然她没有听过这个词汇，但她直觉这是个好东西。 “嗯，现在天气开始干燥，你们可以在脸上涂抹一些，只需要涂抹均有就可以了。” 两个小团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回想起现代里有条件的家庭，哪个小孩不是从小抓起的护肤？ 而且她这次特意炼制了些适合两个小团子用的护肤品，不会刺激到他们稚嫩的皮肤。 “好，娘亲你真厉害，怪不得爹爹也经常在夸娘亲呢！”韩彤彤的嘴巴跟抹了蜂蜜似的，一下子把韩云霄给出卖了。 恰好，这时候的门被打开了，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才问了春梅，知道你们在书房，不过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其实韩云霄刚才在外面就已经陆续的听到了些，但并不想破坏这个气氛，故此开口。 “爹，我们刚才在说你呢，娘亲你说对吧？”韩彤彤朗声道。 秦湘汗颜，她突然发现被眼前的这个小团子给出卖了。 不过面对韩彤彤她是生不起气来的，只好转移话题：“都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韩云霄点头，有看了眼两个小团子，“写完先生布置的功课就去睡觉吧。” “好吧。”韩彤彤还想在继续呆下去的，可是韩云霄开口了，她不想反驳，也不敢反驳。 “快去吧，一会儿我让春姨给你们送过去。”秦湘看到她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嗯，那娘亲我们去睡觉啦，娘亲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韩彤彤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韩子言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了。 秦湘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搞笑，但实际上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正在她出神之际，韩云霄坐在她身旁，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她的面前，“我给你看样东西。” 秦湘扫视了下上面的内容，惊讶又欣喜的看着他，“这是隔壁店铺的地契？” 她还想着这次出来后就去选一间临近的店铺，但没想到韩云霄给了个大大的惊喜。 “嗯，猜到你会需要。”韩云霄点头，在知道她要做化妆品后，他就开始留意附近的店铺了。 而隔壁店铺时一个开包子的，本来生意就不好，加上他们店铺在这里，人们都只开他们店铺，自然而然的，面包店就没了生意。 所以才无奈的把店铺给卖了，而韩云霄给出的价钱也公道合理，拿到面包店的地契也十分顺利。 “明早我们过去看下，不满意的你在改过来。”韩云霄见她开心的模样，薄凉的嘴角勾起。 “好，相公你对我真好。”秦湘开心的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幸福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韩云霄感觉到她柔软的体温，下身紧了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秦湘害羞的低头，“这里是书房……” 韩云霄哈笑了一声，不费吹飞之力的把她抱起走回房间。 一夜缠绵，两人相继做了个甜美的梦。 第一百九十九章 化妆店 第二天一早，秦湘就起来了，但感觉到腰间上的酸痛，精致的脸蛋又是一红。 昨晚韩云霄太猛了…… 韩云霄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她自己醒来，便朗声道：“娘子，快起来洗漱吧？” “嗯，两个小团子呢？”秦湘点头，伸展了下腰杆感觉没有那么酸痛才走了过去。 “他们一大早就去书院了，不过你送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很喜欢，特别是彤彤，这丫头从早上醒来就笑得合不拢嘴的。”韩云霄回想起韩彤彤一大早喷了香水并且还涂抹护肤品的模样就觉得无奈又好笑。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任由着她去了。 “他们喜欢就好。”听到这句话，秦湘暗自松了口气。 韩彤彤会喜欢她并不意外，毕竟那个小妮子就是个精灵古怪的，但沉默少言的子言也能喜欢那就好。 韩云霄像是听出来她的担忧，宽慰道：“味道很淡雅，很多人都会喜欢的，我也很喜欢。” 秦湘感激的看了眼他，有他的这句话就够了。 简单的洗漱完毕，两人吃了个皮蛋瘦粥后就来到了隔壁的店铺。 这个店铺韩云霄已经让人装修重新布置过一边了，整个风格跟之前的截然不同。 如果以前的店铺老板看到，估计也需要时间才能认出来这是他们原来的包子店。 就连秦湘也有些吃惊，她没有跟韩云霄说过装修化妆店的任何步骤，但后者让人布置装修出来的效果，比她原先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并且她没有考虑到的几个点，韩云霄都帮她考虑在内了。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爱了…… “娘子，还满意否？” 韩云霄见她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说话话，以为她不满意。 秦湘听到声音回神过来，笑道：“我很喜欢，相公，谢谢你。” 韩云霄这才露出笑容，宠溺道：“你喜欢就好，看下还缺什么，我记下让伙计去买来。” 秦湘摸着下巴看了一圈，“可能需要找三四个丫鬟回来。” 这个店铺是化妆店，针对消费群体明确，如果用男佣人的话显然会有诸多不适合。 “这事就交给春梅吧？”韩云霄建议道，不想秦湘为琐事这么累。 而秦湘没有多想，春梅的眼光的确不错，能过她的眼光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 再加上春梅来县城里还没有出去过，这就当作是给她出去的理由了。 不然依照春梅的性子，定然会是闲不住在店铺里帮忙的。 而她让春梅跟来县城，那是为了玩几天的，可不能让她来了县城还是干活。 “好，就这么决定吧。” 韩云霄看她纠结的神色，询问道：“到时候，你决定她是留还是回去？” 秦湘其实想了很久，她是想把春梅留下来的，但春梅并不太喜欢留在县城，所以她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吧。 “还是让她回去吧，如果哪天她愿意来了，让安排一个适合的工作给她。” 韩云霄点头，对于这个回答他并没有太多惊讶，“你决定就好，接下来就好我可能要进山里一趟。” “要去几天？”秦湘知道他是呆得有这么闷了，所以问道。 “可能两三天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秦湘听到那么久才回来，有些难过跟担心，其实她一直都想跟韩云霄说可以不用进山了的。 现在店铺已经走上正轨，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人了，倒是她又怕这样说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所以最后这句话就一直没有说出口，想了想，妥协道：“那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 秦湘挑了下眉，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但回想了下，韩云霄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进山捕猎了。 “那我今晚给你多做只炸鸡到时候你带去，顺便带些水果。” 进山一次肯定会很辛苦的，如果要不是想到天气热炸鸡留不久，她恨不得给韩云霄多做几只。 时光荏苒，韩云霄进山捕猎后，秦湘也没有闲着，她吩咐着几个伙计把准备好的化妆品按照分类摆放好。 翌日，挑好良辰吉日，秦湘的化妆店便正式开张了。 光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化妆店里面就满是人，生意火爆。 一时间，她开了个化妆店的事情在整个县城传开了。 不少富贵人家的丫鬟看到这个阵仗，并且排着的队伍，纷纷打听了是怎么回事后都撒腿跑回去叫各自的夫人了。 而此刻在外面闲逛的李夫人看到人满为患的地方，好奇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家包子店吧？ 不过什么时候生意变得这么好了？ 堪比隔壁秦湘开的酒楼生意还好，这让她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回夫人，听闻这是秦湘开的化妆店。” “化妆店？”李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汇。 这个化妆店是个什么东西？ “对，类似于胭脂水粉的，今天开业所以吸引来了许多顾客。”丫鬟停顿了下便人群看去。 但却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惊讶的出声，“夫人，你看那是莫夫人吗？” 李夫人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还想骂她几句乱说话，毕竟莫夫人是县城里出名的贵妇。 县城里的人都知道莫夫人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从京城里有名的店铺买回来的。 通俗说的话，就是一般的胭脂水粉根本进不了莫夫人的眼里，可是此刻她却出现在这里。 怎么让人不意外？ 而且让李夫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么长的队伍里，莫夫人还排在人群中。 这怕是她正在做梦吧？ 可是她揉了下双眼，发现的的确确是李夫人的时候，她心里也升起了阵好奇。 “走，我们过去看看是什么值得莫夫人亲自排队。” 说罢，她就来到了莫夫人的身侧，然而还没有开口，身后的几个女人就开始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的。 “没看到我们正在排队吗？靠后去！” “就是，看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没有素养，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 李夫人听着你一句我一句贬低她的话，气得红到了脖子上，表情微微狰狞，“你们这是在说谁？” “我们说谁，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这些人没有认出来是李夫人。 并且现在就算她们认出来了，也会装作不认识，因为秦湘刚才让伙计发话了，今天售卖的胭脂水粉所剩不多。 如果她们把这个位置让出去，那恰好轮到她们的时候，岂不是很悲剧？ 所以谁都不想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谁说我来这里是排队的？”李夫人瞪了眼这些妇人，也懒得在争辩口舌。 而是拍了下莫夫人的肩膀，朗声道：“莫夫人真是幸会，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 然而莫夫人回头，用着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请问你是？” 李夫人听罢，眼睛抽了下。 而她身后的众人听到这句对话都忍不住嘲讽的笑了出声，还有些大胆的直言直语。 “看，露馅了吧？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 李夫人原本就窘迫，现在听到刚才的那人的这句话，犹如脸上被打了几个巴掌。 她哪里忍受得了这些气？ 但又发现莫夫人正看着她，所以她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莫夫人是我呀，前几天我去你府上做过客的。” 莫夫人努力的回想了下，大概知道她是谁了，不过对李夫人她并没有好感。 而且现在的心思又全都在秦湘制作出来的胭脂水粉上，她哪里还有闲情雅致跟李夫人闲聊？ 随即想了一个再不敷衍不过的理由，“原来是李夫人啊，不过我现在没有空，改天我们在聊吧。” 李夫人如果知道她心里所想的，估计要气得口吐白沫。 而此刻，队伍里也轮到了莫夫人，她都不等李夫人会说什么，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李夫人这才开始正视起秦湘开的这家化妆店，问了下旁边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里面卖的到底什么东西？” 那个人见她没有插队，但也没有计较，便解释了起来，“你居然不知道？之前从店铺里出来的夫人们，一个个皮肤光滑得很鸡蛋似的，就连黄脸婆进去了一会儿，都变得皮肤白皙了起来，脸色也红润。” “虽然秦掌柜的说，这是胭脂水粉的作用，只能维持一天变要清洗掉，但能够让人变美的胭脂水粉，谁不心动？” 李夫人听这个人绘声绘色的，仿佛就像她体验过了一般，开始怀疑了起来，“真的有慢点吗？” “自然，我骗你不成？”那个人也是个爽直的，听到她这么问开始有些生气了。 而此刻莫夫人也从里面走了出去，她就随手指了下，“诺，你看那个夫人，脸色是不是比进去之前白皙光滑了许多？” 李夫人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后，差点惊掉了下巴。 莫夫人本来就是出名的会保养，但现在这个模样，就算是说她只有十八岁恐怕也会有很多人信了。 她也不再跟那个妇女攀谈，而是撒腿来到莫夫人的身侧，“莫夫人请留步……” “李夫人，还有什么事吗？”莫夫人看到李夫人在紧盯着怀里的东西，暗自把它们往怀里藏了藏。 这个神奇的化妆品，就算是她丫鬟她都不打算给碰一下的，可不能被这个贼眉鼠眼的李夫人给抢去了…… 第二百章 李夫人闹事 “莫夫人，你怀里的是什么？”李夫人的鱼木眼往她怀里瞥了下。 眼前的莫夫人变美了许多，让她有些眼馋莫夫人怀里的东西。 莫夫人注意到她眼里的贪婪跟好奇，干脆把买来的化妆品交给身侧的丫鬟，并且吩咐：“拿着收好。” “是，夫人。”丫鬟恭敬道，但看向怀里的化妆品是还是会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空气。 眼前的这个化妆品可要比以前她们夫人从京城买来的胭脂水粉要香得多，味道很是好闻。 莫夫人做好了这一切，才悠然开口：“李夫人若是好奇，可以去化妆店看看。” 李夫人见她这般如同珍宝收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她不过是看了一眼，但这莫夫人却小气吧啦的把好东西给藏起来。 故此她说话也带了一丝刻薄跟讥讽，“莫夫人说得是，店铺里的东西时时有，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 莫夫人听出她这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己小气，也不想跟她墨迹了，“小翠，我们走。” 李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狰狞的咬了下牙齿，要不是看在莫老爷的面，她哪里会理会什么莫夫人？ 但她此刻完全忘记了，刚才是她自己凑上来想要询问莫夫人的化妆品的。 “哼，我们去看看这店铺里到底在卖些什么东西！” “好，夫人。”丫鬟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人群中，原本排得整齐的队伍一下子变得乱了起来，并且还掺假着谩骂声。 “什么李夫人？没听过，难道你没有听过这里的规矩吗？不按照规矩排队，今天甭想买到化妆品了！” 李夫人是彻底懵了，她以前哪里遭受过这种罪？ 以前她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的？ 现在这群村姑居然敢对她不恭敬，当即暴脾气就上来了。 “你们这群乡野妇人，今天我来告诉你，我就是规矩！”说完，她习惯性的扬起手，打在了眼前的妇人脸上。 那个妇人也是个彪悍的主，当即就跟李夫人扭在了一起，一手抓住了李夫人的头发，一手猛扯李夫人的礼服。 很快，李夫人的力气比不上眼前的妇人，很久就败了下来，原本梳得工整的头发，此刻也凌乱得像个鸡窝。 并且华丽的衣服也被扯得有些歪，完全没有了之前贵妇的模样。 “还不过来帮忙？瞎站着是要回去等处罚吗？”李夫人无意间瞥到一旁的丫鬟还在发呆，心里更气了。 她现在头皮被扯得发疼，还站着看热闹，等回去，她一定要处罚这个丫鬟。 一旁的丫鬟哪里看到过这样的阵仗？ 但听到李夫人的声音后，她立马回神过来，连忙上前帮忙，但她殊不知已经被李夫人记恨了。 一时间，现场变得杂乱了起来，她不帮还好，越帮反而越帮倒忙了。 秦湘本来正在里面帮忙，但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她光洁的额头忍不住皱了下，“小雨，你出去帮我看下外面发生了什么。” “嗯。”小雨轻应了声，走了出去又回来，脸色变得焦虑，“掌柜的，是有人在外面闹事。” “你陪我出去看看，其他人留在这里。”秦湘没想到第一天开张，这么快就有人来闹事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扭在一团的几人，巴掌大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你们在做什么？” 人群里有不少人见过秦湘，一下子变认出她来，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给她。 “住手！”秦湘来到三人前，冷着脸道。 李夫人并不认识秦湘，并且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还被人吼，眉头一下子皱得跟山川似的。 “你谁啊你？居然敢吼我！” 李夫人发现今天是真的憋屈，先是在莫夫人那里承受憋屈，紧接着是被妇人胡搅蛮缠，现在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吼骂。 她是再也忍不住了，模样凶狠的磨着牙齿，莫夫人她是不可以动，但眼前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故此她暗自发誓过后要让秦湘以及妇人付出代价，否则她会沦为这个县城里的一个笑话。 但她完全没意识到，今天过后她就已经是县城里人们茶余饭后拿出来谈乐的话题了。 秦湘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就抢先一步，更像是讨好般：“她是秦掌柜，这家店铺的老板，你居然不识泰山！” 李夫人听完后，感觉整个胸口都闷了，险些翻个白眼晕过去。 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看看店铺里面买了什么东西，但没有想到化妆店的老板就在眼前，她都没有认出来。 但之前她说了太多狠话，上不去下不来，一时间脸红白交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她身旁的丫鬟出声：“秦掌柜的，我家夫人是特意过来买你们的化妆品的。” “就是，既然你是秦掌柜那就带我进去吧。”李夫人听到自己丫鬟的声音，硬了几分气。 甚至她还挺了下腰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秦湘冷冽的眼睛睥睨着眼前的人，虽然李夫人现在头发凌乱，衣服松松垮垮，但从发饰跟布料来看，可以看得出来是个非富即贵的。 但她今早就立下了规律，来卖化妆品或肤护品之类的，一律需要排队等候。 现在如果因为一个贵妇就破了规律，怕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而且她对李夫人第一眼就反感。 “谁说我要带你进去了？”秦湘冷眼看着她，丝毫没有想做出下一步动作。 “你……！”李夫人语塞，她还以秦湘是个识趣的，但没想到会说出这些的话。 不过她好歹是富贵人家的主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们花多少钱，我出双倍，带我进去！” 秦湘冷笑，她最讨厌这样仗势欺人的，不管多少钱，她是断然不会带李夫人进去。 甚至，从今往后，李夫人都妄想进她的化妆店买东西！ 秦湘没有急于撕破脸，毕竟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一口回去，“李夫人，我已经立下规定，我知道你有钱，但你得先问你身后的人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 “对，我也不愿意。” “我们都不同意。” …… 一时间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一人喷一口水淹死李夫人，特别是这里排队的还有其他有钱的人。 李夫人刚才的话就是在侮辱她们！ 私房钱，谁还没有点？ 而秦湘早就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浅笑了下，顺水推舟道：“李夫人，你也听到了，大家都不同意，要不你还是去后面排队吧？” 李夫人早已经被气得脸红了，没想到这群人不讲理也就算了，连作为掌柜的秦湘也不讲理。 以前换作其他店铺的老板听到她开双倍的价格，哪个还不是笑脸相迎，阴奉阳违的？ 但偏偏秦湘就是个例外，非但没有迎接她，还处处紧逼迫她！ 李夫人仍然不死心，继续道：“你们若是同意，我给你们一个人十文钱！” 秦湘本以为李夫人还带点满意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众人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了，还不死心。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李夫人的这种精神了，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李夫人不是因为她的化妆品而这样做的。 如果是因为单纯的想买化妆品，秦湘觉得她会感动。 可惜的是，李夫人现在完全是为了面子问题。 正是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切，瞧不起谁啊，谁还没有十文钱了！” 话落，引起一干人哄笑。 大家都是有夫之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而没有结婚的，来这里卖化妆品的都是千金小姐，哪里会在意这十文钱？ 换句话来说，十文钱还不够他们买一碗肉粥塞牙！ 李夫人被气得红到脖子，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钱不感兴趣的。 但她哪里知道，这些人不是对钱没兴趣，而是钱不给劲，自然没人会折腰了，当然也有瞧不起钱的人，只不过是少有的了。 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这群人……！” 但转眼间她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这些人不让步，看来里卖的东西真的不错。 “你，去帮我排队。”李夫人对丫鬟呼唤，随后自己往一边的凉茶铺喝茶翘着二郎腿了。 众人对于她突然变化都下掉下巴了，就连秦湘认为见过的人有许多，但还是忍不住扬了下眉。 “大家都排队吧。”秦湘看到傻掉的众人，朗声道。 秦湘看到秩序恢复了，这才回到柜台里，“小雨，你就在门口看下秩序。” “好的，掌柜。”小雨点头，便按照吩咐来到门口看着人群。 秦湘刚回到柜台，一个伙计就走了上来，“掌柜的，今天的货卖得差不多了，要不再加点？” 秦湘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不过对于伙计的建议并不同意。 “不用了，今天卖完后，大家早点去休息。”今天忙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 最重要的是她制作出来的化妆品并不多，只够维持一段时间，如果今天就卖了一大部分，之后的很多一段时间都没有货来卖。 这对于做生意的来说，是一件存在风险的事情。 “那好的，那掌柜的我先下去忙了。”这伙计也是脑袋灵活的，也没问原因。 “嗯。”秦湘轻应了声，皎洁的目光看向外面。 韩云霄已经出去好几天了，还没有回来，她不禁有些担心…… 第二百零一章他回来了 李夫人在外面等了许久，看到终于要轮到自己的丫鬟时，她才移开屁股走过去。 她的鱼木眼望着店铺里，一会儿她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花这么久时间等。 如果效果不让她满意的话，她定然要秦湘付出代价，不过就算好用，她也没想过就这样放过秦湘。 小雨收到伙计的信号，便扯着喉咙喊道：“很抱歉，今天的货卖完了，大家都散去吧，明天再来买。” 秦湘放下手中的账本，也从里面有了出来，歉意的看着大家，“很抱歉，今天的所有东西都自己卖完了，大家可以明早过来买，到时候我会多准备一些化妆品，刚才我让伙计煮了凉茶，大家要是不嫌弃就喝茶了再走吧。” 众人虽然不甘跟失望，但听到秦湘的话后都气消了许多。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也会留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才离开。 李夫人刚来到就听到秦湘的宣布，一脸气愤的加快速度走过去。 “秦掌柜的，你这是故意吧？” 她浪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眼见着就要轮到自己了，但没想到居然售卖完了！ 秦湘蹙眉，三番五次的被面前的人找茬挑刺她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也不再客气，“秦夫人我的话说得很明显了，如果你真的想买我们店里的化妆品，你可以明早过来。” “你这是想耍我呢？”李夫人提高声音，而没有走远的人都围起来看热闹了。 之前她们就对李夫人没好感，没想到还死皮要脸的赖在这里不讲道理！ “李夫人这是何出此言，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店铺里看看。”秦湘的气势过一子增长了起来，目光如同冰刀子般落在她的身上。 李夫人傲气的瞪了眼她，不信邪的往里面瞥了眼，发现原本摆放在桌面上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柜台上也都变得空荡荡的了。 就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 “哼，欺人太甚，我们走！”李夫人收回目光，冷哼了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不过在转头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谁欺负过，她一定会让秦湘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你一会儿去给我找一个今天买了这家店铺东西的人，把东西买过来，顺便……” 说完，李夫人嘴角露出阴森森的笑容，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丫鬟听完后，瘦弱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下。 秦湘看着李夫人的背影，好看的额头皱了起来，她还以为李夫人会胡搅蛮缠，但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只不过她心中隐约不安，总觉得李夫人不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主。 秦湘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她不是喜欢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的人。 晚上，秦湘吃完饭后，便带着两个小团子来到院子里逛一圈消食，而韩彤彤一直叽叽喳喳的没停过话。 “娘亲，我今天喷了你给的香香，好多人都夸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呢！” 秦湘看着她稚嫩的脸，忍不住捏了下，“彤彤喜欢就好，要是没了你就来娘亲房里拿。” “嗯，好呢。”韩彤彤精灵古怪的笑着点头，但想到韩云霄不在，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苦恼了起来。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韩子言听到这句话，也好奇的看向她。 秦湘的笑容停在脸上，这次韩云霄比以前进山的时间要更久一些，两个小团子担心他，她也感同身受。 只不过韩云霄会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清楚，“你爹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韩云霄当初说会两三天回来，如今都超过这个时间了，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秦湘也变得焦灼了起来。 然而，她们的对话刚落下，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娘亲，是爹爹的声音！”韩彤彤激动的喊到，稚嫩的脸上扬起笑容。 这时，韩云霄从外面走进来，两个手里都提着猎物，他脸色有些疲惫，不过看到秦湘她们时，脸上的疲惫消散了许多。 “你这次怎么去这么久？”秦湘嗔了声，有些责备，但又满脸担忧。 “爹爹，我们都想你啦！”韩彤彤出声道，乖巧的撒娇道。 韩云霄先是看了下秦湘，然后蹲下来对两个小团子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书院呢。” 韩彤彤还想要说什么，但韩子言却拉了下她的衣服朝她摇头。 他能够感觉得出来，韩云霄很累，饶是有话想跟他说，也不忍心。 “好，爹爹你跟母亲早点休息。” 说完，韩子言便带韩彤彤走回房间。 秦湘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你换身衣服洗澡吧？我给你洗掉这身衣服。” “不急，这次收获不错，我先收拾完这些猎物吧。”韩云霄浅笑道，看到她为自己担心心里暖暖的。 秦湘不忍心看到他这么辛苦，便道：“我让他们处理就可以了，你快去洗澡吧。” “也好，你也不用帮我洗衣服了，先回房间等我吧？”韩云霄知道她在心疼自己，也不执着。 并且这次他是真的很累，而且全身汗水湿粘粘的在身上，虽然他习以为常了，但的确会引起皮肤不舒服。 “好，今晚我帮你捶背吧？”秦湘看了下他身上的衣服，基本被勾破烂了许多，而且也都是旧的衣服了。 最近她已经让裁缝做了几套衣服，相信过不了几天就有新衣服出来了，而韩云霄身上的这件衣服也可以扔了的。 半个钟后，秦湘躺在床上都快要睡着时，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瞬间轻应了许多。 “洗好了？” “嗯，困了就先睡吧？”韩云霄进来时看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自责吵到她的休息。 “不困，说好的给你捶背的。”秦湘摇头，虽然今天的生意很忙，但她并不累。 “真的不困？”韩云霄仔细的瞧了眼她，担心她是在硬撑着。 “嗯，不困。”秦湘点头，此刻自己坐了起来。“对了，这次你怎么去这么久？” 以前韩云霄虽然也会偶尔超过预算的时间范围，但也没这次去这么久。 韩云霄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便道：“进山时发生了点意外。” “你又去深出了？”秦湘回想起之前韩云霄放在地上的猎物，按照品相肯定不是在外围猎捕到的。 “嗯，我没忍住。”韩云霄点头，看着她担心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将她搂入怀里。 秦湘故作生气的哼了声，但也知道韩云霄不会听她的，“你之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呢？” “这是最后一次了。”韩云霄向她保证道，同时放开她，按照她的指示趴在床上。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下次你可不能这样子了，我跟两个小团子都很担心你的……” 秦湘一边帮他捶背，一边嘟囔似在抱怨着。 然而迟迟没有等到韩云霄回应，她低头看下去时，发现韩云霄已经睡着了！ 秦湘无奈的叹了声，没想到韩云霄会这么疲惫，才躺在床上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睡着了。 秦湘帮他盖好被子，也躺在床上睡着了过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 秦湘醒来时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她摸了下床边，立马惊得坐了起来。 韩云霄不在了！ 难道是她太想韩云霄了，昨晚做梦才梦到他吗？ 不过下一秒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韩云霄手里那些一碗瘦肉粥放在桌子上。 “这是这次捕猎得来的钱，你收好。” 秦湘掂量了下，没想到这次他捕猎居然能得到一百两白银，不过秦湘想到他这次去这么久，也都释怀了。 “我给你端了粥，快起来吃吧？” “好。”秦湘回神，走了过去。 韩云霄趁着她吃粥的间隙，开口道：“听说昨天你惹了李氏，这个人你得小心点。” 秦湘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你都知道了？” “听店铺里的伙计说的，总之要是下次再碰到这个人，你得小心点。”韩云霄幽深的眼眸变得深沉了起来。 李氏是县城里有名的刁妇，但是却没有人敢对她动手，并且还能稳坐李家主母位置的人，岂是简单的人？ 李氏怕是不是平时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其实城府很深…… 秦湘没想到他会这么重视，神色也变得严谨了起来，“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人说起过，这个人不好惹，烦事惹过她的人都落不到好下场，你昨天惹了她，她会这样放过你吗？” 秦湘不笨，听完他的分析后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我会多注意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欺负到你的。”韩云霄满脸温柔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是他要捧在手心里的人，含在嘴里怕化了。 是他需要宠一辈子的女人，所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秦湘！ 秦湘浅浅一笑，“我知道，不过她或许今天还会来店铺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掌柜的，化妆店有人来闹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秦湘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抬起头跟面前的男人对视了眼，“来的人是李夫人？” “不是，是昨天来店铺里买东西的人……” 秦湘蹙眉，居然不是李夫人？ 第二百零二章诬陷 秦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化妆店才刚开，而且她炼制的化妆品都是经过检测的。 如果有什么问题，她会第一时间发现。 但眼下需要尽快解决问题，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带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同去吧。”韩云霄拉住她的手，也觉察到其中有问题。 秦湘想了下点头，韩云霄跟她一起去她能安心些，“好。” 秦湘来到店铺时，已经人满为患了，还有不少的人是昨天的顾客，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纷纷过来要求退货。 “我要见你家掌柜的，我要退货！” “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神奇的胭脂水粉？果然是害人的，幸好我昨天买回去没有急着涂，退货退货！” 秦湘看了一眼人群里闹得很凶的几个人，很快就发现她们身上都带有一个特点。 几个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不像是富有的，而且脸色发黄看起来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不过混乱的现场让秦湘来不及多想，她来到人群中间，冷声道：“都安静！现在想要退货的可以在柜台登记退货。”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不过原先闹事的那几个人却没有罢休。 “切，要是我们用坏了脸，就这样退货而已？我们要你赔钱！” “就是，赔钱！” 秦湘好看的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丘，看来这几个人今天来这里就是把事情闹大，并且想要讹钱的了！ “如果的确是使用我的化妆品出现了症状，我可以适当赔钱，但如果是讹钱的，我们可以到衙门理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大家听到她的声音后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闹事的几个人都黑脸，显然是被吓到了。 秦湘见几人被震慑住，这才迈开步伐来到在蒙着脸的人面前，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是你说用了我的化妆品毁容了？” 前世的时候，用化妆品导致毁容的基本没有，最多就是皮肤过敏。 但是刚才通过伙计传达的，这个人一开始来这里就口口声声说被毁容了，看来明显是来闹事的。 想清楚这点，秦湘冷静了下来。 “就是我，我用了你的东西后，脸就毁了，你赔我的脸！” 话落，一个蒙着脸的人扯掉头纱，四周再次发出惊叹声，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人哪里止毁容那么简单？ 看起来完全就是很猪头的脸，红肿得厉害，并且脸上还长有小包。 秦湘看清眼前的妇人时也被惊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脸被毁成这个样子的。 不过她更加确定了，这绝对不会是使用她卖的化妆品导致的。 但又会是什么呢？ 在她疑惑时，韩云霄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被蜜蜂蛰的。” 韩云霄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恰巧被毁容的妇女听到了，后者如同泼妇一般张口就是破口大骂。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用了你们店铺的化妆品才毁容的，要是去衙门，我也不怕你们！” 但她说完后，明显的嘴角被扯疼了。 秦湘见状暗自冷笑，韩云霄经常进山见到过被蜜蜂蛰的现象并不算稀奇，而且她相信韩云霄的话。 “好啊，我们去衙门！” 毁容的妇女没想到秦湘会真的答应，一下子慌了。 她刚才是气急攻心才这样说的，但紧接着她想到幕后的人说的话，以及她的报酬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谁怕谁？我相信官老爷是公平公正的，一定替我讨回公道的。” “那就走吧。”秦湘不想跟她墨迹下去，并且继续被这个妇人跟起哄的几人闹下去，她今天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韩云霄暗自拉住了她，小声道：“你让小雨先陪你去衙门，我出去一趟。” 秦湘听罢，询问道：“你是发现了破绽？” “嗯，一会儿去到衙门，在我没回去之前先拖延着时间。”韩云霄点头，他刚才脑海里闪过狐头的面孔。 在这个县城里就没有狐头不认识的人，而且他前者眼前被毁容的妇女穿着并不像之前闹事的人穿得那么穷。 并且在他刚才经过毁容的妇女身前时还闻到了一种很重的胭脂水粉味道，那种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好，我知道了。” 随着秦湘一行人走去衙门，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过去。 十分钟后，秦湘等人来到衙门，被毁容的妇人看到县令立马噗通的跪在地上，顶着跟猪一样的脸哭着道：“县令大人，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县令目光掠过秦湘身上时微微仰头，但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案板拍在桌面，“大胆，底下的时何人在叫冤？” 毁容的妇人被吓到身体抖了下，不过她想到之前李夫人许诺的话还有报酬，她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所以她反而哭得更猛了，“县令大人，我昨天去她店铺里面买了东西，晚上回去我涂了一下，第二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你可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哦？是这样的吗”县令挑了下眉，他对于秦湘的印象已经挺深刻的了，不太相信秦湘是这样的人。 秦湘不卑不吭道：“回大人的话，我是被冤枉的，还请大人明查。” “胡说！我的脸就是你害的！”那个妇人听完后就着急了，一改之前可怜的模样，妥妥的一个泼妇。 “闭嘴！公堂之上其容你等吵闹？”县令被吵得耳朵里烦，案板再次落在桌上，严肃的目光瞥过夫人的身上。 “县令大人，你不要相信她的话，世界上哪个人回不在乎自己的脸？我又哪里会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呢？”妇人再次跪回地上，指着自己的脸道。 看热闹的人听到她的话，都纷纷觉得赞同。 “她身为一个妇人，脸就等于是一个女人的全部，她如今被毁成这个模样，的确不太可能是拿自己的脸来陷害秦掌柜的。” “我也觉得，换作是我脸被毁成这样子，肯定也这般着急。” “幸好昨天我没买着，否则下一个被毁容的就是我了……” “对啊，还好没有买到。”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逐渐偏向妇人的一边。 跪在地上的妇人看到众人的反应，嘴角露出一起阴毒的笑容，这下子看秦湘怎么反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秦湘一直在留神观察着她，把她刚才的笑容也一览眼底。 秦湘现在基本上可以缺明这个妇人的目的了，不仅是为了赔钱，还想把事情闹大想搞垮她。 只不过到现在秦湘都没有想出来妇人的背后是谁在指使…… 县令大概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她问道：“秦掌柜的，可有此事？” 秦湘回神，态度端正：“昨天小店里的来得人太多，实在没办法记住每个人的模样，但我想看下这个夫人所说在我店铺里买的化妆品。” 昨天的人虽然多，但秦湘自认为自己记忆里不错，对面前的这个妇人并没有印象。 加上韩云霄之前跟她说的耳语，眼前的妇人是被蜜蜂蛰的，所以他更加自信眼前的妇人是拿不出她卖的化妆品。 果然，妇人在听到她的话后慌了下，她哪里有秦湘卖的化妆品？ 而且李夫人也没有给她秦湘卖的东西，她这上哪里找去？ 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道：“你的东西把我的脸都毁了，我还留着那玩意做什么？” 小雨早就看这个妇人不爽了，朗声道：“掌柜的，我看她是在心虚！” 秦湘自然知道妇人是心虚，不过大众更愿意相信真相，而且以后她的生意还要做，可不能给一只苍蝇坏了一锅粥。 “我哪里心虚了？那害人的玩意我还留着干什么？”妇人嘴上虽这样说，到眼睛却在闪躲着。 小雨气急，她就没有见过这么臭不要脸来诈骗讹钱的！ 但是看到妇人恐怖的脸，她一时间又说不上什么来。 秦湘拉住小雨示意她不要冲动，而后面相县令道：“大人，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跪在地上的妇人心里头咯噔了下，暗自皱了下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县令道。 “不知道这附近可有樱花？”秦湘朗声道，她这次做的化妆品很大的成分是用樱花。 “大人，我们后院就有一颗樱花正开得茂盛……”这时师爷来到县令身边小声的讲道。 “快去拿来。” 师爷点头，几分钟后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枝樱花。 秦湘接过，来到妇人的面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樱花接触了她手臂的皮肤，紧接着把樱花递给小雨。 众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懵逼，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秦掌柜，你这是在做什么？”县令也疑惑她这是在做什么，完全看不懂。 秦湘浅笑，冰冷的眼神掠过妇人身上，“回大人的话，我的化妆品是用樱花花粉制作而成的，如果对樱花过敏会出现红疹子的情况，但大家现在可以看到这位妇人手的颜色并没有改变。” 大家听到她的解释后，都纷纷探头往妇人的手上看去。 妇人对于秦湘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瞧见大家的眼神，她下意识将手藏在衣袖里。 她用秦湘的化妆品被毁容本来就是在说谎，而且她也没有对花粉敏感的症状。 “你们大家都给听她在这里瞎说，不然我的脸是作何解释？” 秦湘莞尔一笑，但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大人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请大夫过来确认，如果大家不相信，我可以拿店里的化妆品再次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二百零三章 当堂验证 “可以。”县令点头，秦湘面色不改并不想是在说谎。 不一会儿，大夫跟小雨来到公堂之上。 秦湘先是跟大夫点了下头，而后来到妇女的面前，但她还没有伸手，那个妇人就拼命的往后挪去。 妇女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之前李夫人跟她保证过会万无一失的，但没想到秦湘这么能说。 并且说得条条是道的，加上是公堂之上，她本来就没底的心一下子慌了。 她余光扫视了一圈外面的人群，发现李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咬了下嘴唇。 她绝对不能被秦湘在公堂上检验，否则就会露馅，到时候就是要坐牢了的。 “你别过来，你的那玩意已经让我毁容了，我绝对不可能给你在毁掉我其他的地方！“ 饶是之前县令看她毁容的模样本是同情的，可是在他的公堂之上还三番两次的不配合，这让他有些烦躁跟恼火。 但妇人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的是使用秦湘的化妆品导致毁容的，的确会存在一定的风险再次毁容。 秦湘觉察出县令的难处，也不急于逼迫妇人涂擦化妆品。 “县令，既然她怀疑我的化妆品会毁容，那我现在就可以涂抹在我的脸上，但如果没有” 说道后面，她的声音骤然便冷了，就连跪在地上的妇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县令大人，如果她给自己使用的是好的呢？” 秦湘皎洁的双眼半眯着，透露着一缕危险的气息，“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卖给你们的是不好，能导致毁容的咯？” 妇人听罢，头点得像小鸡吃米一般，不管说什么她就是不能让秦湘使用化妆品来证实秦湘的清白。 否则，她的脸来不及处理那就真的会毁容，并且还要坐牢，想到这点妇人的心一下子变得像是铁打的硬。 “对，你肯定不会给自己用卖给我们的。” 县令的眉头眉头，妇人这是强词夺理，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秦湘还会使诈吗？ 秦湘浅浅一笑，不过她的这个笑容妇人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不知道在这里的大家有谁昨天买了我家化妆品，我愿意出原价买回。” “我有，正好我带来了，我相信秦掌柜。”莫夫人站了出来，今天早起她就听下人传来的消息说秦湘被告到公堂之上，就赶紧过来了。 她是相信秦湘卖的东西的，她使用胭脂水粉以及保养皮肤的东西数不胜数。 但还是第一次有使用一天护肤品就感觉皮肤状态好了许多，而且化妆品更是让她年轻了好几岁。 “多谢。”秦湘颔首点头表示感激，接过她手里的化妆品，直接在脸上涂抹了一层隔离霜。 过了几分钟后，秦湘脸上除了变得更白皙以外，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更没有像妇人变成猪头脸。 “大胆妇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县令看得震慑，有些恼怒的将案板拍在桌子上。 这妇人是在公堂之上挑战他的威严吗？ 妇人被声音吓到打了个哆嗦，“县令大人，她们一定是一伙的……” 秦湘冷笑，冷冽的目光犀利的落在她身上，“一开始你拿不出我店铺里售卖的化妆品，我用花粉证明你不是过敏导致，其次你说诬赖我也卖给大家的不好的货，最后你还要诋毁帮助我的这位夫人吗？” 众人听完，饶是原本还云里雾里的都恍然大悟了，看向妇人的目光变成了如同看过街老鼠一般。 “我就说秦掌柜的怎么可能会欺骗我们？原来都是这个妇人的阴谋。” “啧啧，真是对自己够狠的，把自己的脸弄成这般模样，就是一头猪都要比她好看。” “可不是，就连我家大黄都比不上，我家大黄至少不会乱咬人。” …… 妇人听着众人的一言一句，差点被气得翻白眼。 之前她污蔑秦湘的时候，这些人可都是一个个帮着她说话的，才不过半个钟下来，完全就变样了。 但她哪里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妇人此刻也焦虑了，不断磕头道：“可是我的就是使用她卖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县令大人你可要明鉴啊！” 她现在还相信只要她不承认，秦湘的化妆店就会被毁掉，她也能拿到相对应的报酬。 县令被她吵得烦躁，明白人都看得出来事情水落石出了，但这个妇人以为他是傻子吗？ “县令，您可以让大夫检验我店铺里的化妆品。” 县令正在烦恼中听到秦湘的建议后，点头同意了，“好，那就劳烦李大夫帮忙了。” 李大夫恭敬的对县令作揖，“应该的。” 说完，衙役在县令的指示下拿了一个桌子放在公堂之上，并且把两瓶化妆品也放在上面。 李大夫走过去，先是打开盖子闻了下味道，紧接着用银针沾染了一些化妆品。 “县令大人，我并没有发现异常，秦掌柜家的化妆品都不掺假特殊的物品。” “那我的脸是怎么回事？”妇人越是听到后面，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就越多，甚至她的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了。 她脸上被毁是真，只要她不承认秦湘等人就没有办法奈何得了她。 小雨被妇人的嘴脸恶心到，她本来就反感这妇人，而且妇人再三的污蔑秦湘让她再也忍不住顶了回去。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大夫都说我们的化妆品没有问题，那你的脸自然是被你毁的，还想污蔑我们不成？” “你……”妇人被戳中，一阵心虚，记得她心里直打转，但偏偏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小雨的话。 李夫人看着妇人嫌弃得要死，她幸幸苦苦找来的人，既没有从秦湘嘴里套出她想知道的话，反而这妇人三两句话就被秦湘等人绕进去了。 要见妇人要露馅，她只能故作低声：“我以前见过一个人，虽然不对花粉过敏，但却对其他东西过敏，不知道这位妇人……” 妇人听到她的声音，暗自松了口气，立马附和，“对、对，我对你这化妆品里面含有的其他东西过敏。” “哦？”秦湘挑眉，瞥了眼人群中的李夫人。 之前韩云霄就让她小心这个人，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似乎还跟这个李夫人有关…… 看起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不过这一切的疑惑只有等韩云霄回来了才能解开了。 而在她身侧的莫夫人听到李夫人的声音后，脸一下子没了亮度，“真的是哪里都有她……” 秦湘离她很近，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秦湘惊讶了下，没想到莫夫人会认识李夫人，她并不知道昨天莫夫人跟李夫人发生的事，否则现在也不惊讶了。 “这位夫人，你认识她？” 莫夫人回神，看向李夫人的眼睛里闪过一缕不屑，出声提醒：“的确认识，她是个小人，你可要小心些。” 秦湘点头，看来这个莫夫人还挺了解李夫人的，不过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她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你这就是在胡搅蛮缠，其他人都用了，为何唯独你出了问题？”小雨气急败坏，这个妇人忒不要脸了吧？ 听堂的有不少人都买过秦湘店铺的化妆品，一个个的摸了下自己的脸，到现在她们都觉得皮肤水嫩，并且脸上涂的东西也不想胭脂水粉一般粗糙卡粉一摸就掉了。 “是啊，我们都涂了秦掌柜家买的化妆品，感觉比其他的胭脂水粉好用多了……” “可不？今天我相公还夸我回到了豆蔻的年纪呢！” …… 一些好奇的人听到几人的对话，纷纷回头打量着她们的脸，的确发现一个个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此刻，秦湘看到大家的反应，心里有了个主意。 如果这次的事情处理好，说不定还能给她的化妆品做个免费的推广，而且她能感觉出来，这个妇人好几次想要套出她的话。 并且她想到了更多，以后她的化妆品火了，指不定还会有更多心怀不轨的人，那倒不如她直接把化妆品的成分都说出来。 现代的化妆品的成分也都是列出来写在瓶子外面的，但也没见有人能做出来。 最重要的化妆品是几千年后人类的智慧，涉及到的化学方程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知晓的。 不过秦湘说话的时候谨慎了许多，没有直接公布，而是问那个妇女，“那你说，你对什么敏感？” “我……”妇女一阵脑袋大，她哪里知道她对什么敏感？ 并且化妆品的成分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现在的她就是一个睁着眼睛的瞎子。 顶着数几十双眼睛，她感觉脑袋都炸开了，索性闭上眼睛死赖到底，“我如果知道，我还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的答案秦湘并不意外，也不再浪费时间，“还得再唠叨一遍李大夫了。” 李大夫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秦湘的嘴里就说出了数几种材料成分，一干人直接傻眼了，就连跟在秦湘的小雨也都懵住了。 她们都没有想到秦湘会直接把化妆品的制作材料都说出来…… 如果她们知道秦湘的打算后，或许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李大夫回神过来，仔细的听着并没有发现那个成分是对皮肤造成伤害的，听完后，朗声道：“县令大人，秦掌柜所说的并没有会造成皮肤损伤的，相反每种材料都起到对皮肤的保养作用，特别是芦荟……” 妇人听完后直接傻眼，她这次怕是栽了，于是求救的目光投向李夫人，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但李夫人也傻眼了，哪里顾得上她？ 并且秦湘都把成分说出来了，再狡辩都是变得苍白无力。 第二百零四章 妇人的下场 妇人见李夫人不管自己的死活，一下子心凉到底，只能硬着头皮心虚道：“那我的脸怎么回事，我总不能对自己的脸动手吧？” 秦湘皱眉，还真的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连骨头都不要了的，这简直就是大型碰瓷现场！ 不过她还没有开口，感觉腰间多了一只大手，吓得她惊了下。 “是我，我来迟了，你没受委屈吧？”韩云霄没想到会吓到她，声音尽量的放缓和。 秦湘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男人，安心了许多，“别人想欺负我也没这么容易，你是不是收集到有用的消息了？” 韩云霄点头，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好在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好，刚才大夫已经验证了化妆品没问题，但是……”秦湘大概的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韩云霄哼了声表示知道了，上前对县令作揖，声音冰冷沉着，“县令大人，我有一事要禀报，或许能解开她脸被毁的谜团。” 县令看到他出现眼底闪过一丝恭敬，跟之前的语气明显有微妙的变化，“请说。” 韩云霄并不继续把真相都说出来，“在这之前还希望县令允许我带一个人进来。” “允了。”县令挥手同意，暗自松了口气，看着韩云霄沉着的模样，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你可以进来了。”韩云霄对着人群朗声道。 秦湘疑惑的看向人群，不一会儿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走了进来，“县令大人，我于昨傍晚在树林里亲眼看到一名妇人用蜜蜂蛰肿自己的脸，对，就是这个妇人！” 乞丐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表情惊讶。 “你说的可是事实？”县令沉声问道，其实他倒不是怀疑韩云霄找来的人证是个拖，他这么问只是走一个形式罢了。 “千真万确，县令大人请明鉴。”乞丐跪在地上，脸色真诚。 妇人看向乞丐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鄙夷，同时心里暗笑，看来老天也帮她，这个乞丐她根本就没见过。 一定是秦湘他们先来的拖，这下子看来李夫人吩咐她做的事情还是能完成的。 妇人回神，咬定道：“县令大人，你千万别听他说的，这是他们找来的拖儿，做不了数的。” 县令看到自信的妇人，有些疑惑的看向韩云霄。 韩云霄幽深的眼眸把在场的人的表情一览眼底，又看了眼乞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乞丐收到他的眼神，继续道：“县令大人，我有物证。” “哦？快拿出来。”县令定了下神，他就知道韩云霄是靠谱的。 一时间公堂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乞丐身上，妇人也好奇的看着他，但她脸色更加鄙夷了。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秦湘就是找了拖来陷害她的！ “县令大人请看，这是我昨晚在林子里找到的。” 妇人看清乞丐手中拿着的耳环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了，她昨晚回来就发现耳环少了一只。 没想到被这个乞丐捡到了，难道乞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她在林子里做的事情都被发现了？ 妇人又是一阵虚汗，不断的祈祷着她想太多了，同时挤破脑袋的为自己辩解，“县令大人，这个耳环不是我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就出声了，“我见过这只耳环，的确是郑氏的！” 妇人郑氏听到熟悉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这是她家个隔壁的邻居，没想到会在这里！ 这下子她是真的要完了吗？ “郑氏，你还作何解释？”县令用力的把案板拍在桌子上，在安静的气氛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妇人一身虚汗的跪在地上，磕头道：“县令大人，我是冤枉的，这个耳环大街上就有卖，我只不过恰巧买过，但这只耳环绝对不是我的，我的还在家里呢。” 县令烦躁的皱起眉头，原本事情就水落石出了，要不是郑氏胡搅蛮缠，他都不想这样浪费时间，所以没有再给郑氏好脸色看。 “人证物证都在，你谈什么冤枉？” 郑氏心虚，但她知道不能承认，否则后果就是坐牢。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 这时师爷来到县令的身旁，小声提示，：“大人，这名妇人虽然不承认，但她说得也并无道理，证据还不够，不能证明韩东家说的是真的。” “这……”县令皱眉，目光往韩云霄的方向看过去。 韩云霄这时候站了出来，脸色依旧，“大人，我还有这个证人。” “宣！”县令听到他的话，如同找到了台阶下。 不然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他也不知道过后该怎么跟韩云霄交待，虽然韩云霄说过低调不要暴露身份，但他可是真的得罪不起。 秦湘看了眼韩云霄，她发现只要有他在，一切好像都没解决…… 韩云霄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浅笑了下，如同冬日的太阳那般暖。 但是郑氏现在的处境跟他们就截然相反了，韩云霄说的证人不是其他人，而是昨天她去林子里先的蜜农！ 郑氏看向韩云霄的眼神现在完全变了，在没有之前的云淡风轻。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魔鬼！ 比秦湘还要恐怖！ 早知道得罪两个这么恐怖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李夫人的话来陷害秦湘。 她昨天怎么掉进钱眼里面了呢？ “草民参见县令大人，我是一名蜜农，昨天傍晚就是这个夫人来我家里找我让我用蜜蜂蛰她的脸的，我们一家人都可以证明。” 郑氏听到他的话后，这下是真的慌了。 完全没有想到韩云霄还会留有这个后手，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如果之前她还可以装傻不承认，但眼下她知道事情败露了…… 郑氏精光的瞥了眼人群，哪里还有李夫人的身影？ 她现在就算哭都点不出眼泪了…… 她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县令大人，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求你开恩放过我吧？” 众人看着郑氏的反应，他们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般，也有不少人在私语。 “平日里郑氏看起来老实的模样，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可不是？看起来是个厚实的人，却能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 “那你们可能不知道，郑氏的弟弟前几天摔坏了腿继续用钱，想来是因为这个才做出糊涂事吧？” 众人听到后都一阵唏嘘，不再说话，把目光重新看向公堂之上，等待县令的最后判决。 县令沉着脸看着郑氏，“你的意思是有人指示你这么做的？” “没有，没……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县令大人还请你看在我还有老有小的份上宽恕我吧？” 一直沉默的秦湘朗声道：“那你跟李妇人是什么关系？” 她现在还记得刚才公堂之上，所有人都在攻击郑氏时，只有李夫人站出来。 郑氏听完又是一阵慌乱，事情已经败露出来了，她绝对不能再将李夫人给说出来。 否则她的那个可怜的弟弟的腿就要废了。 那可是他们一家人传宗接代的希望，如果腿废了的话，以后讨老婆肯定难于登天了。 秦湘听到一定答案眼底闪过一抹失望，难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李夫人只是单纯的多事所以才来的一句？ 韩云霄仿佛能够看透她的心事，开口道：“你想得没错，郑氏的确是受李氏的指示做的，但这次想要把李氏弄出来时不可能了，还是等下次吧。” “下次？”秦湘蹙眉，李夫人这里露了破绽，怕是不敢轻易再有什么动作了。 而且她跟李夫人之间的恩怨并没有那么深，完全没有必要再次来找她的麻烦。 但韩云霄却点头了，幽深的眼眸透露着丝坚定，“对，我今天去搜索证据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李夫人名下还有胭脂店铺。” 秦湘恍然大悟，她的化妆店威胁到李夫人的胭脂店，所以后者肯定不会轻易的就这样算了。 “没想到你出去才一个多钟的时间，居然能发现这么多事情。” 韩云霄浅笑，将她搂在怀里，“我说过，有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秦湘微微挣扎推了下他结实的胸膛，脸有些红润，“这里是公堂，你快放开我。” 她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但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其实也跟小女生一般容易心跳脸红。 “不放，我们是夫妻。”韩云霄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刚才郑氏的刁难程度，秦湘虽然没受委屈，那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秦湘害羞的将头埋在他怀里，就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每次靠近眼前的男人时，她的脸就会烫得不行。 “但这不太好吧，这里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而这是县令也宣布了这次的结果，“来人，将郑氏拖下去关压大牢，为期一年！” 说完后，县令余光有意无意的瞥了眼韩云霄，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宣布他还满意吗？ 不过看到韩云霄跟秦湘腻歪，他的老脸一红，故作咳嗽了一声将目光移来，“退堂！” 躺在怀里的秦湘不没有一看到县令的表情，等众人散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是不是已经相处应对李夫人的办法了？” 第二百零五章我没有在看你 韩云霄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摇头道：“没，不过你不用害怕，她要是下次再有动作，绝对不会跟这次一样这么轻松就放过她。” 秦湘轻应了声，韩云霄总能给她莫名的踏实感，她相信韩云霄有这个能力。 “好，要是有下次，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一开始李夫人去她店铺里闹事，再到让人污蔑她的店铺，这种居心裹测的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秦湘回神，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店铺的人肯定都人心惶惶的，“我们先回去吧？” 韩云霄点头，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十几分钟后，店铺里的伙计看到她们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掌柜的，你们终于回来了。”他们在衙门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所以店铺里的伙计并不知道结果如何。 其他人附和的点头，欣喜道：“对啊，掌柜的你们没事就好。” “嗯，我们没事，让大家担心了。”秦湘朗声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雨出声道：“刚才掌柜东家跟那个妇人可是斗智斗勇呢，我跟你们说……” 大家听完后，看向秦湘以及韩云霄时，眼眸里更敬佩跟恭敬了。 秦湘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更进一步稳住人心，朗声道：“今天大家也辛苦了，吩咐下去，今天暂时关门，让后厨准备今晚的宴席，到时候到家不醉不休！” “好咧，掌柜的我这就去吩咐后厨。”有眼力劲的伙计欢脱的开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我要去帮他们打下手，今晚大家一定要吃得开开心心的。” “我也去……” 秦湘看到大家都积极的去厨房帮忙，殷红的嘴角挂起了微笑，这些人能去后厨帮忙也好，大家都可以不用那么累。 而且今天公堂的事情想必明天就传开了，他们今天关门休息，估计等明天开门时会人头爆满。 韩云霄将女子的神色看在眼里，看向她的眼眸变得宠溺了起来，“你也下去休息一会吧？” “好，那你下午叫我，今天我要去接两个小团子放学。”秦湘应了声，好久没有接送两个小团子了，今天难得有空。 韩云霄则是跟她想的不同，公堂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开，他担心她们会受委屈，“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两个小团子看到你也去一定会很开心的。”自从他们来县城以后，被事情缠身几乎没有时间接送两个小团子去书院。 她都有些怀念以前在村子里的生活，除了吸血鬼的那些亲人以外，村子里的生活会简单但又充实。 韩云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趁她出神之际直接将她抱起。 “你……”秦湘感觉身体失重惊出了声音，害羞的看了眼四周。 然而店铺里的伙计嘴角挂着笑容，纷纷低头识趣的避开了。 不一会儿，韩云霄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皎洁懵懂的目光，他的心有些痒，似被挑逗到了般。 秦湘看到他带着浓浓欲望的害羞的垂下眼眸，不敢跟他对视，但余光瞥到韩云霄在脱衣服时，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娇羞的问道：“相公，你也要睡一会吗？” “嗯。”韩云霄点头，但他现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特别是看到秦湘害羞的脸时。 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做了…… 秦湘看着男人逼近的身影，身子往后挪了下，“相公，现在还是白天，要不……” “我知道，但我想……”韩云霄说完，便低头擒住了她的嘴唇，开始试探品尝。 满屋春色，最后两人相互依偎睡去。 秦湘再次醒来时，感觉到一阵温暖，微微睁开眼眸，发现韩云霄还在熟睡着。 她稍微抬起头，好奇且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现好像穿越过来后，虽然跟男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真正像现在仔细看他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韩云霄虽然没有妖孽的面容，但五官用刀工雕凿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算特别帅，可身上散发的刚毅之气愣是能把一干人都比下去。 秦湘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有看到此刻正有一双眼眸在幽深的看着她。 韩云霄好喉咙活动了下，沙哑道：“好看吗？” 秦湘下意识的点头，“好看……” 韩云霄虽然没有现代男明星帅气，但气质这块拿捏得气气的，反而非常吸引人。 就像他的身上会散发这一种魔力，能够瞬间吸住人的要眼球。 现在秦湘越来越感慨，以前的原主是眼瞎吗？ 竟然会暗恋隔壁长相虚脱的男人！ 不过等她回神过来时，看到韩云霄正在神情的看着她时，她被吓了一跳。 谁能告诉她，眼前的男人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我没有在看你。”秦湘连忙低下头，但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她想咬自己的舌头。 她这句话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男人带有磁性的笑声，虽然很好听但秦湘现在却是没用心情。 她真是出丑到自家门口上了！ 她刚才都在干什么啊！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 “哈哈哈，所以你这是在承认了？”韩云霄微微起身，身体依靠在床上，他伸出节骨分明的手，霸道又挑逗的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秦湘娇羞的闪躲了下，但她发现就算是用了力气，也无法逃脱男人的手指，索性直视眼前的男人来。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如果传出去被一个古人给挑逗到脸红，那说出去还不会被人笑死？ 在说了她好歹是现代人的灵魂，大世面的她都在电视机前看到过，绝对不能被戏谑了。 想着，秦湘单手撑着身体，让自己瞬间逼近韩云霄，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承认了，我刚才就是在看你，我发现相公你好帅呀。” 韩云霄到底是个古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懵住了，甚至冰川般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低声道：“娘子，你也很美。” 秦湘看到他害羞的模样，玩性大发，继续挑逗：“嗯，除了美还有呢？” “你优秀……”韩云霄想了一会儿，一脸认真的回答。 秦湘自从一年前性情大变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就好像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 每当他以为解开谜团时，眼前的女子总能再次让他眼前一亮。 噗！ 秦湘被呛到，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在夸她还是在笑她呢？ “娘子你怎么了？”韩云霄帮她顺着后背，没想到她会无缘无故的咳嗽。 秦湘摇头，她这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她断断续续的咳嗽道：“我没事，给我拿点水。” 秦湘喝完水后，吐了口浊气才感觉好了许多，抬起头幽怨的看了眼韩云霄，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一丝不苟的韩云霄则是个黑色幽默的人？ 不过她并不想再继续这个窘迫的话题，开口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韩云霄似能够看出她所担心的，回答道：“下午了，快到两个小团子放学的时间。” “那我们快去接他们吧？”秦湘快速起了床，现在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得快些弄好过去。 “娘子，你不用着急，我先去让人准备马车。”韩云霄看到她匆忙的模样，无奈又好笑的摇了下头。 “好。”秦湘应了声，但是手上了动作却变得更快了，特别是想到两个小团子稚嫩奶气的脸，她现在就恨不得在她们面前捏一下他们的脸。 秦湘出来时，韩云霄已经备好了那车，看到她出现，将她扶上马车，又对外面的车夫道：“去书院。” “好咧。”车夫点头，驾的一声驱使马车前进。 马车里，秦湘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不由的想起了下午的一幕，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沉闷了起来。 好在距离书院并不远，马车几分钟后就停在了书院面前。 秦湘刚落地站稳，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朝她奔来，她看到韩彤彤咧开嘴的笑容，自己也被感染上了。 但担心她会摔倒，出声提醒道：“彤彤跑慢点，别摔着了。” 说话的间隙，韩彤彤已经拉着韩子言跑到她跟前，小身板将她抱住，开心道：“娘亲，我好想你啊。” 秦湘无奈的笑了下，今早的时候她们才见过，这小丫头就说想自己了，不过她对韩彤彤的撒娇基本没有抵抗力， “娘亲也想彤彤了呢。”说着，秦湘把她抱了起来，小丫头现在还小，这个体重她还能将她抱起。 不过要是再过几年，恐怕到时候就没有力气抱起她了，所以这几年她可得多抱下两个小团子。 韩子言看着她们两人的举动眼底闪过一抹羡慕，但还没回神时，他就被一个结实的抱了起来。 其实韩云霄一直都有留意他们的表情，有模有样的学着秦湘，但两个男人之间就没有秦湘她们那么腻歪了。 “相公，趁离晚宴还有一点时间，要不我们带他们逛一下吧？” 貌似她来到这个县城以后，就没有好好的去看下这个县城的风景，以及特色古韵的小摊。 “好。”韩云霄看出她眼底的渴望，以及两个小团子的目光，立马答应了下来。 第二百零六章 糖人 临县的大街小巷很热闹，秦湘四人穿梭在人群中，听着小商贩的呦呵声，秦湘跟两个小团子脸上都挂起了笑容。 “娘亲，你看那个小糖人，好可爱啊。”韩彤彤牵着她的手激动道，如同一只小馋猫口水都要流出来一半。 韩子言听罢，顺着她的小手看了过去，他原以为作为一个小男子汉是不该对这些小东西有兴趣的，可小喉结还是忍不住的打了滚。 秦湘看两个小团子的反应轻笑了下，牵着他们的嫩滑的手走到小贩前，“彤彤，子言，你们想要哪个糖人？” “娘亲，我想要这个像猪猪的，还有这个小兔子也好可爱啊......”韩彤彤撒娇的嘟哝着嘴巴，指着两个小糖人乐道。 秦湘一一应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小人儿，“子言呢？你想要吃哪个？” “就这样吧。”韩子言比韩彤彤要文静些，随手要了个糖人书生。 “娘亲，我也想要哥哥的那个糖人。”韩彤彤看到韩子言手里那的，只要是甜的她都眼馋。 她的这点小心思被秦湘看在眼里，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忘记娘亲以前跟你说的了吗？小孩子是不能吃太多甜食的哦，不然以后牙齿掉光光哦。” 小团子年纪还小比较喜欢吃糖她能懂，但吃太多，特别是这个朝代还没有牙膏也没有牙医，更是得多注意保养牙齿了。 “唔......好吧，那娘亲我今天就先吃着两个糖人吧。”韩彤彤有些沮丧，但吃了一口糖人后又笑了起来。 “母亲，爹我想去书店一下，今天先生布置了作业，我所剩的纸墨不多了。”韩子言只是吃了几口停下了，看向了秦湘他们。 秦湘跟韩云霄对视一笑，看到韩子言对学习上这么用心，并且有天赋她真的很欣喜。 秦湘看着身前的男人，询问道：“那我们去买笔墨就回去吧？他们应该也饿了。” “嗯，走吧。”韩云霄点头，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向书店。 他们刚走进去，原本昏昏欲睡的掌柜立马抬起头来，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你们想买些什么？” 秦湘看了眼四周摆放的各类纸张等有些眼花，直接开口：“掌柜的，你们这里上好的纸墨笔砚有哪些？” 而韩云霄在这方面并不太讲究，所以看着她们去选，而自己则是跟在身后。 掌柜一听笑得更欢了，积极的介绍着：“这位客官，一看你就是懂行的人，你们过来看，这几个就是上好的纸，都是从别国进贡过来的。” 秦湘面色不改的走过去，摸了下一掌柜介绍的纸，的确比她以前卖给两个小团子的都要好一些。 “这些纸需要多少钱一张？” “掌柜的，我看你是个爽快的，我也不多收你，两文钱一张，你看如何？” 两文钱如果放在过去，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很贵，可以说得上天文数字，但眼下她有条件的情况她想给两个小团子更好的。 秦湘没有直接说需要多少，而是微微弯腰问向两个小团子，“子言你们需要多少呢？” 韩子言原本渴望的目光变得失落了下来，微微皱眉有些不适应她这么豪气，虽然以前她对他们都很好，什么好的都会给他们买，但真的不需要这么贵的，故此压低声：“母亲，我们不需要这么贵的。” 两文钱一张纸，一百张就是二两银子了，这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秦湘把他眼底里的的思绪看得一清二楚，装作好奇的询问他：“子言是不喜欢吗？” 韩子言摇头，他很喜欢这些纸张，仅是摸起来质感就不一样，并且好的纸张上带的味道都是淡淡松枝味。 秦湘这算是明白了，感情韩子言是个省钱小能手，是个勤俭持家的，但韩彤彤截然相反，颇有一种败家小娘们…… 两个小团子在花钱上是截然相反啊，如果要是能综合下就好了。 不过通过今天的事情，让她想起了这个年纪正是最好培养小孩子花钱概念的，她有空得多抽时间，让两个小团子学习下账本了。 正在她入神之际，韩云霄朗声道：“掌柜的，我们需要二百张。” “爹，我需要不了这么多……”听罢，韩子言惊出了声音，虽然能一下子有这么多上好的纸张，但他觉得有些浪费钱…… 秦湘听到男人的声音，回头埋怨的瞪了下，她发现韩云霄有时候对两个小团子并没有那么多耐心。 她秉着尊重两个小团子的想法跟意见，这人倒是好，直接把她们的对话打断了。 “迟早要用到，以后你可以不用那么节省。”韩云霄则是淡定的看了眼小团子。 韩子言听罢，圆溜溜的眼眸升起了雾水，他以为韩云霄不知道的，他用的纸张都是舍不得扔，基本上都是写满了字的。 但没想到，原来父亲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好啦，那掌柜的帮我们包起来吧。”秦湘想了下觉得韩云霄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好咧，我这几天给您包好。”掌柜笑了一声，原以为这生意要凉了的，但还真的中了他之前的话，秦湘他们是个寒豪爽的。 掌柜的包好纸好，积极的介绍着其他的书房用品，毛笔，砚台等。 秦湘觉得介绍得不错，并且两个小团子的毛笔也是该换了，记得前世时，她读书时代的笔可是有那么一小桶，基本是一堂课换一直用。 韩云霄看到她为两个小团子买这么多书具微微有些愣住，他知道秦湘一直对两个小团子都很好。 眼下这架势，秦湘看起来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两个小团子买下来给她们用。 这在古代妇人里面并不常见…… 不过恰恰这是他所欣赏，所喜欢的。 最终几人出来时，韩云霄手中已经提满了东西，好在她们之前就让马车停在附近。 时光荏苒，傍晚时分，天边洒下晚霞在每个角落。 秦湘他们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娘亲，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好热闹好多人啊。”韩彤彤进门时眼眸就亮了下。 他们之前吃饭都是跟伙计下人分开的，跟今天聚在一起的吃饭可以说是非常少有的。 “搬来这里这么久，需要犒劳一下大家，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等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们。”秦湘怕他们今天太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睡着了。 “娘亲，什么是犒劳啊？”韩彤彤听得有些懵懂，先生在课堂上好像没有说过。 韩子言跟她截然不同，沉思了下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啊，以后你们就懂了。”秦湘暗自叹了声，现在跟两个小团子解释还太早，犒劳的意思有太多。 而且很多事情上，必须要有经历过才能理解，不过她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两个小团子的性格相差实在太大了。 韩子言以后可以考取功名，韩彤彤作为女子就没有机会了，而且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下，她或许是时候得适当培养下韩彤彤了。 教会她一门手艺跟技巧，哪怕将来嫁人，也能在这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环境下生存下来。 不然，就算以后她给的嫁妆再多，不懂得经营不懂得看人，那都是会经不起消耗的。 秦湘沉思了下，今晚找个时间跟韩云霄说一声，也听下他的意见。 韩云霄看到秦湘出神，以为她是累了，便催两个小团子：“快去睡吧。” “爹，那我们下去了。”韩子言点头，拉着韩彤彤的手走回房间。 等两小团子下去，韩云霄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这么久以来秦湘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但又陪两个小团子去逛街，早知道他不该让她出门的。 “娘子，你是不是累了？” 秦湘听到声音回神过来，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相公我想让他们学下做账。”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韩云霄这才放心。 秦湘犹豫了下，“还有，我想等彤彤再大一些，让她学习下女工吧？” 这里到底是封建社会，韩彤彤作为这个时空的女孩，除了落后的思想该学的还是得学，而且女工在这个时代是衡量一个女子多才的这个技能。 如果不是韩云霄不在意，不然她估计都要去学女工。 但她不能保证以后韩彤彤嫁的人会不会也像韩云霄一样，所以她要尽可能的把韩彤彤培养成识大体知书达礼的女子。 韩云霄似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你这是在开始为她以后考虑了吗？” 秦湘应了声，这种事情她作为母亲的应该得考虑到。 但下一刻韩云霄邪魅的笑了声，宠溺的弹了她的额头，“她还小，而且以后的事情她自己决定。” “我知道，但我……”秦湘说到这里突然不懂怎么表达了，总而言之，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世界上最后的东西都能给韩彤彤。 韩云霄看到把她急成这个样子，也认真了起来，“小傻瓜，不用替他们操心以后的事，至于女工还有琴棋书画你觉得想让他们学的话，你就自己做主，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好吧，你别取笑我了。”秦湘看到他嘴角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想到刚才的想法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而且小团子的人生也的确跟韩云霄说的一样。 以后他们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取决于他们个人。 第二百零七章你很可爱 韩云霄幽深的眼眸看着她，薄唇微微向上扬起，“娘子，有时候也发现你真的很可爱。” “我，很可爱吗？”秦湘不敢置信的指了下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并且还是她深爱的男人。 “嗯，对啊，难道你没有发现？”韩云霄认真的点头，现在秦湘呆萌的模样他觉得十分可爱。 秦湘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要是她知道的话她问这么问出来吗？ 她犹豫了下，皎洁的眼眸闪过一丝戏谑，邪笑道：“相公，你也很帅。”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韩云霄已经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还是配合她道：“是吗？” “是啊，特别是你夸我的时候，帅爆了。”秦湘认真的点头，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要藏不住了。 “娘子是想听我夸你？那我以后便多夸娘子。”韩云霄宠溺道，霸道的将她搂入怀里。 “好啊，那我想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就听到你说我美。”秦湘开玩笑道。 哪料韩云霄一脸认真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秦湘被他认真的表情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是开个玩笑。 “相公，我刚才是在跟你说笑呢，你可以不用作数的。” “我知道，但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如果你想听，我以后便天天说给你听。”而且他是真的觉得秦湘很可爱，在他眼里也很漂亮。 虽然说不上是那种第一眼让人就惊艳的，但看上去让人很舒服，并且她本来就长得很美。 “唔还是算了吧。”秦湘想了下那场景，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突然发现以前还挺喜欢浪漫两个字的，但现在她才发觉她只是喜欢看人家浪漫，如果真的轮到她身上，她还真的有点受不了那么肉麻的。 “好，我都听你的。”韩云霄也不勉强，但如果只要秦湘想要，只要他有他都可以做到。 秦湘点头，抬起头才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下来了，并且后院里已经亮起了灯光。 “我们出去看看吧？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的。”既然说是犒劳大家，她也不想晚宴太晚开席。 前世的时候，她就特别讨厌领导说出去聚餐休息半天，那半天肯定都是在餐厅里傻傻呆着的，很晚才能回去休息。 那基本等于没有休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但其实秦湘想太多了，在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下，能这么对伙计跟下人的，她是第一个。 大家对她都是心怀感激，并且都很珍惜。 “嗯。”韩云霄点头，这个时候他们的确该出去了。 后院里，下人已经伙计们已经摆布好桌子，并且点起了灯笼，热闹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过年。 “掌柜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上来？”小雨看到她出来，恭敬的走上去询问。 “现在吧。”秦湘开口道。 随后她又看向韩云霄，“我去叫小团子过来吃饭。” 韩云霄却拉住了她，不想看到她在院子里忙来忙去，而且今天是秦湘的主场，这时候不能没有她在这里，“你忙了一天了，还是我去吧。” 秦湘想了下，点头道：“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等韩云霄带两个小团子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放好了，秦湘看到他们朝他们招了下手。 韩彤彤刚坐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桌面上，摸着有些瘪仓的肚子，咽了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哇，娘亲今晚好多饭菜呀。” 韩子言也点头，今天的饭菜的确很丰盛，就算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饭菜。 秦湘微笑着宠溺的看着两个小团子，“你们再等下，一会儿就可以开动了。” “好的，娘亲我还记得，等大家一起动手的时候才能吃。”韩彤彤乖巧道，虽然她有些饿了，但并没有拿起筷子。 “彤彤真乖。”秦湘夸赞道，随后看了眼入座的人已经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 “大家跟了我这么久都辛苦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感慨的话，今晚大家都不用拘束，不醉不休！”秦湘没有啰嗦，也不想把感激的话挂在嘴边，直接切入主题。 众人听罢，一个个脸色高兴的摇头道。 “掌柜的，我们不幸苦。” “对，掌柜的，就算您让我们干一辈子活都不觉得累的。” “是啊，在这里干活的这些日子，是我们最开心的了，只要掌柜的不嫌弃，我们以后做到老了，我们都愿意的啊。” 小雨看着众人笑呵呵的说话，也附和道：“是啊，掌柜的，你们待我们不像是主子对下人，更像是把我们当做亲人对待，就算不给报酬我，我也愿意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在这里都比以前要长胖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出去后受到了许多人的尊重，那是以前所没有的。 他们跟着秦湘做事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享受的待遇福利都不是以前能比的。 以前他们连猪狗都不如，拿的月钱又少。 现在他们得到了尊重，并且拿到月银多，拿去改善生活，愣是让村子里的邻居都羡慕了一把。 秦湘浅笑，她实行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员工制度，不是这个世界的奴隶制度能比较的。 “谢谢大家，店铺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都跟大家的共同努力脱不开干系，大家以后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向我提出，当然大家该享受的报酬也会依旧，并且我宣布，以后我们每个月至少举办一次晚宴，那天全天关门休息” 众人听罢，都欢呼了起来，对秦湘更是感恩了。 他们以前没少受别人白眼，但是跟秦湘跟干事情后，就享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那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我在这里，先敬大家一杯。”秦湘把众人流露出来的情绪看在眼里，拿起酒杯对众人举起。 有活跃的伙计，拿起酒杯就朝他们敬酒，“好，我敬掌柜跟韩东家一杯。” “我们也是，敬掌柜跟韩东家的！”众人反应都不慢，拿起酒杯直饮下肚。 秦湘拿起酒杯豪爽的喝了下去，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难得大家尽兴，今晚大家一定要喝得高兴吃得开心，我也不说其他的了，大家开吃把。” 两杯酒下肚，现场的气氛一瞬间活跃了起来。 吃到中场，在一旁的韩云霄看到秦湘喝了那酒有些担心的阻止了下，“娘子，别喝了，我来应对就可以了。” 再这样喝下去，她非醉不可，明天醒来的时候必定会头痛的。 秦湘笑着推开他的手，高兴道：“没事的，今天我高兴多喝一点。” 听罢，韩云霄知道是阻止不了她了，也不再多说，并且他看到两个小团子都吃饱了眼睛发散有些困意。 “你们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书院呢。” 一向活泼的韩彤彤点了点头，今天逛街又是玩的，到现在她这个小身板也坚持不住困意了。 “好的，那爹爹你要照顾好娘亲哦。”韩彤彤乖巧的点头，随后又看向喝得脸颊红润的秦湘。 “娘亲，我跟哥哥回去睡觉啦。” 秦湘放下酒杯，她有些懊恼，高兴之间怎么就忘记了两个小团子还在？刚才的模样怕是被两个小团子看去了，想着她老脸一红。 “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韩彤彤摇头，房间距离这里很近，只有几步的距离而已，“不用了娘亲，你少喝点酒哦。” 一向安静的韩子言也赞同的点头，关心道：“妹妹说得对，母亲你少喝点，酒伤身。” 秦湘温柔一笑，答应了下来，“娘亲知道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目送走两个小团子走之后，秦湘喝了一口茶水解渴，幽怨的看了眼看着她的男人，宛如一个小女人的模样。 “相公，你刚才怎么不出声提醒我，两个小团子肯定看到我刚才窘迫的模样了。” 韩云霄嘴角勾起，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你刚才很可爱，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真的吗？”秦湘有些不太确定，她真的怕刚才喝酒的模样会影响到两个小团子，但实际上两个小团子要比她想象中的要懂事很多，知道酒不能随便沾。 韩云霄认真的点头，“真的，你先吃点菜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她碗里夹了几块肉，从晚宴开始到现在，秦湘几乎都在喝酒，他怕她肚子受不了。 秦湘应了声，吃了几口但抬起头却发现韩云霄正在看着她，让她有些害羞，“好，相公你也吃。” “我吃饱了。”韩云霄没有再动筷子，他在秦湘刚才应酬的时候就已经跟两个小团子吃饱了的。 不过两人的对话还没有说多久，再次被人群的人打断了。 有些开心喝得上头的人也变得活跃了起来，“掌柜的，我敬再敬你一杯。” 问言，秦湘朝那个喝醉的人看了过去，被都乐了，“好，我先干了。” 就这样几轮下来，秦湘不知不觉就喝了数杯，这是酒精的劲儿也冲上了脑袋。 “相公，唔……我还想喝，相公你给我倒一杯，我要敬大家。” 韩云霄看着她醉酒的模样，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接过秦湘递过来的酒杯将之放在一边，“你喝醉了。” 第二百零八章 喝醉 “唔，我没醉，相公我还能喝，不信你看……我，咦？我怎么感觉有两个杯子在我面前啊？不对，是三个……嘿嘿嘿，我要喝完它们……” 韩云霄看到这一幕，他发现秦湘红着脸说话别有一番风味，让他产生一种浓烈的冲动感，想抱她在怀里，不想让她被别人看到现在可爱样子。 这么想着，他的确也站了起来说话：“今天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我跟秦湘先回去休息了，大家吃完后收时候也都休息吧。” 众人点头，对于韩云霄的话他们是言听计从的，“好的，韩东家。” 说完，韩云霄便将有些喝醉酒的秦湘抱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秦湘在他怀里摇头乱蹦，嘴上念念有词，“我不……我不要回去，我还能喝。” 韩云霄感觉怀里的柔软就如同一只小猫咪在乱崩，弄得他幽深的眼睛里沾染了些欲望。 他低下头，目光最终落在她樱桃红的小嘴唇上，喉咙紧了下，一双大长腿加快了速度往房间走去。 然而，等他将秦湘放在床上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怀里的人自己熟睡过去了。 韩云霄无奈的叹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走向浴房方向，愣是洗了半个钟的冷水澡，他身体里的浴火才堪堪灭掉。 第二天一早，秦湘睁开双眸就感觉一阵疼痛朝她大脑袭来，她忍不住伸手揉着太阳穴。 她记得她昨晚没有喝多少酒啊，怎么就会醉了呢？ 还有韩云霄时怎么送她回来的？ 秦湘想到脑袋发疼都没有想起昨晚的事情，而这是门被推开。 韩云霄进来就看到她醒来，便端着醒酒汤走了过去，“脑袋还疼吗？喝点醒酒汤吧。” 他看到秦湘在揉太阳穴就有些懊悔，昨晚他应该坚持不让她喝太多的，不过想到昨晚秦湘喝醉酒的模样，他心里又是一阵心猿意乱。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欲，拿起勺子吹了吹，温柔道：“张嘴。” 秦湘点头，她现在疼得脑袋嗡嗡作响，的确不想动手做其他的事情。 “今天你好好休息吧？外面的生意由我看着。”韩云霄虽然是在跟她商量，但语气更像在陈述。 秦湘哭笑不得，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么多，她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出去工作，“好，我休息，上午的时间我在出去帮你。” 想着，她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男人，不好意思的询问道：“相公，我昨晚喝醉酒没有做什么事情吧？” “嗯？你指的是哪方面？”韩云霄看到她泛红的脸颊，想要挑逗她。 秦湘听罢，以为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脸更是红到了脖子，但她低头的瞬间瞥到男人嘴角上的戏谑，她知道被耍了。 她嗔了眼韩云霄，“相公，你太坏了！” 她跟韩云霄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发现韩云霄老实的面孔下，其实藏着一个腹黑的心。 简直让她又爱又恨。 韩云霄见被识破，也不再挑逗她，“我抱你回来后，你就睡着了，不过如果你想要做什么的话，我现在可以成全你。” 说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朝她看了过来。 秦湘避而不及被他的如同幽深潭水一般的眼睛吸引了进去，但她很快就回神了过来，撒娇道：“我脑袋还疼。” 韩云霄宠溺的弹了下她洁白的妇额头，秦湘现在身体不舒服，他现在哪里舍得就这样要了？“小傻瓜，醒酒汤喝完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中午我在给你送饭过来。” “好。”秦湘点头，蹭的一下钻进了被窝里，直到听到渐行渐远的声音她才把被子拿开。 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她还以为韩云霄会忍不住冲动…… 就这样她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再次睡着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不知道是不是醒酒汤起了作用，她的脑袋总算好受了许多，不再像今早那般胀痛了。 不过她走出来时并没有发现韩云霄的身影，这让她有些疑惑，他说过来的话向来不会食言的。 她来到店铺随手问了个伙计，“韩东家呢？” “掌柜的，刚才有一个人找来跟韩东家说了几句话后，韩东家就出去了。”伙计把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过距离太远对话内容他并没有听到。 秦湘更是好奇的皱起了眉，能够让韩云霄因为一句话就出去的人并不多，“你看清楚是谁找他的了吗？” 伙计回想了下点头，朗声道：“我记起来了，好像是一个穿着很斯文，看起来像书生的中年男人。” 听罢，秦湘脑海里立马闪过了金瓷的人，“青苗呢？” “唔……好像青苗姐也跟出去了。” 听完伙计说的话，秦湘可以肯定找韩云霄的人就是金瓷了，不然林青苗也不会跟着出去。 秦湘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再询问下去，“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秦湘坐在柜台前面，托腮的思考着自从上次金瓷离开后就在没有出现过，她还以为之前跟金瓷说的合作就因为草草了事了。 那么金瓷突然找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秦湘想了好一会儿都无果，看来只能等韩云霄回来了才能知道了。 不过秦湘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傍晚，才看到韩云霄从外面回来，她又朝外面看了几眼并没发现林青苗的身影。 “相公，青苗呢？” 他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回来的就只有韩云霄一人？ “她还在跟金瓷在一起，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韩云霄平静的解释道，只不过他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缕冷冽。 秦湘观察到他沉着的脸，疑惑道：“金瓷找你出去都说了些什么？” 她知道韩云霄向来都是沉得住气的，这么久以来除了以前王氏以外还没有人能够让韩云霄产生这么大的情绪。 韩云霄喝了一口茶水，才开口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他今天来是想找你的，因为你还在睡觉，我不忍心叫你起来；不过金雀逃跑了，所以之前金瓷的承诺怕是实现不了。” “逃跑？”秦湘听得了后更糊涂了，之前金雀是得罪过他们，但也不至于逃跑吧？ 韩云霄的脸冷了下，应道：“对，金瓷给出的理由是金雀不想登门道歉，所以连夜出逃，但他还是希望能够跟你合作，他可以代替金雀来请罪。” 秦湘挑了下眉头，短短的几句话让她听出了一丝火药味，“所以你给他的结果是？” 韩云霄没有隐瞒，坦诚道：“我拒绝了，我总觉得跟这样的人合作太危险了，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秦湘摇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金瓷合作，后来在惹出两个小团子被绑架的事情，无论是金瓷还是金雀做的，但都是金家人所为，这点上她就不会忘记。 更何况金雀连夜离开，这是在对上次的事情还不悔改，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她自然是不希望跟金瓷合作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怕是林青苗会伤心了…… 她正想着，忽然一个身影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而这个人正是林青苗，进门时她抬起头看了眼秦湘。 咬了下牙齿，她哭红着脸又跑了进去。 秦湘看她的模样想要叫住她，但被一旁的韩云霄拉住了，秦湘疑惑的看向他。 韩云霄棱角分明的脸面色不改，平静道：“让她去吧。” 秦湘犹豫了下，林青苗哭红眼睛怕是跟金瓷脱不开关系，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儿想清楚也好。 她只希望林青苗能够早点明白，金瓷虽好，但无论是从各方面来说，他们两人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 不过秦湘也害怕林青苗这个情况单独呆在一起，权量了下，“好吧，我等晚一些再去找她谈心。” “嗯。”韩云霄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这次没有在阻止什么。 秦湘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向他道：“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韩云霄点头，他现在并不饿，“刚才在酒楼吃过了，你呢？” “还没，我等下跟团子他们一起吃吧，要不你一会儿再还一起吃点？”她今天起来时吃了一两块糕点就撑到了现在，只不过她不敢告诉韩云霄怕他会说她。 韩云霄点头，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思绪，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好。” 但这一切似被秦湘给捕捉到了，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还有心事？比如金雀的事？” 其实这一点她刚才就想说出来，金雀为了给两个小团子赔不是就连夜逃跑这个理由太过于牵强。 韩云霄苦笑一声，看来什么事情都逃不过秦湘的眼眸，“对，我在想他的事情，总觉得他连夜离开的这件事上没有这么简单。” “你是在担心有关于人皮、面具的事？”秦湘沉思了下，朗声道。 “嗯，我是觉得他是因为这件事才真正离开的。”韩云霄点头，人皮、面具的事情牵扯太大，足够惊动金雀连夜出城离开。 如果金雀只有一张跟想得像金瓷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那也还好，就怕他还会这么偏的技术，如果真的是那样子，这个社会怕是不会平静太久。 秦湘想了会儿，问道：“官府的人在调查？” 不过接下来韩云霄只是模糊的说了一两句，便没有了兴趣继续说下去。 “或许吧，我去厨房看下饭菜熟了没有。” 第二百零九章 去见老太太 秦湘觉察出她不想再多说下去，也不继续问，“好，那你去吧，两个小团子应该也快回到了。” 韩云霄轻应了声音便走向了厨房，只不过在转身之际，脸变得沉了下来，金雀的事他得继续调查下去…… 秦湘在柜台忙了下做账，等她放好这几天的账本后，两个小团子也从外面回来了。 “娘亲，我们回来了。”韩彤彤刚刚走进店铺看到她便笑着叫唤道。 秦湘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走了过去，温声道：“你们都饿了吧？刚才你爹去厨房看饭菜了，现在我们过去应该刚好可以吃饭。” 韩彤彤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撒娇道：“嗯，娘亲你看我的肚子，都饿扁了，书院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那个模样仿佛真的在嫌弃书院的饭菜？不过秦湘没有立马相信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韩子言，“子言，书院的饭菜很难吃吗？” 韩子言摇头，书院的饭菜其实都挺不错的，只不过韩彤彤挑食，所以才觉得不好吃，“还行，没那么难吃。” “哥哥，你怎么这个样子？”韩彤彤其实就是眼馋家里的饭菜才这样说的，加上她在吃饭上有轻微的挑食，书院的饭菜自然不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秦湘故作板着脸，问她：“彤彤，你这样子是不对的哦，不能再娘亲的面前说谎，但要是你说出书院的饭菜不好吃，娘亲就选择原谅你。” 韩彤彤巴掌大的脸立马成苦瓜色，埋怨的瞪了眼韩子言，刚才在马车上时，他可不是这样答应她的。 不过看到秦湘严肃的脸，她让秦湘会生气，便告诉了原因，“嘿嘿，娘亲你听了别生气，我只是更喜欢吃家里的饭菜。” “我不生气，不过彤彤若是喜欢家里的饭菜的话，以后隔天就在呆在家里学琴棋书画跟女工。”秦湘犹豫了下，把她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并没有选择直接逼迫小团子学这些。 她以为韩彤彤活泼的性格会不答应，哪件她开心的点头同意了，“好啊，娘亲这样我就可以呆在家里陪你了。” 这一年来在书院里学习，她早就有些厌烦了，并且书院里的男学子比较多，男女学子都是分开学习的。 一年下来，她觉得书院的生活不再有趣，但她知道这是秦湘的心思，也不忍心说出来。 韩子言倒是愣了下，想要开口可又想到现在的哪个女孩子不是从小就开始培养起这些的？ 所以他想了下，最后也没有劝韩彤彤，因为他也觉得韩彤彤的性格太过于活泼，学习下这些东西也能让性子变得沉稳一些。 秦湘暗自松了口气，她真怕韩彤彤不会轻易的答应，“那娘亲这几天去选人，到时候再跟你说一声，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个小团子点头，拎着自己的小背包跟她一同走了进去。 果然，她们来到客厅时，韩云霄已经将饭菜摆放好，看到他们进来，朗声道：“我刚想去出去叫你们，快坐下来吃饭吧。” 秦湘点头，发现没有林青苗的身影，暗自轻叹了声，没有在说话。 一餐饭饱后，韩云霄让两个小团子在院子里玩耍或回书房学习，两个小团子也都十分乖巧听话的走去了书房。 “相公，你知道县城里教女工比较好的老师吗？”秦湘抿了一口茶水，询问道。 “老师？”韩云霄蹙眉沉思，想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记得有一个以前在宫中做女官的，或许能把她请过来。” 这次轮到秦湘惊讶，她在县城里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起过有这样的一个人物，“女官？” 韩云霄点头，其实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他恰好是其中的一个，“嗯，改天我去登门拜访下，看她愿不愿意过来吧。” 秦湘也不疑惑他是怎么认识的，朗声道：“行，那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着东西带过去，如果她能过来教彤彤倒也好，如果不能的话就莫要强求了，到时候再另找其他的人过来。” 能够在宫里做女工的，想必各方面都学到了精髓，特别是为人处世眼睛毒辣的程度。 这样的人能够来她会感激，如果不来，她也不想强求。 韩云霄像是能看穿她的小心思一般，解释道：“虽说她以前是宫中女官，但实际上为人性格很和善。” 秦湘愣了下，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上韩云霄本来就没有想过要隐瞒她，解释道：“以前有幸见过面，看出来的。” 秦湘挑了下眉，韩云霄以前就见过这个女官让她意外，不过她也知道要是再继续询问下去也不问出个什么来，索性不再问下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拜见她？” 韩云霄沉思了下，眼底闪过异样的思绪，朗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吧。” “好，那我明早起来给你准备些炸鸡薯条，还有一些护肤品拿过去给她老人家吧。”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韩云霄听罢便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些都太过于麻烦了。 秦湘并不觉得，她认为这些东西拿过去当作礼物送给那老人家也是好的，不然显得她的太过于吝啬了。 “你听我的就是了，万一就成了呢？” 韩云霄听罢轻笑了下，按照他跟那老人的关系，只要他出口想必都会过来，而且那个老人家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见秦湘坚持，他也不再多说。 如果秦湘知道他的想法的话，第二天肯定不会准备那么多东西…… 次日清晨，秦湘便开始在厨房忙活了起来，厨房里的伙计看到她亲自下厨愣是呆了下。 不过都纷纷过来帮忙，让她的速度快了许多。 秦湘想来想去，准备了两只炸鸡，还有一些薯条跟酱料，最后想了下，她又准备了一些不是很甜的甜品，末了她还不忘记从实验室里拿出了新炼制出来的香水跟肤护品。 等韩云霄出来时，便看到秦湘准备的两个大盒子，他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他昨晚就该强调下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的。 而此刻的秦湘听到脚步声也抬起头，见到是他，便开口道：“相公，我都准备好了。” 韩云霄在看到秦湘脸上的白、粉，忍不住轻笑了出声，“嗯，你过来一下。” “嗯？相公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秦湘说着，用手蹭了下脸，这下子脸更花了。 韩云霄哭笑不得，霸道的搂住了她，动作温柔的帮她擦拭掉脸上的面粉，“别动。” 秦湘在看到空气中的白、粉时，脸忍不住红了下。 今早准备得太过于着急，她就没有注意那么多，不曾想面粉却沾上了脸，好在她刚才没有出去。 韩云霄帮她吹干净脸上的面粉，宠溺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好了，睁开眼睛吧。” “相公，我自己给你准备好了东西，这边是炸鸡自己一些糕点，这边是香水跟护肤品。” 韩云霄仅是听了下就知道秦湘这是下了功夫的，并且能将这些送给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已经是非常大方了。 两只炸鸡跟糕点之类的或许不用那么多钱，但护肤品以及香水，现在外面都这样说，这两个玩意就算是有市无价，在外面很难买到。 如果真的是用钱买的话，最少需要十两银子，而秦湘送给老太太的又是上等品质的玩意，在店铺里更是卖到了五十白银。 这个价格就算一般的千金或者贵妇都不敢轻易去买的，也就只有之前为脸花大价钱的莫夫人能够买上一二。 其他人就算是眼馋，那也得掂量下自己的裤兜。 韩云霄看到她在那里不停的说着，出声道：“别忙了，你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也去？”秦湘震惊到，她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 “对，你为彤彤的事操心，自然应该跟我一起去的。”韩云霄点头，小团子的事情向来都是秦湘比较操心，她跟去是理所应当的。 突然起来的改变让秦湘有些手忙脚乱，就有一种见老师的感觉，“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你自己准备够多的了，先下去梳洗吧，让小雨过去帮你。”韩云霄瞥了眼桌面上的两小箱东西，无奈的笑了下。 他觉得这个情况下的秦湘最实真实，少了平日里的沉稳，多了一份小女人应该有的模样。 “那好吧，你等我下，我很快的。”秦湘见拗不过，并且觉得韩云霄说得挺有道理的，随即点头同意了。 秦湘回房房间后，小雨便拿出了几件做出来没有多久的衣服，询问道：“掌柜的，你想穿哪一套？” 秦湘通过铜镜看了眼，最终目光停留在淡黄绿色交替的衣服上，“就这套吧。” 其他衣服要么太过于素雅，要么太过于鲜艳了都不太是好，想到这里秦湘想到以前穿的衣服貌似也都是这种比较单调的颜色，便开口问道：“小雨，这里的衣服都是这种款式跟这些颜色的吗？” “掌柜的是对这些衣服不满意吗？如果是我可以拿回去换其他款式的衣服。” 秦湘摇头，想了下没有解释，“不用了。” 拿过去换回来的衣服款式颜色怕也都跟现在的大同小异，而且她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了。 第二百一十章做客 韩云霄看到缓缓走出来的人，忍不住愣了一会。 平日里看惯了秦湘穿着朴素跟素面朝天的模样，如今秦湘一身黄绿色的衣裙，脸上也化了一个淡妆。 她原本就小巧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湘并没有看到韩云霄的异常，拎起桌面上的小箱子询问道：“相公，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韩云霄回神应了声，接过她手中的小箱子，“嗯，我来提吧。” 半个钟后，马车停在王府外。 秦湘抬头看了眼，发现王府的装修风格就跟其他府的不一样，都透露着格调跟讲究。 秦湘忽然有些紧张了，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忍不住暗自吐了口浊气调整心态。 韩云霄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关心的回头，“娘子，你怎么了吗？” “我没事，有些紧张了。”秦湘莞尔一笑，她一个现代人见一个古代人，既然紧张了，想想都觉得滑稽又好笑。 韩云霄温暖宽大的手紧握着她有些冰凉的小手，道：“不用害怕，王老太太看上起虽然严肃，但为人温和。” “有你在，我不怕。”秦湘轻笑了下，两人并肩走到了门口。 韩云霄看向守门的人，平静道：“我们是炸鸡店铺的老板，麻烦你帮我转告王老太太一声，我们有事相见。” 守门的人听罢，笑着道：“原来你们就是韩东家跟秦掌柜的呀，王老太太说过你们若是来了，就让我带你们直接进去，她现在正在偏厅里等着你们呢。” 秦湘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王老太太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王老太太知道我们要来？” 韩云霄身体稍微僵了下，没想到秦湘发现了破绽，连忙对守门的使了个眼色。 守门的是个激灵的，收到他的眼神后，又继续道：“我们老太太喜欢吃你们店铺的炸鸡，早些日子听闻了些小道消息，秦掌柜的要给令千金找先生，所以便留意了。” “我们先进去吧。”韩云霄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太久，怕秦湘会找出更多的破绽。 秦湘点头，现在天气开始热了，炸鸡长时间放久也会闷臭的，“好，那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 “韩东家、秦掌柜这边请。”守门的礼貌的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穿过亭台楼阁，跟精致的假山，三人才来到偏厅。 王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放下茶杯，目光在看到韩云霄时眼底闪过一丝恭敬。 秦湘没有发现异常，礼貌道：“王老太太午好，我们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你俩不用行礼，快入座吧。”王老太太可不敢承接韩云霄的一拜，所以在两人还没有作揖时便开口了。 秦湘本来对这些礼法不大讲究，并且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并不喜欢古人下跪拜的那套。 “多谢王老太太。”秦湘坐了下来，放好礼物，又道：“听闻王老太太喜欢吃炸鸡，今日特意带了两只过来，还有一些护肤品，希望王老太太会喜欢。” 王老太太听罢，皎洁的眼睛微微亮了下，近日她就听闻秦湘开了个化妆店。 用过的人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能够让人瞬间变得年轻，她也有差人去买过，但奈何想买的太多，一直都没能买到。 “秦掌柜的有心了，我之前就有听过你卖的化妆品的神奇之处，没想到今日能捡找个便宜。”王老太太笑道，示意下人给两人倒茶。 “王老太太说笑了，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个月拆人给你送过来。”秦湘见她喜欢，暗喜了下。 看来今天的事，应该能成。 “那感情好，最近我听闻秦掌柜的要帮令女找先生，如果秦掌柜不嫌弃我就毛遂自荐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并且王夫人也不反感去给韩彤彤做先生。 秦湘听罢，巴掌大的脸立马升起了欣喜的笑容，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在此，没想到王夫人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当然不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我看我们一见如故，我也不叫你秦掌柜显得见外了，今后我就叫你湘儿吧？”王老太太着实喜欢秦湘的颇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好啊，王老太太。”秦湘早就想开口这么说了，但没想到王老太太会这么开明，这样一来她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看来韩云霄没有骗她，虽然王老太太看上去比较严肃，但并不属于刻板的人。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坐得时间有点久了就开始累了，真是人老了不中用啊。”王老夫人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调侃道。 “哪里？王老太太看起来就跟三十岁的人一样，一点都不老。”秦湘虽然有些夸大，但眼前的老人皮肤保养得极好，岁月在脸上留不下太多的痕迹。 “你呀，就是嘴甜，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大家对你的这化妆品的评价，可以让人瞬间年轻好几岁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在皇宫出来的王老太太也不例外。 秦湘注意到王老太太眼中的渴望，没想到她的化妆品就连王老太太都喜爱。 “王老夫人想要现在尝试吗？” 王老夫人立马笑开了，刚才在听到她送了化妆品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但受到宫中的礼教，她没有直接点头，“嗯，确实想尝试下。” “正好我想跟王老太太你说下化妆的步骤，不如这样吧？如果王老太太不嫌弃我手粗脚笨，我想帮您化妆。” 秦湘的一番话得体，让人听着也舒服。 王老太太的眼睛都笑眯了，在她身旁伺候的贴身丫鬟忍不住插话，“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太太您这么开心呢。” 王老太太慈祥的嗔了一句，但并没有真正的说会怪罪她，“哈哈哈，就你多嘴。” 丫鬟嬉笑了一声，识趣的闭上嘴巴了。 秦湘也看出王老太太是真的喜欢她，开口道：“王老太太若是喜欢我，我以后常过来，就怕叨唠到您。” “好呀，我这个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人愿意我。”王老太太也开心，她不经常出去，一个人呆在府上的确烦闷。 秦湘浅笑，一边撩起袖子露出洁白如玉的手臂，正要过去的时候，韩云霄出声了。 “娘子，我跟狐头约了时间，得先出去一趟了。” 秦湘想了下，这样的场景他的确不适合继续呆着，而且这里都是女的，他能留这么久也为难他了。 “好，你让车夫送你回去吧？” 韩云霄摇头，宠溺的看着她，“不用了，离这里就几步路而已。” 但其实是想留马车给她，怕她走回去会太累，而且天气开始热了，走回去后必定一身汗，他是男人可以不用在乎。 “也行，那你去吧。” 韩云霄点头，站了起来跟王老太太告辞，“王老太太，我还有事先行退下了。” 王老太太点头，虽然韩云霄身份特殊，但在这里待着也不符合规矩，“好，我让下人送你。” 韩云霄颔首点头，转头离开。 这会儿秦湘从小箱子来到她的身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面膜以及卸妆水跟卸妆棉。 “王老太太，我接下来或许有些不礼貌，可能要擦拭掉你脸上的妆容。” 敷面膜之前，卸妆是第一步，紧接着是用洗面奶洗脸才能敷上面膜。 王老太太早就打听过了这些化妆步骤，不然放在以前她或许是不会同意的，“不碍事。” 秦湘这才放心，先是让王老太太闭上眼睛，她这才开始帮忙卸妆，紧接着是让老太太的丫鬟服侍王老太太洗脸。 做完这一切后，秦湘起来面膜，“王老太太，可能接下来会有些冰凉，你忍耐一下。” 王老太太有些享受的点头，同时做好了准备，但过了一会儿，一张冰凉且湿润的东西贴在脸上，在大热天下异常的舒服。 并且还有淡淡的清香味道，很是好闻。 秦湘帮她敷好面膜，提示道：“王老太太，接下来你先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半个钟后，王老太太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被惊艳到了。 就算她以前的皮肤保养得极好，可也会终究抵挡不住岁月的痕迹，但秦湘这半个多小时下来，她明显年轻了至少十岁！ “秒，湘儿真是个巧人儿。” “王老太太秒赞了，以后王老太太可以让下人按下我刚才的步骤化妆。”秦湘浅笑，她化妆手法在这古代人里算是老手了吧？ 并且来之前她就特意选好了适合王老太太的，所以效果更甚。 就在众人惊讶开心的时候，一个丫鬟急忙的走到王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李夫人朝这个方向过来了。” “嗯？”王老太太忍不住皱了下眉，她跟李氏向来水火不容，没事来她这里做甚？ 然而，就在这时候传来了李氏尖锐的声音，“老太太，听闻您这里来客人了，所以过来瞧瞧。” 秦湘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她店铺闹事的李夫人！ 但这里是王府，李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听上去她还认识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兴许看出来她的疑惑，解释道：“她是我家远方亲戚，前段日子来到这里住下，之前听闻跟你有别扭，我先在这里跟你说声赔不是了。” 秦湘大概明白了两者的关系，也看清了王老太太对李夫人的不喜，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 不过她跟李夫人这算是冤家路窄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找茬 秦湘低头思索了下，抬头是眼眸带着笑意，“王老太太不用跟我道歉，做错的不是您。” 王老太太牵扯上这种亲戚已经是八辈子倒霉了的事了，而且她要的是李夫人的道歉，并非其他人代之。 王老太太听罢，看向她时脸上才恢复一丝笑容，“湘儿，您是识大体的人，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李氏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秦湘好看的眉间闪过一丝疑惑，之前韩云霄跟她说的时候，她并不太放在心上，可如今王老太太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也提醒她，她不由留了个底。 “这是为何？” 王老太太脸上闪过苦笑，压低声音道：“这说来就话长了，是这样的……” 然而，她还没有来的急解释，李妇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秦湘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上次衙门的事她差点就被拖累进去，而这一切都是秦湘搞得贵！ 但是当她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眼神先是不屑的瞥了眼王老太太，阴阳怪气道：“老太太，我是过来给你请安的人你不会见怪吧？” 秦湘在一旁听着就能听出火药味了，现在这个时候既然不是早晨，也不是下午，哪里有请安会挑这个时候过来的？ 王老太太倒是神色淡定，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也没好语气：“你这尊贵的过来给我请安，不是在折煞我吗？” “老太太你这是在生我的气？”李夫人不怒反笑，这倒是让秦湘有些感到意外。 王老太太冷哼了声，不再继续搭理她的话题，做女官这么长时间，别人心里想什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哼，今天太阳从西边起来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秦湘这算是听出来了，李夫人来县城这么久怕是第一次过来给王老太太请安。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她倒是想看看李夫人接下来要搞什么鬼。 “老太太，其实我就是单纯的过来给你请安的，哟？秦掌柜也在啊？”其实她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秦湘了。 确切的说，她是因为听到秦湘在王老太太这里她才过来的。 “李夫人。”秦湘平静道，跟这种暗中针对她的人，她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秦掌柜最近果然是风生水起，都会给人脸色了呢。”李夫人语气怪怪的嗔了一句，但话里满是嫉妒。 在她的户下，她暗自开了许多家家店铺，胭脂水粉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她售卖的胭脂水粉生意一直不错，算得是这个县城里有名的了，但没想到秦湘的化妆店一出来。 原本在她店铺里的顾客都跑去卖秦湘的化妆品了，她店铺的生意连接几天都惨淡。 当然，让她来这个县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家里面有小女儿，现在正是需要请先生回去的时候。 就算她们李家只是商户，但能够请动王老太太出马给她小女儿做先生，那以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以后能够让女儿嫁入宦官家里，做个主母，到时候他们李家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 但她今早刚醒来就听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差点气到肺爆炸！ 秦湘跟她抢生意还不够，还要跟她抢王老太太，之前她就咽了一口恶气，现在这口气她发誓要今天还回去！ 秦湘皱眉，她本不想招惹这样的小人，但不代表她惧怕这样的人！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王老太太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慈祥道：“你不用管她，她就是这样一个肚量的人。” “嗯。”王老太太都出声了，秦湘也不好在开口。 王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不小，李夫人恰好能够听清，她的脸色黑了一下，微微有些咬牙切齿：“老太太，您倒是护着她，忘记了哪家才是跟您亲的了吗？” 王老太太没有理会她，淡然的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李夫人见被无视心里的傲气一下子全上了头，也不再拐弯抹角。 要是今天她能请王老太太去她府上做先生，那以后她李家在生意上打败秦湘是早晚的事。 “老太太，我今天来除了给你请安以外，的确有一件事是想要问您的，之前的是你想得怎样？”李夫人说到这里目光往王老太太身上瞟去，眼睛里数不尽的算计。 王老夫人脸色板着，听出来她的来意，故作听不懂话里的意思，道：“你们李家家大业大，想要请先生那还不是有数不清的人挤破门？” “老太太说的是，只不过我想请老太太跟我去京城一趟，我想让老太太亲自给我那小女教东西。”李夫人面色闪过一丝狠厉，老太太这是在拒绝她的邀请吗？ 秦湘算是听懂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余光担心的看了一眼王老太太，之前她就请了王老太太去给小团子做先生。 不过眼下这个趋势，老太太的态度很重要，如果王老太太反悔，她也不能说些什么。 王老太太在宫中阅人无数，把她的目光看得明白但也理解，所以也不跟李夫人打转转。 “你来晚了，我已经答应湘儿了。” 秦湘听罢，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 而这时王老太太突然靠近她，压低声音道：“湘儿，你放心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答应过你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秦湘见心思被看破有些尴尬，微笑了道：“王老太太，我尊重你的意见。” 王老太太欣赏的点了下头，不愧她一见如故的人，是识大体的，不像李夫人，虽然出身名门世家，但肚量跟鸡肠一般。 李夫人听罢，立马不开心了，她瞥了眼桌面上的两个箱子以及王老太太的妆容。 王老太太作为回乡女官就这样被这些小玩意儿折服了，也不见得像外面传闻那般，有多么自恃清高。 只不过她想不明白，明显是她开的条件更加丰厚，跟秦湘送的丝毫不差，为什么王老太太会同意秦湘的请求？ “老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老太太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下逐客令，带着一丝威严：“我乏了，你退下吧。” 秦湘坐在她身旁也被她散发出来的气场给吓住了，不亏是做女官出身的，举止跟气场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较的。 这时候秦湘脑海闪过韩云霄冰冷英俊的脸，貌似她的相公不说话时，只不过她跟他呆久了，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老太太，你这是……？”李夫人动怒，站起来的时候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她在京城时，去哪里不是受人家尊敬的？ 但是来到这个小小的县城，却有些不长眼睛或自认清高的人对她指手画脚！ 她哪里忍受的这一肚子的气？ “萃雅，送客！”王老太太在宫中里贵妃妃子都没怕过，自然不怕一个李氏了。 而且这就是求人该有的态度？ “你……”李夫人气得差点翻白眼，但快要发作的时候，旁边的丫鬟扯了下她的衣袖提醒。 “夫人，我们是给小姐请先生的，要是惹怒了老太太，怕之后再来请就难了。” 李夫人这才恢复了一些理智，挤出了虚伪的笑容，“老太太既然乏了，我改天再来叨唠。” 话落，气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安静下来时，秦湘站起身子，“老太太，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采访。” “嗯，我让萃雅送你。”老太太点头，李夫人这么一闹她的确有些累了，不然她定会让秦湘留下来吃完饭再走的。 “秦掌柜这边请。”萃雅礼貌的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秦湘点头，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然而，她刚走出来就遇到了李氏，她挑了下眉不是很意外，当作没有看到的往马车走。 李夫人在外面就是等她的，看到她立马就走了过去，“秦掌柜你这是要去哪？” 她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韩云霄不在秦湘身边，所以才敢这么大胆。 秦湘不得不停下来，装出懵懂的模样，“李夫人这是在跟我说话？” 李夫人的脸瞬间成酱色，秦湘几次跟她冲撞，她已经很不爽了！“这里除了秦掌柜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秦湘故作莞尔一笑，“很抱歉，我刚才没听清，李夫人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夫人出来后便想清了从秦湘下手，认为秦湘作为一个商人应该会好利，不会跟王老太太古董死板。 “秦掌柜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去京城发展？” “李夫人是什么意思？”秦湘假装听不懂，不过大抵能猜出她的来意。 “秦掌柜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让你放弃请老太太去做先生，把机会让给我，当然，你要是去京城的做生意，我会鼎力相助。” 秦湘暗自冷笑，鼎力相助？ 李氏还真是脸皮厚，之前重要污蔑诋毁她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李夫人真是说笑，我跟李夫人并不熟，谈何而来的鼎力相助？”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拒绝了？你可要想好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李夫人黑下脸，没想到秦湘给脸不要脸！ 第二百一十二章同意 “李夫人没听清吗？看来得多吃一些利耳目的补品了。”秦湘冷声道，她要是想去京城会靠自己。 况且李夫人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李夫人气得语塞，但转眼间又吐了口浊气，调整了心态，“秦掌柜倒是口齿伶俐，只是你要想清楚，不然到时候京城怕是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秦湘讥笑一声，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她还以为几天不见，李氏有所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动怒且动不动就威胁人。 可偏偏她就是个铁板，并且关于对两个小团子好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退让的。 “那我等着。”说完，秦湘放下帘子，让车夫赶车。 此时，萃雅回到后院，把刚才在门口看到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太说了一遍。 王老太太听完后，眼底流露过一丝赞赏，不亏是那个男人看上的，胆量勇气都比常人大。 “萃雅，去给我准备纸墨笔砚。” “老太太这是要做什么？”萃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老太太哈哈大笑了一声，是从心底里的开心，“自然是有用，快去拿来。” “好，我这去。”萃雅恭敬的点头，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纸墨笔砚。 几分钟，老太太写好并放入信中，递给萃雅道：“你一会拿这封信给湘儿。” “老太太真的答应要去韩家做先生吗？”萃雅有些意外，原以为老太太今天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 毕竟回乡后的几年间，她们家的门口就被塌烂了，不知道修了多少回。 而这些人来都是一个目的，为了请老太太去做先生的，只不过老太太一直都没有答应过哪户人家。 王老太太点头，暗地里韩云霄已经请过她了，去韩家做先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而且有生之年能给韩家小女做先生，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至于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帮秦湘解决掉李氏这个麻烦，也是为了暗自考验秦湘，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够配得起韩云霄。 “嗯，如果以后李氏过来，你就直接回绝了。”对于李氏这种斤斤计较，唯利是图的人，她是不喜的。 萃雅跟了她这么多年，把老太太的脾气都摸清了，也懂得她反感李氏，“好的。” “唉，这下是真的有些乏了，萃雅扶我上床。”王老太太锤了下自己的手臂，她这个年纪今天还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闲下来她确实困了。 “好，我给老太太你捏下再去送信吧？”萃雅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回床上。 秦湘回到店铺后就一直在烦躁着，按照李氏的性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王老太太答应了她，那必定会得罪李氏。 看来等韩云霄回来后，她要提一下这时了，让韩云霄微多提王老太太留意一下。 这时一个伙计从外面跑到她的面前，恭敬道：“掌柜，外面有人说是要找你。” 秦湘回神，疑惑道：“你看出来到人是谁了吗？” 伙计摇头，憨厚的摸了下后脑勺，“没见过，不过长得高高瘦瘦的，出落也大方。” 秦湘听得有些迷糊，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来的人不是李氏，“把人请到来吧。” 几分钟后，秦湘看到萃雅时破位惊讶，“萃雅姐，你怎么来了？” 萃雅笑了下，对于她的这个称呼很是满意跟开心，“我是替老太太过来送信的。”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了信封递到秦湘的面前。 秦湘接过，拆开看了一眼，巴掌大的脸立马生起笑容，老太太这是确定了明天就来教小团子。 高兴之余，她抬起头后知后觉没有让萃雅坐下，“萃雅姐不好意思，你快坐下个一口茶吧？” 话毕，她给萃雅倒了一杯茶水。 萃雅接过只是喝了一口解渴就放下了，并没有坐下，“不了，我还要回去给老太太回复，不过我跟老太太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太太今天这么开心呢！” 秦湘很开心听到这个消息，她之前还紧张老太太会不喜欢她，“萃雅姐，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拿着吧。” 秦湘从荷包里拿出一些碎银塞到萃雅的手中。 萃雅没有推脱，“我就先回去了，不叨唠秦掌柜了。” “嗯。”秦湘看着她远离的背影收回目光，再次确认了下信封上的内容，樱桃小嘴勾起了一丝笑容。 不过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时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她差点高兴故此忘记了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 想着，她找了几个下人帮忙布置了偏厅，设置了屏障书桌等。 等她做完这些事已经是黄昏了，秦湘站起来伸展了下腰杆，满意的看了眼布置的四周。 “掌柜，小姐回来了。” “哦？你去把她叫过来，我有事情跟她说。”她虽然之前有跟小团子打过招呼，但没有告知日期。 “好。”下人告退。 几分钟后，她就听到了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娘亲，你叫我？”韩彤彤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布置跟以前的截然不同了。 “嗯，娘亲有个好消息想要跟彤彤说。”秦湘抱住了柔软的小团子，忍不住在她身上蹭了下。 韩彤彤听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了下，“娘亲，是不是我以后不用去书院了呀？” 秦湘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笑道：“我家彤彤真聪明，一下子就能猜出来了。” “哇，真是太好了！”韩彤彤激动的跳了起来，小人儿开心的模样很是可爱。 “不过娘亲得跟彤彤说清楚，明天来的先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彤彤记得要乖乖听话哦？” 韩彤彤开心的点头，她已经觉得书院的教书有些无趣了，而且韩子言的心思又在读书上。 她也不忍心打扰韩子言学习，所以能在家里的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彤彤记住了，一定会听先生的话。” 秦湘把她写在脸上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提醒道：“彤彤也不要忘记了，这只是暂时的不用去书院哦？” “娘亲，我今天听别人说了，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娘亲为什么会希望彤彤去念书呀？” 秦湘好看的眉毛轻皱了下，“彤彤是听谁说的呀？” 韩彤彤一脸天真没有隐瞒，直接道：“我是听班级里的同学说的，他们说他们的家里人表示经常这样念叨。” “所以这就是彤彤最近不想去书院的原因？”秦湘这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韩彤彤不想去书院并不是单纯的决定无聊。 想起她前世儿时念书的时候，那一定是最欢快的时光。 韩彤彤低下头，有些烦躁的嘟囔起嘴巴，“嗯，娘亲我知道我不该受他们影响的。” 她想起了之前韩子言对她说的话，娘亲他们都是很辛苦把他们送去念书的，就等于烧钱…… 但她却因为这些话，弄得有了逃避的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秦湘他们。 秦湘温柔的摸了下她柔顺的头发，然后捏了下她肉嘟嘟的脸颊，“彤彤乖，娘亲现在跟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好呀，我最喜欢听娘亲给我讲故事了。” 秦湘想了下，缓缓开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男女平等，像彤彤这么大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坐在一个教堂里念书，他们每天在一起上课吵闹，很开心，而且还做了很多有趣的小游戏，每年呢，他们那里都会有一个属于小孩子的节日，那天是他们一年里玩得最开心的一天。” 韩彤彤眼前一亮，虽然听过不少秦湘讲的故事，思想上也没这个时代的封建，但还是充满了向往，“哇，娘亲你说的是哪里呀？彤彤好想去。” 秦湘垂着的眼眸闪过一抹失落，她也有些想念家乡，那个原本属于她的故乡了…… “娘亲今天跟你讲的这个故事呢，是希望彤彤明白知识的力量，虽然我们女子不用考取功名，但知识能够帮助到你很多，也能让你从中获取很多快乐。” 韩彤彤似懂非懂，对于这番话她觉得有些深奥了。 秦湘回神，看着她懵懂的小眼神轻笑了下，“彤彤以后长大了就懂了，你先回去叫哥哥出来吃饭吧。” “好。”韩彤彤点头，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去。 秦湘站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韩云霄去找狐头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让她有些担心。 然而这个时候，韩云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时脸上浮起笑容，看了一圈四周，“这是你布置的？” “嗯，老太太同意了明天就来给彤彤做先生，趁着还有些空隙我就收拾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湘有些担心的打量了下他，发现并没有受伤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娘子是在担心我？”韩云霄没有回答，薄唇勾起调侃的笑容。 秦湘虽然在众人面前要强，但在感情上还是个小女人，脸一下子红了，“你快去洗澡，换身衣服过来吃饭。” 韩云霄闻了下衣服，的确已经沾上了汗臭味道，也不再调侃她，“好，那你们等我下。”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女工 第二天清晨。 一缕暖阳从窗户钻进，秦湘看了下铜镜的自己，反反复复的检查了遍有没有查漏。 韩云霄起来便看到她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挂起了好看的弧度，来到她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相公，你帮我看下戴哪个发饰好？”秦湘看着眼前的发簪有些纠结。 韩云霄幽深的目光一眼就看中了桌上镶嵌了绿宝石的发簪，给她戴在头发上，笑道：“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秦湘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发现韩云霄选的发簪不错，既不失气场，但也朴素。 她低头莞尔一笑，随后站起来穿好外衣，“相公的目光果然独特，我很喜欢。” 韩云霄薄凉的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正要开口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韩东家，掌柜王老太太来了，正在偏厅里等候着。”小雨轻敲了下房门，恭敬道。 “知道了，彤彤呢？”秦湘没想到王老太太会这么快就过来，顿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了。 “小姐还在房间，已经派人过去叫了。” 韩云霄看着她有些无措的模样，朗声道：“你过去把她带到偏厅，不用过来了。” “是。”小雨点头转身离开。 韩云霄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女人身上，霸道的抱住了她，“别慌，上学的是彤彤。” 秦湘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她刚才慌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去学习的那个人。 “嗯，我们去偏厅吧？” 韩云霄点头，节骨分明的手牵起她一同走了出去。 偏厅。 秦湘刚进去就看到王老太太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茶了，她有些抱歉的看着王老太太，“实在不好意思，让王老太太久等了。” “不妨事，我才刚来。”王老太太放下茶杯，一脸的笑容。 今天她特意用了秦湘给的化妆品，让下人帮忙涂抹，出门时被不少人夸赞了，都说她年轻了好几岁。 直到现在她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并且看向秦湘时的眼眸变得更温和了，就差不多当自己闺女般。 秦湘浅笑，看向小雨：“你去厨房准备些糕点跟早餐过来。” “好的。”小雨退下。 秦湘跟韩云霄此时也坐到了王老太太身边，王老太太余光掠过韩云霄身上时眼底闪过一抹恭敬。 韩云霄暗自跟王老太太颔首点头，表示打招呼。 秦湘没有发现，而是看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我已经派人过去叫小女了，还劳烦您多等片刻，在此之前，您先吃着糕点，我今早特意让后厨准备了营养粥，要不您也跟我们一同吃完早点在教学？” 王老太太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见她邀请也不好意思拒绝，“也好，现在还并未到教育的时辰。” 她们两人对话的空隙，韩彤彤已经来到了偏厅，在看到王老太太时皎洁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想到秦湘之前跟她说起的，她巴掌大的脸立马露出大大的笑容，“娘亲，爹爹早安。” “彤彤拜过老太太，愿王太太安康。” 两人听到稚嫩的声音回过头，秦湘看到小团子时，微笑的朝她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而王老太太则是被她的一张小巧伶俐的口齿给吸引住了，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您就是彤彤？” 韩彤彤迈着小短腿来到秦湘身边，点头回答：“是呢，见过老太太。” “哈哈哈，彤彤的小嘴巴真甜。”王老太太被她都乐，心情更好了。 “老太太，你真年轻，看起来一点都不娘老太太，嗯……就像十七八岁的姑娘般。”韩彤彤歪着脑袋，古灵精怪道。 她的一番话把在坐的人都逗笑了，恰好小雨也从厨房里端来了早餐。 “放这里吧。”秦湘朗声道，示意她放在前面空着的桌子上。 早餐摆放完毕，一行人吃了早餐才各自散开。 秦湘跟王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后也跟着走了出来，韩云霄却停下脚步，回头认真的看着她道：“娘子，这是就好里，你也跟彤彤在一起听下王老太太所讲的内容吧？” 秦湘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她学这些东西也没多大的用处，“这是为什么？” “王老太太在宫中数十年，见多识广，你坐在一边听着算是长长见识。”韩云霄解释道。 但他心里顾忌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最近他的心里总是隐隐不安，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总觉得秦湘学着点，以后能用得上。 尽管他知道秦湘不喜欢中规中矩的一套，但要将来真的有一天他料想的事情发生了，外面的老古板会钻空子说事。 他自然是不舍得秦湘委屈，更不愿意她受别人脸色的。 秦湘想了一下，他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她要是去一旁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太妥。 韩云霄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似乎能觉察到她的心事一般，朗声道：“我刚才已经跟王老太太打过招呼了，你也不用一直呆在这里，如果有事忙也可以出去。” 秦湘这才答应下来，如果真的让她一个有着现代人灵魂的人去听古代人教呆板的礼仪等，她估计会听着发霉。 不过韩云霄刚才说得也没错，要是能跟在一旁听着点，的确会长不少的见识。 “好，那就听你的。” 韩云霄听罢，暗自放松了口气，“我准备出去一趟，金瓷昨晚让人传信过来，说是金雀有消息了。” 秦湘蹙眉，之前韩云霄找了许久都没有金雀的消息，现在这么突然的就有了，让她觉得有些蹊跷。 “那你小心些，我怕是圈套。”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店铺里的生意让他们忙着就行。”韩云霄点头，如古潭的眼眸闪过一抹冰冷。 如果金雀真的在现，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金雀从他手中逃走了，他定会问清楚人皮、面具的的事情。 秦湘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还以为他是因为两个小团子的事。 秦湘回到偏厅，对王老太太颔首点头了下，随着找了个位置在边上听着。 一天下来，秦湘的确见识了不少，没想到女工里面还分得这么仔细，还有就连走步都有讲究。 不过更多的是，让她听到了不少宫中的趋势，但也都觉得呆在宫中里的妃子有些悲凉。 一生就都被困在了宫墙之中，围着一个男人转还勾心斗角。 秦湘正要起身离开去看看店铺情况时，王老太太叫住了她，“湘儿，既然你一同听了，我便布置一份作业给你，” 秦湘愣了下，她指了下自己以为是听错了。 王老太太点头，笑着道：“世界上有许多花草树木，我今天交了一些简单的必修手法，所以布置的作业便是让你在十几天里绣一幅花草行鸟图，最后一天交上来便是。” 其实这个作业是韩云霄拜托的，在她来这里教韩彤彤之前，他就跟她打过招呼过了。 秦湘的女工比较弱，但她又比较喜欢捣腾一些东西，便想着让她去学一些。 “好。”秦湘想了下点头答应了下来，她还想着以后开个服装店，绣工肯定是上去的。 而这个作业正好可以弥补她一些不懂的地方，也能够方便她设计一下能够代替人工刺绣的工具。 “老太太，那我的呢？”小团子也是个好学的人，听罢立马站了起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前面的人。 王老太太看到她这么好学且聪明，脸上挂起了欣慰的笑容，“哈哈哈……彤彤的作业便是画好上面的蝴蝶。” “好，老太太我刚才已经绣得差不多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秦湘没想到小团子的速度会这么快，她之前帮一家人做衣服，可是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还是有林青苗的帮助下。 今天学习了这么多，蝴蝶的刺绣可一点都不比做一件衣服简单，仅仅是换线就能够让人换到头皮发麻。 但没想到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小团子就刺绣出来了。 她走近看时，发现小团子绣的蝴蝶是真的不赖，如果是她估计需要绣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能绣出来，并且还没有这么好看的。 想着，秦湘忽然觉得有些汗颜，她作为一个母亲，但女工却没有一个小团子好，传出去怕是要笑死人。 这下子，秦湘忽然有了劲儿，这次老太太布置的女红，她一定要完成好。 王老太太看着她的绣品也忍不住颔首点头，“的确不错，但一些地方是该注意的，比如这里……” 秦湘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听完讲解后，她才发现王老太太指出来的地方都是她先前绣错的地方。 “老太太有心了。”秦湘尊敬道，对王老太太是越来越佩服了。 刺绣本来就是考验眼力劲的，但再王老太太面前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能放大，一下子指出来她的不足。 “今天教的你们可以晚上回去在复习，时候不早了，是该回去了。”王老太太看到她眼眸里的明了，欣慰的暗自点了下头。 “我送老太太您吧？”秦湘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下来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查清缘由 秦湘送走王老太太，目光又往店铺外面往了一下，拉了下小雨问道：“韩东家有回来过吗？” 韩云霄出去一天了都没有回来，她心里头有些担心，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甚至，想到两个小团子之前被绑架事，她的右眼皮都在止不住的跳动着。 小雨摇头，今天她一直都在店铺里但只看到韩云霄出去，“还没，不过掌柜你不用担心，韩东家本事了得，不会有事的。” 秦湘应了声，但眼皮的跳动丝毫没有减下来，“你先下去帮忙准备一会儿吃的吧，我在这里再等等。” “好。”小雨退下。 但还没有走两步，秦湘再次叫住了她，“小雨，这些天你有见过青苗吗？” 好像自从林青苗哭着回来的那天后，她就在没有见过林青苗了。 之前以为她是伤心需要一个人安静，但今天她特意去过林青苗住的房间，并没有发现林青苗的身影。 小雨沉思了下，眉头皱成了个小山川。“青苗姐前几天说要回老家一趟，她没有跟掌柜你说吗？” 秦湘蹙眉，看来林青苗离开的这件事只有她不知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这几天上完课，她也是适合再去一趟山庄了，如果到时候林青苗还没有回来，她在过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后，秦湘也不再继续想下去。 而韩云霄，她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晚上都没有看到他回来，两个小团子也都在问韩云霄去哪里了。 秦湘没有心情，敷衍了两句让两个小团子回去休息，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眼皮子沉重得像千斤重的铁，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过去。 后半夜里，秦湘感觉床上绝沉了下去，她本来是被惊醒了的，可是闻到熟悉的问道时，她翻了个身子，语噫了下再次睡着了过去。 韩云霄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他无奈的笑了下，从秦湘后背搂住了她纤细的腰杆。 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响起：“好好睡吧。” 秦湘感觉自己在梦中，能到了韩云霄回来时，嘴角挂起了好看的弧度，迷糊的应了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熟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湘再次睁开双眼时，感觉手摸到了一块结实的东西，感觉很有弹性且手感很好，让她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韩云霄感觉怀里的女人不老实，发出了沙哑的哼应声。 让昏沉的秦湘立马清醒了过来，对视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她巴掌大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相公？” “嗯，好摸吗？”韩云霄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忍不住调侃。 “哈？”秦湘疑惑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呆滞了几秒钟，脸像煮熟的虾子红到了脖子上，几秒钟后回神过来立马松开他结实的胸膛。 “相公，我该起床了。”秦湘感觉他的目光还在，声音不自觉的小了起来。 韩云霄不再继续调侃她，怕一大早他会忍不住，“嗯，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是去金家？”秦湘疑惑的看向他。 韩云霄颔首点头，想起昨天跟金瓷的交谈，他眼眸闪过一抹寒光，“对，金瓷仍想跟你合作炸鸡的生意。” “哦？”秦湘忍不住挑眉，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金瓷还没有死心。 “你昨天简单金雀了？” 韩云霄点头后又摇头，发现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确切的说，是狐头撞见金雀了。” “他现在人呢？”秦湘皎洁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现在回想起两个小团子被绑架的事情，她现在仍然心有不安。 “已经被抓回金家了，所以今天让你跟我出去，也是为了这件事。”韩云霄朗声道。 秦湘心底流淌过一丝暖流，她跟韩云霄从某种程度来说都是护短的人，韩云霄能够记得她心里对上次绑架的事情耿耿有怀，这让她有些欣慰，“好，那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如果她今天出去，老太太那边也不好意思交待，并且昨天布置了作业，她这样出去让她有一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感觉。 而王老太太又用心教，这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韩云霄知道她所担忧的事，开口道：“我让人去问过了，今天她教的是插花，跟你做任务不搭边。” “那就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先吃完早饭吧。”韩云霄回答道，而下人也将早饭送饭了他们的屋子里。 时光匆匆，接近中午，马车停在金家门口。 他们刚走下来就有一个穿着打扮像家丁的人走了过来，礼貌道：“你们就是韩东家跟秦掌柜吧？” 秦湘点头，目光落在镶嵌写金边的牌匾时，脸色冷了下来，四周的温度也都下降了几度。 韩云霄感觉到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秦湘回神，抬起头看向他摇头：“我没事。” “走吧。”韩云霄朗声道，但温暖的手始终握着她。 在家丁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偏厅。 秦湘看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愤愤之气，看到她们时瞪着眼睛跟金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时颇有些意外。 目光带着探究的看向坐在为首椅子上，还能悠然自在喝茶的男人，她愈发觉得金瓷这份定力不简单。 能够做到这么狠，不亏是能够做到这么大产业的商人。 金瓷看到两人进来，放下茶杯笑着罢手示意他们坐下，“韩兄，秦掌柜。快入座。” 而后他有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丫鬟，让她们给秦湘端茶倒水。 “韩兄，秦掌柜请喝茶。” 秦湘没有动，金瓷今天这么大排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是为了单纯的喝茶？ 并且想到之前谈过的几次，秦湘冷着脸，直接道：“金掌柜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金瓷哈哈笑了声，一举一动都带着书生的气息，也难怪林青苗会这般沉迷眼前的男子。 “秦掌柜果然直爽，今天请你们过来其实是想跟你为之前的误会道歉。”金瓷停顿了下，看向跪在地上有些怨气的金雀。 “这个是我那不懂事的弟弟金雀。之前跟秦掌柜谈的合作，不知道还能都算数，为了表示歉意我愿意多让一层的利索。” 秦湘跟韩云霄对视了一眼，不懂金瓷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信心满满。 但韩云霄却开口了，声音如同尖锐的冰渣子，“之前我问的事？” “这里装的便是韩兄想知道的，还有你看完这封信后便明白究竟了。”金瓷罢手，让家丁把准备好的盒子拿过去，上面还有一封信件。 秦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韩云霄为什么在看到小箱子的时候眼睛为什么闪过一丝紧张。 她担心的询问道：“相公，怎么了吗？” 韩云霄先是打开后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装的的确是人皮、面具他才重新盖上盒子，把信封递到秦湘面前。 秦湘看完直接震惊住了，如果说之前她对金瓷的话还有怀疑的话，那么看完之后她是完全相信了。 她之前以为金瓷说的人皮、面具只是为了说话，把责任推卸到金雀的身上，但眼下看来，人皮、面具是真的存在。 难怪韩云霄之前跟她提起过这件事情一旦是真的，就会引起大动荡。 金瓷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也并不急着让她给出答案。 “我会查实，你最好没有其他隐瞒的。”韩云霄幽深的目光望着金瓷，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 金瓷颔首点头，斯文的笑道：“我当然不会拿上整个金家做隐瞒，只不过这个……”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以及关于人皮、面具的事。” “自然！” 这时秦湘也回神了过来，人皮、面具原来是他国进贡过来的，只不过路上出了差错，阴差阳错下落到金雀的手中。 她想了一会儿，靠近身边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相公，今天你让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跟金家签下合作吧？” 韩云霄点头，有些歉意的看向她，昨天听到人皮、面具的消息以及开路之后，他其实暗地里就答应了金瓷的合作。 只不过金瓷倒是个正义君子，没有捡便宜。 而他也正看中了金瓷的这个品质，才会让秦湘跟他一同过来，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想插手扰乱秦湘。 “嗯，娘子对不起，我之前隐瞒了你。” 秦湘莞尔一笑，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大概的事情她能猜出来了，而且韩云霄的身份她一直都知道不简单。 否则人皮、面具的事情，一个普通的农户又哪里会在乎？更不要谈上心了。 她回神，目光转移到金瓷身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那天你跟青苗都说了什么？” 林青苗是个要强的人，绝对不可能会从大街上哭着回来，除非是她憋不住承受不了。 金瓷愣了下，脑海里闪过林青苗的脸庞，声音变得有些疏远跟冰冷，“我告知她，我已经有了家室。” 秦湘敛下眼眸，难怪林青苗会回老家。 她这么年轻就经历了守寡，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又是有了家室…… 可见这句话伤林青苗有多深…… 第二百一十五章上元节 “这是契约，秦掌柜你过目一下。”金瓷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过来，把准备好的契约让下人拿过去给她。 秦湘翻阅了下没有发现有不妥的地方，看来金瓷在她做事风格上就打听清楚了，她在上面签字画押，“可以了，明天开始我会按照上面的单子送货过来。” “那就谢过秦掌柜了。”金瓷客气道，对她拱了一下手，继而又看向韩云霄，“韩兄，如果今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帮到的一定会鼎力相助，至于人皮、面具的事，我只希望不会牵扯到金家。” 人皮、面具的是牵涉太大，如果被暴露当初他们家有接触过，传出去肯定是要进官府的。 这对于一个经商的人来说，是最忌讳不过的了。 韩云霄颔首点头，明白他所顾忌的地方，“你放心，只要没有隐瞒跟欺骗，不会有人敢动金家。” 秦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挑了下眉，她虽然能猜出韩云霄很普通人不同，但能给金家这么大承诺，这让她惊诧。 韩云霄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她很快不在纠结这个问题，韩云霄不说，她也不问，就像韩云霄对她的猜测，也是宽容并且宠爱。 “嗯，那就多谢韩兄了。”金瓷恭敬道，对于韩云霄的身份他也是顾忌的。 当初知道金雀惹了这么大麻烦的人物，还有收藏有人皮、面具的事后，他也是震惊且害怕。 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解决，不要留下什么麻烦。 “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回去吧？”秦湘冰冷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金雀身上掠过，接着看向韩云霄道。 韩云霄颔首点头，站起来牵着秦湘的手打算往外走去，不过在经过金雀身旁时，凌厉的气场瞬间打开，周围的温度变冷了。 他深邃如同古潭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冷哼了声，“看在你哥的份上，放过你，要是有下次，决不轻饶！” 说完，他动作快速的扭断了金雀曾经碰过小团子的手。 “啊！”金雀疼得撕破喉咙的喊出来，他本来很是不屑韩云霄他们，甚至觉得这次的罚跪只是演戏而已。 但现在手臂传来的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直接撞死掉！ 金雀的额头开始往外冒出豆颗大的冷汗，看着韩云霄的眼睛快要瞪出来，恨不得能撕碎他们。 “疼，哥！”这不是当初说好的，不然说什么他都不会这么轻易的配合。 但眼下直接断了一个手臂，让他接受不了，对韩云霄的恨更浓了。 韩云霄冷眸看向金瓷，声音像从地狱传出来的魔鬼，“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他是冷血的人，还是一个特别护短的人。 金雀当初用两个小团子的生命威胁他，并且还派人追杀他跟秦湘，这件事他是不会忘的。 更不可能就让金雀这么一跪，就轻易的放过金雀，当作之前的事一了百了。 金瓷敛下眼眸，没有说话。 金雀见状，脸部的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道：“姓韩的，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我一只手！” 话落，他看着韩云霄的背影闪过一丝狠毒，突然站了起来便拿起旁边的凳子朝韩云霄后背砸过去。 “去死吧！” 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受过伤，而且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来就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儿。 然而，韩云霄的后背像是长了一双眼睛，猛然回头伸手抓住了凳子，幽深的目光落在金雀身上。 金雀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发现始终不能动弹一丝一毫，当他对视上韩云霄冰渣子般的目光时，这一刻他的心升起了一丝惧意。 韩云霄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说完，他抓着凳子的手如同提起羽毛般扔在地上，目光凌厉，在金雀膝盖上扫腿。 嘭！ 就连秦湘都能听到金雀膝盖上的骨头传来粉碎的声音，都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仿佛她自己膝盖也遭受到了重创。 “啊！”金雀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金家，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而他对韩云霄的态度也发生了莫法的改变。 从不屑变成恐惧，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是魔鬼！ 金雀回想起破屋子交换秘方时，如果他当时对两个小孩子动手，那他的脖子是不是…… 金雀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 金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金雀到底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他跟金雀不对头，可好歹也是出自金家，要是家里人问起他不好交待。 但他看到韩云霄冷冽的身影，欲言又止了。 罢了，让金雀吃点硬骨头不是什么坏事。 秦湘对韩云霄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感到意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韩云霄。 等她回神过来时，已经回到马车上了。 韩云霄轻声叫了她几声，但迟迟没有听到回答，担心的看着她，以为她是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他将秦湘搂入怀中，温声道：“娘子，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秦湘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 虽然刚才的场景是残忍了些，但她不是一个泛滥心软的人。 金雀当初可是想要两个小团子的命，断一只手，大半个月不能下地这个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 而且她知道韩云霄是在护短，所以对于这样护家的男人，她又怎么忍心说他不好？ “当真？”韩云霄仍然有些不放心，担心会造成秦湘的阴影。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应该让秦湘出去等着的，他刚才的手段的确过于残忍了一些。 然而，正在他自责不已的时候我怀里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他疑惑的低头不明白秦湘在笑什么。 “相公，能嫁给你真好！”秦湘主动伸手搂住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着此刻温暖的怀抱。 听罢，韩云霄才稍微放心了下来，微微用力的抱住她不放，“娘子，我能认识你真好。” 韩云霄有些庆幸，当初家里人都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并且秦湘对两个小团子极为不好，他那时候都有考虑过是否休妻。 但现在他真的很庆幸，当初没有早早的做决定。 秦湘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等到店铺时，韩云霄低下头想要叫她下马车，但发现她眯着眼睛睡着了。 瞬间不忍心将她叫醒，温柔的将秦湘抱起回房放在床上，末了还给秦湘盖上了杯子。 看着熟睡的女人，韩云霄有些心疼的帮她撩开额头前的碎发，有些自责。 如果当初他能撑起整个家，或许秦湘就不用像这么累了。 但他又明白，秦湘是个要强的性格，纵然他能养活一家四口且生活滋润，秦湘也不可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 想了会儿，他轻轻起身吩咐了下人不要去打扰秦湘。 秦湘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等睁开双眸时，她发现已经天黑了，但外面却传来热闹的声音。 她朝外面探了下脖子，发现今天外面的天色比以前都要光亮。 今天莫不成是什么节日？ 秦湘正好奇时，小团子敲门走进了她的房间。 韩彤彤手里拿着一个荷花灯，兴高采烈的来到秦湘面前，“娘亲，你醒来啦！” “嗯，这是什么？”秦湘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 “娘亲，今天是上元节，这是老太太教我做的花灯，我还多做了几个在外面给娘亲你们。”韩彤彤奶声奶气道，并且举起了荷花灯想要她表扬。 原来是上元节，难怪外面会这么热闹，这貌似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过上元节吧？ 想着，秦湘低头打量了下荷花灯，发现的确做的手法有些稚嫩，像是小巧版本的荷花灯，没有她以前在外面看到卖的那么公正好看。 “彤彤真棒，改天能教娘亲做花灯吗？” “当然可以啦，很简单的。”韩彤彤乖巧的点点头，模样像极了一个三好学生。 秦湘往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韩云霄时有些好奇，“彤彤，你爹他们呢？” “哦，对了，娘亲，爹爹让我过来叫你起来，他现在堂屋里等着我们呢。”韩彤彤迷糊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她刚才高兴差点忘记把韩云霄的话传过来。 “嗯，彤彤我们一起过去吧。”秦湘穿好衣服，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堂屋。 韩云霄看到她们出现薄凉的嘴角上勾起了皎洁的笑容，给秦湘递了一个花灯，“今天是上元节，你可以在上面写下心愿，将之放入河水中，今年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 秦湘颔首点头，轻笑的接过花灯在上面写下心愿：愿今年我们一家四口都平平安安的。 韩云霄看到她写完收回了目光，拉起两个小团子的手道：“马车走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秦湘却摇头，她以前只有在电视上看过上元节，她现在想亲自体验一番。 “相公，我想逛一下，就让车夫今晚放假吧？” 韩云霄看出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兴奋跟期盼，点头答应：“好，那这些给我拿着。” 第二百一十六章放花灯 上元节的夜晚，烛黄色的灯光照亮着整个街道，甚至整个县城都是灯火阑珊的。 人头们动在街头，遍地传遍了大家的欢声笑语。 有一家出动游玩放灯的，也有千金小姐少爷带着随从出门闲逛凑热闹的，还有一些小情侣害羞的传递情物。 秦湘还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节日，她的眼睛四处看着就没有休息过一秒。 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减下来，看到好吃好玩的，就牵着两个小团子的手往前凑。 韩云霄看着三人欢脱的步伐，冷酷的脸沾染上一丝笑容，在他们背后担心的开口：“娘子，你们跑慢点。” 这么多人，他怕秦湘带着两个小团子会被人挤到或者绊到脚。 秦湘听到声音这才放缓脚步，等他到身边事，笑道：“我们没事，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带着他们走慢点就行了。” “对呀，爹爹，你不用担心我们。”韩彤彤红通通的脸附和道，她以前都呆在村里头，跟秦湘一样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壮观的热闹场景。 何况她是个小孩子，心情比秦湘更雀跃更激动。 就连平时安静的韩子言也点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目光早被四周好玩的吸引过去了。 韩云霄难得看到他们难得玩得这么开心，把担心的话全部都咽回肚子里了。 “好，先玩吧，难得现在这么热闹。” “嗯，你也快点跟上。”说完，秦湘朝韩彤彤使了个颜色，示意她牵起韩云霄的手，跟他们一起参与到今晚的狂欢里。 韩彤彤是个小机灵，一下子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牵着韩云霄的手哇的一声跟着秦湘再次挤到人群里头。 不一会儿，几个手里都是吃的东西，还有大大小小的玩具。 突然，韩彤彤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有人在耍杂技，顿时扯着秦湘的衣服兴奋得跳跃起来，“娘亲，你们快看，好厉害哇。” 秦湘说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被吸引了，在前世时她鲜少的能看到这样的杂技，但都不如现在的精彩。 只见表演杂技的有舞刀弄枪的，有喷火的，还有跳跃绳索的，总之形形色色的表演在一块，引得大家传来一片欢呼雀跃的鼓掌。 “我们一起过去？”秦湘看向韩云霄，怕他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可是转眼间就换了想法。 拉着韩云霄的手转眼就往人群里走去，完全没有给韩云霄回答的机会。 韩云霄本来想拒绝的，这些杂技表演他见得多，而且知道其中的奥妙也就觉得没有什么看头了。 可是看到秦湘笑着的侧脸，他深邃的眼眸被深深的吸引住了，跟着秦湘来到摊位面前。 两个小团子这么近距离看到表演杂技，心早就激动得不行了，而他们的笑声也逐渐感染了韩云霄。 杂技表演到最高潮时，有专门的人过来收银子，秦湘看着大家打赏的并不多，就随便打赏了十文钱。 那个收钱的人连忙笑着对他们说谢谢。 等一圈表演都看完后，秦湘他们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她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夜色，朗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放荷花灯吧？” 韩云霄点头，而此刻两个小团子都玩得有些累得不想动了，见状韩云霄把东西都给秦湘拿着，自己则是抱起了两个小团子往河边走去。 来到河岸边，秦湘看着河里面的各种模样的荷花灯再次被惊艳到了，并且她发现她是越来越喜欢在古代里生活的日子了。 她看得入神，忍不住出声：“好漂亮……” “嗯，的确很美丽。”韩云霄颔首点头，赞同她的说法，但目光仅是在满是荷花灯的河里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他转头才发现秦湘入迷的模样，然而秦湘长得本来就耐看且精致，加上夜色的衬托。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打扰此刻的宁静跟美好了，故蹲下身子让韩子言带韩彤彤在附近放花灯，不要去打扰秦湘。 在岸边欣赏景色的也发现了这如画般的一幕，都忍不住被吸住了目光，纷纷赞叹。 “哇，你们看河边的那个姑娘，好漂亮，以前都不曾见过。” “是啊，如果能够得次佳人陪伴，我梁某这一生也就知足了。” “得了吧，就你长得那个模样，我看我比较适合才对。” “要我看你们谁去要个方式，问下是哪家的姑娘。”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赞同这个看法。 当然有欣赏赞美的，肯定也有一些眼红的人，觉得秦湘是在勾引男人，总而言之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切，我看就是一个空虚的狐狸精，出来勾引男人来了。” “可不是，只是一个侧身而已，脸都没有看清楚，说不准还是个如花呢！” 一些男的听着就来气了，反驳道：“瞧瞧你俩的模样，要是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如花，干脆遍地都是我都愿意。”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羡慕恨，见不得人家好的！” 韩云霄的内力极为了得，把众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他看着眼前被灯光沐浴的人，走上前霸道的从秦湘后背抱住了她。 “怎么了？”秦湘回神，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看着呢。 韩云霄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在她耳边沙哑道：“我不喜欢别人评论你。” 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不喜欢。 因为他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最好最漂亮的女子！ 秦湘本来想推开他的，但听到他吃醋的声音打消了这个念头，伸手放在他的节骨分明的手背上。 “所以你是在吃醋？” 岸上的那些人说的一些话，她听进了一两句，但并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眼下看韩云霄的反应，秦湘可以确定岸上的那些人说的是她。 韩云霄答非所问，头依靠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娘子，你今晚真的很美，你一直都很好看……” 秦湘莞尔一笑，打趣道：“那当然啦，我相公的目光可是独一无二的！” 韩云霄听到答案，满意的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一起去放荷花灯吧？” 秦湘点头，之前的宁静已经被打破了，并且两个小团子估计也都累了，“好。” 此刻，岸上。 众人看到他们暧昧的举动，一些男的纷纷摇头惋惜。 “没想到佳人已经有了情郎了。”某男。 “哼，不过有家室的人还来暴露身材，被我说中了还真的是狐狸精。”胖女。 然而她的话刚刚落下，就引起四周的一阵鄙夷声，之前的那个男的讽刺的打量着她。 “得了吧，大姐，我看你这身材这八辈子也不能嫁得出去，也就别在这里酸了。” 而他的话恰好戳中了那个胖女的心，一下子闹了起来。 特别是她刚才在人群中看到韩云霄时，就被他高大的身躯给迷住了，但不曾想韩云霄会抱住秦湘，这让她的眼睛立马喷出火星子来。 不过在岸边却是一幅祥和的画面，秦湘一家四口温馨的在一起放着花灯，许下了心愿。 做完这一切，秦湘抬起头发现韩彤彤在揉着自己的眼睛，韩子言虽然没有，但困倦也都写在奶里奶气的脸上。 秦湘有些自责跟心疼，她之前不该让两个小团子跟她逛这么久的，“彤彤，你们是困了吗？” “嗯，娘亲，我想回去了。”小孩子玩的天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一天的都没有合上过眼睛，早就累得不行了。 “来，娘亲抱你。”秦湘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对韩云霄道：“我们回家吧，小团子们都困了。” “嗯，让我来抱他们吧？”韩彤彤现在体重已经有三四十斤，如果秦湘一直抱着肯定会累的。 “爹，我走路回去就行。”韩子言出声，他没有韩彤彤那么困，而且他是小小男子汉，不能让娘亲他们那么累。 秦湘打算拒绝的，但是听到韩子言这么说后便同意了，“行，那你抱着彤彤，我牵子言回去。” 末了，秦湘蹲下来跟韩子言道，“子言，如果你一会儿累了的话，就跟娘说。” 她知道韩云霄是在心疼她，虽然她没有抱小团子的力气，但背回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娘，我不累的。”先生在教书时经常说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如果连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谈什么顶天立地？ “子言真乖。”秦湘宠溺的摸了下他的脑袋，站起来又对韩云霄道：“我们走吧？” “好。”韩云霄点头，单手抱着韩彤彤，另外一只手牵着她往家里走去。 当他们走近时，人群中不少人都认出来他们，特别是刚才议论的那些人看到是秦湘他们，一个个的脸色变得讨好。 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女的，巴不得眼睛贴在秦湘身上，现在化妆品很难买得到。 如果她们跟秦湘结识，说不准能插队买，最重要的是还能便宜一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的话都一字不落的被韩云霄他们听到了，所以直接无视他们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钱千金 刚才的女人不甘心的看着秦湘的背影，道：“不过就是卖东西的，看这个肖想得劲儿。” 其他人听不下去了，直接朝她翻白眼：“有本事你也折腾出这么大的生意，没本事的人就是知道在这里酸，散了散了，省得倒霉的被你这胖女人看上。” 但人群中也有不少的人认出了胖女人的身份，小声提醒道：“这不是传闻中钱家的那个胖千金吗？” “咦惹……听说这位千金极少出门，现在一看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是我长得那么胖哪里还有脸出门？” “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个钱千金嫁不出去还有其他原因。” “哦？兄台快说。” “其实啊，钱千金眼光极为挑剔，仗着家里有钱，经常霸凌别人，且心胸狭隘，早些日子还听闻善妒，打断了一丫鬟的腿呢！” 话落，引得众人一片唏嘘，看向钱千金的目光也产生了改变。 没想到长得丑也就算了，心还尼玛的丑陋…… 钱邵景听完，肥胖得出油的脸迅速便黑了下来，目光怨恨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冷哼了声，“你们今晚说我的这些人都会讨不到好处的，哼，我们回去！” “哟，这人真无趣，看来你说得没错，秦掌柜长得貌美，她一开始就嫉妒了，现在看来又是个狭隘的人……” 院子里。 秦湘等人回来后便把安排两个小团子睡觉，并不知道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 秦湘又在梳妆台前卸妆，韩云霄脱掉衣服后看到她还在忙便走上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帮她揉着。 “娘子，今晚让你辛苦了。” 秦湘看着镜子里的他露出了微笑，摇头道：“今晚我很开心，一点都不辛苦。” 韩云霄沉默了一会儿，幽深的目光愈发柔和的看着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辛苦的意思其实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秦湘对家庭的付出，对他以及两个小团子的付出。 如果没有她，估计现在他们还是老模样，两个小团子性情也没有现在这么活泼。 秦湘转过身抱住他，抬起头道：“我知道你想说的，但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不该说两家话，如果你是怜惜我呢，今晚帮我揉下腿，如何？” 她今晚逛了那么一大圈，而且一天的时间基本都在跑，腿已经累得有些胀痛了。 韩云霄颔首点头，没有拒绝，不费吹飞之力的将她抱回床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秦湘还在睡梦里头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小雨焦急的声音。 “掌柜的，您起来了吗？” 小雨着急的往里望了下，今天一大早韩东家就出门了，现在又有人来他们的店铺闹事，非要找韩东家。 他们想赶走都不行，那个人还在店铺里开始耍泼了起来，这让她实在拿捏不到办法只好跑过来叫醒秦湘了。 秦湘好看的眉间闪过一丝不悦，她有赖床的习惯，不喜欢有人在她没睡醒时叫她。 但听到小雨着急的声音，她清醒了几分，迷糊的坐了起来朝外面说道：“小雨，一大早上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到会是谁会找上门来找茬。 “外面有一闹事的，听说是钱家的千金，看着不太好惹。” 秦湘蹙眉，她在县城的商业圈混了这么久，对于各大商家也都有基本的了解。 钱家千金善妒，且为人歹毒狠辣，不过她跟钱家以及钱千金并没有瓜葛，一大早上来她店里闹事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索性也不再继续往下想了，穿戴整齐简单的把头发藏到脑勺后面就走了出去。 “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钱家是过来砸场子的，说什么她也要钱家给出个理由。 不然，其他人还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秦湘走到一半，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韩东家呢？” “韩东家一大早就出去捕猎了，说晚上会回来。”小雨恭敬道。 秦湘回忆了下，貌似昨晚睡觉前韩云霄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只不过那时候她有些困就没有听进去。 而这时，她们也来到了店铺里，秦湘看着插手骂街的钱千金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昨晚奚落她的那个女人。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秦湘冰冷的目光如同尖锐的武器刺向抬起手作势要打人的钱千金。 “你就是秦掌柜吧？”钱千金收回收，看向她时目光闪过一缕狠毒。 秦湘的脸很好认，长得也好看，这让她心里更加嫉妒了。 秦湘的身体在她的面前瞬间变得小巧了许多，看上去两个她都没有一个钱千金大，但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丝毫不输任何人，“是我，敢问你为什么来我店铺闹事？” “哼，你还好意思问，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你店铺买的炸鸡怎么半生不熟的？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吃下去坏了肚子你可要负责？”钱千金叫嚣道，口水星子都喷了出来。 然而，这时候一旁的伙计委屈的站出来，“掌柜，她还没有在店铺里买过东西呢，根本不是她说的这回事。” 秦湘的目光也从钱千金附近旁的桌子上放着的炸鸡身上转移，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炸鸡并非是她店铺里的。 她店铺卖的炸鸡皮肤都是金黄色的，而桌子上的皮肤明显有些烤焦了。 秦湘不屑一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她还没有说话，钱千金就慌了，给她的下人使了一个颜色，而自己则是装作肚子痛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小丫鬟没少跟过钱千金做坏事，装出担心的模样，紧接着又抬起头指责秦湘。 “我家小姐吃了你家的炸鸡，要是真的吃出人命来，我跟你没完！” 噗呲！ 秦湘突然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小丫鬟见状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有些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 “钱千金，不知道有没有说过你的演技很拙劣？还有在这行里，同行直接的污蔑是最忌讳的。” 四周人本来对钱千金的话就没有人信的，眼下听完秦湘的后，立马出声议论了。 “现在外面都传言钱千金心胸狭隘，善妒忌，今天一看简直不要脸！” “可不是？秦掌柜的炸鸡店开了多久了？怎么她一来就吃到不熟的炸鸡？” “老兄，你慎言啊，小心这位钱千金会记仇于你……” 钱千金听着众人的你一句我一句，都快要气得肺爆炸了。 这些人分明是在颠倒黑白，而且就算是她做错事情，也轮不到这些个粗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秦掌柜，你在说什么？我家做的又不是炸鸡生意，而且我眼前的炸鸡又做何解释？” 听罢，秦湘莞尔一笑，“这就对了，我说你这炸鸡是自己做的！” 刚才她就看过了，外面买的炸鸡不至于这么不堪，肤色更不会是烤焦的形态。 “秦掌柜你在开玩笑吧？谁会故意做不生不熟的炸鸡出来吃？我又不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秦湘冷笑，突然问道：“钱千金现在是肚子痛对吗？我想我叫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了，相信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秦掌柜，你这是在质疑我？”钱千金一下子慌了，原本肥胖的脸上瞬间冒出了许多汗水，模样有些难看。 “钱千金不用慌，我这是在为你身体着想，对了，我突然站起来昨晚在河岸边我们是不是认识？我貌似还听到你跟别说人你要对付我？” 秦湘这些都是瞎编的，对待这种人，她不用较真，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偏偏人群里就有昨天赏花灯的人，听到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我就说呢，刚才听着声音眼熟，原来是昨晚上的那位，难怪会来这里闹事，昨晚回去前还放下狠话，说让我们这群人不好过呢！” 秦湘听罢，暗自冷笑，看来钱千金的人品实在太差，就算她编造出来的，人们也会现在她这一旁。 然而这时候在她店铺吃早点的老顾客也出声，“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的确没有看到钱千金去买秦掌柜家的东西，眼前这半生不熟的炸鸡是她从准备好的小包里面拿出来的。” “对，我们都想起来了，的确是这么回事。” “你们胡说八道，这炸鸡分明就是我在你们店铺里买的！”钱千金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站在秦湘一边。 她原本计划好的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而肥胖的身体因为升起身上的肥膘一颤颤的。 “钱千金，人证物证都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们就官府上说道说道。”秦湘冷冽的看着她。 她跟钱家无冤无仇，如果为了昨天晚上的小事犯不着，并且她昨晚一句话都没有招惹过眼前的钱千金。 但她哪里知道，钱千金就是为了昨天的事心生妒忌，所以才走的今天这么一闹。 钱千金欺凌人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在这上面吃过苦头，如今听到要去衙门，脸都绿了。 她余光扫视了一眼四周一片倒的趋势，连忙想好下策，“秦掌柜，你休想吓唬我，这次就算我误会你的，我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哼……我们走！”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赔钱 秦湘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且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人势都偏向她这一旁倾倒，如果她今天不处理好这件事情，往后地痞流氓都敢随意来她店铺里闹事。 她面无表情的站到钱千金面前，挡住了钱千金的去路，微微抬起头冷声道：“钱千金，我可没说过让你走！” 钱千金的眉头皱在一块，如同白花花的猪肉挤兑在一起，脸色很是难看。 眼前的秦湘是给脸不要脸了？ 她都可以既往不咎了，这个人还想怎么样？ “秦掌柜，你别以为我不追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欺负我了！” “钱千金如果想走，就把话说清楚，这炸鸡到底从哪里来的？” “这……这炸鸡，就算炸鸡是我带过来的，但你能奈我怎样？”钱千金的脾气也上来了，她都可以既往不咎了，这个秦湘还得饶人处不饶人。 外加以前都是她欺负别人的份，就算她想污蔑秦湘那又怎样？ 以前她做过的事情比现在还要恶劣，也没看到官服的人敢抓她！ “所以你是承认了？”秦湘冷笑，眼眸里闪过一抹皎洁。 钱千金没有多想，满不在意的吼叫道：“就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还想报官不成？” 秦湘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但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不怎样，就是从现在起，断绝跟你们钱家的炸鸡生意。” 县城里几乎有名气的商家都跟他们的炸鸡有合作，而钱家恰好是其中一家。 钱千金的脸立马变成酱色，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但这些天来察觉到他们家突然比以前要富裕很多。 难道这其中还跟炸鸡有关？ 但眼前的趋势让她上不来下不去，不肯服软，说出来的话仍然恶毒：“呵呵，你想要吓唬人，也要看看我是谁！” 她不是被吓唬大的，现在她绝对不承认秦湘说的话是真的。 秦湘没有理会她，转头对小雨道：“你去钱府，把刚才我说的话转述给钱老板。” 小雨从震惊中回神过来，欣喜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看向钱千金，“是。” 之前还在他们店铺里耀武扬威，现在终于可以出一口饿气了。 钱千金看到小雨出去的背影，心里隐隐升起忐忑不安，她总觉得秦湘刚才说的不是在吓唬她。 她爹是一个看中利益的人，如果被知道因为她的原因中断了跟秦湘的合作，她回去肯定被面壁思过毒打的！ 十几分钟后，小雨去而复返，身边还带着一个神色燎急家丁穿扮的人，而此人正是钱管家。 钱管家来到秦湘面前先是恭敬的作揖，“秦掌柜，是我家小姐不懂事，还望您能原谅。” 钱千金看到自家掌柜对秦湘那么客气，肥胖的身体忍不住踉跄，她的丫鬟就算是想扶住她，但奈何吨位太重。 所以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她，故此她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秦湘冰冷一笑的看着这一幕场景，朗声道：“哦？不知道钱小姐贵庚？” 钱管家的脸微微一沉，对于他们家来说，钱千金的年纪是最忌讳人去询问的，但眼前的这位人他又不能耐她有办法。 而且他出来前，钱掌柜吩咐过让他对秦湘恭敬些，不可以得罪。 他阴郁着脸，犹豫了下：“秦掌柜，今年我家小姐已经二十有八。” 轰！ 这个消息一出如同定时炸弹瞬秒炸开，周围的人看向地上的人是顿时间充满鄙夷跟嘲讽。 二十八岁放在现代不娶不嫁还算常见，但在封建社会下，女子十六便开始有媒人帮忙张罗婚事。 普遍嫁人的年纪都在十六到二十岁，秦湘就属于嫁人比较早的类型，她十**嫁给了韩云霄，现在她也才不过二十左右。 钱千金这是比她整整大了八岁！ 这么大年纪的人没有嫁出去，可以说是家门的耻辱了。 “钱小姐比我大还不懂事？罢了，钱管家我也不为难你，你带着钱小姐回去吧。”秦湘也想到了这点，不想继续跟他们纠缠下去。 钱管家迟迟没有动作，犹豫了一下询问道：“那秦掌柜，合作的事？”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并不是来替钱千金出气或者解围的。 就如同秦湘刚才所想的一般，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钱千金就是像个金家的耻辱。 对于耻辱，钱家的人又怎么会给钱千金好脸色看呢？ 这正是因为这样，钱千金的性格日渐乖张，暴饮暴食导致身体婚过度肥胖。 不过对于得罪她的人，秦湘并不想指示出来问题所在。 按照她的话来说，这种人罪有应得，有这种报应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钱管家，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麻烦你将钱小姐带回去，我这里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秦湘的话如同冰窟，让钱千金顿时掉进了冰窟里，肥胖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回去后肯定会遭到惩罚的，到那时候下人们更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这个，钱千金抬起头目光在看到秦湘时，眼底闪过一抹狠毒，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秦湘去叫钱管家过来，她肯定相安无事。 但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思考过，如果她没有过来闹事，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秦掌柜，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钱小姐如果哪里得罪了你，您可以任由处置，钱家绝对不二话。”钱管家仍不死心，这些话也是他出门前钱掌柜教的。 钱千金的心瞬间低落谷底，面如死灰，她本就不好看的脸如今变得更加难看了。 “钱管家，你在说什么？”她此刻狰狞着脸抓住钱管家的衣服，如同溺水前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但钱管家到底不是能救她的人，并且钱管家对她，心底里也是十分看不起的。 钱千金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突然站了起来目光狠毒的看向秦湘，扭曲着脸道：“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服从的。” 说完，钱千金用力扫掉桌子上的炸鸡，但由于力气过大，桌子也被弄得翻倒了。 秦湘冷静的看着这一幕，余光偷偷打量着钱管家，见他始终没有出声要阻止的意思，她的心也变得寒冷了起来。 “钱小姐，我可没说过我会答应，但你扰乱我做生意且打烂店铺的物品，我会按照原价写好清单让你补偿，如果你不补偿，我想钱家也会公道的出钱吧？钱管家，我说的是吗？”她的话不大不小，恰好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钱管家没想到她的话锋会转向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他之所以不阻止其实也是钱掌柜的意思，如果秦湘愿意继续合作，那他们会出面处罚钱千金。 如果秦湘不愿意继续合作，那他们就放任钱千金在秦湘店里撒泼打滚。 然而，秦湘是个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完全没想到秦湘不到坚决的拒绝，还让他们承担赔偿。 但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又不能装聋作哑，只好挤出赔笑的脸，“这是自然。” 说罢，他让跟来的下人制服住钱千金，生怕她会继续打烂秦湘店铺里的东西。 而这是秦湘也写好了赔偿清单，当钱管家看清楚上面的赔偿数额，差点翻白眼晕倒过去。 一共一百两银子！ 这个数额要是赔出去，他们卖炸鸡的这些天赚的钱为会细数留出去。 最紧要的事，他回去该怎么向钱掌柜交待？ 钱管家这么想着，额头上冒出了豆颗大的汗水，不敢再继续停留。 生怕秦湘说下去，他们赔偿的金额更多。 但显然秦湘没有继续废话下去的心情，冷声道：“小雨，送客！” 钱管家连连擦着虚汗，直接让下家人动手将情绪暴乱的钱千金抓了回去。 那个架势，路人看到了都避让三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怕那些家丁力气不够，钱千金逃脱出来，那个吨位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凡的人能够承受的。 秦湘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估计以后钱千金怕是没有胆在来她店铺里闹事了。 “掌柜，我们今天跟钱家断绝生意，那以后生产出来的炸鸡数量？”小雨回神过来，颇有些担心。 现在他们每天生产的炸鸡都是规定好的，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秦湘不在意，之前金家提出了加单子，钱家的退出正好让那批货进入金家口袋。 “没事，继续让后厨按照这个量来生产，金家的人昨晚传信过来加单量了。” 小雨听完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对于店铺跟秦湘的感情，她早就把她们当成自家人对待了，如果今天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会对店铺造成经济损失的话，她会很自责跟难过的。 “好咧，我这就去吩咐后厨的。”说完，小雨撒开脚丫就往厨房跑去。 秦湘则是去了偏厅，这些日子一晃就过去几天，王老太太给她布置的作业，别说她没做。 这几天没有去听课，也没有复习，如今都忘记得七零八落了。 秦湘刚坐下，王老太太就走了过来，询问道：“刚才闹事的是钱家的人？” 秦湘挑眉，没想到老太太在屋里都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嗯，正是。” “那你可要小心些了。”王老太太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惆怅的看着阴沉的天空。 第二百一十九章缝纫机 秦湘疑惑的抬起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是为何？” 王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秦湘更是好奇了，不过她属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性格的人，但还谢过老太太的提醒。 “不用谢我，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想太多。”王老太太摇头，她并没有说什么，承受不起秦湘的感谢。 秦湘莞尔一笑，低头拿起针线没有再说话。 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王老太太布置的刺绣作业，至于其他的，她不想浪费脑细胞。 时间在针线中悄然离逝，等秦湘再次抬起头看天色时，天已经灰暗下来了。 王老太太看到她停止手上的绣活，走了过去。 发现秦湘的女红在女子中算是比较不好的了，无论农户还是千金大小姐，几乎没有人会落下女红的。 这也让她有些意外，不过看到秦湘认真孜孜求学的态度，她也愿意指点。 让她注意出针以及用到的绣法，秦湘仔细听下记在脑海里，这些以后或许她都要用得到。 想到这里，秦湘拿起扇子扇了下风，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惹，她做衣服的事情也差不多该着手了。 只不过前世的衣服版型样式肯定是不适合这个时代的，但现在这个世界里的版型以及衣服款式她并不太了解。 “老太太，不知道你对做衣服可有了解？” 王老太太疑惑了下，但她很快就猜到了秦湘的想法，“你想学做衣服？” 秦湘点头，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学。”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王老太太在宫中接触的工作内容多得数不胜数，其中为妃子量尺寸裁剪衣服也是一部分。 “当然可以，我想做属于自己品牌的衣服。” “品牌？”王老太太听不大懂，这个词汇她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秦湘愣了下，没想到说太快把现在词汇也说了出来，她思考了下说道：“就是创立布庄，我想让大家都穿上更加凉爽，更加便宜的衣服。” 当然秦湘还想赚钱，毕竟钱谁不想赚？ 但她明白王老太太是个品格高尚的人，如果谈赚钱，后者肯定不愿意教。 而且她除了想赚更多钱以外，想要大家穿上漂亮的衣服也是真的。 “如果你能这么想，我把我所会的倾囊相授给你都可以。”这是善举，人越是到了年纪。 就越是想要做出一些对出一些贡献，行善之类的。 秦湘欣喜但没有表露在面上，对老太太作了个揖，“那我就多谢老太太了，我谢大家也谢谢你。” 王老太太看到她这般模样，欣慰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谢我做什么？这是做好事呢。” 秦湘附和的点头，露出皎洁的笑容，“老太太你是个大好人。” 王老太太听罢，笑得更欢了，“瞧瞧你这抹了蜂蜜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喜欢。” 秦湘嬉笑一声，“老太太我说的是实话。” “娘亲说得对，老太太是个大好人，还长得年轻漂亮，可要比外面的其他老太太好看好几倍呢。” 王老太太笑得直接合不拢嘴了，“你们母女两呀，就是嘴甜，招人喜欢。” 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见状，也忍不住插嘴，“老太太，你今天终于笑了。” 秦湘听罢，眼眸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老太太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想到这里，秦湘不由联想起李夫人，貌似好几天都没有看到李夫人的身影了。 “老太太是有心事吗？” 王老太太疲惫的叹了声，“李氏最近闹的。” 果然，秦湘轻挑下巴，李氏是个难缠的人，又怎么会轻易饶人？ 王老太太答应她过来给小团子教女工，李氏肯定气得不行了，不然那次也不会堵在门口。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秦湘有些自责，但对李氏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而她的自责仅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给老太太添麻烦扰了清净。 老太太摇头，李氏就是一个难缠的人，就算没有秦湘迟早也会找她麻烦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之前的事只不过是给她找了个借口。” 秦湘想到之前在农村里的日子时，有些感同身受，那时候无论韩家还是秦家的人都一个模样。 “如果需要我帮忙，老太太您尽管开口。” 王老太太冷哼了声，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哼，形形色色的人我都见过，还会怕她一个李氏不成，湘丫头你也不用费心，这事我能解决。” 秦湘颔首点头，不过心底暗自打算若是李氏敢对王老太太造次，她定会在暗中对付李氏。 “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王老太太抬起头看了眼天色。 这天已经开始逐渐入夜了，秦湘站了起来，“我送送老太太你吧？” 王老太太应了声，一行人一同走了出去。 秦湘收回目光，暗自打算着将李氏骚扰老太太的事跟韩云霄说一下，毕竟老太太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才会被李氏无辜纠缠的。 秦湘本以为等韩云霄会很久，但没有想到韩云霄会在饭点的时候能准时赶回来。 韩云霄刚走进门就看到秦湘在院子站着的身影，他放下手中的猎物，朗声道：“我回来了。” “嗯？你饿了吧？正好准备开饭了。”秦湘瞥了眼地上的猎物，这次韩云霄捕猎的时间短，所以打到的猎物并不多。 “嗯，一起进去吧。”韩云霄点头，洗手后跟她一同走去吃饭。 半个钟后，茶余饭包，韩云霄瞥到在一旁的绣品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发现手法有些笨拙，他瞬间能够猜出是秦湘所绣的。 秦湘发现他在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刺得有些丑了些。” “没有，我觉得很好看。”只要是秦湘做的，他都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你这是在损我吗？”秦湘调侃道，她有看过许多人的绣品，但都比她绣出来的好太多了。 “没有，不过你跟王老太太学习，肯定会有很大进步的。”韩云霄肯定道。 王老太太作为从退休的女官，以前在宫中接触的女红是全朝廷最高端的，各种复杂的绣线叫唤，各种图案都不在话下。 秦湘明白他表达的意思，赞同的点亮了下头，“今天我问了老太太，让她教我做衣服。” “她答应了？”韩云霄朗声道，但声音很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答应了，我可能要开个布庄，做衣服。”秦湘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布料太过于单调，仅限于真丝以及麻布。 说白了，富裕的人家穿的是真丝，粗麻这是老百姓穿的衣服。 “你倒是有本事，老太太可不会轻易同时别人的要求。”韩云霄告知她道。 “相公，你这算不算是在埋汰我啊？”秦湘撒娇道，同时露出皎洁的笑容。 “没有，我是在夸你呢。”韩云霄认真道，看来她还是不知道王老太太在外面的称号。 王老太太可是公众认为难请动的，之前他能让王老太太来教小团子，完全是看在情面上。 但秦湘这个完全不同，是靠自己的能力说服的。 秦湘本来还觉得他是在夸自己的，但听到他这句话忽然觉得是在贬自己了。 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李氏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闻李氏最近天天去老太太哪里闹事，到底是因为我们的原因，能想个法治制服下李氏吗？” “可以，这个我来想办法。”韩云霄眼神变得冰冷了下来，他早就想让李氏看点颜色了。 秦湘原以为韩云霄只是随便应了下来，但没想到后来真的再没有见过李氏。 至于原因，她后来有问过很多次，但韩云霄只字不提。 “你先去洗澡吧？我刚才让人给你准备了沐浴的水。”秦湘看了下他还有些湿透的衣服关心道。 韩云霄点头，最近天气热了，出了一身汗水的确弄得全身不舒服。 等韩云霄出去后，秦湘回到房间梳妆台前，拿出之前设置的裁缝机器出来修改。 改完后，韩云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了。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秦湘回头差点被吓到，埋怨的嗔了一声。 韩云霄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薄凉的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容，“我刚才有叫过你名字，是你太入迷了。” 同时韩云霄往她的设计稿看去，发现上面的东西他完全没有见过，“在画什么？” “这是缝纫机，用来缝衣服的。”她做衣服想要降低成本，第一步还得从人工上来。 不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一件衣服。 “哦？”韩云霄显然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不太明白它的作用。 “我想用它放在做衣服上面，这样做出来的衣服就会节省很多时间，哎呀，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秦湘跟他解释了一遍，发现韩云霄还是懵懂的模样。 索性不再说下去了，她跟一个大男人说女红这是在自找没趣呢。 “你打算找木匠做吗？”韩云霄也不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第二百二十章一起吃饭 韩云霄看着她的模样就猜出来了，宠溺的问道：“遇到困难了？” “嗯，我最近找过许多工匠，但都没有办法把它做出来。”缝纫机是后世文明发展出来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要是那么容易做出来，估计早就泛大街了。 韩云霄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帮她揉肩膀，“我倒是认识有一个能人巧匠，或许他能够帮得上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秦湘听罢，眉头舒展了些。 “他早些年退隐了，不知道是否还能找得到。” 他只记得那个人当初留下来的地址，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呆在那个地方。 “那你可知道他的地址？”秦湘眼里闪过希翼，这样的人很大可能会帮她做出来她想要的缝纫机。 就算花些时间去寻找，那也是值得的。 “距离这里倒是不远，几天的路程就能到达。” 秦湘抬起头询问他的意见，“那等我做完老太太布置的绣品后，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时候不早了，先睡吧？”韩云霄答应了她，并且将她抱了起来走去床上。 秦湘依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里，心还是跳动得很厉害，染红的脸埋在他的怀里。 她以为韩云霄会做些什么害羞的事情，但韩云霄只是把她抱在床上后就睡着了。 秦湘看着男人熟睡英俊的脸庞有些心疼，其实他可以不用出去捕猎那么辛苦的…… 时光匆匆，一晃几天后。 王老太太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刺绣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几乎挑不出毛病。” 秦湘抬头浅笑，打趣道：“那还请老太太指点。” 王老太太看到她是个愿意认真学习的人，笑道：“其实都是一些很细节上的问题，比如这里……” 王老太太细心的一一指出可以改善的地方，同时一边观察到秦湘在认真听时，脸上的笑容堆积得更多了。 “老太太，您不说我还真的没发现，现在谁要是说您老了，我肯定要反驳那个人，您现在的眼力劲儿可比我的好太多了。”秦湘道。 虽然她有夸张的夸王老太太，但不得不说指出来的问题是她之前反反复复检查都没有发现的。 王老太太听到她在拐着弯子说自己年轻，这下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就属你嘴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湘想起这几天要跟韩云霄去找匠人的事情，朗声道：“老太太，明天我还不能跟你去学裁缝。” “哦？”王老太太听到她的话后有些好奇，但明白秦湘如果不是没有特殊的事情是不会推迟日期的。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可能有事出去一趟。”秦湘大概解释了下，但话还没有说完，王老太太就打断了。 “有什么事你就先去忙吧，忙活了这么多天我也有些累了，正好儿给自己休息几天。”王老太太大概猜出了她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要忙前忙后。 秦湘听罢，立马站了起来，微笑的搀扶着王老太太坐下，半蹲着给她捏腿，“老太太快坐，我给你揉揉。” “你这孩子就是乖，如果我有你这么乖的孙女我就满意咯！”可惜的是她生的都是儿子，那这个儿媳妇生的也都随了她。 “如果老太太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您的孙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就跟老太太很熟了。 并且能够有这么疼自己的奶奶，貌似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哈哈哈，这感情好呀，我还能白捡了你这么大的孙女，你也甭给我捶腿了，跟我做会儿。” 秦湘摇头拒绝，笑道：“我不累，我还能给您捶一辈子的腿呢！” 王老太太听罢，心里就跟撒了蜜糖一般开心，但故作板着一张脸：“这些事让下人来就可以了。” 秦湘知道老太太是在心疼自己，也不再强求，“行，都听奶奶的。” 王老太太看到她立马改了称呼，脸上的笑容就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再叫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奶奶。”秦湘在甜甜的叫了一遍，她穿越过来后除了在韩云霄跟两个小团子身上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外。 亲娘呀，婆娘之类的感情都没有体验过，但这段日子里老太太对她的宠爱她是能够感受到的。 这时，小团子也做好了今天的任务，看到她们相聊甚欢忍不住走了过去，奶声奶气道：“娘亲，老太太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彤彤快过来，以后要叫老太太做祖奶奶，知道了吗？” 小团子虽然好奇懵懂，但乖巧的笑着点头：“祖奶奶。” 王老太太宠溺的摸了下小团子柔软的头发，亲切的应了一声：“哎，我家彤彤真乖。” 秦湘看到王老太太这么开心，忍不住道：“奶奶，今天大家高兴，要不今晚留下来一起吃个团圆饭？” “好啊！”王老太太惊喜的应道，愈发的喜欢上秦湘了。 随后，她又转头对旁边的丫鬟道：“你们回去告诉他们一声，今晚我就不回去吃了。” “好的。”丫鬟恭敬的点头，派了个丫鬟出去传消息。 秦湘看到老太太合不拢嘴，开心道：“难得今天大家都开心，我一会儿要亲自下厨。” “奶奶，您喜欢吃什么？” “我这个人不挑食，而且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王老太太看到她这么懂事，心里十分的欣慰与开心。 秦湘想了一会儿，朗声道：“那我做红烧排骨，东坡肉以及清蒸鱼……” “可以了，这么多菜够我们几个人吃的了。” 秦湘这才停下来，笑着道：“好，那我先下去准备。” 王老太太点头，示意她放心的去吧。 秦湘来到厨房，让下人帮忙打下手，这样做起来也能够速度快一些。 不过等她全部菜式做出来后，已经是傍晚了。 “你们把这些饭菜端到偏厅，我去叫韩东家。” “好的，掌柜。”下人恭敬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把菜端出去。 秦湘刚往外走，韩云霄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我闻扑香的饭菜味道走了过来，果然就知道是娘子亲自做的。” 秦湘明朗一笑，解释道：“就属你鼻子灵，今天我把奶奶留下来一起吃饭，所以便亲自下厨了。” 韩云霄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奶奶？” “对啊，刚才我认了老太太做奶奶，你可不要生气哦。”秦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韩云霄浅笑，伸手温柔的帮她撩开额头前的碎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一般人可入不了老太太的眼里，你能做她孙女证明你招她喜欢。” “当真？”秦湘挑了下眉，她之前就怕韩云霄会介意。 “嗯，无论娘子做什么，我这辈子都是不会生娘子的气的。”说吧，韩云霄宠溺的将她搂入了怀里。 秦湘开心的笑了起来，真诚道：“相公，你真好。” 经历了这么多，在古代能有这么一个相信她支持她的男人真的不多，其他家的男人不骂自家娘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想着，秦湘觉得自己很幸运，后半生里都有这么一个真正宠她入骨髓的人。 “别傻笑了，老太太该等久了，我们出去吧。” 秦湘应了声，跟他一同走了出去。 饭桌上，两个小团子闻到菜香味时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韩彤彤更是出声夸道：“娘亲，你做的饭菜好香呀，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王老太太附和的点头，这些饭菜都很符合她的胃口，既不油腻看上去又诱色可餐，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中间的汤上，“这些个小小的丸子是什么？” “这是肉丸子，是用剁碎的肉做的，您要不尝尝？”秦湘想着老太太喝太油腻的汤不好，所以特意做了肉丸子汤，上面撒了些葱花提香。 王老太太在家天天喝排骨汤什么的，早就喝腻了，如今看到这个汤唾沫已经分泌了，“嗯，好，我尝尝哈。” 王老太太浅尝了一口，发现虽然是肉丸子做的，但味道鲜美口感不腻，最重要的是汤还很好喝。 “这个汤真是妙呀！” 秦湘听罢，笑道：“奶奶以后你要是想喝，我就天天做给你喝，一会儿我把方法写出来，奶奶您拿回去也能让厨子给您做来喝。” “这怎么使得呢？”王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汤甚得她的胃，但她也知道肉丸子是秦湘酒楼里卖得好的一道汤。 “这是我对您的一片孝意，您可不能拒绝咯！”秦湘打趣道。 肉丸子的做法算不上秘方，自从她卖的所有东西都火了之后，就总会有人跟在后面模仿，而肉丸子就是其中之一。 王老太太听到她这么说，知道她是个孝顺的，笑着答应了下来，“那我就收下了。” “奶奶，您在尝尝这个苏坡肉……”秦湘轻笑，给老太太夹了好几个特色菜。 茶余饭包后，两个小团子便去院子里溜达玩去了。 秦湘看着老太太，关心的问道：“奶奶，不知道今晚的饭菜可还附和你的胃口？” 王老太太开心的跟自家丫鬟对视了一眼，后面的丫鬟忍不住笑道：“韩娘子你可是不知道，我们老太太可要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害怕么 秦湘听罢，开心的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跟老太太吃饭，不了解她的胃口，不过现在听到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坐在她一侧的韩云霄观察到她的松了下背，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子，其实你厨艺很好，不用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秦湘以为他是在安慰她，老太太在宫中呆了数十载，宫中的饭菜自然是最美味的，她也没十足的把握能抓住老太太的胃口。 “你就别打趣我了。”秦湘微微嘟嘴，忍不住埋怨似的捅了下他结实的腰间。 “娘子，我说真的。”韩云霄吃痛道，他的身子愈加靠近了秦湘。 秦湘见状微微往后仰了下保持距离，忍不住沉了声：“奶奶还在看着呢！” 这男人是打算在老太太的面前调戏她吗？ 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王老太太看到小两口在说悄悄话，眼中的笑意更浓上了几分，识趣的开口：“天色已晚，我就不多停留了。” 秦湘不好意思的回头，巴掌大精致的脸有些红润，“那我送送您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况且还有她们跟我回去呢。”这段日子里，她对这里的环境已经熟悉了，不用秦湘每次带路。 “好吧，奶奶好走。”听罢，秦湘也不好在继续坚持。 但王老太太前脚刚刚走出去，后脸她纤细的腰上就多了一只霸道有力的手，将她牢禁在宽大的胸膛里。 “你就这么害怕我？”韩云霄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落寞，貌似每次他每次靠近眼前的女人时。 她都表现出害怕的模样，难道他的样子就那么吓人么？ 如果外人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觉得秦湘是个眼瞎的人。 韩云霄长得不妖孽，但身上阳刚之气以及英俊冷酷的脸，足以让万千少女心动的了。 “没有，我怎么会怕相公你呢？只不过刚才奶奶在看着多不好意思呀。”秦湘摇头，她在爱情面前十足是个小女人。 在外人面前做亲密的举动，或者谈情说爱她都会耳朵红上一个度，更何况是在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前呢？ 韩云霄知道她所想的，无奈的叹了声，把她转过来宠溺的看着她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还？”秦湘闪过一丝疑惑，眼前的男人刚才是故意的？ “你红着脸的模样很可爱，我想看。”韩云霄解释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刚才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王府有事需要老太太回去处理。 “幼稚！”秦湘听罢，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腹黑冰冷的男人，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亏她刚穿过来的那会儿，每次看到他时都十分拘谨。 韩云霄薄凉的嘴唇微扬，刮了下她的鼻梁，“别气了，回去收拾下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嗯，小团子那边你去安排好。”秦湘点头，她早上会赖床，能现在收她就不会选择早上收拾。 韩云霄颔首点头，看着她离开这才去布置两个小团子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让小雨跟两个丫鬟全权照顾。 第二天早晨。 马车上，秦湘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边从盒子里拿出早餐酥肉粉，“怕赶时间，让后厨做在车上吃的。” 韩云霄闻到香味没有拒绝，一觉醒来肚子的确空落落的，“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换在以前，出一趟远门在路上吃的只有干粮粗粮，哪里有这么好吃的？ 车夫在外面闻到香味也不禁馋嘴了，“掌柜的，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啊？” 秦湘也不吝啬，酥肉粉准备了两份，因此她盒子里拿出了一份糕点给车夫，“这里还有其他吃的，你拿着路上吃。” 车夫接过，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好咧，谢谢掌柜的。” 秦湘没有回答，目光看向韩云霄闻到：“这是去哪条路？”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也没去多少地方。 “去京城的路，不过那工匠不在京城，而是在距离京城十里以外的小县城里。”韩云霄解释道，只不过在说起京城二字时，表情闪过一丝落寞跟阴沉。 马车里的光线暗，秦湘没有发觉。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吗？” 秦湘之前还以为他们找的人是在哪个偏僻的山头，在那里盖了座茅草屋。 不过现在看来，果然是她以前电视剧看多了。 “算是吧，这人脾气古怪，到时候你少说话。”韩云霄点头，他跟这个人其实算不上很熟，如果不是因为秦湘有问题，他们两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秦湘见男人聊天兴致缺缺，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依靠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眯了起来，“起得太早，我眯一会儿。” 哪料，韩云霄微微朝她勾了下手，又拍啊下自己的腿，“过来。” “嗯？”秦湘有些迷糊，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低头隐藏娇羞的脸，摇头拒绝：“我没那么娇贵。” “还要我在说第二遍？”说完，韩云霄身上散发出命令的气。 韩云霄其实是心疼她，马车一路上颠簸，要真的困得瞌睡了，脸撞在马车上会很痛。 而他，不希望看到秦湘吃痛的模样。 秦湘不在执着，依靠在马车上的确有些不习惯，而且有免费的“软垫”不靠，去靠个生硬木头划不来。 秦湘将头放在他的大腿上，原以为这样子她会心猿意乱，但才过几分钟她真的睡着过去了。 韩云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这些月，经过保养，她皮肤白皙并且看起来就很有弹性。 她的整张脸都粉粉嫩嫩的，让他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捏了下，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秦湘感觉脸痒痒的，忍不住翻了个身，但熟睡的她全然忘记了这是在马车，并且后背都是空白的一片。 韩云霄的眼皮子跳了下，眼疾手快的将她抱紧在怀里，怀里的人似抱怨般的嘟囔了一声，不过后面乖巧的躺在他怀里继续睡着了。 秦湘再次醒来，是韩云霄叫的，“娘子，快天黑了，我们在这里住宿一个晚上。” 秦湘迷糊的睁开眼眸，撩起车帘发现天都灰蒙蒙的了，“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还有两天的路上。”韩云霄朗声道，知道她的意思。 秦湘走下马车，打量了下眼前的客栈，“没想到在路上也能有这么好的客栈。” 她原以为路上让人歇息的客栈都是简陋的，毕竟只是个提供让人住宿的地方，不让人在外面风餐夜宿。 韩云霄看了一眼客栈，也惊讶了下，“的确很少见。” 眼前的客栈规模比县城里的客栈规模还要大上一圈，并且看装修布局也都不比县城里的要差劲。 “进去后小心些。”韩云霄看了眼在里面吃酒说话的几个粗汉，小声提醒。 他总觉得这个客栈不对劲，但指出来他有无法说。 秦湘赞同的点头，“好。” 只有车夫有些懵逼，疑惑道：“这是为何啊？”他看着眼前的客栈就觉得挺好的啊，也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这里属于荒郊野外，在这个地方修建这么大的一个客栈本来就荒唐，没有人会舍得把钱浪费在这件事上面。”秦湘从商人的角度解释。 郊外做生意，物价还有运输都是一个问题，会直接影响到客栈赚钱。 车夫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那还要入住吗？” “走吧，一起进去。”韩云霄朗声道，这个地方前不着店后不着村，在外面住也极其危险。 而刚才说的，但愿只是他多想了。 秦湘是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格，如果真的有诈，她也没惧意。 “好，那我去把马车放好。”车夫朗声道。 客栈一般都会配有马厩，提供路人放马车的地方。 秦湘跟韩云霄刚走进去，一个长得倒八眉的伙计笑着迎接了上来，热情的问道：“两位客官，要几个房间啊？” 说完，伙计色咪咪的目光在秦湘光洁的脸颊上挺久。 韩云霄见罢，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刃落在伙计身上，“两个，一个给下人住的。” 伙计被他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悻悻的收回目光，“正好还有两间空房，客官请跟我这边来。” 秦湘两人跟随他一同走上了二楼的住宿，伙计给她们引荐了尽头最大的房间，“两位客官，这里是用客栈最豪华的房间了。” 其实在看到秦湘跟韩云霄他们穿着不凡，他就已经下定了主意，给秦湘他们安排最贵的房间。 秦湘蹙眉，看了眼周围的房间，发现只有极少个是开着灯光的，她随手指了下黑灯的房间，“那个房间也是有人住了？” 伙计没想到她的目光会如此犀利，但他做这个勾当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没有了之前的热情，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其他房间都是住满客人了的，要是客官不满意，还有一间房，不过就要比这个环境要差了许多。” 秦湘把他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想要理论时韩云霄握住了她的手臂，朝她摇头：“一共多少钱？” “不多，三两银子。”伙计听罢，脸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热情似火。 第二百二十二章坑钱 “拿着，随便给我们弄着饭菜到房间。”韩云霄从腰间拿出碎银，朝伙计扔了过去。 “好咧，客官你们先进去休息，稍后饭菜就端上来。”伙计看到碎银足足有五两银子时，眼睛都笑成一条线，帮他们打来房门才离开。 房间里，秦湘不满的看了眼韩云霄，“你为什么还答应他？” 要知道三两银子足够养活一家子人一个月了，但韩云霄却多给了二两银子，虽然是说点了些吃的，但显然是被坑得更多了。 虽然秦湘现在不在乎那点小钱了，但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伙计，她看着就觉得反感。 韩云霄伸手捏了下她粉嫩的脸颊，想让她开心起来，“以后你多出来走就知道了。” 开客栈的，并且是在必经之路开的，鲜少有厚实的人。 秦湘无奈的叹了一声，她知道韩云霄不在乎这些，但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这时，伙计敲门：“两位客观，你们店的饭菜到了，要我帮你们端进去吗？” “放桌子上吧。”韩云霄本想继续宽慰秦湘的，但听到外面的声音，冷声回答。 秦湘看着桌面上的两菜一汤，心情才好了一些，还好有些肉，算这个伙计还有点良心。 “两位客官请慢用。”伙计笑嘻嘻道，做了个请的姿势。 “另外一个人的那里送吃的了吗？”秦湘开口询问，他们多给的二两银子足够再点一份同样的了。 如果没有送去，她心里的那口气会直接蹿上来！ “已经送过去了，跟客官你们吃的一样。”伙计到底只是贪小便宜，没有敢真的在这些事上抠门。 秦湘扁了下嘴巴，不想再理会这个伙计，但心里头对于伙计的话，她还是保留怀疑的态度。 韩云霄看到伙计还站在门口，淡漠道：“你下去吧。” “我想去车夫那里看看。”现在秦湘没有吃饭的心情，她想验证车夫是否是真的有吃的了。 “吃完再去？”韩云霄蹙眉，劝说道。 他们赶了一天了路，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他怕秦湘会饿坏身体。 秦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哪里还有心情吃？”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韩云霄拗不过她，跟着她站了起来。 秦湘摇头拒绝，车夫的房间就在隔壁，“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秦湘点头，走了出去敲门。 “掌柜的？”车夫听到声音好奇的打开门，看到她是惊讶了下。 “嗯，我过来看看。”秦湘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同时往他房间里瞥了几下，看到桌面上的饭菜时，她眉毛微微扬啊下。 没想到那个倒八眉的伙计还真的给车夫送了跟他们一样吃的，看来是她太过于敏感了。 “掌柜的要不进去喝口茶水？”车夫恭敬道。 “不用了，我是给你送点心的，你拿着夜里填肚子吧。”秦湘给他递了一盒点心，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 韩云霄听到声音，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笑道：“结果如何？” 秦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她现在的表情还不够说明一切吗？“是我想太多了。” “别想了，坐下来快吃吧，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韩云霄疼爱道。 秦湘应了声，折腾了一个来回，她的确饿得不行了，不过这里的饭菜并不附和她的胃口，只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相公，我忽然感觉有点困了……”秦湘揉了下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赶路太累，吃饱后居然觉得有些困意。 “那你先去睡吧。”韩云霄朗声道，同时盯着桌面上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秦湘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韩云霄转过头看着熟睡的人，他出声叫了几下，发现秦湘没有反应。 瞬间猜出了答案，连忙抠喉咙把吃的饭菜全部都吐了出来，刚做完这一切，他就听到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仔细听，或者是有内力的人，估计很难听出来。 门外。 一个长相邪恶算计的男人询问道：“他们都吃下饭菜了？” 伙计似邀功般的点头，笑道：“都吃了。” “我刚才看那个小娘子警惕得很，如果你要是欺骗我，可知道后果？”掌柜还是不放心。 “掌柜请你放心，我是看到他们吃完才离开的。”说完，伙计指了下门上的洞口。 掌柜见状，露出了奸笑，“还是你聪明，今晚事成后，定会有你的好处。” “多谢掌柜的。”伙计听罢，激动的回答。 …… 韩云霄听到脚步走远，冷哼了声，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阎王驾到。 而此刻门外，掌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韩云霄他们住的房间，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掌柜，怎么了吗？”伙计疑惑道，也回头看了眼，但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没事，我们走。”掌柜的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韩云霄眼眸深邃寒冷，这群人敢在他们头上动手脚，看来他有时候不该太仁慈！ 他看着昏迷的秦湘，棱角分明的脸沉了下来，帮秦湘盖好被子后，他起身从窗户外来到了车夫的房间。 “谁？”车夫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背后的动静立马起身，拿出了藏在腰间的小刀。 “是我。”韩云霄阴沉的瞥了眼桌面上吃得差不多干净的饭菜，立马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车夫听到熟悉的身影松了口气，然而气还没有喘完，背部就承受了巨大的力气，之前吃的饭菜全部吐在地板上。 “哇……韩东家你这是做什么？”车夫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疑惑的看着他。 韩云霄眼眸暗了暗，冷声道：“饭菜被下了药物。” “什么？”车夫惊讶，声音一下子有些大，但看到韩云霄要杀人的目光，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韩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掌柜的呢？”车夫疑惑，不明白客栈的人为什么会给她们下药。 “她被迷晕了，在隔壁房间躺着，我要出去一趟，你一会儿去我那里看着她，我担心那些人会闯房间。”韩云霄幽深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车夫感觉到韩云霄散发出来的气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韩东家这气息，光是他跟随韩云霄这么多年，他还是会害怕感觉到恐惧，“好，我一定会看好掌柜不胖那些人进来的。” “刚才你的那个声音想必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我先出去看下情况，顺便引开他们。”韩云霄敛回一身凌厉之气。 说完，他不等车夫回答，一个转身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车夫有些失神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如果不是地上的饭菜还在，他都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错觉了。 他回神，摇头羡慕道：“东家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 话落，他拿起行李铺好床，翻窗也显示在房间里。 …… 韩云霄扯了一块布料蒙上脸，接着微弱的灯光来到后厨，他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唉，今天来的那批人又是些倒霉的。”一个想着白胡子的人感慨的摇摇头，总觉得这些日子不是个头。 “谁说不是呢？你也别感慨了，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年轻后生安慰道，这些事看多了，他也就释怀了。 “话是这样说，但药是我们下的啊。”老头摇头，对后生的态度不太赞同。 到他这个年纪了，最是看不得生老病死了，都说老了要积善行德，不然下了地狱…… 老头想到这里，神情恍惚了下，轻叹了声，怕是他死后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老头，你也别给自己找心塞了，收拾一下回去睡吧。”后生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腰身，累了一天他现在躺在床上就能睡着过去。 老头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怕是个不眠之夜啊！” 他的眼力从来就没有看错过人，今天来的三人，他看着其中一个不是好惹的，怕是今晚会不平静啊！ “得了吧，老头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上次你不也是这么说，但后来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后生满是不在乎，觉得没有什么人是他们掌柜摆不平的。 他刚走出几步，互相想起前一天晚上的动静，他又停在来，好奇道：“对了，老头前些天你可有听到动静？” 但是老头听到后却想是听到了极为恐惧的事情，似责备后生：“你想活命就别瞎猜，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哼，我还不相信了。”后生不屑的哼了声，他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还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碰的！ 老头见他不信，欲言又止。 韩云霄听到走路声越来越近，他闪了下身子，躲在窗帘后面，却没有注意脚下的破碟，不小心踩了一脚。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盯了眼地上的破碟，立马屏住了呼吸并且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谁？”老头警惕的看着外面，跟后生对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厨房外走去。 刚到门口，恰巧外面出来了猫叫声。 后生立马松了口气，拍了拍老者的胸膛，“老头看你一惊一乍的，不过是一只夜猫。” 客栈开在来往的路上，难免客栈会有野猫耗子什么的，他们见怪不怪了。 但后生额头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冒出了豆颗大的汗水。 第二百二十三章不眠之夜 老头往外面瞧了一眼，发现四周连个影子都没有，这让他有些纳闷，他的直觉从来就没有错过。 不过看到一只夜猫从不远处走过，他肚子里的石头才落回肚子里，“你啊，以后还是长点心眼吧，今晚的事以后莫要在提起了。” 要是刚才真的有人从这里路过，把他们的话听了进去，怕是他们的脑袋就留不过今晚了。 “切，老头看你吓的？有啥事啊。”后生仍旧无所畏惧，觉得老头太大题小做了。 老头摇头，见后生劝不动他也不想浪费口舌。 后生是最近找来的，无畏不惧且好奇的态度，这种人他见多了。 想起上一个搭伙做后厨的人，已经死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是怕这个后生不出所料，也会跟之前的那些人落得一个后果。 他能做的，只有管好自己就够了。 然而，忽然一阵歪风刮起，还不等老头回过神，就听到噗通的一声，后生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脖子上架子一把锋利的刀刃。 “别动！”韩云霄寒声道，通过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客栈做的是见不得勾当的事。 如果他不知道或者没遇到，他都可以当作不知，但现在遇到了，并且对他们动手，那么他就不能轻易饶过这群人了！ 老头是个苟且偷生怕死的，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他直接吓得尿湿了裤子，“这位大侠，求您别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做过……。” 韩云霄皱了下眉头，眼神愈发深邃了，“接下来我问的每件事，你都要如实回答，否则后果就跟他一样。” 说完，韩云霄指了下倒在地上的后生。 但他是在吓唬老者，他只是把后生打晕了。 不过老头不知道，还以为他将后生杀死了，身体瞬间颤抖得厉害，就连刀刃都进了一分肉里。 “大侠，您尽管问，我知道的都无所不言。” 干他这见不得光的，最珍惜命了，现在他恨不得一口气说完，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能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再这里继续做下去了…… “这家客栈开了多久了？”韩云霄冷声道，还记得几年前，他经过这里时只有喝茶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客栈。 老头艰难的咽了口水，害怕道：“这是三年前开的。” “客栈老板是谁？”韩云霄总觉得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不像是掌柜，倒像是领头的。 老头抖了下，他没想到韩云霄会这么快就发现那个人不是掌柜，想他进来这么多年了，但也是前段日子才发现的。 “说！”韩云霄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而他不想再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秦湘还在昏迷中，他必须尽快查清楚客栈的底细早些回去。 老头明显的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更众了，额头前的冷汗像不要钱的冒出，“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的，至于真正的老板，貌似每个月的十五号夜里就会来这里一次。” 韩云霄浓墨似的眉毛往上挑了下，今天恰好就是十五号，“具体时间位置。” 他刚才大概看了一遍，这个客栈足足有他们炸鸡店的两个面积大，如果去寻找肯定会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还不一定能找到。 “大侠，我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上次无意间在后院的库房里听到动静。”老头害怕极了，腿哆嗦得厉害。 “库房在哪？” “从这里出去直走向右拐，最后一个就是了。”老头如实回答。 韩云霄冷了下脸，朝老头脖子砸了一下，老头就立马晕倒在地上了。 韩云霄看着地上晕倒的两人，将他们拖到箱子后面藏好，才来到老头指的位置。 他看着里面的灯光以及传来的对话，果然老头没有欺骗他，看来就是这里了。 门内，一个穿衣绸缎华丽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沉声道：“让你办的事，办得怎样了？” 韩云霄听到声音，表情微微动容了下，怎么会是他？ 然而不等他仔细想，里面再次响起了声音。 “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仓库收拾好了，这是之前的那批货卖得的钱。”客栈掌柜恭敬道，对眼前的男人有心惧意。 “很好，干的不错，这些你拿着，以后继续跟我干，少不了你好处！”中年男子笑道，同时给他塞了二百两银子。 掌柜看到手上的银票，欣喜之色立马涌在脸上，对眼前的男人作揖：“多谢老板，我定当会做得更好。” 中年男人很满意他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背，但抬起头余光瞥到门外的倒影时，脸立马黑了下来。 “谁在那里？” 韩云霄忽略了窗户上的倒影，没想到会露了踪迹，他不假思索闪开，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咣当！ 只见他刚才站的地方，后面的柱子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且刀已入木三分。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中年男子看到柱子上的小刀时，脸瞬间像被天般，全身充满戾气的哼了声，“翻遍客栈，别让这个人逃走了！” 客栈掌柜瞧见他酱色的脸，连忙低下头：“是，我这传令下去让人去找。” “嗯。”中年男子深沉的应了声，挥手示意他下去。 客栈房间内。 车夫听到窗户传来的动静，立马警惕的拔出武器，“谁？” “是我。”韩云霄扯下面纱露出了冷峻的脸，继续道：“你想办法把马车弄出来，我们一会儿在前面汇合。” 他刚才暴露行踪，按照那个人的性格是不抓到他们不罢休，所以他一定要在那些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离开。 “东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车夫疑惑，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按照韩云霄的性子，遇到这种黑心的客栈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除非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你所想，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过后在跟你说。”韩云霄说完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并且把昏迷的秦湘背在背上。 秦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瞥了眼他手中的行李，但使出力气都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哼了一声又晕倒了过去。 韩云霄见她模样，好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山川，看来秦湘中的不是普通的迷药。 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恐怕他们三个人都在丧命在此，特别是那个人跟他不对付人，要是知道他在这里，一定不会轻易让他走的。 “好，我这就去马厩，东家你们的动作也快些，不然我怕引起动静，那些人会追出来。”车夫跟了他这么久，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嗯，你也小心些。”韩云霄点头，眼眸里闪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今晚的事情，他迟早都会算账的！ 话毕，车夫翻窗离开。 韩云霄简单的整理了下床，让远远的看起来像有两人在睡觉，这样也能给他们多争取些时间。 做好这些，他抱着秦湘也翻过窗户，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 半个钟后，客栈。 掌柜看到空无一人的两个客房，脸黑得拧出墨汁，“混账东西，这里的人去哪里了，你之前是怎么保证的了？” 伙计被吓到，本能的噗通跪在地上，“掌柜的，小的不敢说谎啊，我是看到他们吃下去了，才跟你说的。” 掌柜破声吼着，口沫星子跟着喷了出来，“那你告诉我现在人去哪里了！” “我，我……我一直都在下面守着，但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出去过。”伙计被吓得眼泪跟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上一次掌柜生气，就死了一个人，如今生气怕是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掌柜看了眼窗户，没好气道：“没用的东西，现在把全部人叫过来。” 现在他发脾气也不能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逃走的三个人！ “好，我这就去。”伙计暗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走了出去。 “慢着，你顺便去马厩看看那辆马斌是否还在。”掌柜忽然想到韩云霄他们一行人来时候坐的马车，叫住了伙计。 “好，我这就去。”伙计拼命的讨好着掌柜，现在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只要能饶他一命。 掌柜看到他舔狗的嘴脸，更是心烦了。 如果找不到秦湘他们三人，怕是他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且他的脑袋估计也留不久了。 想到这里，掌柜的心变得更沉了，心里的石头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伙计去而复返，他头上冒着虚汗，直接跪在地上，眼珠子没有神色，身体哆嗦道：“掌，掌柜，马车不见了。” 掌柜虽然早就料到，但听到后脸还是黑了一圈，他一身戾气道：“混账东西！” 同时，他拔出刀架在倒八眉的伙计脖子上，下一秒伙计眼睛瞳孔放大，倒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众人恐惧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这几个现在就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下场跟他一样！” 第二百二十四章被追杀 说完，掌柜一身火气甩袖离开。 “是。”众人听到后，像听到了免死令，撒腿跑出房间门。 野外，韩云霄将秦湘小心翼翼的放在马车上，又看了眼不远处通火燎亮的客栈，对车夫道：“走！” “是。”车夫恭敬道，驾的一声驱使马车。 时光匆匆，三天后。 秦湘悠然睁开双眸，抬起手揉着有些昏胀的太阳穴，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有些疑惑：“我们这是要去哪？怎么在马车上？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 她迷糊的看着韩云霄，脑袋里似装着一百个问号。 韩云霄看到她醒来，心里的石头才落回肚子，但他不想让秦湘因为自己担心而自责，故装出轻快的模样，问道：“娘子，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个？” 他说着，一边给秦湘揉着太阳穴，但低下头的刹那，黑白分明的双眸闪过一丝狠厉。 秦湘感觉好多了，但听到他的话好，脸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我，这……” 韩云霄惆怅的叹了口气，见她晕乎乎的模样还有些担心，关心的问道：“娘子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可能是躺太久了吧身子有些酸。”秦湘不想让他担心，故意装出轻松的模样。 “我一个个回答你吧。”韩云霄不再挑逗他，他们连续被追了三天三夜了，这件事情也该让秦湘知道。 “嗯。”秦湘轻应了声，认真的看着韩云霄。 “你之前猜得没错，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迷药，你已经晕倒三天三夜了。”韩云霄朗声道。 “三天三夜？”秦湘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做什么？” 想要掠夺劫走他们的钱财，大可不必下这么猛的药物。 “还不清楚，不过已经有眉目了。”韩云霄想到那天夜里听到的对话，眼眸黯了黯。 见状，秦湘不再继续问下去，看了眼外面的环境，“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安全的地方，老匠人那边可能会延迟去。”韩云霄把他们被追杀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秦湘听罢，点头赞同韩云霄绕路。 韩云霄帮她撩开额头上的碎发，温柔道：“你在睡一会儿吧，今晚可能就要露宿了，到时候会辛苦些。” “嗯。”秦湘点头，她现在脑袋还胀得不行，的确需要休息。 时光荏苒，夜幕降临。 车夫再次回头看了下身后，暗自松了口气，“东家，那些人没有跟来了。” 韩云霄应了声，朗声道：“找个地方，今晚露宿。” “好。”车夫应了声，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逃跑，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听到他的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火堆旁边，她揽了下肩膀上的衣服，看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韩云霄的身影，担心道：“他呢？” 车夫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醒来，笑道：“东家去打猎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后脚韩云霄就出现在不远处，看到在生火的伙计，道：“拿去处理下。” 伙计应了声，跑过去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两只兔子以及一只野鸡。 同时，韩云霄做到秦湘的身边，“醒来了？” “嗯，刚醒，下次这种活就让他们去做吧。”她刚才醒来时没有看到韩云霄都不禁担心。 韩云霄看到她担心自己的表情，想了下点头，“嗯，我答应你。” 秦湘听罢，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车夫已经收拾干净猎物，并且架在火上，他看到韩云霄脸上的疲惫，开口道：“东家掌柜的，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弄就行。” 秦湘本想拒绝，她都躺了这么久了，可转头看到韩云霄疲惫的脸，点头道：“我不累，相公你先休息一会吧？等做好了我叫你。” “嗯。”韩云霄点头，人是铁饭是钢，他身体机能已经消耗到极致了。 而且今晚还需要人轮夜守着，他现在休息一会，等晚上也有精神去守夜，想着他依靠在秦湘身旁的枯木上睡去。 秦湘看到他睡过去，才抬头对车夫道：“你也别忙了，为这事我在手，你也休息下吧。” 车夫犹豫了下，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在逞强：“那好，掌柜你有事就叫我哈。” “嗯。”秦湘轻应了声，开始认真的烤兔肉跟鸡肉。 她拿出荷包无奈的摇了下脑袋，其他女孩子家的荷包都是放碎银或者香料的，她的倒好里面放的全部是厨房需要用到的配料。 半个小时后，秦湘把韩云霄以及车夫叫醒，看到韩云霄深邃的眼眸里面布满的红血丝。 她的心顿时抽疼了下，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累，以及多久没有睡觉了？ 眼睛才会红成这个样子？ “熟了？”韩云霄出声，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秦湘回神，看着他的目光里泛着一丝丝晶莹的泪光，挤出微笑道：“嗯，你快吃点吧。” 韩云霄撕了一个兔腿给他，紧接着又给车夫撕了半个兔身，“快吃吧。” “嗯。”秦湘点头，烤肉的香味在吸引着她，没有二话直接埋头啃了起来。 韩云霄看到她这般模样，有些心疼，“小心点，这里还有。” 秦湘摇头，嘴巴里还在吃着肉，“我没事，相公你快吃。” 韩云霄不急，又给她撕了两个鸡腿，“拿着，不够我在去打几只回来。” 他见不得秦湘这样跟他吃苦的模样，此刻的心依旧疼化了。 “不用了，够吃了的，你们多吃点。”秦湘摇头，她已经不舍得让韩云霄这么辛苦还要去打猎了。 加上她这几天运动都这么饿了，估计韩云霄比车夫更饿，她还是少吃点，毕竟少吃一点又不会饿死人。 车夫听罢，识趣道：“东家，我看前面就有一条河溪，我去洗下脸顺便打两条鱼回来。” 这些猎物的确不够他们三个人吃，而且他也知道韩云霄刚才出去不仅是为了捕猎，所以抓到的猎物才会这么少。 不然要是真的打猎，估计四周的猎物都要少一半才是。 秦湘看到车夫站起身，想要劝说让他先吃饱再去，但还没有开口韩云霄就拉住了她的手。 韩云霄朝她摇了下头，平静道：“他的捕鱼技术很好。” 说话间，车夫已经来到溪水旁边，只见他拿了一个尖锐的竹子朝河水里面插了一下。 再次举起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条一斤左右重的鱼了。 秦湘见此，张开的嘴巴从震惊中闭上，好吧，不得不承认车夫的捕鱼技术很了得。 只不过韩云霄是怎么知道的？ 秦湘恍惚的记起来当初车夫是韩云霄找来的人，毕竟他自己找来的人，自然会比较了解。 “没想到车夫这么厉害。”秦湘有些咋舌，吃着手里的鸡腿都忘记了嚼。 相比她而言，韩云霄十分淡定，吃着手里面的肉，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似乎觉得这样的车夫才是他所了解，所认识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选这么一个人来到他身边。 一会儿功夫下来，车夫回来时手里面已经提着三四条鱼了。 “东家，这些鱼我都处理好了，不够的话我在去抓。”反正抓鱼对他来说只是眨眼的功夫。 韩云霄没有回答，秦湘就率先开口了，“这些足够了。”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以及三四条鱼，怕是全部塞到肚子里面都会大上一圈。 车夫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下，极少有人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把他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感觉有一股无形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瞬间低下头把鱼架在火堆上。 半个钟后，秦湘打了个饱嗝。 自从她穿越到现在，这么久了貌似吃这么撑的次数屈手可数，她现在就想躺着，再也吃不动了。 韩云霄见她可爱的模样，这几天来薄凉的脸上才升起一丝笑容，同时伸手把她搂入怀里。 “靠我身上休息会儿吧。”他沙哑的声音在秦湘的头顶上方想起，幽深的目光如同带着星辰，十分的耀眼跟温情。 车夫见两人亲密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那个东家，我去四周看看。” “嗯。”韩云霄面色不改的点了下头，目光却始终都在秦湘的身上。 秦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伸手推了下他，皎洁的双眸幽怨的看着他，似乎在埋怨车夫还在看着，他这么做亲密的动作多不好意思啊。 “他已经走远了。”韩云霄看着脸红出神的女人，朗声道。 秦湘这才将紧绷的身体放松的躺在他胸膛上，嗔声：“相公，下次你能不能打声招呼？” 她在爱情方面十足是个小女人，而且也没有平时里面的开放，完全就是羞答答的含羞草。 韩云霄看着她通红的脸起了兴致，节骨分明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调侃道：“嗯？你指哪方面？” 秦湘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瞬间就沦陷进去了，鬼使神差道：“就是下次能不能在有人的地方那个的时候。” “哪个？”韩云霄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嘴角间闪过一丝戏谑。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想要孩子 秦湘回过神来，她居然中了这个男人的圈套里，“哎呀，就是亲……” “所以你是在害羞？”韩云霄心情逐渐好转，没有之前那般沉重。 秦湘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她都这样了还不够明显吗？ 她沉思了一下，不答反问道：“相公，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个小女子。” “嗯。”韩云霄思考了下，眉头跳着，总觉得秦湘是在挖坑让他跳下去，但他有找不到这句话的破绽。 “所以我害羞不是正常的吗？”秦湘汗颜，突然觉得韩云霄是直男本男了。 “娘子说得对，那下次我注意点。”韩云霄的确没想那么多，而且他的人都识趣，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 但秦湘要是害羞的话，下次他在换个地方，而且他们两人似乎很久没有纠缠了。 这么想着，他看向秦湘的眼里逐渐的布满了情欲。 秦湘抬起头便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害怕的推了下他的胸膛，嘟哝提醒道：“这里不行。” 现在荒郊野岭的，而且还有人在。 韩云霄知道她说的意思，眼眸里恢复了意思理智，“那下次。” 秦湘刚松了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心早已经紧张得拧成一根绳了，害羞点头。 貌似她跟韩云霄那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娘子，我想要孩子了。”韩云霄炙热的目光深情且认真的看着她。 咯噔！ 秦湘的整个身体瞬间紧绷在一块，她万万没想到韩云霄会这么突然的提起这个话题。 之前她也有思考过要孩子的问题，但这个年纪搁在现代还太早了。 且各方面的生意也都是刚有起步，还不算彻底稳定下来。 现在就要孩子的话，各方面还不够稳定跟成熟，她左右思量了下，犹豫道：“这我还没有准备。” 韩云霄其实很早之前就猜出秦湘的心理，但他感觉给他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如果继续拖下去 韩云霄低头沉思了下，眼眸里藏着心思，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已经一片清明了，故装出轻松的模样：“那我等你。” 秦湘没有发觉他的异常，笑着点头，“相公你真好。” 古人在传宗接代这方面基本上是成年后就开始嫁人，紧接着是生孩子为家庭操劳一生。 如果妇人不愿意生子或者生不出孩子，在这个时代里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她也时常招韩云霄家里人非议，搬到县城后，没人知道两个小团子的事后，她才免遭了那些人的非议。 所以听到韩云霄这样回答，她心里很高兴。 韩云霄冷峻的脸露出微笑，脸突然靠近秦湘的面前，朝自己的脸颊上指了下。 秦湘爽朗一笑，直接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但韩云霄觉得这样远远不够，他霸道的擒住了秦湘的嘴唇，侵略般的占有着。 秦湘没有反抗，欣然接受了这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后来直到秦湘感觉快要喘不上气时，韩云霄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相公，你再睡一会儿吧。”秦湘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打破眼前的尴尬。 “好，下半夜你叫我。”韩云霄点头，依靠在她身边，才一眨眼的功夫。 等秦湘低头往怀里看去时，他已经睡着了。 夜深，秦湘见车夫疲惫的捏了下鼻梁，知道车夫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困，掌柜还是你休息吧。”车夫憨厚的笑了声，同时舒展了下身子。 “我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现在不困，倒是你明天还要赶马车。”秦湘摇头，她的确不困。 昏迷了三天三夜，又睡了一个白天，她现在说不上精力充沛，但不困是真的。 “可是”车夫犹豫了下，余光扫了下还在睡着的韩云霄。 他现在要是睡过去，让秦湘独自一个人守夜，要是东家醒来的话，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想着，他就觉得背后一股凉意袭来，犹然记得韩云霄如同带着冰渣子的双眼。 秦湘看出他的担忧，朗声道：“你不用担心，如果要出现意外，我会把你们叫醒的。” “那好，要是掌柜有事的话，不要客气直接叫我。”车夫想了下点头。 秦湘说得没错，明天他还要赶马车，从这里道韩云霄说的京城郊区外的小县城，还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如果不休息，明天赶路的时候肯定是吃不消的。 秦湘点头轻应了声，“快去睡吧。” 漫漫长夜，秦湘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忽然有些怀念现在里的手机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她还是不太适应古代的生活。 这么一坐就坐了几个小时，秦湘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身体有些僵硬跟麻。 她有些不舒服的挪动了下身体，想要换一个姿势。 但她刚动一下，躺在她大腿上的韩云霄就醒来了。 “醒了？”秦湘轻声问道，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轻的动作，他还是醒过来了。 韩云霄点头，坐了起来，同时看了眼天色，发现天边已经翻了白肚了，他有些自责道：“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守着？” 说完，他冰冷的目光瞥了眼躺在不远处睡着的车夫。 见状，秦湘像是猜出了他所想，解释道：“你别怪他，是我让他休息的。” 韩云霄思索了下，点了下头，但在秦湘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眸里的寒光还在。 看来这段时间是他对车夫太放松了，让车夫忘记了惩罚的后果，不过跟他在县城呆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让他跑一下了。 如果车夫现在醒着，看到他的眼神，肯定双腿会颤抖得厉害。 “你怎么不叫醒我？”韩云霄再次抬头时候，眼眸已经恢复正常。 “我不困，你看我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一天一夜不睡都没事。”秦湘动了下身体，但大腿上立马传来了一阵刺骨的麻木。 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显得不自然。 “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以后不可以这样子。”韩云霄似埋怨，但实际上他是在担心秦湘。 如果昨晚出现不测，秦湘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好，我答应你，你也不要板着脸啦，笑一笑啦。”秦湘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脸颊，示意他笑一笑。 韩云霄冷峻的脸这才露出笑容，不在生气心疼道：“现在还早，你要睡一会吗？” 秦湘摇头，纤细的手暗自在捶捏着有些麻木的大腿，“我不困。” 韩云霄观察到她装出轻松的模样，更是自责跟心疼了，节骨分明的手帮她轻捶大腿，愧疚自责道：“娘子，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不辛苦的。”秦湘感觉身体好多了，舒展了下身子骨。 “饿了吗？我去弄点水果。”韩云霄帮她松了下骨头，担心她饿了。 “还好，不算饿。”秦湘的消化系统不太好，加上前一晚吃了那么多，到现在肚子还是饱的。 “当真？昨晚我看到附近有一颗野黄桃，长势还不错，本想摘些路上吃的……”韩云霄知道她喜欢吃黄桃，故意道。 不出他所料，秦湘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下，笑道：“那好，赶路时总会饿的。” 他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之前带的干粮都自己吃光了，而且她是真的喜欢吃黄桃，基本对黄桃没有什么免疫力。 “你坐在这里等我。”韩云霄站了起来，但走到车夫身边时，用脚踢了下车夫的屁股让他醒来。 车夫打了个哈欠的翻了下身体，但感受到冷冽的目光时，瞬间坐了起来，“东家？” “跟我一起去摘黄桃。”韩云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接下来他们还要走好几天的路，多摘点吃的肯定没错。 “好。”车夫轱辘的一下起了身，看到不远处清醒的秦湘，他眼皮子猛的跳着。 秦湘不知道车夫心中所想，不过看到韩云霄置气的模样，她殷红的嘴唇往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怎么没有发现，韩云霄原来是个小男人？ 这腹黑的心思，也是没谁了…… 不过两人的一举一动，在韩云霄的眼里就变了意思，敢跟他的女人眉来眼去，他现在很生气！ “回去领罚！” 车夫听到冰冷的声音，如同掉进了冰窟里，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寒颤，“是，东家。”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韩云霄瞥了眼四周发现没人，沉着脸问道：“最近京城那好传来消息了吗？” 车夫摇头，仔细的想了下，眼眸微微亮起，“有，我差点忘记了，之前听在宫里的人说，掌柜的炼油技术引起了宫里的人兴趣。” “皇上？”韩云霄挑了下眉，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听说是的，要不要告诉掌柜？”车夫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然而，他抬头时迎来了韩云霄一记冰冷的目光，“你叫她什么？” 车夫有些和尚摸不着头发，仔细的想了一圈觉得没有说错什么话啊！ 但看到韩云霄更加冷冽的目光时，他再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犹豫道：“掌柜？” “嗯？”韩云霄身上瞬间散出凌厉，四周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 车夫这下子终于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后知后觉道：“夫，夫人……” “以后便这么叫！”韩云霄霸道的宣布道，也不管懵逼的车夫。 第二百二十六章双倍惩罚 秦湘在原地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韩云霄他们才回来，车夫的手里还提着用布料裹着的黄桃。 “这么多？”秦湘惊讶的看着那有些鼓起的包裹，没想到韩云霄说的黄桃会有这么多。 “嗯，拿着路上吃。”韩云霄朗声道，同时从车夫手中接过，放在了车厢里。 “我们是准备要出发了吗？”秦湘看了眼亮起来的天色，询问道。 “是的，掌……夫人。”车夫点头，收拾了下行李。 秦湘也站起来到马车旁边，正想要上去时，韩云霄霸道的将她抱起，“别乱动。” 秦湘纳闷的抬起头，看着棱角分明的男人，她总觉得今天的韩云霄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在她想着的这瞬间里，韩云霄已经将她放在车上，关心道：“你先休息会儿。” 秦湘本想摇头拒绝，但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哈欠，她只好硬生生的把挂在喉咙里的话咽回去，“好。” 一个晚上没睡，还没有手机或者其他娱乐的东西玩，沉闷了一个夜里，现在放下下来，才发现的确有些累了。 韩云霄确定秦湘睡着后，他撩起车帘走了出去，冷声道：“之前的那帮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调查出来了。”车夫知晓他所指的是之前客栈里的那些人，“客栈是三年前开的，实际上是个黑店，平时惯用迷药，凡住在这个客栈的人，毫不意外都丢失了钱财，更有的人是直接丢了性命，在外面这家客栈也是臭名远著的。” “所以，他们敲诈勒索的是普通老百姓。”韩云霄说完，眼眸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嗯，东家是有办法对付他们了吗？”车夫了解他对这样的势力嫉恶如仇，故询问。 “不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吗？”韩云霄沉思了下摇头，冷峻的眉头皱了下。 车夫想了下，想起了他还说过听到的熟悉声音，“记得，东家是担心他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韩云霄颔首点头，这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一点，那天晚上的对话他听得明白，那两人直接有关系是肯定的。 但到达什么程度，以及上次他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他还担心那个人会销毁证据。 “这几天你让人去搜集下那个人的行踪，以及见不得光的苟且事，越多越好。” 既然要选择坐视不理，跟那个人对抗，他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那东家惩罚的事，是不是可以减轻下？”车夫嘿嘿笑了两声，试探道。 但他的话刚说完，就明显的感觉到韩云霄身上散发的凌厉气息。 他不提还好，提起让韩云霄想起了之前的事。 韩云霄微微挑眉，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地狱出来的魔鬼般：“双倍惩罚！” 说完，他冷哼了声，放下帘子。 车夫的脸瞬间变成苦瓜色，回头看了眼还在动的车帘，仿佛透过车帘感觉到冰冷置气，他的脖子忍不住缩了下。 五天后，秦湘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韩云霄所说的小县城。 虽然是县城，但因为靠近京城的原因，这里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贩在街边呦呵着。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找个客栈入住下来先吧？”秦湘放下车帘，朗声道。 她们连续赶了五天的路程，闻到街边贩卖的小吃或者酒楼里传来的肉香味，瞬间觉得饿极了。 “嗯。”韩云霄点头，他跟秦湘想到一块去了，朝车夫道：“找个客栈住下。” “好咧。”车夫激动的应了声，找了一家还不错的客栈停下马车。 秦湘三人刚走进去，伙计热情的迎接了上来，微笑道：“三位客官里面请，是住宿还是吃饭？” 秦湘看着伙计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这里的客栈管理方面比她们乡远偏僻的地方要好上许多。 韩云霄坐下，平静道：“给我们准备两间房，以及来些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好咧，客官稍等片刻。”伙计听罢，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转身就朝着厨房里呦呵道：“三位客人，招牌菜一份，两间房！” 秦湘听着这接地气的呦呵声，觉得这几天的经历有些恍惚。 以前虽然过得有些艰难了些，但被人追杀还是第一次。 “上次的那些人……”秦湘忧虑的开口，那条路是她们回去必经的路，如果那些人有意阻挠怕是他们会被认出来。 韩云霄似知道她心中所想，回答道：“有官府在，他们已经处理了。” “什么时候报的官？”秦湘错愕的看着两人，这一路上她都在，但她怎么不知道已经报官了？ “你昏迷的那几天，后来忘记跟你说了。”韩云霄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其实他们并没有报官。 如果一旦报官，肯定会打草惊蛇的，最重要的是背后的那个人也会有所防范，到时候他们想要调查出那些人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恐怕就更加艰难了。 秦湘没有多想，她昏迷的时间够长的，他们在这期间报官也正常。 与此同时，热腾腾的饭菜逐渐端了上来，直到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伙计才道：“几位客官请慢吃，有事请吩咐。” “嗯。”秦湘应了声，便拿起筷子跟他们一同吃了起来。 一顿饭下来，秦湘吃了足足两碗饭才堪堪放下筷子，她有些撑着躺在椅子上。 刚想回房时，却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让她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说了没？最近有人传皇上看上了炼油技术，对炼油的人赞不绝口。” “哦？还有这事？快仔细说来。” 一时间那桌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生怕露了一个字。 “听闻炼油技术是一个女子所为，现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皇上啊，派人出去找询那女子的下落，说是会重重有奖呢！” “真是奇女子啊。”众人纷纷叹道，对炼油的人油然而生的敬佩。 “你们不知，现在不少客栈的用的油，都是从那个奇女子那里运回来的。” “难怪，我说这客栈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呢。” 听到后面，大多是夸赞炼油的人的话，秦湘也没在继续听下去了。 回房房间后，韩云霄抓住秦湘的手，怕她为刚才议论的事情烦恼，朗声道：“你若不想把炼油技术说出去，就不用理会皇上。” 秦湘听罢，知道他是领会错自己的意思了，轻笑道：“我没有在为这件事烦恼。” 炼油技术之后普遍开来，只是时间迟早的事情，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跟朝廷对干。 “那你在想什么？”韩云霄仍旧不放心，从刚才到现在秦湘都带着浓浓的愁容。 “我是在想你说的那个老匠人。”一路上，她向韩云霄打听了不少关于老匠人的事情。 得知这个老匠人的脾气十分奇怪，可以说得上有些老顽童。 她要是让这样的老匠人帮忙制作出缝纫机，不仅是废一番功夫的事情这么简单。 听罢，韩云霄才放心，他还以为是炼油的事，是摆平老匠人那就简单了，“你不用多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秦湘点头，这道理她懂，但总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否则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放弃高位财富，甘愿呆在这个小县城做个隐世高人呢？ 韩云霄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许久，眉间的忧愁逐渐变多，虽说秦湘不在意炼油技术被广为流传，但根据宫中的人传来的消息，怕事情没有看着那么简单。 “娘子，若皇上召你进宫，你该当如何应对？” “啊？”秦湘愣了下，她之前没想那么多，“这个我没想过，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别想了。” 韩云霄抿嘴，他之前就觉得这些事情就像巨大的网，在笼罩着他，特别是现在靠近京城，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娘子，不担心炼油一旦传来，对生意造成的影响吗？” 秦湘笑了笑，罢手道：“不怕，生意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现在店铺已经深入人心，就算有图谋不轨的人想撼动，不说我愿不愿意，怕是跟我们合作的那些商家这都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韩云霄听罢，恍然明了，不得不承认在生意上，秦湘的头脑更灵活。 “娘子果然是经商的料子，一下子把我心中的顾虑疑惑都解开了。” 秦湘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道：“相公，我就这点本事，你别夸我了。” 韩云霄笑笑，将她搂入怀中，感慨着秦湘这点本事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没有的。 他今生能够得到比妻，已足矣。 两人相互拥抱了会，韩云霄轻轻推了下她，温声道：“今天休息好，明天我再带你去见他。” “嗯。”秦湘点头，躺在了床上，但迟迟没有看到韩云霄有动作，疑惑道：“相公不睡吗？” “我还要出去一趟。”韩云霄敛下眼眸，朗声道。 秦湘沉默了下，她知道韩云霄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故不再询问他会去做什么，“那好，早些回来。” 韩云霄坐在床边，等她睡着了才离开。 …… 柳街巷，韩云霄跟车夫坐在不显眼的地方喝酒等着人。 没一会，一个带着斗篷的男子就坐在他们的对面，男子看到韩云霄时，面露恭敬：“东家。” 第二百二十七章觉得不够 “嗯，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如何了？”韩云霄面色不改，冷声询问道。 “不出你所料，那人奸诈狡猾得很，兄弟们足足找了一阵子，才搜索到一些证据。” 说罢，斗篷男子从腰间拿出了一叠纸，递到了韩云霄的面前。 韩云霄翻阅了下，眉头紧皱在一块，光凭借这些东西还不足够定那个人的罪。 他将聊胜于无的证据收好，再次开口：“我们的人可有去我说的地点查看？” “我们的人去过好几次，但那里都派着人守着，不过前天时，听到里面传来动静，跟东家推测的没错，那个人耐不住了，连夜把货物运走，我们的兄弟这才有机会去查看，发现里面装的是我朝的进宫的东西，以及大量的黄金白银。” “这是兄弟当时顺手摸出来的东西，东家，请过目。”紧接着斗篷男子将一锭银子放到他面前。 韩云霄拿起来看了下底部，发现的确印有宫中通用的文字。 他幽深的眼神微微眯了下，那个人好大的胆子，“让人继续跟着，看这些东西都运往何处。” 现在局势并不算稳定，西南边传来暴动，还有南方的蝗灾，都需要用到大量的银子。 而这个时候，那个人还从宫中弄出来这么多的钱财，居心何在？ “已经让人跟着了。”斗篷男子恭敬道，“若是东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韩云霄点头，出来太久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去吧，你也跟他一同回去，领双倍惩罚！” 咯噔！ 斗篷男子惊讶的看了下韩云霄，又看了下车夫，这厮又惹东家不高兴了？ 他想到惩罚，脸都提车夫绿成了苦瓜色。 “东家……”车夫虽然知道早晚逃不过去的，但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内心吐血。 “嗯？觉得不够？”韩云霄抬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腹黑的看着车夫。 车夫汗颜，额头上的冷汗猛出，连忙回答：“够了够了，感谢东家。” 他感谢个屁啊，那么变态的惩罚，他要做两次！ 但抱怨的话，他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真的说出来，他怕自己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接受惩罚。 “态度很好，如此就三倍惩罚！”韩云霄冰冷腹黑的看着车夫，声音带着一丝邪魅。 趔趄！ 车夫差点摔倒在地上，看着冰冷的背影他欲哭无泪。 东家，不带这样坑人的…… 斗篷男子看了眼车夫，好奇道：“你到底惹到东家什么了？他才会让你做如此多的惩罚？” 车夫回想起那次回头，他不过就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夫人…… 早知道说什么，他那时候就不该看！ 车夫扯了下嘴皮，想起韩云霄凌厉的目光，他到底没说出来：“没什么。” 秦湘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她看了一圈房间没有发现韩云霄的身影，眉间染上了丝担忧，韩云霄出去这么久了，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她刚想打开房间门出去看下，但没想到遇见了几个穿着衙门打扮的人。 “请问你是秦氏秦湘吗？”一个衙役拿着画纸对比，询问道。 秦湘疑惑的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衙役的人怎么找到她的？难道是韩云霄出事了？想到这里，她紧张的看着衙役，“是我相公出事了吗？” “你相公没事，我们是宫中派来的人，听闻你是发明炼油技术的人，麻烦跟我们去一趟宫中吧。”官府的人拿出了一张玉雕刻的牌。 秦湘有些懵逼，她的这次行踪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很抱歉，我现在不能跟你们走。”秦湘总觉得有些诡异，刚才的玉牌她也不知道真假。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且韩云霄不在，如果她跟这些人走的话，韩云霄回来看到她不在肯定会紧张的。 “不行，你现在就要跟我们走。”衙役脸露出不耐烦，作势动手抓住秦湘的手臂。 秦湘脸色微沉，躲开衙役的动作，冷声道：“我不去，还想抓我去不成？” “你这是抗旨……”衙役还想说狠话，但旁边穿得更华丽的男人忽然上前阻止住了。 “秦姑娘是我们冒然了，还请你原谅，我们给你三天时间，不然.......”李云奇微笑道，但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出一丝温度，甚至还有丝冰冷。 秦湘冷眼看着眼前的李云奇，对他并没有好印象，甚至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危险。 秦湘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而且她看着眼前的这帮人完全没有一点衙役官差的模样，“不然怎样？” 李云奇嘴角升起一丝笑容，他当差这么就还没有遇到过不怕他的人，眼前的女人是第一个！ 很好，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露出一丝邪笑，“不然恐怕就不会像现在客气了。” “所以这是要欺负平常老百姓吗？”秦湘本来觉得炼油技术传播出去也是件好事，现在看来怕没这么简单。 难怪韩云霄今天有阻止她的意思。 “秦姑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在冤枉我们呐，三天后若姑娘执意不走，我们只好请秦姑娘去了。” 秦湘挑眉，本想反驳，但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李云奇还以为她是想通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容却痞里痞气的。 “怎么个请法？”韩云霄站在李云奇背后，突然出声。 李云奇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怎么有不识趣的人阻碍他办事？“你谁啊？” 然而，当他回头时下巴都快要吓到掉在地上了。 但看到韩云霄使的眼色，他才恢复了平常，不过心里却有一百个问号。 东家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东家的妻子就是秦湘？ 想到这里，李云奇瞬间欲哭无泪，李志这厮说话不清不楚，要知道秦湘的身份，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秦湘这么说话啊。 “咳咳，自然是亲自请你们坐马车去宫中，如果秦姑......秦氏不愿的话，我回去在禀报皇上。” 秦湘看着突然变得严肃正经的李云奇有些好奇，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前后说话都不在一个调调上？ “那最好。”韩云霄冷声道，但听到他声音的人都觉得自己掉进了冰库里。 李云奇冷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连笑着点头退了出去。 “刚才没有受委屈吧？”韩云霄握起秦湘的手，刚才看到秦湘被人围在一起时，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没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秦湘摇头，想要欺负她那也得看看她是否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 韩云霄看到她眼里的担忧，有些愧疚道：“路上有事被耽误了，你饿了吗？” “有点，你吃了吗？车夫怎么没有一起回来？”秦湘点头，目光往外看了下，并没有发现车夫的身影，有些好奇。 韩云霄听罢，眼眸闪过丝黯冷，看来李志今天受到的惩罚还不够，等他回去后，一定要让李志天天受到惩罚。 如果被惩罚中的李志知道韩云霄的想法，肯定会直接趴在地上哭着祈祷秦湘不要将他挂在嘴边。 此刻，夜外的某处建筑里，正在疯狂跑步的李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靠，谁在说他坏话？ 客栈，客房中。 “他的亲戚在这边，忽然有事离开几天。”韩云霄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仿佛李志现在就是在某个人家里做客被招待着一般。 秦湘不疑有他，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车夫的亲戚会在这里。” “嗯，我们下去吃饭吧？”韩云霄不想在继续这么话题，因为他已经不想在听到秦湘在问起李志的任何一句话了。 “相公，我们在外面吃吧？顺便走走。”好不容易出来几天，她不想每天都这么无聊。 而且看下四周的环境，感受下这里的人文风情。 “好，你收拾下我们就出去。”韩云霄看着他有些乱遭遭的头发，宠溺的摸了下。 但幽深的眼眸冷了下，刚才李云奇肯定看到想秦湘刚起来的模样，看来这厮也缺惩罚了！ 此刻走在街上的李云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谁？你们谁在说我坏话？” 衙役们一个个懵逼的相互看着，最后一致道：“大人，我们没有人敢说你啊。” 刚才胆子大的压抑见他沉默，出声问道：“大人，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将那个秦湘带走？”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脑壳上就传来了噗通的一声，李云奇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问道：“你说直接带走谁？” 如果刚才不是他机智的话，估计现在脑袋被带走的就是他了！ “秦......”压抑的话还没说完，脑壳再起被他敲击了一记，让旁边的人看着都觉得脑壳疼。 “韩夫人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吗？以后遇见了韩夫人切记一定要恭敬礼貌。”李云奇嫌弃的看了眼衙役，这个笨脑袋的。 其他人都面漏疑惑，但都不敢在问，生怕李云奇会打自个的脑袋。 “是，谨遵大人教诲。” 听罢，李云奇这才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不然下次见到东家是他就不好解释了。 想曹操，曹操到。 李云奇万万没想到迎头就撞见韩云霄，让他瞬间无处可躲，只能挤出虚伪的笑容：“东.....韩公子，你们也在呀。” 秦湘对他没有好印象，直接给他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理会李云奇。 韩云霄看到她的态度，直接无视李云奇，暗自道是时候找李云奇谈话了，让他承受一下体罚的痛苦。 当韩云霄经过李云奇身边时，李云奇明显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遍布他的全身。 “大人，他们太过分了！”衙役没想到他们大人主动打招呼，这些人还不应的。 李云奇连忙抓住了那个衙役，脸沉了下来，要是他没猜错的话，东家这是生气了？ 并且刚才看他时的眼神，他现在想起都觉得像是阎王的俯视…… 太恐怖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给她洗脚 “给我回来，别给我找麻烦。”李云奇再次敲了下那个人的脑袋。 衙役委屈的看着他，摸着生疼的头，“大人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啊？” 在继续打的话，他感觉自己会被打到脑袋成西瓜的。 “可以啊。”李云奇咬牙道，揪起他的耳朵。 衙役吃痛，连忙求饶：“大人，您还是打回脑袋吧。” “瞧你那怂恿！”李云奇像是在说他，但更像是在说自己。 他刚才看到韩云霄的时候，不也是怂样？ “娘子，你要吃些什么？”韩云霄跟秦湘逛了一圈街道，此刻肚子已经传来饥饿感了。 秦湘犹豫了下，朗声道：“我想吃火锅。” 说罢两人便来到火锅店，找了个挨窗户的位置坐下，秦湘看向伙计，道：“不知道你们金掌柜在这里吗？” “请问您是？”伙计没有想到她会认识金瓷，故此恭敬的问道。 “我们跟你们金掌柜是旧识。”秦湘没有直接说透，毕竟她只是好奇的问下，并没有打扰金瓷的准备。 “客官，需要我请金掌柜的过来吗？”伙计询问道。 秦湘摇头，“不用了，我们只是问下，你下去忙吧。” 伙计走后，韩云霄幽深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能把她的心事看透一般，“你还是放不下青苗的事情？” “我让人打听了，金瓷近日和离，万一能成全他们呢？” 韩云霄捏了下她的脸颊，“你啊，总喜欢帮人家操心。” 秦湘无奈一笑，认真的看着韩云霄道：“相公，你可有什么办法？” 韩云霄摇头，他对儿女情长本来就不擅长，不过他沉思了下，朗声道：“金瓷的性格是个沉稳的，并且感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但他看到秦湘仍旧闷闷不乐，继续道：“他刚和离，定然没有心思在这方面上的。” 秦湘想了会儿，韩云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相公说得对，感情的事情外人插手不得，但做些力所能及的，帮林青苗一把也未尝不可。” 韩云霄看着她皎洁的双眸，薄凉的嘴角扬起，“所以你想到办法了？” “嗯，不管能不能成，总归要试一试，好歹青苗也是两个小团子的干娘，我这个做为她姐妹的，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你做主就好。”韩云霄见她笑开颜，没有反对。 林青苗喜欢金瓷，从林青苗方面推一把或许还真的能像秦湘说的一般，能够成功。 但事情有利有弊，有好有坏，林青苗的事业一样，想到这里，韩云霄问道：“如果他们要是成不了呢？” 秦湘耸肩，如果尽她能力还是不能促成两人的话，那只能说她们有缘无分了，“如果不成，就看各自的造化吧。”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人，但她也相信事在人为，林青苗这样好的女子，一定会拥有更好的人生的。 “嗯，你能想通就好。”韩云霄点头，不愧是他的娘子，在事情上就是看得通透。 接着两人聊了一会儿，一边吃着火锅，正想放下筷子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旁边响起。 “韩兄，秦掌柜。”金瓷温文尔雅的看着两人，露出微笑。 “金瓷？”秦湘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瓷见她疑惑，解释道：“刚才伙计说来了两个故人，所以便来看看，没想到会是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金瓷坐下，疑惑的看着两人。 这里距离他们之前的县城所谓甚远，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所以刚才见到秦湘二人时，他还有些惊讶。 “我们来这里找一位故人。”秦湘微笑道，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哦？不知道秦掌柜的故人找到了吗？”金瓷儒雅一笑，并且让伙计给她们几人端上了冷饮。 “还没，今天才等到这里，金掌柜这里布置得还不错，生意挺好。”秦湘有留意过，这里的生意比其他酒楼客栈的都要好上许多。 “还是托了秦掌柜的福，不然金家也不会像现在发展得这么迅速。”金瓷谦虚一笑，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秦湘忽然明白，为什么林青苗会对金瓷死心塌地了，这样带着儒雅书生，温润如玉的男人自然是吸引人的。 秦湘浅笑，拿起冷饮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而此刻一个伙计来到金瓷的身边，压低声音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金掌柜，您家里那边有人传信过来了。” 金瓷点头，站了起来对两人作揖，抱歉道：“韩兄，秦掌柜我家中还有事需要处理，你们慢用。” “嗯。”秦湘点头，摆出请的姿势示意他自便，过了会儿，秦湘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男人道：“我们也有吧？” 韩云霄点头，跟她一同走了出去。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街道上来往的人并不多，秦湘漫步在这里感觉整个人的心神都变得宁静了许多。 她想了会儿，轻叹了声，感慨道：“我想我或许知道老匠人隐居在这里了。” “什么？”韩云霄疑惑的看着她，同时期待她的回答。 “这里虽然深处闹市，有人间烟火的味道，但夜幕降临时，有给人无比的宁静，让人心神都平静了下来。” 韩云霄注意到她眼睛里的羡慕跟向往，故作不在意的询问：“娘子喜欢这里？” “喜欢。”秦湘点头，前世时她时常向往的便是这种日子。 现在他们呆的小县城里，虽然也会热闹，也会安静，但总没有这里得更有对比性。 “那以后我们便住在这里吧？”韩云霄宠溺的看着她，正好他也不喜欢像京城那种热闹，夜里还有嘈杂声。 同时他暗自计划着让兄弟们帮他留意一个好地方，将地皮买下来给秦湘一个惊喜。 “我只是随口说说，快走吧？有点凉。”秦湘拉了下身上的衣服，这个天气白天很热，晚上却有丝丝凉意。 韩云霄见她着凉，想脱掉外衣给她披上，秦湘发现后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还有几步路就到客栈了。”秦湘自认为她还没有这么矫情，并且才吃完火锅，实际上也为那么冷。 韩云霄见她坚决，霸道的将她抱了起来，“别动，这样我们都能暖一些。” 听罢，秦湘没有反抗，抬起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殷红的嘴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客栈后，韩云霄便让伙计准备了温水让秦湘泡脚。 秦湘看着认真帮她洗脚的男人，幸福的笑道：“相公不嫌弃我的脚吗？” 在这个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时代，女人不用伺候男人已经是很不错了，男人反而过来伺候女人，更是活久见。 “为什么要嫌弃？”韩云霄抬头疑惑的看着她，在他看来秦湘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恨不得小心疼爱。 又怎么会嫌弃秦湘的如玉一般的脚丫呢？ 再者，秦湘这些天跟他辛苦的奔波，洗脚有助于活通血液，对秦湘的身体也有好处。 而且他注意到了，秦湘的脚丫不管大热天还是大冬天都会冷得不行，这件事他还让人偷偷去帮询问了下。 女人的手脚时常冰凉，属于宫寒，是需要调理的，否则会对以后生育造成极大的影响。 在他得知这件事后，其实他有想过让秦湘去医馆诊断治疗的，但他了解秦湘的性子。 如果让她去，她定然会想很多，所以后来他就放弃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秦湘说迟些要孩子他会同意的重要原因。 秦湘被他问愣了，但很快就露出了皎洁的笑容，抱住了韩云霄，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亲亲吻了下他的脸颊。 “相公，你真好。” 韩云霄看到她高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要多些给秦湘泡脚，这样也有助于缓和宫寒。 “娘子若是喜欢，以后每天都帮你泡脚。” 秦湘听罢再次傻眼，这男人是认真的吗？ 换作她自己，她也没有那么勤快的每天泡脚，她想了下害羞道：“还是算了吧，隔天就好。” 韩云霄听着脸沉了下来，但听到秦湘后半句，他才恢复了笑容。 如果现在他的属下在的话，定然会惊讶掉牙齿。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东家吗？ 秦湘泡完脚后，便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秦湘早早就起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精致的人，有些纠结，“相公，你说我要带哪个发饰比较好？” 老匠人的脾气韩云霄比她了解，问他准是没错的。 韩云霄整理好衣服，来到她身旁，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桌子上用木头雕刻的发簪。 “就这个吧。” 秦湘看着他手里拿的，笑了下，“我怎么忘记了还有它。” 这个是韩云霄当初第一次给她买的发簪，虽然不金贵，甚至还很普通，但这在她心里是有市无价的。 “现在走吗？”秦湘把发簪插好，询问道。 韩云霄看了下时辰，把她拉到桌子前面，“先吃了早点再去也不迟。” 见那个老头，他还用不着这么拘谨。 “那要是去晚了呢？”秦湘问道，随手拿了个点心吃了一口。 “他本来不知道我们要拜访他，何来的早晚？且现在还早。”韩云霄刮了下她的鼻梁，平日里也没见秦湘这么紧张。 不过想到秦湘第一次去见王老太太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他也就释怀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没她好心 县城的西南方比较偏僻，来往的人并不多，可以说得上深处闹市中的安静地带了。 秦湘抬起头看着院子上挂的牌匾，雕刻的字体苍老有劲，一笔一划之间都柔韧有余。 并且门口的狮子也不是石头做的，而是用上好的木头雕刻而成，整个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就像是活的一样。 “不亏是能人巧匠，这样的雕工让人看着叹为观止啊！”秦湘收回欣赏的目光，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韩云霄认同的应了声，老匠人正因雕刻跟做工上追求极致，才会让整个朝廷的人见了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小女娃，那你倒是说说这雕工好在哪里？” 只见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头睁大着眼睛看着她，但看到韩云霄时，眼眸明显闪过了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韩云霄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老匠人，本想出声提醒秦湘，但看到秦湘眼眸里闪着的睿智，他停下了。 老匠人的脾气他了解一些，说不准秦湘的话能入老匠人眼里，这样让老匠人帮他们做缝纫机的概率更大些。 秦湘还在专注于眼前的宏伟壮丽景象，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她平静的瞥了眼老头，以为他是个过路的人，见他感兴趣也耐着性子解答道：“老伯你看狮子的架构威武霸气，再者每根毛上都雕刻得精致细腻，最后苍老但霸气的眼眸如同点睛之笔，让整个狮子犹如活着一般。” 老匠人听完后眼眸亮了下，没想到她能观察得这么细致，“哦？那你再看看那牌匾，又好在哪里？” 秦湘看了一眼牌匾，儒雅一笑，“牌匾大多如出一撤，但眼前的牌匾字体沧桑有力，给人蓬勃之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每个字体上都有淡淡的荷花，要是没猜错，这个屋子的老先生的牌匾应该是有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情怀吧？” 老匠人听罢，眼眸里藏着的欣喜更多的，每天拜访他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读懂他作品的人很少，像秦湘这么年轻且能看懂他雕刻意义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秦湘说完，微笑的回头看着老匠人，“老伯，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老匠人连忙笑道，但看到秦湘眼里的皎洁，他疑惑道：“小女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他并没有透露他就是雕刻这些物件的人，秦湘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吗？也不对啊，以前他也时常这样试探拜访的人，但每个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过路的老头而已，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 “四周来往的人不多不少，唯独只有老伯您站在这里多时，且对雕刻做工的东西感兴趣，所以我料想您就是这个屋子德高望重的主人。” 紧接着秦湘礼貌的朝他作揖，“拜见老先生。” 秦湘的话深得老匠人的心，老匠人看着她的目光也从欣喜变成了欣赏。 这样睿智的女子，能够成为韩云霄的女人也不奇怪，这样的女子放到哪里都是一块发着光亮的星星，这样想着，他倒是觉得韩云霄能娶到秦湘这样端庄大方的女子是便宜韩云霄了。 “不用多礼，你我有缘进屋聊吧。”老匠人朗声道，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 “嗯。”秦湘轻应了声，欣喜的跟韩云霄对视了眼，同时她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 韩云霄薄凉的嘴唇被她的笑感染到，靠近她压低声道：“我就说嘛，我家娘子最有智慧。” “你就别埋汰我了，老先生是否愿意答应还是个问题。”秦湘谦虚道，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会的。”韩云霄幽深的眼眸看了下老匠人，后者的脾气虽然古怪了点，但对好的图纸如痴如醉。 “你就这么肯定？”秦湘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凉亭里的木桌子前，老匠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道：“你们自便。” 秦湘点头，拿起茶壶也不客气，倒了两杯茶水，“好茶。” “小女娃，你可尝出是什么茶了？” 秦湘来到这个时空后，茶艺就见长了，好的茶她一喝便知，但让她说出着准确的名称，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韩云霄见她沉思，朗声替她解围：“上等的龙井茶，采摘的时辰都是在清晨，保留了茶的水分，的确是好茶。” 秦湘惊讶，平时不经常见韩云霄喝茶，但没想到韩云霄对茶叶这么有研究。 老匠人暗自白了一眼韩云霄，后者什么茶没有喝过？而且这茶叶都是眼前的这位给的，能这么准确得说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但老匠人也不再为难秦湘，怕韩云霄会跟他急，直接道：“茶也喝了，说吧，小女娃来找我所为何事？” 听罢，秦湘回神拿出画纸，笑道：“老先生，这是我画的图纸，我想找你帮我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老匠人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图纸，当他看清楚上面画的缝纫机时眼睛明显闪过一丝光亮，欣喜的问她：“小女娃没想到你脑袋倒是灵活，这个玩意愣是我活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你可否告知我这上面画的是何物？” “这是我构想出来的，名叫缝纫机。”秦湘没敢说是按照现代的缝纫机画出来的，不然她恐怕被一群老头抓去做研究。 “缝纫机？”老匠人的眉头轻皱了下，沉吟道：“可谓是缝缝补补的玩意？” 秦湘点头，缝纫机的作用通俗的说的确是值得意思，“老先生果然见过识广，小女实在佩服。” “好东西，我这就拿去研究。”老匠人的心思已经完全被的缝纫机吸引了，拿起图纸便往木匠房走去。 “相公，老先生的意思是答应了？”秦湘看着老匠人离去的背影，欣喜问道。 韩云霄点头，按照老匠人的性子，怕是老匠人要研究个天才能出来了。 “多谢老先生。”秦湘立马站起来，开心的朝老匠人的背影作揖。 老匠人罢手，没有回过头道：“你俩七天后在来找我！” 说完后，他便在屋子里头开始捣腾起来了。 “好，麻烦老先生了。”秦湘笑道，有老匠人出手，怕是不久后缝纫机就面世了。 “听闻你做的炸鸡饭菜极好，如果你真心诚谢，以后每天带一直炸鸡叫两碟小菜一壶小酒过来。” 秦湘没想到老匠人会看出她的身份，笑着问道：“老先生是怎么认出我的？” “啧，你这女娃别岔开话。”老匠人装做板着脸，但实际上他是见到韩云霄时猜出秦湘是炸鸡店的掌柜。 秦湘莞尔一笑，跟金瓷合作，他的火锅店都开在这里，想必炸鸡店也有在，老匠人听说过她也不出奇了。 “老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只不过我住客栈，怕是会有些不方便……” “我院子里边上有个小厨房，你俩就在那里做好饭菜。” 韩云霄下巴微微抬起，幽深的眼眸带着一丝探究的看着木匠房，声音平淡得让人听不出情绪，“你确定让我给你做饭？” 然而，老匠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打起了这个心思。 日后说出去，一位冰冷活阎王给他做过饭菜那也是极为风光的事情，至少在另外两个老头那里说起时，他是极有面子的。 韩云霄见他不回答，嘴角升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过了这么多年，这个老头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喜欢占他便宜。 “相公，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一个人也是能行的。”秦湘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还以为韩云霄不想下厨。 韩云霄摇头，他不是想不下厨，而且见不得老匠人那得意的劲儿，“我给娘子打下手。” “好，我们去买菜回来吧？” 虽说老匠人没有规定今天开始让她下厨，但在老匠人心里留个好印象准时没错的。 不然按照老匠人老顽童的性子，她还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做答谢礼了。 韩云霄没有反对，他也不想跟老匠人斤斤计较，况且他们这么久没见，也是该坐下一起把酒饮欢了。 他也好从老匠人的嘴里询问下最近宫中的情况，包括那个人最近的动向…… 下午，秦湘跟韩云霄拎着两只鸡，一条鱼，还有一些猪肉跟青菜再次走回老匠人的院子。 老匠人听到动静，暗自站了起来，外门上戳了一个洞看了眼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嘴巴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他高兴之余，没有看到脚下有一根木头在，毫不意外的被绊倒了。 秦湘听到动静，立马放下菜想上前询问一番，但韩云霄拉住了她。 韩云霄深邃的眼眸看着木匠房时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在进门时他就发现老匠人在偷看了。 这一摔，算是老天替他惩罚这老头的小心思了。 “他没事，做木匠的时常发出这样的动静不奇怪。” 韩云霄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老匠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湘听罢，觉得也像那么一回事，所以没有再上前去询问老匠人发生什么了。 老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脖子红，瘸着腿暗自骂道：“这小崽子，果然没有小女娃的好心。” 韩云霄的内力极好，听到里面吐槽的声音后，薄凉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老头的性子还是如同当初啊！ 第二百三十章 进宫面圣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大清早秦湘便起来张罗，换了妆容，又换了身儿得体的衣裳。 韩云霄本来还在一旁好好欣赏，可一看她打算出门的架势，不禁纳闷：“你又要去老匠人那儿？”不是昨个儿就去过了？ 秦湘嗔了他一眼，说：“今日官府的人要过来，我得好好拾掇下，可不能被人看轻了。” 这话落下，韩云霄直接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揽着她的肩，安抚道：“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炼油的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秦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炼油的方子总有人能琢磨出来，死守着也不是办法。与其哪一日被人偷学了，还不如献给朝廷。何况，有你在，肯定不会让人欺负我。” 韩云霄看到她甜滋滋的笑，紧皱的眉头这才放缓，“就听你的。待会儿人过来，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早饭后，李云奇就带着一伙人来了。一进客栈，就看到坐在大堂的夫妻俩，不禁露出一个意外的眼神。 那日看东家的样子，分明是不打算把炼油的方子交出来。今日早早等在这儿，不会有场硬仗等着他吧？ 李云奇摸了摸脸颊，有些后悔。这苦差事他就不该来，上面还说这事儿成了有天大的好处。可他看，任谁代替都比挨揍强，这好处谁爱要谁要去。 一见秦湘，不由得堆起了个笑容：“三日已过，韩夫人随我们走一趟吧。” 秦湘略感意外，这态度倒是比先前的好了许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湘也递上一个笑容：“我已经想清楚了，这就随大人进宫。只是此去路途遥远，我一个小妇人恐怕不便，还请大人允我相公跟随。” “你这女人不要敬酒……” “闭嘴！”李云奇呵斥了自己的手下，忙不迭的说：“我们今日是带了旨意，诚心邀请韩夫人进宫的，绝对不是那种强逼他人的恶棍。” 秦湘却一点也不担心，之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群彪形大汉。现在韩云霄也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收拾妥当，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眼看着城门的渐渐远去，秦湘心头不禁唏嘘。 韩云霄忙揽着她的肩头安抚，“还会回来的。” 京城的热闹，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远不能比的。不过和秦湘在古装剧中看到的热闹，还是差了一筹。就连皇城也不是想象中的巍峨，不过守门的卫兵倒是威风凛凛。 再看街上卖的吃的用的，也觉得新鲜，忍不住撩起帘子偷偷的看。 韩云霄只觉得秦湘现在可爱的紧，根本像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禁思考孩子的事儿，要不要再等等？家里两个小的还在念书，要是娘子真的有了身孕，也腾不开手来照料。不如等他们大一些，有个弟弟妹妹也好。 秦湘哪知道韩云霄想的这么远，正扯着他的衣袖，略带兴奋的指指点点。 这幅模样着实像是个头回进城的土包子，还引起几个过路人的注意。 秦湘倒是半点都不在乎，她就是没进过城又怎样。要是问二十一世纪的小伙伴，有几个到过真正的古代，又有机会见到古代的都城。 “那段城墙战乱的时候曾损毁过，如今看到的是后来修建加高的。” 秦湘听韩云霄这么一说，不禁纳闷：“相公以前来过京城吗？” 韩云霄看着车水马龙的景象，随口道：“早年在外闯荡的时候，来过一次。” 秦湘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未曾深究。 进了京城，并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先被安排在一家驿馆里。 论规模比客栈大不了多少，但胜在干净规整。 客房里安排的十分妥贴，连跑堂的小二也好似会功夫似的。 秦湘把自己观察到的悄悄说给韩云霄听，还得到了他的赞许。 “驿馆常招待往来的官员，还有他国的使臣。这间驿馆是京城里规模最小的，最大的那间在朱雀街。” 秦湘一听，了然于心了，驿馆就相当于后世的国宾馆嘛。 “韩东家和韩夫人暂且在这儿歇着，稍后会有人过来教导进宫的礼仪。” 李云奇把一切安排妥当，人就没了影儿。倒是没等多久，就等来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秦湘睨了眼，便明白过来。 “杂家姓王，称呼王公公就成。” 王公公长相阴柔，做事倒是个利落爽快的。教导的礼仪又快又简单，秦湘做了几次后，还得到了王公公的夸奖。 “宫中规矩多，杂家都把需要注意交代给韩夫人了，到时候可不敢马虎。”他说着又看了韩云霄一眼，并得到对方警告的一瞥。 秦湘还在努力记着那些礼仪动作，因而并未注意到王公公的眼神。 想到明天就要见到皇帝，秦湘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皇权就代表了一切，否则也不会用得见天颜来形容。毕竟，皇帝还被称作：天子。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秦湘不是因为皇权而恐惧，而是激动即将见到一位国家领导人。 激动的心情导致她一晚上没睡好，还差点被韩云霄镇压。明日就要进宫面圣，她可没心思陪他玩耍。何况这又不是在家里，还是在驿馆呢。到时候小二进来收拾，看到床上一塌糊涂，她还要不要做人。 不过被韩云霄这么一闹，秦湘也不折腾了，很快就睡过去。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就被喊了起来。 除了梳洗打扮，还有人交代进宫的注意事项。 “韩夫人在这里先等着。” 那王公公把人一丢，就走了。 秦湘这会儿反而紧张起来，因为皇帝只要求见她一人，韩云霄没办法进宫来。皇帝正在上早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把她叫来。 就算桌子上有热茶点心，秦湘也没好意思吃。就怕待会儿喝多了水，又要去厕所。 眼看着天大亮，她坐的屁股都麻了，王公公才终于回来。 “韩夫人随杂家走一趟吧。” 来之前，秦湘已经多次设想过当今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在见到后，她不禁有点失望。 不像和影视剧中描述的那样，皇帝就是个一脸和蔼，还有点富态的小老头。要不是穿着一身龙袍，看着和普通长辈也没什么区别。 “民女拜见陛下。” 皇帝抬抬手，让她平身。 “你便是那个研制了炼油之法的奇女子？” 秦湘忙道：“奇女子不敢当，不过是些生活经验，又经过一番摸索实践成功罢了。” “你这女子倒是谦虚。” 秦湘忙做羞愧状。 皇帝又问：“可曾读过书？” “昔日随着村里的夫子念过几日，识字不多。” 皇帝又问了一些炼油的问题，秦湘都如实回答。她不卑不亢，说话风趣，讲到点上还会顺便提下民间有趣的小故事，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守在门外的王公公听到这笑声，也略感惊讶。陛下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开怀大笑，看来这韩夫人倒是个有本事的。 “秦氏，你进献炼油之法，立了一大攻，朕便封你一个县主。” 秦湘忙叩谢，连称：“谢陛下赏赐。”天知道，她对古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传统有多么深恶痛绝。 问明了炼油法，皇帝也乏了，挥挥手让秦湘退下。 “恭喜秦夫人，贺喜秦夫人了。” 古人称呼女子，皆称她的姓，至于叫什么可没人理会。秦湘被人称作秦氏和韩夫人，但惟独没人唤她秦湘。 但王公公这声秦夫人可不同一般，那可是对秦湘身份的肯定。 “承公公此次提点才没让小女子出糗。”秦湘借花献佛，往王公公怀里塞了个荷包，“这是我店里的会员卡，公公若有空可以来品尝下。这段时间气候干燥，这瓶手膏，公公尽管拿去用，用好了我店里多的是。” 王公公偷偷垫了垫，这荷包里可不止那个什么会员卡和手膏子的，怕是也有不少银子。脸上堆笑，“等杂家有空了，自然会去照顾秦夫人的生意。只是路途遥远，夫人就没想着在京城开个铺子？” “小女子一介妇人，还得同相公商量。” 王公公忙转移话题，“不如让杂家送夫人出宫吧。” 才出了大殿，迎面个桃粉面庞的宫女。 “这便是秦氏吧。”宫女挑着眉，把秦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冷声道：“娘娘召见。” “王公公？”秦湘一愣，下意识看向王公公。 “这位是金婕妤宫中的，叫彩云。”王公公一面解释，一面看向彩云。“秦夫人可是陛下请来的贵人，待会儿悉心着点儿。要是怠慢了，回头公公拿你是问。” 彩云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 她也是听娘娘说，有个民间来的狐媚子被陛下请进宫里，哪知道她手眼通天，竟连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都替她说话。 忙说：“公公说的哪里话，婕妤只是听说了秦夫人自民间来，怀念起自己在民间的日子，想找秦夫人说说话，绝无他意。” 秦湘不解她一进宫怎么就惹上了个麻烦，但一听王公公说这位娘娘姓金，不由得想起了金家那位进宫的妃子，好似还给皇帝生个皇子。可要生了皇子，怎么也不该是个婕妤？难道，此金非彼金？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小麻烦 有王公公指点，秦湘是不怕的。更何况，她是被皇帝请进宫的有功之人，这位金娘娘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倒是那个叫彩云的时不时用奇异的目光打量，欲言又止好似她是个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秦湘权当没看到，放任自己欣赏周围的景致。 宫中裸露的土地不多，宫殿群中可以见到的大片绿意也稀罕。途中经过的御花园，也不是想象中的样子，甚至有些小的可怜，透着股寒酸。 不过再看远处巍峨的宫殿，听说皇家还有去避暑的行宫，这点儿寒酸的花园好似也能理解。毕竟比起景色，大兴土木反而更加重要？ 秦湘走神的功夫，就到了金娘娘的宫殿。 她虽是个婕妤，但并没有自己独处的寝殿，而是与另一位同分位的宫妃同住一个院子。 这令金婕妤十分的不满，她自觉颇受陛下宠爱，怎么也得显示出一丝与众不同来。 皇帝也十分喜爱她这拈酸吃醋的劲儿，金婕妤便自以为自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满心欢喜的做着当皇后的美梦。 殊不知她这前脚把秦湘‘请’来，后脚皇后就得了信儿。 “果真是小地方出来的，不堪教化。” 戴着金簪的嬷嬷为皇后奉上热茶，也不管这话是讽刺金婕妤，亦或是说那个被皇帝邀入宫中的民女。 “依老奴看啊，金婕妤行事嚣张惹得宫中人不满，最气愤的当属金贵妃了。她这次拔尖儿，金贵妃可容不下她。” 皇后抿唇一笑，道：“本宫倒是乐得隔山观虎斗。” “娘娘说笑了，哪里什么虎啊，分明就是两只披了翠羽的野鸡，想要充那雀鸟。” 秦湘自然是不知道皇后宫中的闲话，她正借着眼角余光打量这位金婕妤。 看她年纪轻轻，大约二八年华，如何也不像是孕育了一位龙子的年纪。看来，她是真的搞错了。 金婕妤也在打量着秦湘，她本以为陛下召见这民女只是心血来潮，可一照面才发现这女子生的柔媚可人，说不准还真有几手魅惑男人的本领。 否则，又怎么哄的那些男人为她牵肠挂肚。 “你便是秦氏，为何见了本宫还不跪？”金婕妤一脸不悦的说。 古人云：男儿膝下有黄金。其实，除非是行大礼，平日甚少行跪拜礼。只有家中奴婢，会对主子行跪拜礼。 如秦湘面见皇帝要跪，但她要拜见金婕妤不过一个万福礼。金婕妤让秦湘跪下，就是为了要压压她的气焰。 秦湘乜了金婕妤一眼，只行了个万福礼，笑称：“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金婕妤脸一沉，用力拍向桌面，恶狠狠的威胁：“你这是瞧不起本宫？” 秦湘对金婕妤的愤怒有些不解，从彩云将她叫到宫中，又对她使下马威，都透着一股子让人疑惑的劲儿。她和金婕妤远无结怨，近无结仇，她这么刻意针对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见秦湘不语，金婕妤愈发愤怒，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过是个下作的狐媚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勾得男人走不动路，如今竟敢在本宫面前嚣张！你骗了陛下，骗了瓷哥哥，可唯独骗不了我！” “金……瓷？”看着金婕妤的表情，秦湘明白过来，这里面竟还有金瓷的缘故。 可笑的是，她和金瓷之间完全不是那种关系。更何况，金婕妤堂堂的宫妃，也不该参与到金瓷的家事中。 “这就不劳娘娘关心了。”她好脾气的说。 “你……你可恶！”金婕妤见她死不悔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哄得瓷哥哥和表姐和离，本宫要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秦湘万万没想到，金婕妤会有这种误会，竟觉得金瓷与妻子和离，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娘娘误会了，我和金掌柜并非是娘娘所想的关系。” 金婕妤非但不听，还认定秦湘狡辩，“你以为搭上陛下就能高枕无忧了？本宫告诉你，陛下最疼我了，我说砍你的脑袋，他都不敢对我发火的！来人，给我把人抓起来！” “婕妤娘娘好大的官威啊！”王公公甩着拂尘笑着从门外进来：“杂家久等不见秦夫人出门，只能亲自来请了。没曾想，还遇上一桩好戏。” 金解约见来人是王公公，非但不怕，反而气焰更加嚣张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本宫面前嚣张！不过是条陛下身边的狗，贱到骨头里去了，还想在本宫面前逞威风！” 秦湘一看王公公的表情，心知要糟。就金婕妤这智商，也不知道如何在宫中混下来的。 “杂家的确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仰仗陛下圣恩才能苟活至今。而秦夫人却是陛下请来的贵客，还容不得一些野鸡上赶着欺负。” 王公公也不理金婕妤的表情，带着秦湘甩袖而去。到了殿外，才一脸歉意：“都怪杂家办事不力，让夫人承受这委屈。杂家以前只当金婕妤是个脑筋不清楚的，如今看来她就是作死。” 秦湘对皇家秘辛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敢多问，随手扯了个借口就将话题扯开了。 到了宫门，来时的马车还在那儿稳妥的静候。 “秦夫人。”王公公放缓语气，态度温和的说：“今日之事夫人不必挂心，杂家自会解决。” 等回了驿馆，秦湘紧张的心这才渐渐放缓。 韩云霄一见秦湘，忙将手中的热茶放下，过来端详她的脸色，忧心忡忡道：“在宫中不顺利？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觐见陛下很顺利，只是中间有个小插曲。”静候了一早上，又走了那么长的路，秦湘是又渴又饿，忙拿过热茶饮了几口，才觉得人活过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宫里头的人有毛病。” 便将金婕妤的事当笑话似的说给了韩云霄听。 “她是疯狗吗？逮着谁咬谁？” 韩云霄拧眉，手指抚了抚她的面颊，无奈道：“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京城，一个小小的婕妤不会对咱们构成任何威胁。” 秦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好好好，都听你的。陛下还赐了我一个县主呢，圣旨随后就会送来。” “县主？”韩云霄冷嗤：“这皇帝也未免太小气了。” “好啦好啦，有个名头也好。”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宫中倒是热闹的很。 皇后很快便知道了王公公亲自去金婕妤那儿请人，便意料到这次的事儿恐怕不小。 不多时，刘嬷嬷打探回来，满脸不可思议：“那个姓秦的小妇人乃是有功之人，陛下亲封她为县主，还赐下许多金银。” “当真？！”皇后激动的站起，“哈哈哈，这下姓金的可是闯了大祸。” “可不是，听说她对人喊打喊杀的，若不是王公公去的及时，她就要让人砍了那秦氏的脑袋。而且这金婕妤也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还敢给王公公脸色看，是真不知道花无几日红啊。”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讽刺，抬眸时又是嘴角含笑：“可见，这用了手段得宠就开始嚣张的，注定不长久。可惜，这次连累不到金贵妃，本宫深感遗憾啊。” 很快金婕妤就因为犯了个‘大错’被罢黜了婕妤之位，又适逢落水患了风寒，没几日就去了。 宫中死几个宠妃，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进宫的，有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一次皇帝的，也有运气好直接承宠的。可这谁能笑到最后，除了运气，还得看手段。 刚得了个好运道，就嚣张不知几何的早就成了山头的一座孤坟。 圣旨送到的那日，金瓷前来拜访。 “以后该称秦掌柜县主了。”他先恭贺，而后又一脸愧色：“此次县主殿下在宫中遭遇，我也有所听闻。那金婕妤本不姓金，是我前妻陈氏的族妹。后来托了金家的关系进宫做了宫妃，为此还与贵妃娘娘有了嫌隙。” 具体的家事金瓷没说，秦湘也不感兴趣。 等他再三致歉，还送了不少礼物，生怕秦湘不原谅似的。秦湘无奈，只能把礼物收下。送走金瓷不久，王公公就登门了。 “恭喜秦夫人……” 四周没有外人，接圣旨的步骤简单至极，秦湘甚至没有跪拜，圣旨就到了她手里。 “以后，就该称秦夫人为乐阳县主了。” 秦湘也没想到，自己一时间竟成了皇亲国戚。 不过这个县主就是个象征，还不如给的那些金银有用。 “关于金婕妤的事，县主无需担忧……” 秦湘听完，忍不住苦笑：“我这进宫一趟，竟还招惹了这种是非，着实担惊受怕了几日。” 王公公下意识看了韩云霄一眼，才说：“金婕妤本姓杨，是金瓷妻子陈氏的族妹，借着陛下陪贵妃省亲小住，攀了富贵。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县主大可不必烦忧。” 送别王公公后，秦湘唏嘘不已。 在外人看来，金婕妤身份高贵。而对于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人而言，金婕妤不过是个随便就可以捏死的小虫子。 夜里，秦湘躺在韩云霄的怀里，不无感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待在自己家里安生。这滔天的富贵，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的。” 韩云霄也笑：“长夜漫漫，不如……” “我困了，没心思与你玩乐！”说着背对他，掩耳盗铃似的假装睡了。 韩云霄看着她的背影，不禁低笑了几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内外勾结 来京城的这几日，好似一场幻梦，透着令人不安的不真实感。 乘着回程的马车，秦湘回头眺望京城高高的城墙，心中不无唏嘘。 虽说人人都说京城好，到处都是显贵人家，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而在权利的倾轧下，普通百姓犹如蝼蚁。要是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回。 回到县城的客栈，秦湘才觉得脚踏实地，人也像重新活过来了，骨子里都是惬意，忙不迭就要拽着韩云霄出门。 “不先歇歇？”韩云霄将她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好脾气的劝道：“舟车劳顿，明日再出门吧。” “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成品了。”要说秦湘这几天最惦记的事情，还是让老匠人制作的缝纫机了。缝纫机的出现，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 “你就这么相信他已经把缝纫机做出来了？”韩云霄见她目露坚决，实在无奈，只能霸道的将人抱到床上。“歇一日，有什么明日再说。况且，你也说了缝纫机构造复杂。” 秦湘一想，倒也是，便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蹭了蹭。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休息一下。” 韩云霄见她歇下了，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些热食。可刚才还说‘勉为其难’的女子，已经钻进被子里，睡的酣熟。 无奈将热食放下，又给秦湘掖了掖被子，韩云霄因与人有约，这才出了门。 客站大堂一个车夫打扮的人一见到韩云霄出现，便露出了个喜极而泣的表情。 天知道，那群崽子们有多么欠收拾。他这次好不容易栽在他们手里，三倍惩罚啊！自然是卯这劲儿的从他身上讨回来。 等他下次回去，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东家！” 韩云霄看也未看他，淡然朝门外走去。 见状，车夫忙跟上去：“东家让办的事，属下已经准备妥当了。地皮就选在杨老头家旁边的那片空地，您看什么时候动工合适？” “李志。”低沉的嗓音透着不悦，韩云霄斜睨着他，唇角冷冷勾起：“看来三倍惩罚还是没能让你学聪明。” 李志抓耳挠腮，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已经尽力满足东家的要求了，怎么他还是不满意？ 韩云霄看他这幅蠢样子，冷哼一声：“回去领罚！” “东家……你好歹告诉属下，我这究竟错在哪儿了？” “错在蠢。”娘子现在就因为杨老头不想回家，要是把宅子安在杨宅旁边，他有什么好日子？韩云霄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李志的蠢已经无可救药，干脆埋了吧。 李志感觉到一阵森森的寒意，他四处寻找，都没找到威胁的源头。 是不是他跟在东家身边久了，警觉性都下降了？ “属下回去领罚。只是那地皮的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东家以后都不会让他跟在身边了吧。 “自有人去办。” 二人到了街边的茶馆，径直上了二楼。 披着斗篷的男人一见二人，连忙起身迎接。又看到李志满脸苦涩，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查的如何了？”握着茶盏，韩云霄神色疏冷的问。 斗篷男子忙拱手说：“隐约查到此事不仅牵连到宫中，仿佛和皇后也有些牵连。” “还有呢？” “今上迟迟未立太子，导致各派系之间斗得厉害。党系混乱，暂且也不清楚此人究竟属于哪一派。不过介于上次运送的货物中有大量官银和贡品，我怀疑这之中或许有西狄人插了一手。” “西狄！”韩云霄一脸愠怒的握紧拳，“我朝与西狄连年征战，边关将士死守国门，如今朝中有蛀虫滋生，竟和西狄人有了勾结！” “这也是我的猜测，当不得真。不过，”斗篷男顿了顿，眉心一皱，说：“前几日宫中死的那位娘娘，和陈家有些关联。这个陈家，可不简单。陈家祖上与程家同属一家，后因战乱就改姓陈。 到了这一代，陈家的女儿嫁入金家，可是趁机从中捞了不少好处。金家如今的当家人金瓷，碍于夫妻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几年。但前些日子，程家借着机会搅黄了金家的一笔大买卖。金瓷干脆借着‘七出’，与陈氏和离了，据说还从程家那儿得了什么赔偿。” 韩云霄听完，眉梢微动，轻笑：“商人。” 他当初选择和金瓷合作，也是因为此人在商言商，虽有一些算计，但也勉强可以算是将买卖算计的明明白白，还算磊落罢了。比起程家这些年赚得的不义之财，金瓷倒还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金婕妤要是陈家安排在宫中的一环，这一死肯定会打乱幕后之人的计划。 “盯着宫中，一有风声立即来报。” “我省得。” 韩云霄这才满意，又叮嘱他：“帮我置办一块地皮，盖座宅子。” 斗篷男人略感意外：“东家打算在西京住下？” 此县名西京府，因在京城西面，蹭了京城的名气。不过此处也算往来要道，别看只是一座不大的城池，但很是红火。 “有意将产业转移到京城附近。”韩云霄说着起身，又叮嘱了声：“把李志带回去好好教育下。” 等他离开茶楼，斗篷男子才看向李志：“你上次随我回去就受了惩罚，这次又惹了什么事了？” 李志扯了下嘴角，无奈的说：“大概是倒霉？” 客栈中，秦湘还未醒来。 韩云霄去看过后，便找了本秦湘打发时间的话本子，在窗边坐下。 直到暮色四合，他听到秦湘醒来的声音，按了按眼角，这才转过头去。 秦湘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甜，要不是肚子饿了都不想起床。 “相公？” “我在。”话音落下，韩云霄已经在床边坐下，扯了件外衣给她披上。“你这觉睡的有些长。” 秦湘也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赧，“在驿馆那几天有些睡不着，总觉得不在自己的地盘，心里不踏实。” 何况，她心里阴谋论了一下，总觉得皇家人不安好心。 “睡了这样久，夜里恐怕睡不着了。”男人摸了摸她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说。 “倒也是。”这里夜晚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躺在床上岂不是要无聊死？秦湘按着肚皮，朝他撒娇：“不管这些了，先填饱肚子为重。” 晚餐十分的丰盛，秦湘尤其喜欢其中一道灸野兔。上面用的烧烤酱非常的特别，有蒜香，还有股酸甜的口味，她自己就吃掉小半只，简直停不下来。 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按着鼓鼓的肚皮，秦湘懊恼道：“早知道就不喝那碗鸡汤了。” “外出走走，听说今日有庆典。” “庆典吗？”秦湘倒是好奇，“先前倒是没听说过。” “只是西京当地的一个活动，为了祭祀火神的。”韩云霄随口扯了个典故，令秦湘听的津津有味。 “可惜我吃的太饱了，都没机会品尝街上的小吃。” 韩云霄轻哂，“以后搬到西京，总有机会的。” 西京虽是个小地方，可好歹也是座府城，祭祀火神的庆典还是十分热闹的。除了一些节目可以欣赏，如放河灯，赏烟火这种事自然也少不了。 秦湘还看到一株挂满红布的大桑树下，挤满了男男女女。 一看这情形，还哪有不明白的。忙扯了扯韩云霄的衣袖，带着一脸八卦悄声道：“看看，这肯定是许愿求姻缘的。” “何以见得？万一他们是求财呢？” “要是求财的话，哪有这么多带着一脸暧昧的年轻男女。”那一个个情窦初开的样子，简直没眼看了。 秦湘忙看向自家相公。嗯，不错不错。英俊潇洒，非常符合她的审美观。 西京不大，逛一圈也用不了多久。 在河边秦湘也凑了个热闹，买了只河灯，写上祈求全家人幸福安康的字条，将河灯放入河中。 韩云霄便站在一旁静静的守候，唯恐她不小心跌入河里。 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的男子，哪怕只穿了简单的衣袍，也引得路过的女子们频频驻足。有胆大的，互相怂恿着，向要上前搭讪。 可还没等付诸行动，方才还一脸冷傲的男子忽然扬起一道温和的笑，牵着一名小妇人的手往人群里去了。 “唉，好男人都早早娶妻了。” 秦湘自然是不知道有人羡慕她好运道，找了个好男人嫁了，正兴致勃勃的与韩云霄分享着今日的成果。 “我觉得要选一座宅子来，最好由自己来设计。” 虽说她觉得古人的审美是非常在线的，但家宅设计上都是千篇一律，过于乏味了。而且有些设计，也并不便捷。 “那就让娘子来设计。”韩云霄虽然不懂这些，却也相信秦湘的选择。 “我一定会设计出一个适合咱们的家。” 家这个字眼，令夫妻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了个甜美的笑。 回去的路上，脚步也愈发轻快了。 因今夜有庆典，客栈中也很热闹。二人进房时，还有些房客没有归来。 秦湘沐浴更衣，打算看几页话本，身边就蹭过来一个滚烫的人体。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话本被夺，人也被压在床上。等到呼吸被卷走，男人用内力熄灭烛火。 不多时，四周便响起了暧昧的动静。 窗外是热闹，帐内也是一派吵闹之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划时代的发明 翌日，秦湘早早便起床了。 昨夜折腾的太晚，她睡的香极了。不过大约是先前补了一觉，虽睡的不多，倒是早早醒了，人也精神的很。 偏头去看展臂将自己纳入怀中的男人，唇角也溢出一抹浅笑。 倒是难得看到韩云霄的睡颜。他向来早起，人又抗折腾。不管前夜拉着她怎么荒唐，第二日通常都能早早起身。即便是起不来，也要拽着她一起赖床的。 今天倒好，她早早起来，他还在梦里。 秦湘忍不住伸手去拨弄他的睫毛，男人生的俊逸，连睫毛都比别人的好看。明明是个大男人，偏偏睫毛长的令人嫉妒。 虚虚的比划了下，到底没舍得。他这人睡觉归睡觉，就是太警觉了，秦湘不想把他弄醒。 只是她才一动弹，韩云霄便迷迷噔噔的展臂揽着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塞了塞。看那架势，仿佛要剖开肋骨，把她塞进滚烫的胸膛里。 秦湘偎着他的胸口，听着怦怦一声一声有力跳动的心跳，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只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秦湘便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在男人迷茫的目光中拿起衣裙穿戴起来。 “我先去梳洗，你再躺会儿。” 要了热水洗漱后，秦湘这才翻看起了从京城买来的礼物。有带给家中两只小包子的，还有带给青苗他们的。另一部分，则是要带给杨老头的。 “怎么不睡会儿？” 和缓的声调里，舒展的手臂将她拉入怀里，微凉的发丝便碰上了男人滚烫的胸膛。秦湘伸手推了推他不着上衣的胸口，嗔怪道：“清早起来凉的很，又不穿上衣。” 他的身材简直好到爆，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柴，要放在现代那绝对是对顶级的模特身材。 不似一般武者那样拥有强劲发达，给人一种隐隐的威慑，反倒是每一寸肌理都充满着男性的力与美，性感至极。 眼馋的在自家相公的好身材上流连忘返，秦湘久久才收回目光。 韩云霄倒好似没察觉似的，坦然的坐在椅子上，还将她往大腿上带了带。 “火力旺，不冷。”见她将买来的礼物都摆出来，韩云霄挑眉，“待会要去杨家拜访？” “昨日就该去的。既然你也醒了，收拾下，等吃过早饭后就随我一同去吧。” 韩云霄自然不会拒绝，夫妻俩吃了简便的一餐，又带了礼物便出门了。 老匠人的家与上次来没什么大的区别，除了挨着墙角的一株花树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还是西京看着舒服。”秦湘深吸了一口满是花香的空气，这才上前敲门。 叩叩几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来啦来啦。” 老匠人将门打开，一看到他们两个，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还说了每日给老头做饭，结果才来了几回，人就没影儿了。” 秦湘忙赔笑，“正赶上有事，去了京城一趟。这是在京城给您带的礼物，您看看合不合用。”说着，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老匠人随意打开礼盒，见是一套做工精美的刻刀，忍不住上手把玩。这才佯装不在意的说：“勉勉强强罢。” 秦湘忍着笑，又将买来的点心向前推了推，“这些是从京城买来的特色糕点，大家都说味道好。待会儿我就上街买些菜，给您做满满一桌菜，您看如何？” 老匠人乜了韩云霄一眼，舔舔嘴巴：“那炸鸡也不错，每日都一只，吃的我很是开心呐。” “炸鸡虽好，也不能每天都吃啊。那东西油腻，您吃多了不好克化。待会儿我去市集买些排骨来给您煲汤，要是有鲜鱼也买一条来红烧。” 老匠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不错不错。” 秦湘心里偷笑，面上倒是不表。这样老顽童的性子，你偷偷嘲笑也罢了，要真的当面做出来，小心人家恼羞成怒。 “相公，快帮老先生将东西提进去。” 老匠人姓杨，熟人称他杨老头，至于叫什么秦湘还不得而知了。外界称他老匠人，也算是对他手艺的肯定，算作尊称。 饮了茶，又吃了点心后，老匠人这才一脸炫耀的邀秦湘去看自己的宝贝。 偌大的木工坊，各种成品半成品整齐摆放，工具也齐整的挂在墙上或是收纳在木箱里。 而秦湘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正当中木案上，她心心念念的缝纫机。 “这台缝纫机可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我用了铁梨木做了主体，其他零件则是用了铜铸。你这图纸画的好啊，不然七日哪能做得成。”老匠人一边抚摸着崭新的缝纫机，一边感慨：“可惜做这个太费功夫了。就说那些零件，就太难打造了。” 秦湘看着这台划时代的缝纫机，也是满满的感慨。 世界上第一台缝纫机，诞生于十九世纪，起初并非是用来缝制衣服的。而秦湘眼前这台缝纫机，无论是造型还是构造，都与现代的电动缝纫机大相径庭。 不过，要是有人有幸在博物馆见过古董的手摇缝纫机，就知道二者之间的相似性了。 以如今的工艺，要制造一台精密的缝纫机并不容易。因此，秦湘再三思索，才选择了一款古老的，以现今的工艺便于制造的缝纫机。 在生产机低下的古代，一台缝纫机的诞生绝对能让服装行业大变革。如今制作衣服，还依赖于手缝。即便是最优秀的女工，不眠不休，至多只能做三件上衣。而有了缝纫机，这一现象将产生巨大的改变。 “小女娃，你看看这可是你需要的。” “就是这个！”秦湘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欢喜的抚摸着铜制冰冷的外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缝纫机做出来，要打算做什么用？”老匠人虽然看得懂图纸，但对于缝纫机的功用却并不了解。 “如今要裁剪一套衣裳，太费功夫了。即便是熟手，也要费不少时间，这导致市面上的成衣数量不多，价格却高。” 听秦湘侃侃而谈，老匠人也跟着点头。所以普通人家可都是买了布料自己家裁剪，鲜少去铺子里买成衣。要一匹最便宜的布料一两银子，能做四件上衣。而一件上衣在成衣铺子里，则要卖五钱。这差价实在悬殊，普通百姓是不会去当冤大头的。 而有了缝纫机就不同了，制作衣服的速度加快，生产力大大的提高，成衣的价格也跟着降了下来。看似是赚的少了，实则带动了纺织业的发展，那可是源源不断的买卖。 想到银子大笔大笔的往荷包里塞，秦湘眯起眼睛，笑得活像只偷到鸡吃的小狐狸。 “老头子不懂缝补，做不来衣裳。”老匠人眼珠子一转，笑呵呵的说：“眼看着天气热了，也该做夏衫了。小女娃就用这缝纫机给老头子做一身儿，也让老头子试试这缝纫机究竟好不要用。” “自然可以。”秦湘欣喜道：“不知道老先生喜欢什么布料，我也好去布行挑选一二。” “随意些就成。”老匠人摆摆手，并不在意的说：“我一个老头子了，没那么多讲究。” 待二人离开了杨宅，秦湘便要去街上的布行看看。忽闻耳边一声冷哼，手臂便被攥在男人的手掌里。 “怎么了？”她疑惑的抬头，便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 “你要给他做衣裳？”韩云霄不满的说，幽幽的目光扫过杨宅，“他一个老头子，穿的什么新衣裳。” “老先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只是做一身衣裳，不算什么。”秦湘看了看天色，又道：“赶紧去布行吧，待会儿还要去买些菜回去。” 韩云霄愈发不满，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贪便宜的，到老了反而愈演愈烈，连他的便宜都要占。 “你给他做，也要给我做。” 秦湘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自然要给你做，也要给孩子们做。给你做的，肯定比他的好！” 韩云霄这才觉得差不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湘眨了眨眼睛，打趣他：“你多大的人了，还和老先生争风吃醋。” 韩云霄不以为杵的说：“让自家娘子裁剪衣裳，算什么争风吃醋？要说他才臭不要脸，一把年纪了……” 秦湘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而韩云霄也有些尴尬。 “快走快走，咱们两个站在这儿像给人耍猴的。” 眼见路人都看过来，秦湘忙拽着韩云霄离开。 先去了布行，挑了些两匹不错的花罗，而后又去市集买了新鲜的菜蔬。 “酒呢？”老匠人见他们两手满当当，搓搓手就惦记着一口心头好。 “冻湖春，少不了您的。” 果真就了酒，老匠人眼睛都亮了，直说：“这个好，就这个。” 秦湘看他这幅馋相，直摇头。“您也少喝点，对身体好。” “唉，我这还有几年活头了，当然是得喝个够。”老匠人看了秦湘一眼，而后不等她反应过来，抱着酒壶飞快的就逃跑了。 秦湘在原地无奈的叹气，“我不追，您慢些跑，小心摔倒啊。” 话落，老匠人脚步趔趄了下。秦湘看的心惊胆颤，好在他最后一步站稳，又蹦又跳的回了屋。 “可真是个老顽童。” 韩云霄挑眉，嘴角微扬，“不过是个老无赖罢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终于回家了 淅沥沥的雨水搅得人心神不宁。 秦湘推开窗，看着楼下一片泥泞，托着腮长长的叹了口气。 缝纫机试验的不错，她已经请老匠人帮忙联络工匠，进行批量生产了。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可谁曾想天空不作美，一场大雨已经连下了四五日。 离开这么久了，她也想念起了家里的小团子们，还有高床软枕。 也不知道她离开这几日，他们过得好不好。 韩云霄从门外进来，带来一身的沁凉的水气。 秦湘忙展开块干布巾，拿去给他擦身。 “外面雨这样大，怎么都不打伞？” “就到对面的茶楼去，没多远。”擦了擦湿漉漉的发丝，看女子还偎在他身边，韩云霄无奈道：“我身上凉，小心过了寒气过去，回头你又要闹着肚子疼。” 秦湘脸一红，手里的布巾直接丢给他，自己便在窗边坐下，抱着茶碗小口抿着。 除了因为下雨不能上路，还因为她刚巧小日子到了。 不过多吃了碗冰饮，夜里肚子就疼得厉害。适逢第二日雨天难出行，韩云霄当机立断决定继续留在客栈里。 幸亏他没多说什么，否则她真要羞死了。 韩云霄收拾妥当，见秦湘一脸茫然看着窗外，干脆过来夺了她手中的冷茶一饮而尽，顺势关了窗。 “哎？”秦湘才回神，便被韩云霄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喂！” “手脚都冷了。”他一面埋怨，一面用内力给她暖着手脚。 秦湘这才笑了，“我还没洗脚呢。” 韩云霄睨了她一眼，故意将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也没洗手。” 秦湘翻了个白眼儿，舒舒服服的往枕头上靠了靠，忍不住嘀咕：“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感觉天像漏了个窟窿似的。” “下雨好啊。”韩云霄睨向窗户的方向，“听说南边儿大旱，引发蝗灾，百姓们的庄稼都受了灾。这场雨若能在南方下上个几日，水淹了蝗虫的巢穴，溺死成虫和虫卵，百姓们尚且还能喘息。” 秦湘也隐约听说南边儿起了蝗灾的事儿，也跟着点头：“这倒是确实。南方大旱，朝廷总要去赈灾的。” “只怕有蛀虫，会贪墨了这些银子。” 秦湘一听，先是觉得不可能，而后又觉得不可能才怪。 韩云霄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说：“每次的赈灾银，总有人贪墨，只在于多与少。上面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大多是不会管的。” “说的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秦湘稀罕他的看着他，笑嘻嘻的说：“我家相公懂得可真多。” 冷肃的容颜像被浇了一勺热汤，渐渐融化了只剩下融融暖意，韩云霄唇角溢出一抹浅笑：“早年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听别人说的。不止贪墨赈灾银，连送往边关的军费也要贪。 做将领的看手下将士吃不饱穿不暖，便请了折子请求朝廷下发军费。却被数次驳回，理由是无战可打，养兵何用。” “这皇……他脑袋里塞得是稻草吗？”作为一个现代人，秦湘可是长在红、旗下，生活在相当和平的国家。可在她的国家之外，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 她的国家不为列强，是因为强大。这样的强大，来源于他们伟大的民族，来源于他们国家强盛的兵力和发达的科技。 没有一个国家，愿意与一个强大的国家为敌。可在西延国外，多少外部势力虎视眈眈，都想从西延身上咬下一块肉。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削减兵力？ 秦湘的注意力都在皇帝不顾百姓安危，根本没注意到韩云霄说的这些远不是一个乡野猎户能知道的秘辛。 “那将领后来如何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秦湘眨巴着眼睛，一脸担心。“不让边关将士们吃饱，难道不会引起哗变？” “皇帝嫉妒将军得人心，他身边又有人进谗言，说将军功高震主。”韩云霄眸光微闪，冷笑了声说：“将军辞官归隐了。新上任的将军是皇帝的人，却是个脑袋空空，只知道纸上谈兵的草包。去岁时，西狄进犯，这草包被吓得尿裤子，连丢三座城池。” 秦湘一听，简直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胆小的将军。 “那之后呢？这人没受到惩罚吗？” 韩云霄摸了摸她的发丝，幽幽道：“那可是皇后的亲侄子，深受宠爱。运作一番，将丢了城池的事安在副将头上，直接砍了那人的脑袋。” “太过分了！”秦湘义愤填膺道：“这样下去，这个国家就完了！” 韩云霄笑了笑，语气淡淡：“可有的人明知道这样会酿成怎样的后果，却丝毫不在意。” 秦湘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倘若西狄真的打进来，那岂不是……”秦湘抿了抿唇，实在担忧。 “总有办法的。”韩云霄给她暖着脚，不甚在意的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你……你说脏话。” 茶楼里，斗篷男人并未离开。他看着客栈的方向，摇了摇头。 “装什么深沉？”李志瞥了他一眼，扒拉着盘子里的点心吃。“该动脑子的是东家的事儿，你愁什么。” 斗篷男人嗤了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以你的智商，难怪三天两头要被东家惩罚。” “喂，你……” “东家还是惦记着弟兄们呢。这几年，弟兄们跟着东家从边关回来，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总有一日，大家伙还会回到战场上。” 李志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半晌才说：“我觉得如今就很好。兄弟们私下里做事，不用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再也不用担心有一日会死在战场上。” 斗篷男人沉默了下。 连日来的阴雨，终于在第五日放了晴。 秦湘在客栈里待足了五日，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明日启程。” 启程时，已过了辰时，太阳生的老高。昨天一整日太阳烤着，地面还是一片泥泞。 秦湘拎着裙摆，小心的登上马车。和来时不同，马车已经换成了又宽又大又舒适的。 同行的，还有一辆很破旧的小马车，拉车的甚至不是马，而是一头驴。 老匠人笑呵呵的朝秦湘挥手，对韩云霄的冷脸视而不见。 “之前听你们说那小城如何好，我就惦记着过去看看，正好趁着机会……” “您能来，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那儿虽然没有京城这边儿热闹，但人杰地灵，空气也好。附近的山里还有不少猎物，回头让相公捉几只野兔烤来给您下酒。” 老匠人听了不住的点头，恨不得立马就飞到县城去。 回程的路上，便轻快了许多。 许是归心似箭，秦湘的心情也雀跃的如同小鸟似的。 上回路上遇到黑店的事，还令她后怕不已，眼看就要到客栈附近，她不禁拉紧了韩云霄的衣袖。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别怕。” 伴随着客栈的建筑物一点点出现在秦湘的视线中，她忽然‘咦’了一声。只见那客栈周围满是官兵，客栈老板和小二都被带着手铐脚镣。 打头的还是个熟人，正是先前拿了圣旨‘请’秦湘进宫的年轻捕快。 “去打听下，究竟怎么回事。” 李志看了韩云霄一眼，旋即跳下马车。一会儿工夫，就返回来。 “那是家臭名昭著的黑店，凡是住店的旅客，丢了钱财是小，更有甚者直接丢了性命。没想到这次撞到了枪口上，竟绑了一品大员家的公子。” 李志说完后，悄悄对韩云霄摇了摇头。 韩云霄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抹思绪。 他们前几日才想着要查一下黑店的幕后之人，黑店就被官府连窝端，这让他不得不警觉。 是碰巧，还是消息真的泄漏了？ “太好了，这群人就该被抓走，省的以后还有人上当受骗。”秦湘拍拍胸口，一脸后怕：“幸亏那天咱们逃出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马车重新启动，在经过李云奇身边时，李志与他互换了个眼神。 离开了京城的地界，道路变得狭窄，也更加泥泞。车轮时不时会陷入泥里，因此要经常下来走动。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抵达县城后已是七日后了。 一路的舟车劳顿，众人都疲惫不堪，也顾不上寒暄，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睡着熟悉的床铺，秦湘这才像是回归到了天堂，浑身都是自在。 “娘亲！” 还没睁眼，小团子们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秦湘只能撑起身子，努力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韩彤彤捧着一朵花，身后还跟着背着手，故作小大人的韩子言。 对上小团子的笑脸，真是再多的烦恼也要飞走了。 秦湘招招手，叫他们过来。 韩彤彤眼睛亮亮的，将握了许久的小花递给她。 “花花，像娘亲一样漂亮。” 韩子言扭捏了下，小声的解释：“是妹妹自己种的花，我都没有的。” 秦湘一听，目光愈发柔和了，她将花朵簪在鬓边，笑问：“好不好看？” 韩彤彤直拍手，欢喜的不得了。 不知何时，韩云霄从门外进来，看着欢乐的娘仨，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为了这一家子，他就是付出一条性命又如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买地盖油厂 “韩小子！你把小女娃藏哪去了！” 韩云霄眉心皱了皱，好好的心情都被老匠人一口破锣嗓子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眼见这人往院子里这边寻来，直接转身离去。 秦湘也才看到韩云霄的背影，不禁羞赧，安抚了两个小家伙，便赶快梳洗打扮。 等她收拾妥当出了门，老匠人已经等了半天。 他腰间挎个酒葫芦，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动着精光。 “难怪你说小城好啊，虽比不上京城的热闹，可这吃的呀……”他咂着嘴，还回味着刚刚吃到的点心。 秦湘不禁笑了笑，说：“您不是爱吃炸鸡吗？啃吃鸡的总店就在附近，待会儿我带您过去好好尝尝。”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团子，都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老爷爷。 “娘亲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杨爷爷，是娘亲请来的匠人，手艺特别厉害！” 看着小团子亮晶晶崇拜的目光，老匠人哈哈大笑，满满都是自豪。 “韩小子倒是生了一双好儿女啊。” 秦湘也没离开多久，却感觉仿佛走了好几年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等到她想起老匠人和小团子，才被知会爷仨儿上街去了。 秦湘摇摇头，倒也不在理会，她还有许多事要做的。 缝纫机的事儿还得安排人来处理，炼油法也在朝廷那儿过了明路，她今后是不用担心了。 “掌柜的。”小雨打外边儿进来，一看到她便扬起了个笑脸。“您总算回来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铺子里都还好吧。” “最近天气变化无常，铺子里的化妆品销量尤其的好。就是炸鸡的销量，不如前几日。” 秦湘一边听着小雨回报，脑筋也转的飞快。 炸鸡虽好，但每天吃也要腻的。她现在只能小作坊生产植物油，这个数量可远远不够。 何况，朝廷那边不知何时会宣布炼油法，她倒是可以趁着机会赚她一笔。 “我出门前，听说城东有块地要卖？如今可找到买主了？” 小雨连连摇头：“那地方又不太好，做商铺地势太偏，但要是盖宅子的话，地方又太大了。何况价格也不算低，一般人可不敢出手呢。因此，有不少人打听后，都放弃了。” 秦湘一听，眼睛却一亮，“走走走，咱们去看看那块地去。” 她正瞅着要在何处建一座炼油厂，城东就太适合了。此处居民不多，即便炼油厂日夜工作，也不会打扰到附近的居民。而且周边还挨着一条河流，取水也便捷。 就在去城东的路上，秦湘已经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要炼油，便要种植作物。黄豆、花生、油菜籽、玉米这些都可以用来制作植物油，芝麻更是可以制成令人愉悦的香油。 有了大量的植物油，菜色也将更加丰盛。 榨油余下的渣子，则是上好的饲料，发酵后还能做成有机肥料。 她完全可以将这些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农户，再从他们手中收购榨油的原料。 压榨出油的豆饼、花生饼油脂成分都已经被析出，但其中的营养成分并没有缺少。拿去给牲畜吃，保管它们长得膘肥体壮。 她现在在啃吃鸡的店里只卖一些炸鸡和薯条之类的产品，可炸鸡又非一种，炸鸡块，炸鸡柳。甚至于炸猪排，炸鱼排，都是令人垂涎的美味。 有了植物油，她还可以搭建烤炉，做出面包。到时候，啃吃鸡还可以卖三明治，卖汉堡包。 想到将啃吃鸡开遍全国指日可待，秦湘不由干劲十足。 “掌柜的，就是这片地了。” 城东这块地，真的就是一片荒地，荒草都有齐腰高了。除了附近毗邻的一条河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难怪这么久都卖不掉。 他们这儿又不比京城繁华，什么地皮都有人要抢，秦湘听说这块地要卖都有个把个月了，到现在还是乏人问津。 “这地本来是赵家的，后来赵家那个不肖子孙输了银子，就把这地契抵给赌坊了。”小雨说着刚打听来的秘密，“先前有几个买主有心买，可一定背后是赌坊，就犹豫了。” 寻常人倒是不必畏惧一个赌坊，可赌坊里都是些三教九流，地痞流氓众多。要真惹上，回头扯不掉，还要沾一身腥儿。 谁知道这地皮买回去，还会不会被赌坊用别的理由再‘拿’回来。虽然眼馋这块地，可一考虑日后会和些地痞流氓打交道，只能硬生生的逼着自己不要惦记了。 可秦湘却不同，本县绝大部分赌坊都在狐头手下。她和狐头熟识，要买块地的话应该不会太难。 巡视了下四周，越发满意。 “去四喜赌坊。”秦湘也是刚知道，狐头在临县又做起来赌坊生意。 秦湘喜气洋洋，小雨有些担心：“这大白天去赌坊对名声不好？不如派人把狐头请到茶馆去？” “也成，快去。”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展新事业了。 小雨的动作快，狐头也恰巧就在城里，秦湘没有等多久，就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有人上了二楼来。 狐头推门而入，一看到秦湘便拱手道：“秦掌柜，您可是稀客啊。可是有赚钱的卖买，也拉拔我狐头一把啊。” 秦湘直截了当便说：“城东那块地是不是在你名下？” 狐头纳闷的看了她一眼，说：“你要买？我可告诉你，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买了地，回头可不准过来退。” 秦湘一听，噗哧一声的就笑了：“头一回见你这么做生意的。那块地不是有什么问题，你才这么说吧。” 狐头干脆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的说：“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那块地早年死过几个人，不吉利。不过你要是买，找几个和尚道士的，念念经，驱驱邪秽，也不是大问题。” 秦湘是真的想要这块地，也打定主意要买。况且，死了个人对古代人来说算大事。可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秦湘而言，还真不算事儿。就说前世她居住的帝都，寸土寸金，但哪块地没死过人？还不是照样开发房地产，赚的盆满钵满。 要真的忌讳死过人，那干脆别买房了。就算住到山沟沟里，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打过仗，地下有没有埋过骨。 狐头见她诚心买，也说了个合适的价格。 “这么大一块地，秦掌柜打算盖宅子？”狐头眯着眼睛瞅了她一眼，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秦掌柜家的宅子可是新盖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啧，秦掌柜对我还瞒着。”狐头嘬了嘬牙花子，翻了个白眼儿。“你们这种生意人，满肚子都是买卖。”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秦湘就这笔买卖谈妥了。 城东那块地可真是大，要是只做炼油厂还有些浪费。她得回去好好规划下，有个章程才行。 回到家里，老匠人也带着小团子们回来了。 那手里大包小包的，没真没少买。 “娘亲，杨爷爷懂好多。”韩子言眼睛亮亮的，显然对老匠人喜欢的不得了。 秦湘本来就知道老匠人有真材实料。不过能被韩子言这个小傲娇真心佩服，可是不容易。 “好啦，别闹爷爷了。” 等俩小的跑开了，秦湘才对老匠人歉意一笑。 “麻烦您了，他们俩本来今天该去念书的。” 老匠人哈哈大笑，不在意的摆手：“老头子一个，好些年没看到这么精神的小家伙了。知礼懂礼，你教的好啊。” 秦湘被他说的脸有些红，忙转移话题。唉，她这人就是不经夸。 “您老既然从西京陪着我们过来，可是打算在城里住下？”秦湘本来是有意离开这里搬去西京住的，但老匠人随着他们一起来，她总不能把人丢下不管。 “看来你是打算搬到西京去？” 秦湘点了点头，“小城虽好，但熟人太多。每日难免会应酬一二。” 当初她打算避开王氏和秦家，这才选择搬到这里来。不过距离还是有些近，要是他们有心过来，她还是得见一见。 秦湘倒是不怕这两家，只是担心韩云霄夹在里面难做人。况且，王氏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实在担忧，到时候王氏用自己做要挟，再让韩云霄答应一些过分的请求。 她是真的不喜欢王氏那一伙人，他们比秦家人还要难对付。就秦东和秦夫人两个，她是不怕的。这两人虽不要脸，但还没韩友峰一家人没脸没皮。 一个‘孝’字压下来，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况且，秦湘也担心，王氏有一日真的故去，韩云霄未必舍得对唯一的弟弟心狠。可韩友峰哪个人，就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虽毒性不算强，但总要伺机等着咬你一口。 她在心里摇摇头，实在不愿意把韩云霄和‘扶弟魔’这三个字扯上。 “女娃娃心里有事儿。” 秦湘苦笑了下，无奈道：“被您看出来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也不好对外人说。您待得久了，就明白了。好啦，不说这个了。我在城东买了块地，打算开一家炼油厂。您要是决定住下来，不如在那附近盖一座木工坊？” “木工坊？也成，都看你安排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秦湘噗哧一声笑出来，“看您精神矍铄，可是半点不服老呢。” “哈哈哈，你这小女娃嘴跟抹了蜜似的，甜掉牙啦。” 第二百三十六章 王氏过世 韩云霄这一出门，就走了许久，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归来。 秦湘已经早早起床，打算去书房画油厂的设计图，他就从外面回来了。一身的泥水，双目无神，好似在哪里摔了一跤似的，整个人狼狈不堪。 秦湘见状，忙将手上的活计丢开，冲上去便问：“你这是和人打架了，还是在山里摔了一跤？” 又看看他脸上的擦伤，更加心疼了。 韩云霄目光呆滞的看向秦湘，嘴巴张了张，破口的嘴唇便渗出鲜血。 秦湘更急了，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子……”他声音沙哑，目光空虚的幽幽道：“我娘死了……” “什么？！”秦湘一听，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到王氏，时间的确过去了不短。 当初韩云峰下狱，王氏被冲撞了，大夫说她的确没几个月好活了。她便和韩云霄做主，将银钱直接给了村子里，让人帮忙盯着王氏吃药。 虽然她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如此之快。快到连一丝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们，这么消息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她和王氏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喜欢王氏和韩云峰这一家人。可韩云霄不同，那是他的亲娘，也是他的亲弟弟。他本来就是个孝顺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该多悲痛。 秦湘不敢想象韩云霄此刻的心情，只能小心的将人扶进屋里，又拿湿帕子给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还喂了水。 温热的水流入喉咙，韩云霄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他握着秦湘的手，低声的道了声谢。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秦湘反握住他的手，一脸担心的问：“婆婆不在了，那后事可料理了？” 作为秦家的儿媳，她这时候不到场实在不该。 “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韩云霄顿了下，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在此之前，要先找到白翠儿。” “她、她又做了什么？”自从韩云峰因为欠钱不还，被下了狱，韩家的日子倒是平和了许多。 秦湘派人盯着秦家一家人，只说白翠儿起先作了几日，到底还是害怕王氏，日子过得还算稳当。只要没有韩云峰作妖，区区一个白翠儿她倒也不是很在乎。 可现在，怎么又和白翠儿有关了？ “我娘卧病在床，白翠儿悉心照料，实则是借着机会从娘那儿偷钱。现在银子都拿完了，便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偷偷变卖。”韩云霄握紧拳，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她自己跑了不说，竟把我娘一人留在家里。她还生着病，无人照料，就连……都无人知。” 秦湘实在佩服，白翠儿和韩云峰还是天造地设好一双，一样的自私自利。不过王氏能有今日，也是她往日咎由自取。但凡她肯对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形。 韩云霄一向孝顺，即便王氏这样欺骗他，他始终狠不下心来。是王氏一点点的作，把韩云霄的忍耐性彻底作没了。 假如王氏肯对韩云霄好一点，也不会是这种下场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王氏都已经不在了。 “你先歇一下，娘的后事我来处理。” “不，还是我来。”韩云霄红着眼，声音哽咽：“娘带大我们兄弟不容易，我该送她好好离开。” 秦湘叹了口气，“你先小睡一下，别等丧事办完了，你人也垮了。” 王氏走的并不安详。 听人说，她应该是和白翠儿产生了争执，被白翠儿推了一把。大概是白翠儿拿到了银子，又担心王氏醒来后要闹，连夜就离开了。恰好赶上村子里的人忙着下田，王氏那边就好几日没人过去了。 等到村长想起这件事，派人去看，王氏已经死去多时，人都臭了。 村长愧疚不已，赶紧让人联络了韩云霄，说实在对不起他，这件事是他没办好。 韩云霄虽然有埋怨，但也知道这件事怪不了别人。 那是他娘，又不是别人的娘。 “当初我就该……” 该什么？留在村子里？可倘若他们继续留下去，一辈子都要给韩云峰和王氏吸血。 韩云霄的话说不下去，可秦湘心里清楚。他嘴上不说，心里大概是有些责怪她的。 夜里，夫妻俩背对背，早已不复往日的温馨。 终于等王氏的丧事办完，韩云霄人也瘦了一大圈。 看着他日日消沉，秦湘有苦说不出。她该说什么？说她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韩云霄在怪她，因为她生事。 无人时，秦湘也在思考，在王氏这件事上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可倘若不是当初他们太过分了，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这样处置的。 不是她逼着韩云峰去赌，也不是她逼着韩云峰欠钱不还，更不是他让韩云峰被抓入狱。白翠儿偷钱，推搡王氏，也和她无关。 然而，不可否认的的确是她派人给韩云峰下了套。 这一点韩云霄心知肚明，所以才责怪她了。 家里的气氛沉闷，两个小团子每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放声大笑。少了欢声笑语的家，安静的让人发寒。 “你今日还要进山？”秦湘好不容易遇到韩云霄，忍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韩云霄没有抬头，收拾着行囊，随意点了点头，人就出了门。 他走的飞快，等秦湘追出门，人已经没了影踪。 望着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秦湘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人又不是她逼死的，她明明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不在乎的。 秦湘吸了口气，抹掉泪痕，转身回了房间。 入夏后，天气愈发的炎热了。 而在城东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工作着。 东家给的薪酬高，待遇也好，那都是拼命干。 狐头跑过来看了回，发现那齐腰高的荒草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地面也重新打了地基，正在建房子。不过看这房子，倒也不像是给住家用的。 他越是好奇，心里就跟挠痒痒似的，总惦记着秦湘的打算。 秦湘自打开工的时候来过一回后，之后倒是不曾过来，只是派了亲信过来监工。 虽然和韩云霄有了嫌隙，但日子还是要过的。秦湘甚至想过了，要是韩云霄一直对她冷暴力，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她秦湘又不是没了男人不能过日子的，大不了就和离。只是心疼两个小团子，日后又要没了娘。 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遭，之后就愈发的强烈了。 韩云霄自从那日进山后，就没了踪影。秦湘这次是不惦记，这个男人自己都不把性命当回事，她就算耳提面命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好歹赚的钱多了，将来也有话语权。 钱权她现在都缺，区区一个没实权的县主之位，还不至于让别人忌惮。不过拿出去威慑一下普通人，倒也足够了。 炼油厂在建，秦湘又琢磨着增加一些炸鸡的新品种。店内售卖的种类有限，还是需要丰富内容。 炸鸡搭配饮料和各种小食，方便又好吃。要不是考虑到保温的问题，秦湘都考虑过要不要做外卖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真很快就迎刃而解了。 “掌柜的要把食物保温，又不要太失口感？”小雨歪着头想了想，说：“用棉被呢？” 她比划着，试图讲给秦湘她的理念。 秦湘也是一点就透，脑海中直接出现了小时候走街串巷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那时候大冰柜还没有普及，小贩卖冰棍都是用一个木头箱子，里面铺上棉被，把雪糕在里面包裹严实，保温效果也是极好的。 “还真有你的。” 棉被太厚，要让外卖小哥带上不方便，秦湘觉得改良一下。虽然她并不觉得店内的外卖会卖的又多好，只是打个广告，有个噱头来宣传下新产品。 又没有外卖app，也没有电话的，怎么点？要真的想点外卖，倒不如自己亲自外带了。 啃吃鸡要上新了！ 这个消息推出，本来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都知道啃吃鸡的味道好，但又能有什么新品，不都是炸鸡？ 可谁曾想，这次活动不一般。 有炸整鸡，鸡块和鸡翅，还有以前没有的猪排和鱼排，甚至还有中叫汉堡包的。 “汉堡包吃过吧？哈，没吃过？那你可要好好试一试了。就两个烤馒头，里面夹了肉排，还有蔬菜，就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吃。” “哈哈哈，什么馒头，那叫面包，都是啃吃鸡的独家产品。” “要吃赶快去啊，新品上市有优惠，据说还有什么外卖的。” 一时间，啃吃鸡再度风靡。 看着店内热闹的人潮，看着伙计们忙碌的脸上带着的笑容，秦湘脸上的愁色也淡了几分。 “可真有你的。”狐头天天惦记着城东的地，一看啃吃鸡的热闹，也不由得佩服。“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有意思。” 秦湘睨了他一眼，笑道：“可要试试新品？” “我啊，是来订外卖的。” 如今的啃吃鸡提供的外卖是预订服务，今天定约定送上门的时间。尤其是家里打算招待客人，有啃吃鸡专门的外卖小哥送上门，特别有面子。 就连秦湘也没想到，这外卖生意还真是好到不行。 甚至于，诞生了一种以点了啃吃鸡的外卖为荣的新兴风尚。 对此，秦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城会玩’。 不过他们买的多，她赚的就多，哪能不乐意呢。 她还做了儿童套餐，以及限定版套餐，那都是从顾客口袋里掏钱的买卖。送些小礼物，在包装上费点功夫，就能吸引不少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大雨 炼油厂如火如荼的建设中，秦湘的工作也少不了。 要制油，需要的原料可不少。正值盛夏，还不到收粮的时候，农户手里自然是没有余粮，只能从粮行手里大批购入。 因此，难免要和粮行的人打交道。 粮行的掌柜姓林，是名男装女子，大约三十几岁，略显方正的脸，丝毫不见女子的柔媚。见到秦湘，也是拱手行礼。 如今女子所生意的不算少，但多是做些小买卖，如经营一家粮行，这背后除了人脉，还得自己的手腕过硬。 秦湘自己就是女子，断然不会因为对方也是女子就小看。她是借着现代的知识，对方是真正的古人，要把生意做大，就更加不容易。 “你要买的粮……”林掌柜顿了下，眉心皱了皱，“量有些大。” 秦湘要购置大批适合制油的粮食，却不要稻、黍、稷、麦、菽等五谷，反倒是要平常做牲口饲料的玉米，还有做豆腐的大豆，和做零食用的花生，难免引人怀疑。 林掌柜经营粮行，人脉众多。因此，也知晓眼前这个小妇人颇有本事。 自打经营了一家炸鸡店后，便将生意做得像模像样。便是有些女子拈酸吃醋，那可是嫉妒她把日子过得好。 林掌柜很少佩服人，却格外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来之前，她已经派人调查了秦湘的过往，知晓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还有这样的造化，更是十分好奇。 “若是寻常吃的粮，粮行倒储备不少。不过这些不常吃的，储存的却不多。” 秦湘听完，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以前不曾在粮行这边大量购置过原料，还不知道有这些门道。 “不知秦掌柜需要这些，究竟是要做什么营生。”林掌柜目光灼灼。 直到此刻，秦湘才决定对方的确是名生意人。 “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现在不过是抢占先机，迟早炼油法会在民间传播。秦湘微微一笑，说：“林掌柜也知道啃吃鸡是做炸物生意，对油的需求极大。与其收购，倒不如自己制作原料，这一点林掌柜应该可以理解。” 林掌柜眯了眯眼睛，笑了：“这么说，秦掌柜是可以将这些植物的种子变成炸东西的油？” 秦湘也不矜持，直接点头。 林掌柜思索了下，又问：“城东的地就是来做这个的？” “既然林掌柜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来我往，互相试探，秦湘倒也透露了些秘密。 林掌柜还算满意，只是在签订购粮合同后，请求了一件事。 “若是秦掌柜油厂的植物油还有余量，可以考虑一下我林家粮行。林家粮行有口碑，正好可以帮秦掌柜打开市场。” 秦湘倒是不意外对方直接猜到她除了要给炸鸡店提供原料，还要自己售卖食用油。她要是没这个本事，也不会将一家小小的米店，经营成小有名气的大粮行了。 “自然少不了林掌柜的好处。” 这次会面秦湘非常满意，不仅获取了原材料，还获得了一位不错的合作伙伴。 虽然啃吃鸡是用了植物油来油炸食物，但许多百姓并不认识，要是直接拿出去卖，还需要费一番口舌。不过有了林家粮行，倒是少去了她这方面的烦恼。 转眼间，一月过去。 主体是木结构的炼油厂进度飞快。 秦湘为了抢占先机，早就令人先将各部件准备好，直接拉到工地上进行组装。这个时候倒也不用考虑什么甲醛的问题，等到榨油机装备妥当，就齐活了。 提到榨油机，还是老匠人帮助改良的。 传统的榨油机是木质结构，采用挤压法进行压榨。改良后，出油率大大提高，也减少了工人们的体力消耗。 “你这个小女娃脑袋里都是些奇思妙想。”老匠人直摇头，感慨道：“老咯，比不上你们了。” 不过老匠人自己的木工坊，也就在炼油厂附近。紧邻河道，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大大的仓库。木材可以经由上游运到木工坊前，还有水车驱动，大大减少了方便了老匠人。 水车装上的第一天，老匠人就围着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这个好。” 秦湘手中不止一张图纸，只是有些产物贸然出现，容易引起太大的变革，她才选择挑选了一些适合现在出现的物品，而水车就是其中之一。 “我帮您找到了第一个订单。城南的那家磨坊，需要一个崭新的水车。” 老匠人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比在西京要舒坦多了，每日都能有活儿做，我这把老骨头啊，可不许自己服老。” 秦湘将一切都安排了的很妥当，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 炸鸡店里需要她，炼油厂也需要她，老匠人招揽了一帮他以前的伙伴正在联手打造缝纫机。 等她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韩云霄了。 或许有一天，她会将他彻底的忘掉。 她本来就不是围着男人转，一辈子只能看到后院巴掌大地方的女人。她有抱负，有自己的事业，何必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话是如此，可偶尔心口的涩意，还是让秦湘想起那个狠心的男人。 “你要是再不回来，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偶尔，她也会这样抱怨。 深山，一队人马正在行路。 他们风尘仆仆，连日来的跋涉，已经消耗了他们的大部分体力。 不少人的衣衫上还残留着血迹，有的人脚上穿的靴子也破了洞，而更多的人则是伤痕累累。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拥有最坚毅的眼神。 韩云霄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自从那日他带着人趁夜奔袭了西狄大营，这伙人就没有停下逃亡的脚步。 这种紧张的气氛，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这是和野兽搏斗截然不同的感觉。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过多的时间给你思考，有的只是拼杀。 “老大。” 叫三子的，是个比韩云霄年纪还大的一些的老兵。他缺了一只耳朵，却拥有最灵敏的感知力。他能靠风，靠空气中的水汽分辨前方是否没有没有危险。 “可是要到了？” 即便进入了西延地界，他们也不敢马虎。 这次突袭西狄大营，韩云霄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怎样的阴谋。如果他不能不这些带出去，那他就是白死了。他死不要紧，他还要将这些信任他的弟兄们一起带回去。 他们大多都是老弱残兵，在战场上排不上多大的用场。那狠心的将军，本是要将他们当做炮灰，抵挡西狄军一阵。若不成，便直接割了他们的脑袋，充当西狄人的头颅来换取军功。 当韩云霄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他被皇帝猜忌，无奈放下战袍退隐山林，选择成为一名默默无闻的猎户。谁曾想，他的这些同袍们竟要被人割了脑袋去换军功？ 这便是西延，这便是他要守卫的国吗？皇帝老迈，外戚干政，西延危矣。 “就快到了，再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韩云霄看着远处的山峦，狠狠的咬了咬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中划开，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 “追兵呢？”韩云霄比了个‘停’的手势，一边看向三子。 三子跪在地上，一只耳贴向地面，足足半炷香，他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没有追上来，在砚山就没追了。真如老大说的，他们是断然不会爬上砚山追赶的。” “太好了。” “总算可以安心了。” 众人议论纷纷，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韩云霄抿了抿唇，说：“加紧时间赶路。天气变化无常，迟恐生变。若是遇上大暴雨，受伤的弟兄们可就危险了。” 所幸前方的山势平缓，比起他们翻阅的其他几座山，简直如同一个土坡一般。 而韩云霄也终于看到了那座尚在睡梦中的县城，在雾霭的着当下，安详的伫立。 秦湘是被一阵撒豆的声音吵醒，推开窗才知道下雨了。 雨势又快又急，天空好似破了个窟窿，声势浩大的令人不禁敬畏大自然的宏伟。 小雨顶着雨从外面跑进来，抹了把水说：“掌柜的，雨大极了，您快回屋去，小心过了凉气。” 秦湘颔首，拽着她进了屋，又丢给她块帕子。 “这雨什么时候下的，外面如何了？” “才下了一会儿工夫，就是太大了，院子里都积水了。看这情形，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 秦湘看着这大雨，心中不无感慨。 幸亏油厂那边前几日就已经竣工了，木工坊虽然还在建设中，但屋顶墙壁都不缺，目前只是进行内部装修。 “雨这样大，料想是不会有人上街了。通知下去，雨势减缓之前，啃吃鸡暂停营业。油厂那边也让人盯着，刚盖好的房子，这样大的雨也太危险了。” 秦湘叮嘱了一番，又赶忙去隔壁看了看两个小团子。 好在兄妹俩胆子大的很，倒也没被吓到，反而饶有兴致的拿了木船，在院子里的积水旁玩耍。 “雨太大了，小心湿了衣裳。娘让人给你们拿个木盆儿，就在屋里玩成吗？” 俩小的自然没有异议，秦湘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看向远处的眉目，始终笼罩着一层萦绕不去的阴云。 城里下了雨，山里可还好？ 第二百三十八章 彼此牵动 一场骤然而来的倾盆大雨彻底打乱了秦湘的计划，看这情形这场雨暂时是不会停歇的。 小雨派的人出去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一身泥水，好似在泥坑里打了个滚。 “多亏东家的设计好，炼油厂那边一点事都没有。虽然下雨导致河面上涨，但距离炼油厂还有段距离，炼油厂地势高，排水好，倒是淹不着。就是铺子里出了点意外，屋顶破了个窟窿，漏了不少雨水进来，不过现在已经补好了。” 又杂七杂八的说了些城里因为雨水闹的麻烦，如街道上淹水，如哪家的孩子找不着，又如县太爷已经命人开始城中巡视了。 来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苦笑道：“听大老爷的意思，这场雨得下上几日。” 秦湘在心中叹了口气，对这小厮安抚了声，“赶快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再饮一碗姜汤吧，别因为年轻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骨。” 小雨端了热茶和点心，忧心忡忡道：“这要好几日不能开门做生意了。” 秦湘呷了口热茶，摇着头说：“我倒是不担心铺子里的生意。这场大雨措不及防，正赶上秧苗抽穗，只怕被这场大雨要影响了。” 小雨一听，‘啊呀’一声叫道：“那岂不是要影响了收成！” “如今也只能期待，这场雨带来的影响没有这么大吧。” 另一头，韩云霄等人已经在城中安顿妥当。 找的是个熟人的宅子，他们暂借来休养生息。 已经有人烧了热水给大家喝，另有人准备做饭。 不曾想，这场雨突然就来了，让大伙儿一点准备都没有。 “雨这么大，大夫是不会出诊的。” 别说出诊了，就是出门都难。好在宅子里也有米粮，倒也不至于叫大家饿肚子。 韩云霄拧了拧眉，在杂物间里找了件蓑衣便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才回来，手里倒是多了些伤药。 “雨太大，大夫不肯出诊。” 城里那几家药房的大夫年纪都大了，这样的天气自然是不乐意出门。万一跌倒扭伤，极有可能会送了性命。 韩云霄不会强人所难，只按照大家的伤情买了药物。 他常年在山间行走，虽然搬来的时候不久，药铺里也认识他，因此并未怀疑，只是觉得他买的药粉量有些大。 “这里有些药草，先去熬了给大家喝。”韩云霄抖开包袱，里面是顺道在成衣铺子里买的衣裳。“这些衣服赶快拿去烤干，待会儿沐浴后换上干衣裳，再上药。” 三子捧着碗热水，喝的稀里哗啦的，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大家都是粗人，平常战场上也都过来了，何必这样麻烦。” “那是在战场上，如今有条件了，还是得注意些。伤口不洁，患病的几率高。”韩云霄睇了他一眼，呵斥道：“难道不记得你的耳朵是怎么没的！” 三子的耳朵丢的着实笑话，提起来又有些心酸。当年打仗的时候，朝廷压缩军费，导致边关将士们勒紧裤腰带。填饱肚子尚且不够，伤药甚至是他们自己上山挖的草药晾干使用。 三子那会儿耳朵受了伤，可没有多少药。他自己也不在意，说是乡下的孩子，流点血不算什么。 可谁曾想那伤口一直不见好，半只耳朵都烂完了。要不是军医下手果决，将烂肉剜掉，这会儿他半边脸都不保了。 这么大的事儿，自己还不长记性，韩云霄当然要呵斥几声。 三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皮，讪讪一笑：“都怪我，不长记性。” 天阴沉沉，也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 可光看像破了个窟窿似的天空，就足以令人胆颤。 “多亏老大让咱们快些赶路，不然直接被拦在山里了。” “就是就是，山里下大雨，特别容易爆发山洪，到时候就危险了。” “饭好了，快来吃。” 一众男人们聚在堂屋里，锅里只有白米饭和些腌菜，也吃的有滋有味。 他们在打仗的时候，哪能吃到这么好的白米饭，就连大将军吃的都是糙米。 “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样白的饭。” 都是穷苦人家，平日里都是吃糠咽菜，能有碗黄米饭都不错了，做梦都想吃一碗白米饭。 众人都在吃饭，韩云霄则愁眉不展的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 “其实老大这样也好。”三子感慨的说了句。 “以前在军中，老大何曾穿过那样好的料子。” “那日子过得可真心酸啊。” “听说老大娶了妻，也不知道将军夫人是什么性子。” 韩云霄耳边是嗡嗡的说话声，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雨帘上。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归家。 到了城门口，他有些近乡情怯。 这一场大雨来的也好，省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娘子。 “老大，雨大了，快进屋里躲雨吧。” 这场雨足足下了四日。 秦湘每日待在家里，也能接收到外界的消息。 听说哪家的庄稼淹了，又听说谁家的屋子被冲垮了，比起西狄欲发动战争一事，这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秦湘本来对政事并不关心，作为一名商人她将自己的生意经营好就足够了。然而那日在客栈里听了韩云霄一席话，秦湘也开始关注起如今的局势来。 若是真的战起，她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何况，西延若败，她一个普通老百姓又能有怎样的好下场。 不过西狄要打，也不会挑在夏季。 夏季水草丰美，正是西狄豢养家畜，种植庄稼的时候，是不会派青壮出战的。 只是西狄接连几年遭灾，导致粮食减产，西延对西狄而言就是一块大肥肉，不咬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可这种情形下，朝廷还在打压武将。 不过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能对如今的局势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秦湘叹了口气，推开窗。 迎面的水汽，夹杂着一些水草的腥味儿，那是连日来的降雨所导致的。 小雨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惊喜：“掌柜的，东家回来了！” 秦湘一怔，忽的转过身，拳头紧握在一起。 “回来就……回来吧，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小雨眨了眨眼睛，不吭声了。 那模样好像在说，东家没回来之前，掌柜的分明还是惦记的。 秦湘冷哼，权当没看着。 “这儿是他的家，他爱回来就回来。” 小雨张了张嘴，终于忍不住说了句：“看韩东家的样子，好像在外面受了不少苦，人都受了一大圈。” 该死！秦湘在心里低咒一声。要是韩云霄再晚回来一段时日，她早就把这个人抛在脑后了，哪里还惦记着他是胖是瘦。 说话间，一袭青衣的人已经走到了月亮门外。 那衣裳不是韩云霄往日的风格，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衣裳还有点小，袖口短了，衣摆也少了一截。 他身材较之普通男子要高大许多，在成衣店很难买到合适的衣袍，穿着都是请人按照身材裁剪的衣衫。 秦湘也没深究他既是进山去了，为何去了这么久，为何又换了身儿衣裳。之等人到她面前，才哑着嗓子说了句：“回来了啊。” 韩云霄看到人，心底的怯懦渐渐涌了出来。 他和娘子之间有过误会，自打她开始经营铺子，他们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夫妻感情也越来越好。孩子们喜欢她，他也欢喜她在身边的日子。 可娘的事……韩云霄叹了口气，这件事实在不能怪她。 在外的这些日子，韩云霄看到别家的母子是如何相处的，也好好思考过了。 他娘的确是只爱小弟一个，把他当作家里的赚钱工具使唤。但凡她肯对他对好一点，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子不言母之过，人已经没了，韩云霄更不会说她一句不好。 可他毕竟知晓，他娘做的哪里都不对。 况且，将她放在村子里，找村长照料一事，也并不是娘子做的决定。是他不希望韩云峰继续从娘那里骗钱，才这么做的。 娘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韩云峰也入狱。这短短几个月，他希望娘能过得舒坦点。可谁曾想，韩云峰人还在牢里，娘就先没了。 韩云霄知道，这件事应怪他自己，是他做的不对。 “嗯，回来了。”他笨嘴拙舌，也说不出一句好。便是有一肚子的话，这会儿也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倾诉。 秦湘看他木讷寡言的样子，心中一叹，不愿再看。 在这件事上她是绝对不会低头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王氏一家，也不喜欢被这家人巴着吸血。 秦湘甚至想到，要不是她开了啃吃鸡，把一家老小的生活质量提高了。指望着韩云霄，还不如饿死。 “我去看孩子们。” 韩云霄的话到嘴边，女子已经扭身离去。 小雨看着东家痴痴的看着掌柜的背影，无奈的摇头：“东家不在这几日，掌柜的日日忙于生意。可小雨清楚，掌柜的是不想有空闲去想韩东家。你们二人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为何要这么倔强呢？” 韩云霄发觉，一直以来娘子都对他太好了。因而，这次的过失，他便直接怪罪于他。 呵，他可真是个虚伪的人。 “家中这几日可还好？娘子她……好似憔悴了许多。” 小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东家既然担心，为何自己不去问？”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新商机 秦湘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也爬满了苦涩。 他瘦了，也憔悴了。 可恨的是，她的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狂跳起来。 爱，可真不是个东西。 秦湘深吸了一口气，扭身朝两个小团子的院子过去。 这几日下了大雨，唯恐他们外出受了寒气，秦湘都只让他们待在房间里。现在雨过天晴，这两个小的怕是要乐疯了。 果真如此。 秦湘才靠近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 “哥哥，你看我的小鸭子做的像不像？” 韩彤彤开心的声音，的确会让人心情变好。 秦湘勾起嘴角，走进院子。 两小的正蹲在地上和泥巴，而韩彤彤正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像模像样的捏着所谓的……鸭子。 秦湘认真的看了眼，发现还是不要破坏小朋友的创造力了。 “娘！”韩彤彤一见秦湘，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眼看着脏乎乎的小手就要往秦湘身上来，她忙伸手拦了下，捉住这对调皮的小手。 “泥巴脏不脏呀？娘给你做个橡皮泥玩儿好不好？” 韩彤彤不懂什么是橡皮泥，但听到有东西可以玩，开心的直拍手。 秦湘去厨房找来面粉和油，又加了盐巴和染色剂，和匀后就成了一块块的‘橡皮泥’。 比起黄褐色的泥巴，这些彩色的面团更加受到小朋友们的青睐。 就连一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傲娇的不可一世的韩子言，也探头过去看，一脸的跃跃欲试。 “就用这个玩吧。记得玩儿后要装进罐子里，不然会干掉的。”秦湘叮嘱了句，这才想起来一件事。“你们的爹爹回来了，随娘一起去见他吧。” 韩云霄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正拿着布巾绞着头发，就听到一阵阵的童言稚语。 他的动作微顿了心，握着布巾的手指也跟着一紧。 小雨偷偷瞅了眼，在心里不住的摇头。 韩东家和掌柜的这一对啊，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彼此都想念的要命，也不知道在矜持些什么。看看韩东家的眼珠子，都快飞到掌柜的身上去了。 “爹！”韩彤彤看到韩云霄眼睛一亮，小跑着扑到他怀里。 实在太久没见了，孩子们实在是想念。 “你都好久没回来啦，彤彤好想你。” 韩云霄轻轻将韩彤彤抱起，掂了掂。 显然有人将他们照顾的很好，这段时间她又重了不少，小脸肉嘟嘟的可爱，面颊也满是健康的红润。 “爹也很想你。” 韩子言也扭捏的过来，喊了声“爹”。 秦湘看着父慈子孝的一幕，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连日的降雨，耽搁了她不少事情，她也该出门了。 韩云霄一抬头，突然发现秦湘不见了，连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心里瞬间染上了一层恐慌和茫然。 秦湘走得急，倒也不是真的为了躲韩云霄，而是真的有事做。 啃吃鸡的铺子前段时间才装修，步入正轨也没多久，这次突降大雨，生意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 而且刚得到的消息，养鸡场那边也出了不小的问题。 因为建设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下大雨的问题，导致积水严重，淹死了不少鸡雏。 而且积水退去，后期的病害问题也不能疏忽。 还有就是她从林掌柜那边订的榨油原料，已经抵达仓库，炼油厂可以运作起来了。 老匠人这几日被困在木工坊，人也没闲着，竟还给她又做出了两台缝纫机。 秦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匠人年纪不小了，这要是有个好歹的，她真的难辞其咎。 一想到眼前有数不完的工作要做，秦湘就浑身干劲儿。 小雨在她身后跌跌撞撞的，心里不住的嘀咕：掌柜的怎么像是要去打仗似的，风风火火的。 先去了铺子里，青苗居然也在。 “东家。” 林青苗脸上的笑容亮丽，好似已经从‘失恋’的痛楚中走了出来。秦湘咬了咬唇，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金瓷和离的事。 可青苗虽然喜欢金瓷，但金家的水太深了，青苗未必适合那样的环境。 “我来看看铺子。”秦湘四处打量着，见铺子里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刚刚来时的路上，看到不少的铺子里都一地狼藉。积水漫过门槛，流入室内，淹了桌椅，有的还涌进仓库、地窖的毁了不少存货。 “还是小黑那天刚巧在铺子里，发现屋顶漏水，顶着大雨爬到屋顶把窟窿给补好了。否则呀，这铺子里也要不成样子。”林青苗想起那后果，就有些害怕。“隔壁那家布行遭了灾，整间铺子都被水给泡了，听说连仓库都给淹了，损失不小。” 小雨听了也跟着点头，“赵大娘是好人，她家的布质量很好，人也爽快。那么多的布匹被水泡坏了，这下可麻烦了。唉，听说她家里日子过得不是很好，这铺子里的布匹还是她借了银子买来的。” 她们这么一说，秦湘也有了几分印象。 那赵大娘是个面庞有些圆润，缺了颗牙的妇人。她偶尔来铺子遇到对方，对方都会对她温和一笑。 “咱们铺子没大事，收拾下准备营业。这几日大雨，今日的客人应该不会很多，暂且先准备着。”秦湘看了林青苗一眼，又说：“青苗待会儿随我去一趟养鸡场。” 说罢，便扭身出了门。 赵大年满面愁容，看着浸了水，不复原先亮丽色泽的布匹，心中满是苦楚。 她这回托大多进了些布匹回来，谁曾想老天不开眼，竟让她遭了这样的大难。 “唉……” 她正叹气，转身就见到门口进来个仙女样的美人儿。定睛一看，正是隔壁铺子的东家。 “秦掌柜来啦，只是今日小店无法营业。” 秦湘看了看，的确如青苗她们所说，损失不小。 若是被水泡，倒也不算大事。可这些水脏的很，那柜子都被淹了。放在柜子里的布匹自然是没能幸免，而且这屋顶破了几个洞，大雨那日肯定是屋外大雨，屋内小雨。 她随手摸了摸一块绯红的布匹，触手湿润，而且布匹表面也被泡掉了颜色，形成了一块块的斑驳。 其余的布匹，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我可否看看贵店仓库中的布匹。” 赵大娘不明所以，但商人的敏锐让她感觉这里面仿佛有生意可做，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招呼着人往库房去。 他们这一排铺子，都是前面是商铺，后面是院落。有的是自家住，也有如赵大娘和秦湘他们这般，直接用来做仓库的。 比起铺子里，仓库里更是惨烈。 因为年久失修，屋顶破败的厉害，一整块都落了下来。而且赵大娘在这儿还修了个地下室，积水倒灌，更是惨不忍睹。 “秦掌柜也看到了。”赵大娘苦笑着说：“这些布匹都损毁的厉害，是不能用了。” 即便拿去卖，也要把价格压到极低。便是这样，也难出货。 秦湘认真的检视过，对赵大娘说道：“还请赵掌柜将这些布匹捡拾出来。” “秦掌柜可是有销售的办法？”赵大娘急切的说：“我也不图卖多少，只求个本钱。这些都是我抵押了家中的宅子换来的，要是收不回本钱，一家人就没了地方去。” 秦湘一笑，安抚她说：“倒也算是个办法，不过还得先试试。我先从掌柜的这里拿走一匹布，先回去试验下。若是可行，这些布我都收了。” 赵大娘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摇头：“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梦啊，您先暂且做着。具体该怎么处理，我还得琢磨下。” 林青苗正和伙计们说着话，就见秦湘抱了一匹脏兮兮的布回来。 “东家的买了布？” “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铺子里的事儿秦湘一向是交给林青苗来打理的，如今炼油厂准备生产，还有要组建的服装厂，得先从原先铺子里的那些人中挑选几个合适的管事了。 看来等她有时间，还得去牙行一趟。 林青苗最近在铺子的时间不多，隐约听人说过秦湘最近在干一件大事。直到她抵达城东，看着一大片厂房，都没能回神。 “这么大的地方，东家的这是……” “榨油。” 林青苗一喜，拍手道：“东家要扩大规模？” “对。这植物油比起猪油耐储存，不易坏。除了铺子里可以使用，剩下的还可以放到粮行寄卖。”关于这一点，她已经和林掌柜签了合同。 “那可真好。”林青苗想到家家户户都能用上植物油，不禁喜悦。“这样家里的菜色也能丰富了。” 秦湘睨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这是打算偷师不成？” 林青苗脸一红，小声说：“家里做的菜难吃，还不许我开个小灶。” “好好好，不说你。你随我去一趟木工坊，我给你看看我这次去京城带回来的好东西。”秦湘将手里的布匹举高，“也许这个就是接下来换钱的大买卖。” “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话。”才到门口，老匠人就拉开门。“叽叽喳喳的，像百灵似的。这几日一直下雨，可把老头子我给憋坏啦。也不知道我的那些老伙计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这一个人待着多无趣。” 秦湘忙给林青苗介绍：“这位是老匠人，姓杨。今后，他也是咱们中的一员了。” 第二百四十章 计划开办技艺堂 老匠人是不懂针黹女红的，让他缝制衣裳，那比登天都难。 他一辈子没娶妻，家里内外都靠他一人。好在光棍一个，倒也不至于饿死。只是这衣衫都要到外面的布行去买，那衣衫很少能买到合身的，难免还要找个裁缝在去改一改。 一般裁缝是不给普通老百姓裁剪衣裳的，多是富贵人家和布行专门养得。改一件衣裳，可花了不少钱。 因此在老匠人的印象中，成衣就是个奢饰品，贵的厉害。 可自打秦湘用了一台缝纫机，给他做了两件常服，老匠人就对这机器稀罕的不得了。 谁又能想到，就这样一台小小的机器，竟然有这样大的造化。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老匠人痴迷的看着缝纫机，又是夸赞，又是好奇。“聪明的厉害。” 秦湘抿唇一笑，说：“灵光一闪，加上长时间的积累。我这个还只是个初级产品，不算太便捷。您若是得空，还能把这台机器改良下，那就太好了。” 下雨这段时间，老匠人就待在木工坊哪里也没去。幸好米粮都有，就是缺了点菜蔬，不过问题不大。他空闲时间多，干脆就拿起工具又做了几台缝纫机。 “你拿这块布来是要做衣裳？”老匠人瞅了眼秦湘手里那块脏兮兮的布料，摇摇头：“你这布都糟了。” “淋了雨，不妨事的。若是真的能做出不错的成品，还能帮上赵掌柜。” 秦湘既然决定进军成衣行业，自然需要合作者。她对这方面不同，也不知道如何挑选合适的布料。谁曾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赵掌柜就撞上门来。 现如今要做衣裳采用的虽然是平面剪裁，但流行的款式都较为耗费布料，因此秦湘想将现代的一些服装概念引入。 当然，她不会选择太大的变革，这样会令顾客难以接受。不过要做成和现在服装款式相近的样子，倒是不难。 如前世颇为火爆的国风和复古中式服装款式，总能从消费者的口袋里捞走一大笔钱。 “我打算先试着做做看。您不会嫌弃我在一旁给您捣乱吧？”秦湘俏皮的说。 老匠人连连摇头，“我知道你这娃娃脑筋活泛，肯定又有什么厉害的招数要使出来。我也不做别的，就看看你最后要用这样的布料做什么。” 林青苗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东家在这儿说的什么，仿佛听着是要做什么衣裳，总之她自己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待会儿我还要去牙行一趟，您看看要不要顺道去买几个人回来。您一个人以前住在西京倒也不妨事，如今木工坊扩大规模，您的老伙计都要住过来，总得有人照料你们的一日三餐吧。何况，有些活计也得有个打下手的。” 老匠人一听，觉得也是。 “那就去看看罢。不过我可说好了，我这可不是挑徒弟。” 秦湘笑了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歪到找徒弟上去的。 登上马车，她与老匠人说道：“我看木工坊不错，就是需要再收拾下。我已经让人给留了一个工作间，到时候就在那儿试着做做衣裳。” “好哇，你还假公济私。”老匠人挤眉弄眼的说：“那你倒是告诉你究竟要用这匹布做什么？” 秦湘真是要被他给逗笑了，难怪人家都说老小孩的，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好奇心真的比小朋友还多。 “是拿去做衣裳的。等做好后，您就知道了。”看老匠人还欲问，秦湘只能无奈的说：“用缝纫机做很快的。不过前提，您先帮我做个小东西出来。” 说话间就到了牙行。 秦湘一进门便发觉，牙行里的人不少。有来找工作的，更多的则是典卖儿女的。 问过牙行的牙郎，才知晓府城因为县太爷处理得当，倒是没出太大的篓子。可周边的一些庄户人家，却有不少遭灾的。 有的家里本就穷的叮当响，这一场大雨袭来，是彻底的入不敷出。尤其如今的年代，家里最少都有两个孩子，五六个都是常态。 所以，每到家里有困难，卖儿女也成了寻常事。 秦湘看着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娃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明知道这是这个年代最正常不过的事，却无法接受。 几个小娃娃倒是聪明，知晓眼前这个好看的像仙女一样的人儿，就是能掌握他们人生的人，一个个都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秦湘，各个都可怜巴巴的。 庄户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不能同富户比了。别说身上的衣衫到处都打的布丁，甚至好几个都没有穿鞋子。加上身上脏兮兮的，简直像从泥塘里揪出来的。 可秦湘要的是可以工作的成年人，这么小的孩子她买回去又能做什么？ 大约是看出了秦湘的犹豫，小娃娃们争相恐后的说：“夫人买我吧，我吃得少，一天只要半个馒头。” “买我吧，我力气大。” “买我……” “买……” 秦湘眉心不由皱了起来，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群小家伙。 牙郎看到这一幕，狠狠的呵斥了几个小娃娃。 顿时，众人噤若寒蝉。 “夫人，这些小的是今天刚送来的，还没调教过，不懂规矩，还望夫人莫怪。” 秦湘睨了眼点头哈腰的牙郎，忍不住问：“这些小的，将来要卖到哪里去？” 那牙郎觉得秦湘的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却还是认认真真的说：“像那些大户人家过来选下人，都爱选些年纪小的回去教导。若是容貌好些的，便送去楼子里去。” 如今的世道都是买奴，奴仆就是主家的私产，打死了官府也不会管。因此，秦湘多是来牙行雇人。 可听牙郎这么一说，她忽然有了想法。 “这些孩子我都要了，给我一个最低价。” 一行人从牙行出来，林青苗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半晌才忍不住问道：“东家买这么多孩子回去做什么？” “我想过了。如今我也赚了一点钱，也有能力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府城周边也有不少穷村，吃不起饭的人也不在少数。我打算建一个技艺堂，专门收留这样的孩子，教导他们一些本领。等日后他们长大了，也能有个一技之长。” 秦湘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目前她也只能给他们做到这个地步了。 卖儿女的事她阻止不了，那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一下这些孩子们。 教他们念书识字，学习一些本事，总好过靠一身力气，穷苦一辈子。 老匠人默默听秦湘说完，感慨道：“秦掌柜高义！世间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又能有几人。” 秦湘被他说的脸红，连连摆手：“只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老匠人却摇头说：“你教导他们一些本事，哪怕只是一点女红针黹，教导出的孩子也与别家的不同。将来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不至于给人欺负了去。秦掌柜做到这一步，我这个老头子也出一份力。等你这技艺堂建好了，我便去给孩子们上课。” 林青苗没念过多少书，却也明白秦湘做的委实是一件大好事。 “倒是可以和他们签订合同，若是他们学得好，便可以去咱们的铺子里上工。自己教养出来的人，用着也安心。” 秦湘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就像是前世的一些助学企业，提供助学金给一些贫困学子。等到他们学成后，就要进入企业工作，算是一项互惠互利的举措。 “若是成衣厂能够建起来，的确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杨老先生的木工坊不能只是小打小闹，日后也要扩大规模。” 老匠人一听，哈哈大笑：“我一个打家具的老头子，能干出啥大事情。” “哎，话可不是这么做的。如今都是将各家找木匠打家具，但若是咱们自己设计，再做出成品摆在铺子里让人购买呢？衣柜这些，可能不是每家每户都会经常买。但一些小的木制品，还是有销量的。” 秦湘给老匠人画了一张大饼，至于具体要如何执行，她还得好好计划下。 老匠人在牙行里挑了个两个半大的小子，充当学徒带回了木工坊。 秦湘便和林青苗去了养鸡场。 养鸡场内一片狼藉，因为地势较为低洼，积水蔓延的十分厉害。往日平坦的地面，这会泥泞不堪，混杂着鸡粪，臭不可闻。 一些工人正抓紧时间将死掉的鸡雏拉走掩埋，并按照秦湘的指示，撒了药粉。 “掌柜的您来啦。”养鸡场的管事搓搓手，一脸愧疚。“死了不少鸡雏。” 秦湘走进鸡舍看了看，损失的确惨重。 “也是我大意了，本地不曾下过这样大的雨，便疏忽导致如今的后果，怨不得你们。尽快把地面平整了，再买进一些鸡雏。” 秦湘头疼的是，如今养鸡场养的品种都是很普通的土鸡，养殖难度不高，但是长得特别慢。作为成品鸡上市，少说也要半年左右，大大的影响了啃吃鸡的生意。 “打听下，有什么长势快的品种……” 一圈逛下来，已经错过了午餐。 秦湘随便在啃吃鸡里吃了点，又得往木工坊赶。 那匹料子，她还得先洗净，再做设计。至于做成的成衣，能不能被消费者接受，也是一个问题。 第二百四十一章 善意的提醒 秦湘并不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不过她的审美是跨越古今，有一定积累的。 来自现代的知识，给她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这里还得感谢她自己，平常的时候会喜欢手作一点小东西。 等她从缝纫机前起身，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再看摆在眼前的这件成品，说不上太满意，但总归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掌柜的。”小雨站在工作间的门口喊了声，“天色不早了，要给你准备饭菜吗？” 秦湘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天边一片瑰丽，傍晚的云霞夺目多彩。 “不了，我先回家去。”她抬手打了个哈欠，实在困的不行。“做衣裳太费眼睛了。” 小雨探头看了眼，只见台子上摆了件看不出什么样貌的衣裳。 “做完了？” “还差一点，明日钉上盘扣就成了。”秦湘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中式对襟衫。 这是一个随着时代变革衍生的产物，后来伴随复古风潮，又再度流行。 选择盘扣是因为剩余的布头可以用来加工扣子，否则还得购置一批子母扣。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缝上系带，是考虑美观和穿着的舒适度。 “你过来看看，觉得这样的上衣能不能接受。” 小雨将信将疑的拿起这件上衣比划了下，“穿着倒是没问题，就是有点怪。” 如今衣服的款式以交领为主，虽然也有对襟衫，但与民国时期诞生的受到西方服装影响的中式对襟衫截然不同。因此，小雨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不过这衣衫倒是比系带的要方便些，袖口也是。” 秦湘又从小雨这儿得到了几个不错的反馈，决定每日再将衣裳改一改。说话的功夫，太阳已经落了山，四周一片漆黑。 好在新来的学徒手脚麻利的点亮了油灯，秦湘赶忙和小雨下了楼。 木工坊外用鹅卵石铺了路，虽然平日走的时候有点咯脚，甚至雨天还有点湿滑。可等到雨后，那真是大大的便利。 秦湘提着裙子，感慨：“走了这一圈儿，裙摆上都是泥。” 小雨也跟着点头，“车轮上也都是厚厚的泥巴。要是有一天，城里城外都铺上了石板路就好了。” 秦湘好笑的摇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小雨嘿嘿一笑，“我也就想想。听说只有京城里才是用石板全部把路面铺实了，咱们一个小小的府城，哪有那么大的财力啊。” 秦湘第一回见到古代的城市也是吃了一惊，和影视剧中看到的一点都不同。根本没有那么高大巍峨的感觉，反倒是处处都透着一种时空的错落感。 尤其是黄土夯实的地面，她着实有些难以忍受。 不过考虑到现在生产力，要将整座城都铺上石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在没有水泥发明的年代，要想有一条笔直宽敞的路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因此，平常还好。可要是遇到刮风下雨，不是扬沙，就是一地泥泞。 聊着天儿，马车便到了。 小雨率先下车，又将秦湘搀下来。 “掌柜的今日忙了一天了，待会儿我去烧些热水，掌柜的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秦湘不禁累的很，肚子也咕咕的叫。 从早上忙到现在，中午就在啃吃鸡对付着吃了一口。一下午又是动脑，又是动体力的，真是太累人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即栽进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饭厅里，韩云霄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两个小的早就饿了，正眼巴巴的盯着饭菜。 韩云霄也不舍得孩子们饿肚子，只能让他们先吃。 结果等这餐饭都吃完了，这人还没回来。 “爹，娘亲她还没回来吗？”韩彤彤抻着脖子，努力往门外看，憋着小嘴说：“她她今天中午也没回来。” 韩云霄垂了垂眼睫，努力将声音放柔：“你娘她生意忙，肯定赶不回来。爹已经让人去问了，待会儿就有消息了。” 他以前不知道等人的滋味儿，如今才知道竟是这样的难熬。曾经他上山打猎，数日不归，甚至有一个月不回家都不觉得如何，原来真的会患得患失。 “好啦，时候不早了，再玩一会儿就去洗漱吧。” 等秦湘从外面进来，等她的已经是空荡荡的桌面。 不过她也不挑，让厨房给她热些饭菜，打算吃完后就去休息。 韩云霄坐在那儿看她认真的吃饭，不由抿了抿唇。 她对他就没什么好说的？ “铺子里如何？” 秦湘倒不是那种生闷气就不和人说话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可那么多矫情。 “铺子的屋顶先前破了个窟窿，幸亏补的及时，不然要像隔壁的布行那样，一片狼藉了。” 韩云霄的手指动了动，又道：“我不在这几日，家里可还好？” “和平常一样，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这几日下雨，孩子们的学业耽搁了不少。今天因为你回家，我便没送他们去念书，明日可不行了。” 一问一答，倒也寻常。可韩云霄就是觉得，这对话委实没滋没味的。 “时候不早了。”秦湘看了韩云霄一眼，“我累了一整日，先去睡了。” 回到屋里，小雨已经烧好了热水。 秦湘暂且不想面对韩云霄，匆匆的洗了个热水澡，头发潦草的擦了擦，便上了床。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的入睡，大约是今日真的是在太累了，脑袋一挨枕头，她便迅速的沉入了梦乡。 因而，也错过了男人回来时，深沉又懊恼的目光。 翌日一早，生物钟准时叫秦湘起床。 可她的胸口闷闷的，脑袋也不舒服，还有点想咳嗽。 揉了揉鼻子，怀疑是昨天湿着头发睡觉，不过好在问题不大。 待会儿去木工坊的路上，找个药铺开几帖药就成了。 秦湘这么想着，一只大手已经伸了过来。 没等她回过神，那手已经收了回去。 “不烧。” 秦湘这才发现韩云霄今日竟然赖床了。大约是每一对吵架后的夫妻，都有一段别扭的时期。 她现在看到韩云霄，总有种让人不舒服的迟疑。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去看对方。 何况…… 这段时间做的心理建设，她可没忘。 “我会去看大夫的。” 因为孩子爹终于回来了，两个小团子今天格外的活跃。 韩子言的小眼神儿不住的往韩云霄身上瞟，崇拜的目光挡都挡不住。 而韩彤彤个小不点儿，这会儿还在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可爱极了。 真是越和他们相处，秦湘就越是喜欢这两个小的。 比起她前世见过的那些熊孩子，这两个真是懂事的过分。 “待会儿娘要去忙，顺道送你们去王老太太那儿去。你们去了后，一定要认真的听她老人家的，可不准调皮。” “娘亲，我都知道的。”韩彤彤拍拍自己的小挎包，自信满满的说：“我给老太太带了很好吃的糖果。” 秦湘哭笑不得，韩彤彤这个小可爱真是把王老太太当同龄人了。 “这几日你们都待在家里，课业都疏忽了吧。” 韩子言偷偷看了韩云霄一眼，小声道：“也有看书的。” “好啦，娘相信你。” 秦湘帮着两个小的上了马车后，自己也也跟着钻了进去。没等她坐稳，又一道人影跟了上来。 这马车不算多么宽敞，塞了一大两小，虽然还有余韵。但加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韩云霄，空间立即逼仄起来。 偏偏他本人好像完全没发觉一样，直接将韩子言抱上膝盖，挨着秦湘坐了起来。 韩子言很少好父亲这样亲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小脸蛋也成了红苹果。 韩彤彤看了看韩云霄，又看了看秦湘，张着手臂也要抱。 秦湘无奈，只能不她抱在怀里。 一路无话，到了王老太太的宅子，秦湘也下了马车。 这几日没来府上，虽然派了人递了口信儿，还得亲自来一趟才算礼貌。 “你这就见外了。”王老太太看着她大包小包，带了不少礼物，佯装生气的板起脸。“我是和你们家投缘，哪有那么多的说法。” 秦湘笑了笑，说：“话是这也说没错，可道理我也懂，但这礼数也少不了。这做家长的，就是孩子们未来的榜样。我得给他们打个样，凡事都得有个章程。” 王老太太一听，审视的目光是扫来，“我头一回听说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丫头是个能干大事的。如今看来啊，我这眼光真是没错。” “您真是谬赞了。” 王老太太捧着茶，状似无意的说：“最近听京城里热闹的很，都议论着，说什么朝廷有个什么制油的技术。只是要学这么技术也不简单，那些想要赚钱的人呀，红着眼睛似的往前冲呢。要是谁先打出了这个牌子去，那可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秦湘一听，了然于心。 “我在城东建了一个炼油厂，专门做植物油的。等到投入生产后，便给您也送些，让您也尝尝这油究竟好不好。” “都知道你擅厨艺，到时候你也要给我这个老太婆做一桌席面。” 秦湘明白王老太太的意思，说是制油，其实是借机告诫她，京城里有几个势力蠢蠢欲动。她虽然献上了炼油的技术，可一旦拔得头筹，必定要得罪人。 看来，她还是得小心行事。 第二百四十二章 开服装厂 俩小的要留在王老太太那儿学东西，回程的马车便只剩下一对小夫妻。 先前还觉得逼仄的空间，顿时空荡起来。 男人宽肩窄臀的好身材，两条大长腿更是令人嫉妒。秦湘平常是非常欣赏的，可这会儿那两条长腿便贴着她的大腿，略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令她格外的不自在。 秦湘不是一个擅长和别人和解的人，况且她思来想去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她做错的。如果是错，只能怪白翠儿孤注一掷。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韩云霄忽然开口。 秦湘怔了怔，摆摆手说：“不辛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哪里谈得上辛苦。 韩云霄只是想要找个话题，开口就有些后悔了。就他这个话题，还不如不找呢。 抿了抿唇，他看着车窗上的雕花，沉默了。 马车忽然颠簸了下，秦湘一个没坐稳，身体不禁朝韩云霄怀里倒去。 要是以前秦湘必定很坦然，可自从他们开始冷战后，秦湘面对韩云霄时总是有些别扭。 这下可好了，没准他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没等秦湘的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一圈，一条坚实的手臂已经握上她的肩头，扶着她坐稳。 “小心。” 待她坐稳后，那手便迅速离去。 秦湘心中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同时在心里低骂了声：狗男人！之前那个粘粘糊糊，恨不得一辈子和她待在床上的男人是谁啊，现在给她来冷脸。呵，你再惹到姐，姐还不干了！ 韩云霄收回手后，握紧拳，神情有些紧张。 娘子的脾气一向很好，鲜少有生气的时候。可这次他回来后，她便没一个笑脸，韩云霄的心中实在忐忑。 若是他表达亲近，又被误会了该怎么好。 韩云霄心里很是不安，当初头一回上战场，也没这么紧张过。 再长的路，也有到尽头的时候。 秦湘要去木工坊，眼看韩云霄一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架势，心里冷哼一声，率先下了马车。 老匠人还在研究缝纫机，思索着该如何改良。正听到门响，就看到秦湘和韩云霄进门来。 再一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老匠人暗自打量了一番，心里可笑翻了。 他早就觉得韩小子一张冷脸，人又木讷，能讨到媳妇儿都不错了，还能娶个天仙似的女娃娃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况且这女娃娃不一般，那脑瓜子可不是一般的的好使。 搁在别人家里，那非给供起来不成。可他来到府城这段时日来，没故意‘打听’，也听说了不少八卦。 什么韩小子的弟弟惹了不少的麻烦，又是他娘和他弟媳惦记小女娃的铺子，还有他那个不分是非的亲娘。 后来听说那老婆子被二儿媳给害死了，老匠人还在心里暗骂一句死得好。 那老婆子活着也是个拖累，还不把大儿子和儿媳当自家人看待。老匠人也不想说韩小子愚孝，却委实觉得秦湘过于辛苦了。 现在看这情形，难道是小女娃想明白了，打算一脚把韩小子得踹了，回头自立门户？ 老匠人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更是不喜欢那些封建礼教，思想更是称得上惊世骇俗，非但没觉得小夫妻吵架从中调停一把，反倒跃跃欲试的想要撺掇秦湘和韩云霄和离。 韩云霄打外边儿进来，就发现老匠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与对方见礼后，便随秦湘上了二楼。 秦湘昨日在工作间忙碌到很晚，但成果也算惊喜。 韩云霄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她拿出剩下的布料，开始打盘扣。 韩云霄好奇的凑过去，没忍住问了声：“你在做什么？” 秦湘过于投入，被他吓了一跳，镇定下来才解释说：“赵掌柜家的布行给雨水泡了，许多布匹难以售卖，我琢磨着想个办法帮她渡过难关，也借机宣传一下缝纫机。” 缝纫机有多好用韩云霄是知道的，这会儿见她忙忙碌碌的，也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过得飞快，秦湘转眼间就将盘扣钉好，一件中式对襟衫便做好了。 正巧身边就有现成的模特，秦湘拎起衣裳，朝韩云霄走过去。 “你帮我试试看效果如何。” 韩云霄有些期待，只是他向来不喜形于色，倒也没让秦湘看出来。 秦湘的手艺不算太好，但做一件对襟衫的步骤并不复杂。比起做一件交领衫，不知道有多方便。 韩云霄拥有不亚于顶级男模的身材，换上这件对襟衫，更是有一种利落感。 秦湘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像极了电影中归隐山林的功夫高手。 “你觉得如何？” “倒是很方便活动。”韩云霄动了动胳膊，点点头：“穿着也挺舒服，就是扣子扣得有些麻烦。” 秦湘不由得笑了：“比起系带来，我倒是觉得这种比较方便。系带若是没选对布料，太容易散开了。” 她说的还是前段时间林青苗做了条裙子，她觉得那料子好，便用了同样的布料做系带。结果太滑，裙子好几次都差点掉了，可把青苗给吓坏了，连忙把系带拆了重新改。 韩云霄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对缝纫一窍不通，也仅限于缝下衣裳上的破洞。 “我瞧这布料倒是别致。” 那料子并不是一水儿的竹青，反倒是有种像花纹似的样子，一块块的很是特别。 秦湘拿得就是赵掌柜家的料子，这匹料子只有表面被脏水泡坏了，倒也不算损伤的特别严重。要是使用的话，只要把这块裁掉就可以了。 但秦湘将布带回来后，并没有这么做。她用了一些褪色的成分，如扎染那样，将整匹布都进行了处理，之前的斑驳痕迹反倒像是故意制成的花样。 “我打算将这些料子加工成成衣，放到赵掌柜的铺子里售卖。” 由于她的女红实在不像样，秦湘干脆叫了林青苗和小雨来。 教会了她们用冯仁杰后，秦湘还教了她们简单的平面剪裁。不过她已经事先做了纸样，照猫画虎去裁剪可不难。 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用了一周的时间，硬是加工出了十多件男女上衣，还有裙子和裤子等。 担心顾客难以接受，还做了几件现在流行的款式。 布行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赵掌柜是每日盼着，就等着听好消息。 结果听到秦湘说并不是将这些布拿去卖，而是加工成了衣裳，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成衣价格高，普通百姓可是鲜少进铺子里直接买成衣穿的。她的那些料子浸了水，质量本来就受了影响。秦湘现在又把这样的料子做成衣裳让她拿去卖，岂不是要让她关门？ 秦湘也看出了赵掌柜的疑虑，拉着她到后堂说话。 “什么？真的卖这个价格？”赵掌柜一听，被吓了一跳。“这能回本吗？不说进货的价格，便是找裁缝去做衣裳，也要工钱啊。” 秦湘却神秘一笑，说道：“您尽管把衣裳拿去卖，绝对不会赔，甚至还有得赚。” 越是好的料子，就越矫情。怕热，怕潮。幸好赵掌柜将这些贵重的布料保护的很好，如今柜台上卖的都是些平常的料子。 不过这也正中秦湘的想法，有钱人都是买料子请人做衣裳。她要做的就是最普通的衣裳，面向的也是最普通的百姓。 啃吃鸡在府城是小有名气的铺子，每日都有人慕名而来然后满载而归。 但最近的顾客发现铺子里的伙计们最近穿的衣裳，好像有点和他们的不一样。 是件套头的款式，下身也是条肥肥大大的裤子，看着十分的舒适。而且衣服上的花纹尤其别致，还有啃吃鸡的商标。 秦湘在决定做成衣的时候，就为啃吃鸡设计了店服和商标。商标是一只卡通的小鸡图案，直接绣在衣服上，下面还有啃吃鸡几个字。 老顾客看到这样的衣服样式，觉得新奇，便问是在哪儿做的。 林青苗便适时的开口，“这是佳人服装生产的款式，隔壁的布行就有卖的，客人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 抱着好奇心去的客人不少，结果发现这些衣服不仅样式好看，而且价格十分的便宜。算下来，也就比直接买布料贵不了多少，是相当的划算了。 “开业大酬宾，才能有现在低廉的价格。等过段时间啊，就要恢复原价了。” 促销，永远是吸引人的不二法门。 即便嘴上说着又是商家骗钱的噱头，可是有促销活动时，还是忍不住去看。 秦湘站在铺子里，看到隔壁的布行门庭若市，脸上难得显出几分自得。 “看，生意多好。” 林青苗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可布行生意好，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我呀，本来就没打算开铺子卖成衣。” 要是开服装店，货源都得从厂子里拿，时下的做生意的环境可没那么好。什么知识产权，什么版权没人懂。 秦湘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却打了水漂。 她就要做供货商，所有人都得从她这儿进货。况且开厂子多好，还能为不少人提供就业的机会。 “招工招的怎样了？” 林青苗犹豫了下，摇摇头：“大家一听说要进什么厂子的，就不是很乐意，都说是骗人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咱们诚心诚意的招人，总有人肯来的。”秦湘一脸认真的说：“何况咱们的待遇开的好，在厂子里工作安全也有保障。” 林青苗这才点了点头，赞同道：“东家说得对，总有人有眼光。”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找到白翠儿 七月流火时，秦湘的炼油厂也走上了正轨。 林掌柜供应的原料好极了，出油率极高。成品油直接放在她的粮行中售卖，打着啃吃鸡同款的名头，销量十分的不错。 而一些酒楼饭馆的，则直接朝炼油厂进货。 因多了植物油，厨师们穷尽手艺，折腾出了不少的美食。 服装厂那边，陆陆续续的招到了一些女工。因为待遇不错，而且东家也是女的，倒是令这些女工们放心了许多。只是偶尔还有因为女子外出工作闹出的麻烦事儿，倒是令秦湘有些烦恼。 日子红红火火的过，秦湘和韩云霄之间也一直不尴不尬着。 这日，秦湘起了个大早。 韩云霄已经搬到书房去住了，平日里也就在饭桌上相见。 她已经不记得当初留了一间书房是做什么用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韩云霄的卧室。 小孩子们是很敏感的，秦湘和韩云霄分房睡，两个小团子嘴上不说，但总是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人，一副担心自己被抛弃的样子。 秦湘本来就喜欢他们俩，可是心疼坏了，甚至开始丝毫要不要递个台阶，让韩云霄下来算了。 没等她付诸实施，转机先来了。 家里雇了人，秦湘也不用准备一日三餐，着实轻松了不少。 不过偶尔她还是会下厨犒劳一下大伙儿，毕竟她生在美食大国，手握无数菜谱，折腾出的饭菜足以令人拍案叫绝。 早膳刚用完，俩小的还要去上课，门外就匆匆来了人。 秦湘不认识，不过她有几次回家的时候，倒是见到韩云霄站在门口和他说话。因为这男人只有一只耳朵，所以秦湘就多注意了下。 三子给二人见礼，然后咧开嘴笑了：“东家，你让我找的人终于已经带来了。” 韩云霄脸色一冷，直接起身。走了半截，又转身回来。 “白翠儿抓到了，你与我一同去。” 秦湘没多加思考，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上了马车，韩云霄才说：“韩云峰自放出来后，就没了影踪。不过守着老宅的人说了，这几日好像看到有像他一般样貌的人在附近闲逛。” 秦湘每日的注意力都在生意上，对韩家的那些事也不关心。自打王氏过世后，秦湘可算是‘无债一身轻’。 不用担心王氏上门打秋风，总算能把时间多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了。 倒是半个月前秦氏曾来过一回，说秦东要成亲了，她这个当姐姐的理应出钱。 这是应该的，秦湘也没计较，直接拿了银子给她。 “秦东也是有了家业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让他出去胡搞。” 秦氏有些心不在焉，拿了银子便离开了。当时铺子里人正多，秦湘也顾不上其他。要不是韩雨欣提起韩家人，她也想不起来秦家的事儿。 不过秦东成亲，倒是没给她下帖子。 秦湘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他们还担心她上门去闹不成？ 不过比起王氏和韩云峰的极品，秦家人倒是好对付的很， 马车直接来到一处民宅，是个三进的院子，瞅着有些年头了。在居民区的外沿，算不上好地段，想必夜里也不是很安全。 不过若是有心做什么坏事的话，这里倒是得天独厚。毕竟，连邻居都不多。 进门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闹哄哄的，都是些男人。 秦湘下意识看向韩云霄，他大概因为白翠儿的事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 等进了院子，才真正见到这座宅子的‘全貌’。 看着院子里来往的人，秦湘不由咋舌。 这里难不成是个镖局？她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不过看这些人孔武有力，行走的步伐，倒像是受过训练的。 “人就在里面，之前好闹腾呢，被弟兄们恫吓了，这会儿老实了。” 白翠儿这个人秦湘还算了解，就是个欺软怕硬，窝里横的。 算算日子，从王氏过世那天起，白翠儿也逃了将近小半年了。在古代要找一个人可不像现代那么容易，在没有身份证和监控的年代，要捕捉一个人的动向太难了。 白翠儿只要逃到个小山村，躲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被找到。 秦湘倒是好奇韩云霄的这些朋友们，究竟多么神通广大，才能找到人。 推开柴房的门，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薪柴堆里，捆着个女人。一脸刻薄相，正是白翠儿。 “你，是你！”白翠儿看到门外进来的人正是韩云霄和秦湘，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是你们让人抓我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明知故问。”韩云霄一脸冷漠的说：“你害死了我娘，还想逍遥法外。” 被韩云霄说中，白翠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梗着脖子说：“谁所娘是我害死的！你可不要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证据我自然是有。”韩云霄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满满的不解。“我娘待你不薄，你如何忍心。” “我呸！”白翠儿骂骂咧咧的说：“那老虔婆什么时候对我好了？以前总是借着我的名头去找秦湘讨钱，要吃的。就说那鸡汤，我一口可都没喝过。她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现在相公被关进大牢里，我还有伺候这个老虔婆吃喝拉撒不说，还得听她辱骂，凭什么！” “我娘……”王氏虽然是韩云霄的亲娘，但他也的确说不出半句好。 “你也没话说了吧。王氏是什么人，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她对你这个亲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我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呢。”白翠儿自嘲一笑，“我生的孩子，她懒得看，心里只有韩云峰一个人。” 说到这儿，白翠儿又朝地上啐了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你们老韩家。” “那你也必要害死她。”韩云霄脸色沉重的说。 “她可不是我害死的。她地下有灵，就去找她那好侄女去。”白翠儿得意洋洋的说：“她不是最喜欢韩茜茜了吗？可韩茜茜却是杀她的人。” 白翠儿自知韩云霄不会放过她，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抖落了出来。 秦湘在一旁听着，简直瞠目结舌。 原来那天韩茜茜和王氏发生口角，不慎将人推倒。白翠儿正好不愿意留在家里，便游说韩茜茜一起逃走。 韩茜茜正有此意，两人就结伴卷走家里的钱财逃之夭夭。半路上韩茜茜见财起意，要害白翠儿，却反被白翠儿用了计谋给卖进了青楼。 “大壮和小壮呢？”韩云霄急着找到白翠儿，也因为她失踪的时连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也一同不见了。 “他们？”白翠儿恶狠狠的说：“都是白眼狼，养不熟！” 秦湘从柴房里出来，心中满是唏嘘。 当初她说白翠儿不会和韩云峰和离，因为离了婆家，她什么也算不上。可谁曾想白翠儿这些年心里积压了多少恨意，才会孤注一掷。 她恨王氏，恨韩云峰，甚至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上心。 “既然白翠儿都能找到，大壮和小壮也不会有事的。”秦湘见男人心事重重，忍不住安慰道：“只要有心，天下无难事。” 韩云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一直没看明白，是我眼瞎。” 他看不到王氏是什么样的母亲，更看不到韩云峰对他予取予求。他觉得自己是给人当儿子的，当然要完成母亲的愿望。他当韩云峰是自己最亲的弟弟，对他的要求从来也没有拒绝过。 可王氏心里只有韩云峰，反而一直在压榨他。而韩云峰呢？恐怕也没有把他当哥哥看。 秦湘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事实上她也挺看不上当初的韩云霄。 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孝字逼死人。 “现在白翠儿也找到了，韩云峰也出了狱，你打算怎么办？”秦湘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韩云霄当了几十年的孝顺儿子，有对韩云峰‘太好’。她真的很担心，王氏走了，韩云霄会把全部的爱意都倾注到韩云峰身上。 韩云霄并未注意到秦湘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说：“他早已成家立业，不需要我这当大哥的帮衬什么。当初他不把我当大哥看，甚至欺负子言和彤彤，我要真的把他带回来，咱们这个家就别想安生了。”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韩云霄苦笑道：“看来我过去真的令你很失望。” 秦湘没有说‘你知道就好’，直接转移话题：“他既然是你的亲弟弟，有些忙还是要帮的。他刚从大牢里出来，你就贴补点银钱。至于大壮和小壮的事，再多费点心。” 韩云霄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当秦湘以为他说什么时，他又松开了她的手。 秦湘以为找到白翠儿，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谁曾想，麻烦还在后头。 因为，韩云峰上了衙门，状告韩云霄杀了亲娘，霸占了家财。 此事还是县太爷派人知会了秦湘，并告诉她一定会秉公办理。 也不知道韩云霄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会多么难受。 他把王氏和韩云峰当家人，但他们却把韩云霄当仇人。不禁欺压他，如今还想要他的命。 秦湘摇摇头，好笑的自语：“看来你以前是真够笨的。” 明明是个聪明的人，但有些事偏偏看不清，还真是当局者迷。 “小雨，帮我找一套端庄些的衣裙，咱们出门去。” 自家相公都要过堂了，她这个当妻子的，好歹也得在背后支援一下也不为过罢。 第二百四十四章 韩云峰作死 五个多月的牢狱生涯，将韩云峰折腾的不成人样。 他虽然没有韩云霄的好样貌，个头也比较矮，甚至因为一肚子花花肠子显得有些猥琐，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一表人才。否则，白翠儿又为何对韩云峰死心塌地。 可如今再看，他整个人不仅憔悴不堪，也瘦的厉害，两腮都没了肉，高高的颧骨突出着，透着一股刻薄劲儿。还有他的浑浊的双眼，透着阴翳的光。 秦湘进了县衙，便看到这样的韩云峰，眉心皱了皱。 韩云峰坐牢是活该，可他出狱后就在老宅附近闲逛，显然也是打听到了王氏出了事。他等了这么久才出现，未尝不是打着要将韩云霄拖下水的念头。 秦湘替韩云霄感到悲哀，他以前不惧危险深入老林中只为打到几只猎物去换取银钱。而这些银子大部分都进了王氏和韩云峰的口袋，留在家里的只有微薄的一点。 勉强只够填饱肚子的银钱，最后还要被上门打秋风的娘俩给骗走，韩云霄也不曾说过一句苦。 他对王氏和韩云峰仁至义尽，早就尽到了为人子，为兄长的义务。可在王氏看来，韩云霄没把全部银子给他们，就是不孝。她把压榨来的银子，都给了韩云峰，她也只爱这一个儿子。 而韩云峰一直惦记着兄长的财产，用尽办法哄骗韩云霄的银子。韩云霄对韩云峰一向是有求必应，甚至比他亲爹还要照顾他。 可韩云峰呢？把他这个哥哥当作提款机，根本不管哥哥的死活，全凭自己痛快。 他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可就是升米恩，斗米仇。韩云峰就恨上了韩云霄，甚至想要……害死他。 秦湘捏了捏拳头，视线转向另一头。 韩云霄大约已经失望过了，现在面对韩云峰时，脸上也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丝惆怅。 秦湘立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韩云霄怔了下，而后反手将她的手指握紧。 县太爷到底对堂下的这对小夫妻并不陌生，尤其秦湘一个女子，竟能在段段时间内创造这么大的价值，实在令人佩服。 至于这个叫韩云峰的男人，他已派人去临县查过了。说是个不学无术，靠着兄长养活，后来还因为豪赌欠债被抓进去关了起来。 就这样的人还敢上堂状告兄长，一说他不孝，二说他害死母亲，三说他残害兄弟，四说他伙同恶人害死了他的妻儿。 这可是大案子，县太爷不敢马虎，当即就令人将韩云霄传唤。 “对于他说的这些话，你可有什么反驳的？” 韩云霄早就防着韩云峰，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韩云峰这些年的种种举动，早就将韩云霄的亲情消耗的一干二净。他以为韩云峰只会闹上门，万万没想到他竟把他告上公堂，欲要他的性命。 “回禀大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编造的。大人尽管可以派人去查探，看这些年来我是如何对待母亲，对待兄弟的。他状告我害死母亲，害死弟妹和侄子更是无稽之谈。” 韩云霄为人正派，一番话来落落大方，很容易就获得了他人的好感。 韩云峰一听，急切的说：“大人可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啊。他惯会伪装，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他和那贱女人占着铺子不撒手，根本没把我娘和我放在眼里……” “住嘴！”韩云霄冷着脸呵斥：“她是你大嫂！” 韩云峰嘴里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不管如何，他辱骂他人，本就落了下乘。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斥骂：“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韩云峰这才一脸不满的住嘴。 韩云霄长叹一声，拱手道：“铺子一事，与韩家没有半点关系，那是娘子用了自己的体己一点点的赚来的。” “呸！她嫁进韩家，怎么就没关系！” 秦湘看了韩云霄一眼，接口道：“本朝律法早有规定，女子的嫁妆归自己所有，夫家不容侵占。我所经营的铺子，是卖了嫁妆攒起来的，和韩家本来就没有半点干系。可韩云峰屡次上门骚扰，非要将铺子抢过去。 相公与他因是兄弟，也不会给他冷脸，一直强调铺子的事。可他并不肯认，反而用尽办法想要把铺子夺过去。如今，更是编造谎言，要将相公置于死地。且不说他居心叵测，单是诬告的罪名，就绝不能姑息。” “韩云峰，本官问你，她说的是否属实？” 韩云峰自然不会点头，连连说：“都是假的！她是污蔑我！她就是靠着花言巧语，才骗了韩家的家产！” 听到这话，秦湘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已经问候起了韩云峰的十八辈祖宗。 还韩家的家产，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那家徒四壁风都快饿死了。再说韩云峰家可都是靠着韩云霄接济，他自己赚了哪门子钱？ 到底是韩云霄的亲弟弟，秦湘便没有做声，只等着看韩云霄的反应。 韩云霄沉沉的叹了口气说：“大人有所不知，韩家的确是有一些家产，却与在下没有任何关系。当初我与韩云峰分家，乃是净身出户，只占了一间破屋。因为韩云峰要赡养母亲，所以家产尽数归其所有。然而韩云峰嗜赌成命，将这些家产输的精光，自然是谈不上我贪了家产一说。” 这桩案子并不负责，只要县太爷派人去打听下，自然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了。 韩云峰还在叫嚣，拒不承认。 韩云霄忽然说：“至于我谋害他妻儿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他拱了拱手，道：“白氏害死我母亲后，便销声匿迹了。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还是将她找到了。” 随着白翠儿一出现，韩云峰像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直到韩云峰将白翠儿推到，县太爷才忍无可忍让衙役将两人分开。 从县衙出来，秦湘的心情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今闹出来她反而安心了。 “他小时候很乖的。”韩云霄回忆一般的呓语道：“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抱他的时候，还记得他追在我身后喊哥哥。可人怎么就变得这样快，变得面目全非了……” 秦湘没有经历这个过程，自然无法给他答案。 也许韩云峰以前是个好的，后来才变坏了。但从他开始算计韩云霄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叫他一声哥哥。 韩云峰因为诬告一事，要坐牢了。只是诬告事大，这次可不会只关他几个月就放出来。而白翠儿的罪名要更严重些，乃是略卖罪。就是现代的拐卖罪，是要判死刑的。 至此，此事就算了结了。 但韩云霄一直闷闷不乐的，始终难展笑颜。 他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兄弟，甚至连兄弟的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秦湘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尽量不去提及他的伤心事。 韩云霄是一个成年人了，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的感情。 “这几日麻烦你陪着我了。”韩云霄找到秦湘的时候，她正靠着窗子闭目养神，容颜上满是倦怠。 他也清楚这几日他浑浑噩噩的，都是她在一旁照料，才没出了事端。 秦湘睁开眼，对上韩云霄眼中的关切，轻轻摇了摇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韩云霄苦笑道：“我从没想过我会和他们走到这一步。” 秦湘也苦笑，心想：谁又能想到的。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穿越到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时代来。 秦湘这几日是真的很忙，炼油厂和服装厂刚刚走上正轨，她的时间不富裕，需要亲自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韩云霄及时走出来了，否则她是真的没有多少闲工夫陪他了。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儿，秦湘又暗自觉得好笑，觉得她就是用工作当借口的‘渣女’。 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话题聊一聊，小雨便从门外匆匆走来，一见到她眼睛便是一亮。 “掌柜的，有件大好事！” 韩云霄本是伸手去握妻子的手腕，这时也迅速的收回。 他的动作太快，秦湘根本没有察觉。 “什么好事？” “那李夫人开的脂粉店倒闭了！” 秦湘一听，就来了兴趣，忙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雨一脸得意的说：“她当初陷害掌柜的，险些让咱们的化妆店开不下去，谁曾想她自己的脂粉反倒出了毛病，还得罪了一个大主顾。那莫夫人因为用了她家的花露烂了脸，在胭脂店闹了好几日。结果李氏非但不认，还倒打一耙，这下可是彻底得罪了莫夫人。” 那莫夫人本来就有些不俗的背景，这下被李氏气了个好歹，扬言让她在府城待不下去了。很快，就将那间胭脂店给折腾垮了。 李氏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京城去，还撂下话说自己不和她计较。 “现在那铺子被砸的稀巴烂，别人碍于莫夫人的背景，也不敢把店盘下来。青苗姐已经去打听过了，不管是租还是买，价钱都十分优惠。” 秦湘本来就有要将化妆店扩大规模的想法，可是城中的铺子价格上涨。价格便宜的，都是些不太好的地段。 她就派小雨多盯着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放出来。没想到，这生意还真的上门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产品的诞生 李夫人那铺子地段是真的好，比起她的化妆店不是强的一点半点。 没想到这么眼馋的铺子，转手就到了她手里，秦湘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虽说她有了炼油厂还有服装厂，不说一本万利的买卖，但也是能跻身小富之家了。可秦湘就喜欢经营，遍地开铺子，看顾客盈门才是乐趣。 别家的铺子前热闹，李夫人这间胭脂铺可是门可罗雀，连伙计都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至于那掌柜，干脆在柜台里眯着眼睛睡熟了。 秦湘荷包里揣着地契，进门先将掌柜和伙计都发作了。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铺子还没倒，就这么怠慢，可见对铺子是不经心。 重新挑选伙计倒不着急，至于掌柜的秦湘也有人选。她想将化妆店扩大，正巧有了新铺子，直接将原班人马带来就成。至于先前的铺子，她另有打算。 “这铺子不错吧？”小雨得意洋洋的说：“不仅紧挨街道，而且视野也敞亮，对面就是福林楼，那边儿再过去就是咱们的啃吃鸡。” 用现代的话来解释，李夫人的铺面绝对是一等一的旺铺。要不是她得罪了人，这样的铺子要是卖的话，绝对不是秦湘可以拿下的。花钱是小，只是担心有人无所不用其极。 可恰巧莫夫人是化妆店的常客，听说她要将这里开化妆店，就让手底下人的放了水。 “得找人先把装修弄起来。” 作为‘湘’品牌的旗舰店，自然不能和先前小打小闹的化妆店相比了。 秦湘亲自操刀设计，务必要亮眼特别。 家具那边有老匠人和他的团队，秦湘也不用着急，而装修的事就去找韩云霄的那些伙伴。 她之前还以为这群人是走镖的，可他们连装修的活儿也能包揽。而且每个人干活都肯卖力气，做事也十分的细致，而且速度也快。短短时日，就已经在城里打出口碑。 秦湘想要帮衬一把，寻思着要不要将这些人和老匠人的团队整合，也方便他们招揽客人？ 由于太过专注，脚底下没注意，不留神差点让门槛绊倒。 好在韩云霄正从外面进来，适时的将她扶住，忍不住责怪道：“多大的人了，走路都不看脚下。” 秦湘老脸一红，忙道：“我可是在想事……” 韩云霄挑了挑眉稍，手指轻敲她的眉心，“满口的生意经。” “我就爱银子。”谁又能承认不爱钱呢？ 今日的饭菜秦湘尤为喜爱那道老鸭汤，是她教家里的庖厨煮的，味道甚好，喝完一碗还想一碗。 两个小团子更是吃的肚皮鼓鼓，满脸的饕足。 此情此景，如若不是幸福又是什么呢？ 韩云霄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无感慨的想。 当初他顾及着娘，顾及着弟弟，反倒是把家人给忘了。不记得他们也需要他的照顾，不记得他们也需要他维护。 “娘亲，我明日还想吃。”韩彤彤眨巴着眼睛，小手抱着秦湘的手臂晃了晃。 她最近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像极了橱窗里精美的娃娃。秦湘一看就喜欢，忍不住抱起来，满嘴喊着：“心肝儿……” 韩子言一脸羡慕，他不由得看了看自家亲爹，打了个冷颤，忙将视线收回来。要是爹对他这么做，他会做噩梦的。 这一夜，秦湘是伴随着梦境中金光闪闪的金山睡熟的。 梦醒，又是新的一天。 韩云霄早起外出，应当又是去见他的那帮朋友们。 秦湘梳妆打扮后，便出门了。 她今日要去给自己买几匹布，裁制一批新衣。眼看着入秋了，这会儿也该备下冬衣了。不过如今有了缝纫机，缝制衣裙的速度倒是大大加快了。可一些精巧的样式，还是得费功夫。 她今日便要去找绣娘给自己做一条花鸟裙，她以前在博物馆看到时，就为这样的工艺所着迷。如今有机会了，自然是不能委屈自己。 女人逛街，奔着衣裙去的，最后却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 小雨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俏皮话，两人便路过了林记粮行。 “秦东家，进来坐会儿吧。”林掌柜在门口招呼着两人。 秦湘欣然应允，刚巧她也走的有些累了。 “自从和秦东家合作后，我这粮行的收益是越来越好了。”林掌柜笑着让伙计斟茶来，亲手捧到秦湘面前。“这几年生意难做。我也不怕秦东家笑话，我一个女人经商不易，背后还有拖后腿的。” 林家那点儿事秦湘也被八卦小能手小雨给科普过，据说林家到她这一代只有林掌柜和她的妹妹。她没有父兄，只有寡母幼妹。族里的人间她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就要霸占林家的家财。 林掌柜也是个狠的，为了保住家业，直接找了个男人入赘。好在男人厉害，这几年在外跑船。去年，她终于将小妹妹嫁出去，总算能安心了。 因此，秦湘对林掌柜是真的佩服。 “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同为女人，都知道女子在经商这一行不容易。你和我之间有来有往，彼此交付信任，这生意长久的做下去，对谁都有好处。” “是极。”林掌柜含笑着点头，搓搓手不带半点羞涩的问：“听说秦东家打算开一家胭脂铺子，不知道我这里有没有能帮忙的？只要秦东家一声令下，我绝无二话。” 秦湘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林掌柜也是个妙人儿。第一回见面，还当她是个冷厉的性子。谁曾想，根本就是个滑不留手的。 “那得让林掌柜帮我找一批好的稻谷了。” 从粮行出来，将买来的衣料送去了赵掌柜的铺子。 她的铺子如今也进了几台缝纫机，找了精通女红的就在铺子里为客人提供成衣定制。一见到秦湘，满脸堆笑，又是招呼着热茶，又是让人赶快拿点心。 “最近的生意如何？” “好的不得了啊！”赵掌柜一开口，这话就停不下来，突突突的说个不停。 秦湘便含笑听着，看赵掌柜眉眼间不见愁色，有的只是一派喜悦，终于松了口气。 “如今成衣店走上正规，可都是赵姐的功劳啊。” 赵掌柜一脸惶恐，连连摆手：“要不是有秦掌柜帮衬，我这铺子早就倒了，哪敢居功。” “我对这一行一窍不通，也不过是提供了售卖的衣裳罢了。”秦湘倒真不是恭维，而是真的觉得赵掌柜功不可没。 这城里生意最好的布行，就是赵掌柜家的。她为人和善，做事细心。从她的铺子里买东西，是真的可以完全放心。 用现代人的话来讲，就是售前售后都做的非常不错。 秦湘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和对方合作的。 “我最近在南街盘下一间铺子，打算将化妆店的生意扩大，不知道赵姐有没有兴趣啊。” 赵掌柜这段时日是赚了一些钱，流动资金是不缺的。听秦湘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我在你的化妆店里买过产品，那可真是好用啊。只是脂粉生意最近不太好做，秦掌柜还是多加考虑一下吧。” 秦湘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待过几日我将新品做出来，赵姐再看看。” 她决定了，还要拉着林掌柜一起。 光是在这里卖有什么意思，她可是要将产品卖到全国，卖出西延国外边去。 秦湘早就有这个准备，所以才找了林掌柜。除了从她那儿进了一批优质的稻米准备加工成米粉，作为各种粉类产品的原材料。 不过，她得先去找一下老匠人。 秦湘画了一张图纸，请老匠人帮她做出一个螺旋的套筒。 数日后，秦湘在啃吃鸡约见了林掌柜和赵掌柜。 两人盯着她手里那一罐木质的圆筒，不知道这卖的是什么关子。 等到秦湘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内容物一点点的拧出来，两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唇脂？” 唇脂就是口红。 古人的妆造是非常复杂的，比起现代的一些美妆产品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唇脂，更成了脂粉店的畅销货。 但口脂多用刷子涂抹，由于是陶瓷的包装，携带并不方便。 秦湘创立的‘湘’牌，就是将现代的美妆产品带入古代。 她可是有着丰富的美妆知识，虽然不能做的和后世一样的优秀，但做到这个时代的极致却很容易。 “二位觉得如何？”秦湘指着自己的嘴唇，“我今日用的就是这一款，乃是了洛神花，还有玫瑰，加了中药材制成。持久度非常不错，更重要是方便携带。目前这款只是初级产品，等到上市后，还有配套的包装。” 女儿家哪个不爱俏的，林掌柜和赵掌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涂开。 “润！也香！颜色更好！”赵掌柜握着这支小小的膏体，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不用刷子涂，更方便。” 秦湘这才道出自己的目的来，“那依二位看，我将这款产品摆在铺子里销售，生意如何？不仅如此，这款唇脂还有多种色号，完全能够满足消费者们的需求。更重要的是，”她笑了笑：“它的使用方法又是如此的特别。” 赵掌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难怪秦掌柜胸有成竹，我觉得这办法可行，必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做上好看的包装，肯定吸引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口红革命 唇脂便是后来的口红，作为赋予嘴唇丰富的色彩，强调轮廓，令妆容更加富有生机的产物，一直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 某位知名女作家曾说过：“你可以不施粉黛，可以素面朝天，但至少要涂口红，只要涂了口红，就能整个人光鲜起来。” 对此，秦湘是非常认同的。再好的妆容，要是少了口红的点缀，也如同缺了颜色一样。 作为取悦自己的化妆品，秦湘对口红也一直是情有独钟。 她热爱口红，并也为之着迷。从大牌的各种口红色号，再到小众品牌，偶尔也会光顾一下复古的唇脂。 不过她更喜欢涂抹口红的感觉，尤其是对着镜子的时候。 就如同导演们总喜欢用涂口红来表达女性的性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的光鲜起来，是每个女人都喜爱的瞬间。 秦湘要做口红，不仅仅是要选择一个噱头，而是口红和唇脂相比，的确是更吸引人一点。 好看的包装，滋润的膏体，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 若用唇脂，虽然也有相同的功效，但总觉得体验会差一些。 何况，秦湘更喜欢化妆台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一管一管的口红，那会令她感到满足。 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清晨，三个女人郑重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此刻的她们并不知道，‘湘’这个品牌，将对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此时的她们对未来满是期待，兴致勃勃的准备大干一场。 秦湘选择和林掌柜还有赵掌柜合作，其实很简单。同是女人，在这一行走的这么艰难，她说什么也得帮衬一把。 何况接触下来，她觉得两人不错，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作为朋友。 她想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一个人怎么能全部将这些事做完呢，就需要挑选适合的合作伙伴了。 “还是根基太浅。”她嘟囔的说了声，将账册放到一旁。 韩云霄听了一耳朵，便问：“什么根基？” 秦湘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末了忍不住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的叹气。“要找到几个合适的下属，好难。” 韩云霄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手指划过她柔嫩的脸颊，轻声哄道：“凡事急不得，你想做的事太多，才会疲惫不堪。时候不早了，先安置了吧。” 月色缱倦且朦胧，可皇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去岁，皇帝去春池赏雪吹了风，便染了风寒。此后一直不见好，直到初春才有了起色。可此后，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天气稍有点不对劲，便有个头疼脑热。 普通人生病倒也无妨，可天子乃是一国之主，难免有人要蠢蠢欲动。加上皇帝迟迟没有立下太子，各方势力都想努力争得一分筹码。 近来推广植物油的消息传来，不少势力都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自古以来，与民生相关的都是最赚钱的。 人要活着，就要吃米，吃盐。 那炼油法奉上后，御厨房也试做了一批植物油。用来烹饪各种菜蔬，味道实在是好。 单是看这城中的富户们，每日变着法的用油来烹饪，就知道这油有多么受欢迎了。 如今谁不知道油是个好东西！ 这要是把炼油的工厂给垄断了，那岂不是…… 可惜，这方子是从宫里流出来，陛下亲自颁了法令的。 可也不知道究竟谁这么聪明，竟然想到了这种法子。而后，就有消息传来，说是个姓秦的乡下妇人。 而且这妇人，便是近来京城里卖的非常火的啃吃鸡的东家。 要说这啃吃鸡原本在京城是没有店家的，乃是有人从西京带来。那会儿可还没有什么植物油的事儿，这炸鸡一经推出便获得了多少人的喜爱，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冰饮。 导致京城里的人结伴去西京玩乐，都成了常事。而京城的酒楼饭馆，倒是也想推出炸鸡，可没有油可用啊。后来有了植物油，就争相仿制。 可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啃吃鸡的味道好，也是耐人寻味。 现在知道啃吃鸡竟和这秦氏有关联，多少人萌生了想法。 秦氏会做炸鸡，又懂炼油之法，要是将此人笼络了，到时候就是等着收银子了。 这段时日，陆陆续续有人打京城离开，争相恐后的想要抢在对手前头。 不过一个区区妇人，可是好拿捏的很。 皇帝在宫中，却也听到各处的声音。 “朕还没死呢，就已经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朕亲封那秦氏为乐阳县主，便是给她心安。”皇帝一脸愤怒的拂落桌面的茶具，冷哼一声：“现在那些不要命的尽管去她面前闹，朕的脸面也一起丢在地上踩！” 王公公忙退下，高呼：“陛下息怒。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秦夫人一事，奴才必定让人办的妥妥当当的，绝对不让人去她面前闹腾，再丢了皇家的脸面。” “富贵啊。”皇帝叹了口气说：“你在朕身边也多年了，也看尽这皇族的尔虞我诈。你说说，朕的这些儿子中，谁能堪大任？” “奴才不敢妄言啊。” 皇帝勾了勾嘴角，好笑道：“你说了便是了，朕恕你无罪。” 王公公四岁便入了宫，这些年学的跟人精似的，哪会把皇帝的话当真。 虽说有君无戏言，却也有朝令夕改。今日不杀你，不表示明日不杀你。 况且，他看尽了众人命运，早就知道帝王是没有心的。 王公公压下心底的波澜，恭恭敬敬的说：“奴才没念过书，也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这些年在陛下身边，也学到不少。奴才知道一个好皇帝，要为国为民。但该如何选择，还是要看陛下的心意。” 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笑了。“你个滑头，又把问题给朕丢了回来。” 王公公额头贴地，谦卑的说：“那是奴才太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 “罢了，朕又何必问你呢。”皇帝顿了顿，又问：“依你看大皇子如何？” 大皇子乃是皇帝在潜邸时所生，因是头一个儿子，颇受宠爱。连带着生育了大皇子的赵贵妃也跟水涨船高，由一位小小的滕妾，到了如今的贵妃之位。 “大皇子寄情于山水，恐是对皇位并无兴趣。” “那三皇子……” 三皇子乃皇后所生。 王公公苦笑道：“陛下就别给奴才出难题了，奴才除了曾伺候过大皇子外，和几位殿下少有接触。” 皇帝长叹一声，摆摆手：“罢了，暂且下去吧。” 从御书房出来，王公公这才抹掉了额角的冷汗。他的后背几乎被汗湿透，经冷风一吹，更是浑身都冷的厉害。 都说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啊。 王公公心中唏嘘，又思考着刚刚的回答是否尚可。 陛下多疑，心思又沉。这几年时常生病，又总不服老。眼看着皇子们一个个长大，变得健康聪颖，陛下虽是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他随侍陛下身边，总觉得陛下打量这些皇子们的眼神充满着嫉妒和不满。 陛下最近又去八卦山与道长们问道了，王公公只忧心陛下不要向前朝的亡，国，之君一样贪恋什么长生不老。 小小的府城，丝毫没有被京城的阴谋诡计所滋扰，自有一派安静祥和。 秦湘跳下马车，先去了木工坊。 如今的木工坊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反倒是更像一个成熟的工作室。 不仅有擅长木工的老匠人，还有他的那些老伙计。 她今日要去见的就是一位姓沈的师傅，他尤其擅银工，曾经是京城里最大银楼的老师傅了。也不知道老匠人是如何将人说动，来到这小小的府城来。 “秦夫人来啦。”沈师傅一脸笑意的让开身后的位置，将作品展示给她看。“您让我做的这些小物件儿，可以交货了。” 秦湘一脸惊喜的捧着一支支套筒，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她是画了设计草图，但没想到沈师傅和他的徒弟们会完成的这样好。 自从上一回她和林掌柜等人决定开发口红产品后，就研究了包装的问题。 针对不同的人群，推出不同的包装，对于古人难以理解。但在现代社会，这可是一项十分激励购买欲的做法。 消费者很容易被限量版三个字着迷，从而痛快的掏出自己的钱包。 她为口红安排了三种包装，从普通的铜管包装，陶瓷管包装，另一个则是限量版的银制包装。 除了售卖的六种色号，针对后两种不同包装，还推出了相应的特殊色号。 口红只是第一步，她从林掌柜那儿订购的稻米已经到货，但自称粉类还需要一段时间。无论是胭脂，亦或是涂抹的香粉，都需要加入一定的米粉，不过还要加入一些食量的珍珠粉。 秦湘来自化妆品行业十分发达的现代，脑子里有用不完的想法。何况，她身边也有现成的材料，制作起来倒也不费事。 “您做的这个……”秦湘朝沈师傅大大的鞠了一躬，“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实在死太美了。” 沈师傅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忙说：“当初老杨让我们来府城，大家伙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可府城山好水好，比起京城的吵闹，不知道舒坦多少。我这手艺也没被落下，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第二百四十七章 带货达人 天气渐渐转凉，秋意的色彩重新染就了花园的样貌。 今日的秋园很是热闹，来往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 这些夫人小姐的平日里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玩意，不是逛园子，就是去参加哪家举办的宴会。 秋园乃是一座种植了万株菊花的园林，每到秋意正浓时，就是赏菊的好时候。 何况，园子的主人近来新得了一盆绿牡丹和一盆墨菊，都是上好的品种，赏菊宴也是为了欣赏这两株菊花而举办的。 “莫夫人今日也来啦。” 莫夫人一下马车，便迎来了一张笑脸。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她性格一向如此，倒也没人敢说个不是，顶多暗地里唾骂一番。莫夫人娘家好，嫁的夫家更是一等一的好。 她娘家虽不是皇商，却也是江南的富贵之家，颇有底蕴。而她的夫君在朝中做官，虽不算多大的官，但也官居二品。 这样的背景下，谁人敢惹。 莫夫人一进园子，便有人发觉她今日的衣裙还是妆容都和往日有极大的区别。 “她不是用了哪家的花露，烂了脸吗？” “可不是，我看她容光焕发，那模样说二八都有人信。” 有人好奇，悄悄凑到莫夫人身边。发现近距离看，她的妆容不仅得体，而且十分清透。尤其那一张红唇，水润且诱人，即便是女子也恨不得采颉。 有人冒着酸气骂：“就这狐媚子德行，难怪巴着男人不放。” 京城谁不知莫夫人和其夫君琴瑟和鸣，家里连个小妾都没有，不知道嫉妒死了多少人。 “莫夫人今日的妆容很是别致啊。” 莫夫人今日心情好，稍加介绍了一番，便到了开宴时。 宴后，各家的夫人小姐们都开始补妆。 却见莫夫人身边随侍的丫鬟打开了一只精致的绣袋，从里面取出一管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玩意儿。只见她巧手拧开那管子，在莫夫人的唇上点了几下，那樱色的唇再度焕发出生机。 王夫人素来爱美，一见到这样形状的口脂，眼睛盯着都不动了。 “莫夫人，这是……” 莫夫人弯起红唇，给她展示道：“这是湘家出的口脂。我手里这支，可是只有高级会员才能拥有的哦。” 其余夫人小姐们耳朵高高竖起，都暗自将这个‘湘家’记在心里。打算等回去后，便派人去打听。 赏菊宴后，京城的交际圈里谈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湘家的那个名叫口红的口脂。了寻遍了整个京城，都没人听说有这样一家铺子。 后来还是有人给莫夫人身边的丫鬟塞了银子，才打听到。 原来是家在府城开的经营化妆品的铺子，所售卖的种类十分特别。 众人还来不及分辨什么是化妆品，便张罗着仆从要往府城去。 “不用去那么远啦！西京也开了铺子！就在帽儿大街！” 秦湘来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一见她过来，林青苗忙迎了上来，笑灼颜开的说着这几日的销量。 金瓷便住在西京，秦湘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帮助林青苗一把。因此，在西京开的分店，便直接找了林青苗过来。 而府城的啃吃鸡，她已经交到小黑手上了。 在带货人选上，她之所以选择了莫夫人，一来是因为双方有交情。二来则是因为莫夫人在京城贵妇圈中的影响力，以及后续能为她带来的好处。 莫夫人可是小有名气的交际达人，凡是有宴会的场合，绝对少不了她。而且因为身份使然，莫夫人穿戴的都是上乘，也会被人模仿。 小小一支口红被莫夫人拿出来使用，那就不一般了。 莫夫人以前就是化妆店的常客，而且因为她和李夫人之间的渊源，还让秦湘捡了个大便宜。 秦湘上门拜访时，可是带了‘湘’的新品，还有特别为莫夫人准备的口红套装。 这一套套装并不公开售卖，而是店内的高级会员才有机会购买。莫夫人为人有一点小虚荣，秦湘的这种不着痕迹的讨好，极大的满足了莫夫人的心理。 况且，秦湘送来的面膜可是给莫夫人了极大的帮助。在她的脸因为李夫人铺子的花露烂掉，可是这些面膜拯救了她。否则，她哪有机会去什么赏菊宴的。 莫夫人这次去，除了炫耀一下自己完美无瑕的面庞，自然也担当了推广的身份。 秦湘看着门庭若市的场景，深感这次带货的成功。 “来铺子里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奔着莫夫人来的，还有一部分也不知道是哪儿听来的，跟风凑热闹。”林青苗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嘟嘟囔囔的说：“这贼老天，热得也太怕人了。铜管卖的是最好的，其次就是陶瓷的。不过咱们推出的银管系列，走的是预定，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不少预订款。” 秦湘听完，点了点头，“别忘了给预定的顾客送去定金函，记得连同小样一起送过去。” 秦湘本来就是要借着推出口红的方式，连带着将其他几种新品一起推上市。 针对这一部分选择了‘限量版’的客人，就要推出不一样的服务。 没看到莫夫人用的那支口红，可是只有高级会员才能享受的优惠。 “这几日总有人询问，要消费达到多少，才能享受高级会员的服务。”林青苗悄悄看了眼秦湘的表情，犹豫了下，小声说：“我按照东家的话如是回复，只是她们的表情不是很开心。” “早就料到了。”秦湘采用的是现代一些高奢品牌店的做法，将普通会员和高级会员区分开。 普通会员和高级会员同样拥有折扣，但高级会员拥有优先购买的权利，还有预留服务。而且也会定期收到一些小礼物，以及新款的册子。 秦湘手下可不仅只有‘湘’这一个品牌，还有服装厂那边。她打算将‘湘’打造成一个别致的品牌，旗下有化妆品和成衣，还会顾客提供高级定制服务。 先不说这样就能赚到多少钱，但无形中为品牌树立了一个标签。 ‘湘’拥有普通人可以买得起的产品，也有专门为富人定制的款式。 这种方式容易闹的两头都不讨好，得罪哪一方都不妙。 而这一点，秦湘早就想清楚了。因此，在铺子开业时，就准备了两家门店。挂着‘湘’牌的，走的是高端路线，为有钱人服务。而‘樱’牌作为‘湘’的副牌，产品线和‘湘’类似，面向的则是普通的消费者。 哪个女人不爱美，保养可是一门学问。 秦湘很贪心，她就要两种人的钱都揣进口袋里。 最近两个牌子都相当走俏，秦湘已经让林青苗限制了购买量。库存不够，厂子里还在努力生产新品。化妆品和成衣可不同，并不是拿到材料就能直接加工。 到这一步，也不禁感慨她当初从林掌柜那儿进了稻米后，又陆陆续续的添置了不少材料，先进行粗加工是怎样的高瞻远瞩。 否则，门店里的产品是真的不够卖了。 “不用担心客人的想法。要是谁都能拿到高级会员的待遇，会大大降低这个品牌的价值。” 林青苗不懂这些，但听秦湘这么一说，隐隐约约也有点明白了。 “东家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我打算在西京开一家饭馆，地方都选好了，就在翡翠大街。” 西京规划的十分不错，别看小城规模不算大，但如商业街这些的规划，倒是归置的井井有条。 如帽儿大街都是些布行、脂粉店、首饰店之类的，而翡翠大街就是名副其实的美食街。一整条街，林立着大大小小的饭馆。 难怪要有人说，西京就是京城的副城。那些在京城塞不下的玩意儿，就都搬到西京来。 甚至有人觉得，西京人没有京城多，但是比京城要更加的热闹。 秦湘从铺子回来，又去看了看正在装修的饭馆。 不经意，就看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卖油郎。 “这油怎么卖？卖的如何？” 卖油郎见这位夫人穿着打扮不俗，忙给了解答。 秦湘听完，眉心皱了皱，给了他赏钱让人离开。 “掌柜的，这油可是有什么不妥？” “比秦记的要贵上许多。” 秦湘为炼油厂选了个秦记的商标，就在林掌柜的粮行里售卖，物美价廉。不过也如现代的食用油一样，稍加区分，做了中高低三档。 可刚刚那卖油郎说的价格，比她卖的最低的档次还要贵上一些。何况，她看了那花生油，无论是成色，还是净度都不符合标准。 如今食用油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但市场没有受到规范，才导致品质良莠不齐。 “林掌柜欲在西京开铺子，倒是还得从长计议。” 这里离京城这样近，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小雨歪着头，不解的说：“人家卖油，咱们也卖，会有什么冲突？” “傻小雨。同样的品质下，咱家的价格比他们的低，来买的人肯定是挑咱们的。更何况，咱家的油品质更好。”秦湘说教道。 小雨一拍手，恍然大悟的说：“咱们的卖的好，他们肯定眼红！” 秦湘点了点头，“对于西京而言，咱们是外来户。谁知道那些卖油人的背后，是不是有咱们得罪不起的。作为外来户，还是低调一些为妙。” 第二百四十八章 王公公登门 秦湘回来时，韩云霄正在教两个小团子认字。 上一次来西京，他们就没有带小团子一同来。这次路上倒是不着急，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也好。 “娘亲！”韩彤彤率先扑过来，甜滋滋的小嗓音令人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她现在养得白白胖胖的，秦湘都有点抱不动她了。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啊。” 韩彤彤把小脸靠近她的胸口，小脸红扑扑的，“有乖的。爹带我们出去吃了饭，但没有娘走的好吃。” 对于做菜，秦湘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因此好不脸红的承认了，“当然，有谁能比娘做的好吃。娘最近有些忙，当不忙了，就做特别好吃的烤全羊给你们吃！” 一听烤全羊，别说是韩彤彤，连韩云霄的眼睛都亮了。 男人嘛，都喜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韩云霄也不例外，对肉食格外有偏好。 最近秦湘一直忙于生意，每日都在铺子和厂子之间来回，弄的韩云霄都有些吃味儿了。 “娘子今日忙了一整日，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秦湘一听，忙阻止：“别别别，交给厨娘吧，你就别辛苦了。” 韩云霄烤个兔子还成，要真的让他真刀真枪的上场做个菜，那根本就是欺负人呢。吃了他做的饭，你甚至都能看到孟婆朝你招手。 但是他本人，却对下厨格外的有自信。 他们待得院子，是韩云霄找人买的。 听说秦湘要来西京，便找人准备好的。 秦湘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又是什么时候装修的，对此她并不在意。她以前就觉得韩云霄当一个猎户可惜了，他识字，又有见识，还去过许多地方，怎么都不像个普通的猎户。 “你的那些弟兄们也都一起来了？” 秦湘说的那些人，正是当初在府城被误会是镖师的一行人。 “他们接了个运送货物的活，明日就该到了。”韩云霄伸手将韩子言抱起来，和秦湘往内屋去。“我今日上街，看到铺子里的生意十分的好。” 秦湘咧嘴一笑，说：“那可不。这铺子从装修，再到教他们话术，可都是我一手准备的。” “那你把青苗送来，也是为了圆她和金瓷的姻缘？” “青苗日子过得不容易，她既然和金瓷有缘，我便多帮她一把。倘若他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好歹也不算遗憾。” 其实，自从上次宫中出了那个金娘娘的事儿，秦湘对金瓷就不是很看好了。金瓷的那个胞弟曾经用认披面具扮作金瓷的事儿，更是秦湘心里的一个小疙瘩。 金瓷的家世太复杂了，而青苗只是名普通的妇人。看看金瓷的前妻陈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青苗和她相比，到底还是差了几分。 秦湘支持爱情，但婚姻还是门当户对为妙。尤其在这个身份阶级森严的时代，身份能代表一切。不过这是青苗的选择，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多嘴。 在府城那几个月，青苗并没有提起金瓷，秦湘还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但还是小黑观察仔细，说青苗偶尔做事的时候，会定定的盯着某一个方向出神，还险些弄伤手。 秦湘这才决定带青苗来西京，不管有缘无缘，也及时做个了断。 韩云霄对林青苗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是还是提点了一句：“金瓷的家世有些复杂，但为人还是不错的。” 秦湘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她是绝对不会撮合他和青苗。 “这是青苗和金瓷之间的事儿，我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由他们自己去处理。” 第二日，外面的风有些大，秦湘便没有出门，待在家里想着产品设计。 刚吃过午饭，门就被砸的咣咣响。 韩云霄出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秦湘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的问：“可是有麻烦上门了？” 韩云霄摸了摸她的发丝，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算大麻烦，不要担心。” 秦湘拧眉，握着他的手掌正色道：“你一脸愁色，我如何能不担心。” 韩云霄拿她没办法，只能将三子传来的话说给她听。 “什么？有人去府城找麻烦？” 得知是因为炼油厂的缘故，秦湘的脸白了白。 先前王老太太也曾提醒过她，说是因为炼油的事儿，让她小心谨慎。 因此，秦湘一直没有让秦记的食用油卖到京城这边，就是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人都已经找上门了，她的安全更无保障。 韩云霄怀抱着她安抚了下，冷嗤一声说：“都怪老皇帝办事不利索。他的那些儿子们眼皮子浅，蝇头小利也要看在眼里，不叫百姓有个活路。” 秦湘这下听懂了，抱着他的手臂忧心忡忡道：“这伙人背景这样大，咱们都是平头百姓的，岂不危险？” 韩云霄刚要安慰，小雨就从外面钻进来。一看这架势，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东家，掌柜的，门外有个人说姓王，要求见掌柜的。” 王不算如何特别的姓，但秦湘记忆最深刻的便只有宫中那位王公公。 又听小雨说男人面白无须，举止很是有礼，便知道对方必定是王公公。 “一别数月，王公公风采依旧啊。”得知是故人，秦湘倒是有些开心的。她对王公公的观感不错，上回在宫中也是他替自己解围。“小雨，看茶，还有点心也都拿来。” “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外面可买不到。” 王公公正和韩云霄互换眼神，忙回神道：“那杂家可要好好尝尝了，早就听说秦夫人厨艺十分厉害，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在没有油脂的产生前，点心的做法非常的乏味。而秦湘的点心，加了猪油做成酥皮，从外表上就胜过了市面上的各种甜点。 “这海棠酥真是惟妙惟肖，杂家都不忍下口了。” 秦湘做的海棠酥是用来哄孩子玩儿的，作为传统的宴席菜色，海棠酥胜在精巧，做法复杂。但论味道，只能说并没有吃着那样惊艳。不过用来讨巧，倒是足够了。 “还有这豌豆黄，您可一定要尝一尝，家里的大人小孩都说好。” 王公公饮了茶，又吃了一些点心，这才道明来意。 “知道秦夫人喜欢安静，但这几日总被人烦扰。”王公公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歉意，“陛下得知此事，便责令杂家尽快将此事调查清楚。好在处理的及时，这些人不会再出现了。” “晚了。”韩云霄冷着脸说：“利用人的时候，便是满嘴的仁义道德。用不到了，就弃之敝履。若不是我与娘子临时来西京，焉知那伙人又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从不愿意用最严酷的恶来看待这个世界，但对于这些皇族中人，他是一个都不信。 王公公看着韩云霄，沉沉一叹：“不管秦夫人信不信，陛下是尽力弥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秦湘还能说什么？得理不饶人吗？拜托，那可是当今天子。他就是理，他就是这个国家的法典。 之前听了将军和皇帝的故事，秦湘以为皇帝是个心思狡诈的。可现在王公公亲自登门致歉，她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公公也说了，此事陛下并不知情，而是有人贪心所致。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秦夫人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王公公脸上终于带了笑，并从袖袋里取出一只木盒。“这本来是该送到秦夫人的府里去，但既然在西京遇到夫人，我便将这东西交还给夫人了。” 交还？秦湘不解的接过木盒，打开后发现是几张地契。 “这是？” “陛下既然亲封秦夫人为乐阳县主，又如何不给乐阳县的地契呢。” 乐阳在哪儿她还不清楚啊，万一很远呢？不过有几张地契，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替我谢谢陛下赏赐。” 王公公出门时，是韩云霄亲自去送的。 二人走到门口，韩云霄乜了王公公一眼，笑了。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笑容甚至有些冷酷。 但王公公就好像没看到一样，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袖。 “多年不见，将军还是如往昔一样英武不凡啊。” “不劳惦记。”韩云霄硬梆梆的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企图，但既然已经离开朝堂，宫中的事便与我无关。” “陛下并不知晓秦夫人的身份，将军无需担忧。”王公公看着天上飘飞的尘土，抿了抿嘴角。“不知将军可知晓边境近来……” “是说上官无作为接连丢了城池，还是说被西狄追的丢盔弃甲置一城百姓于不顾，亦或是欺上瞒下、贪污粮草之事？” “将军还是心系百姓啊。”王公公沉沉一叹，转过身看向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军一如记忆，可陛下早已不是当初的陛下了。这几年，陛下也有反思，他也后悔了。” 韩云霄却看也不看，“再反思，再后悔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他为天子，又如何肯认错。如今的局面，只不过是他老迈之事毫无意义的感悟。或者是，他不愿意将亡，国，之君的骂名留在史书上。王富贵，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也不用来劝我。” 王公公张了张嘴，灌了一肚子冷风后，最终只是无奈一叹。 “不管如何，西延始终还是西延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风起云涌 平头百姓，又哪管皇家秘辛。哪怕是上头换个皇帝，与老百姓也没多大的干系。 世道就是如此，糊涂活着，总比明明白白的强。 秦湘也感觉到京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云，她虽不懂政治，但历史也不是白看的。看这风云莫测，心中暗暗一惊，总觉得那老皇帝怕是不好了。 他还没有立下太子，皇帝们忙着争夺皇位，也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麻烦。 京城里，正如秦湘猜测的那样。在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是暗潮云涌。 自打皇帝派人敲打了那些‘皇亲国戚’们，诸位皇子终于是消停了许多。 可许多人都明白，那些明面上的打算不能有，都转为地下了。 九五之尊是一个多么响亮的称呼，那一张龙椅又让多少人盼了一生。谁不想高高在上，不用仰人鼻息。 而今，皇帝老迈，又不曾立下太子，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何况，他们行结党营私之事，宫中没有任何异动，便可说明一切。皇帝的身子早就不行了，根本无法在分出其他的心思来。 皇宫·凤仪宫 皇后打清早起床，便觉得听到了窗外的喜鹊喳喳叫。因而，她的心情一直很好，即便今日是嫔妃们例行的觐见日，看着下面那些小蹄子争风吃醋，她也安之若素。 古往今来，皇家都是立嫡不立庶。况且，她的皇儿果敢聪颖，正是皇帝的好人选。 她早就偷偷去见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使了些手段，自然就问出来陛下最近身体每况愈下，对外面那些争端是有心无力。还听说，陛下正准备着册立太子呢。 只要诏书到手，即便太子不是皇儿的，她也有法子让他成为皇帝。 “娘娘今日春风满面，可是有什么好事情说给姐妹们听听？” 皇后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素来惹人厌的金贵妃。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可依旧犹如二八少女一样娇俏，甚是得到陛下喜爱。 老祖宗定下礼法，让皇帝初一十五必要来皇后寝宫。可在金贵妃那儿，这些规矩通通不作数。 好在她也非争宠的年纪，倒是懒得理会这下贱坯子。 “哪有什么春风满面，是妹妹看错了。不过是今日难得的好天气，心有所感罢了。倒是妹妹一直盯着本宫，怕是有什么不妥吧？” 金贵妃在皇后那儿碰了个钉子，也不怕，反倒格格的笑了几声，“只是感叹时光飞逝，容颜易老。眨眼间，妾身也成了半老徐娘，不见往日风姿。若是待明年选秀，这宫中还不知道要进来多少好颜色。” 皇后脸一沉，心中冷哼。 她与陛下年纪相当，只比他小三岁。若金贵妃是半老徐娘，那她是什么？老婆子吗？ 不过皇后今日心情好，倒也不愿搭理金贵妃，只淡淡的乜了她一眼，端起茶碗啜饮起来。 金贵妃未料到皇后竟丝毫不理会她的挑衅，脸色微微变了变。 待这日见过皇后后，金贵妃回到自己的寝宫中，竟也没如同以往那般摔摔打打，而是叫了心腹一番耳语，便对镜梳妆去了。 后宫里的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引起他人的关注。 可在御书房里，被人传闻病入膏肓的帝王，倒是神色平淡。 他面前摆着一排信封，每一封都已经打开了。 下首跪着几人，额头紧贴地板，冷汗津津。 王公公垂首立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倒是偷偷瞧着龙案后的天子。 陛下今日心情不大爽利，想必又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自打有人悄悄对秦夫人动手，陛下便已有不快。 以王公公的了解，陛下绝对不是觉得这些人打了自己的脸面。而是因为秦夫人有这等巧思，对西延国有莫大的好处。这炼油法试验了几次，油脂对人的确有不少好处。 此人留着还有大用，况且陛下可是亲封她为县主。如今陛下还在位，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陛下安排的棋盘打乱，他心中如何能爽快？ 何况，陛下派人悄悄散播他病重不治的消息，那几支暗地里缩起手脚的投机者，又动了歪心思。 凤仪宫的皇后，还有翠莲宫的金贵妃，还有其他几位娘娘…… “张严。” “臣在。” “朕问你，边关变故，为何迟迟不报？” 张严叩首，脸色惨白：“上将军连丢两座城池，又冒领功劳，早有人将此事写作折子悄悄送往京城。可上将军只手遮天，边关俨然是他的一言堂。那折子在半道上就被毁去，连送折子的人也被灭了口。如今陛下所阅的折子，也是有人性命所托，才送达臣的府邸。” “你这是解释？”皇帝一脸沉色，目露不悦：“亦或是狡辩。” “臣绝不敢！”张严严词厉色的说：“陛下若是不信，臣只有已死以证清白！” 他说着，便要触柱。 王公公忙冲过去，将张严拦下。 “张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皇帝看着下首二人，一拍龙案，“够了！无需在朕的面前做这些小把戏。朕只问，边关动，乱，为何知情不报。” 张严威顿在地，苦笑连连：“早在数年前，臣便数次上奏，请陛下罢免了上将军的官位。可是……” 王公公眸光微闪，不等有人看过来，便低下头去。 皇帝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皇后……” “微臣不敢……” “呵，你岂是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张严被皇帝斥责了一番，最后灰头土脸的被赶了出来。 看着禁宫高大的宫殿，张严长长的叹了声。 后宫不可干政早已成了一纸空文，看看朝中大臣，有多少是皇后、贵妃的人。 皇帝的后宫多是来自于臣子的家眷，这是历来选秀的规则，张严不敢妄议。可而今这些姻亲关系，已经影响到了朝政，可陛下却丝毫不将这些当作一件大事来对待。 长此以往下去，西延危矣。 他如今老迈，也不知道能在朝堂上再待几年了。外界都说陛下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张严今日观陛下面色，倒是如常。只是不知这是掩人耳目，亦或是故布疑阵。 罢罢罢，他一老臣，岂敢置喙陛下的决议。 “张大人，且等等。” 张严刚要往宫外去，便被一人叫住脚步。他回神一看，正是陛下身边的王公公。 他脸上先是一喜，而后有些担忧的问：“陛下可是有事唤微臣？” 王公公快走几步，到张严面前温声安抚：“陛下近来脾气有些大，张大人莫要难过，陛下并非有意。只是前朝之事繁忙，加之外戚又惹来不少麻烦。张大人在家中这几日，还需好好调养，朝廷可不能缺了张大人这样的好官。” 等张严出了宫，还是一头雾水，不解王公公今日这番话究竟有何深意。 直到夜间他洗浣，自衣袍中掉落一张字条，方才明白王公公的意思。 夜半，张严在书房独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深吸一口气，喊人来更衣。 对于京城的风起云涌，秦湘并不在意。 她在西京的经营的化妆品铺子生意不错，订单如雪花般涌来，让她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恰在此时，她找人装修的饭馆也妥当了。 室内设计是她一手操办，一眼看过去就知不凡。 秦湘看着屏风、竹帘，暗觉好笑。 在现代时，一些饭店都会做中式装修。真正做得好的不多，倒是有许多不伦不类惹人发笑。 秦湘倒是借鉴了她过去常去的一家餐厅，又拟了西延酒楼的普遍装潢，才做出了现在的方案。 就连饭馆里的服务员，也都是她精挑细选，还特别定制了服装。 男服务员皆是着石青改良直缀，女服务员则是银朱改良交领长裙。款式上加了现代的设计，在衣领采用盘扣，袖口也是束口。 比起那些飘逸的宽袍大袖，亦或是比甲与裋褐，秦湘尤其喜爱这两身工装。不仅有种利落的洒脱感，也有西延的风格，更令饭馆独树一帜。 如今用女子做伙计的铺子也不多，多是胭脂店或是布行的。秦湘这选择，也算是独一份了。 为了维持饭馆的安全，她还雇了‘安保人员’。总不能在遇到霸王餐时，一群人面面相觑，毫无办法罢。 “这便是秦掌柜的新铺子？” 秦湘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回眸一看，正是金瓷。 她忙拱手，道：“金掌柜也来逛街？” 金瓷还礼，笑道：“刚巧带着家人出门。” 秦湘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大约八九岁的少年，还有个五六岁的女童，和金瓷的样貌都有几分相似。 “这是……” “这是我的二儿子与小女儿。” 秦湘略感尴尬，她当初可不知道金瓷不仅有家室，还有了儿女。 古人成婚普遍比较早，十多岁当爹的比比皆是。都怪她用现代的思维看待事物，这才闹了笑话。 她虽支持青苗追求爱情，可若是去给人当后娘，便有些太勉强。 而且这二儿子都已经八九岁，那大儿子岂不是十多岁？ 这样一想，秦湘愈加后悔自己为何要把青苗带来西京。 “我打算在这儿开家饭庄，今日装修好了，便过来看看。” 金瓷略感讶异，而后好笑道：“秦掌柜可真是厉害。我与你初见时，便觉得秦掌柜必定有大造化。不想这短短一年时光，秦掌柜便接连创立了‘湘’‘啃吃鸡’等。” 秦湘心想，你要是知道现在火爆的植物油也是我的本领，大概会更加惊讶。 第二百五十章 一茗居开业 西京又被称作小京城。 因距离京城只有几里路，来往十分便捷。 这几年京城的人口激增，导致城中人满为患，不少人纷纷来到西京另谋生路。短短几年，就将西京经营成了京城的副城。 那些叫得上名字的铺子，可都在西京开了分店。 尤其是翡翠大街，更是热闹。两侧的都是饭馆酒楼，路边儿也是摆着贩卖各种小吃的摊子。逛一圈儿下来，保管你撑的肚皮浑圆。 翡翠大街可是云集了各路商家，要是手艺不够厉害，敢在这儿开个铺子，那没两天都得吓得卷铺盖走人了。 却说，这日鞭炮声声，还有店家散着喜钱儿十分地热闹，众人便知道有家饭庄要开业了。 看那红布从牌匾上掀开，上书：一茗居。 咦？这莫非是饮茶的地方？ 掌柜的是名美艳的妇人，肤色雪白，唇色艳红，一身儿绫罗，正朝着众人拱手，“今日小店开业，还望大家多多捧场。” 难得见到这样的殊色的女子，便有人调笑道：“掌柜的可是要卖饮茶？” “有下午茶可以招待，亦可以用饭吃点心。”话落，那身边的圆脸婢女已经将个精美的牌子立在大门一侧。 上面写了今日提供的菜色，还有营业时间，以及下午茶的时间等。 “下午茶提供特色茶点，最适合办诗会了。” 秦湘在开业时，便已经将一茗居的定位考虑清楚了。 上午时，开个卖早餐的窗口，中午提供午餐，下午提供下午茶，晚上还有晚餐。至于夜宵，目前是不考虑，毕竟这里入夜后一片漆黑，谁人舍得白花那灯油钱。 虽是忙了些，但现在的人工是真的不值钱，许多人都找不到活儿干。秦湘的招工一贴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 开业当天，来捧场的人是真的不少。 别的不说，就是从饭庄里涌出来饭香，就足够吸引人了。 金瓷更是带着人，直接叫了几个包厢。 西京比府城的生活好，百姓们的腰包也鼓。这喜爱吃食的，个好友凑些钱就能叫一桌子菜。 那些大菜吃不得，就叫些小菜吃吃，也是满足。 就所那一道平淡无奇的豆腐，都能做出千百种花样，就足以知道这家饭庄底蕴深厚。 秦湘忙着招待客人，还得去后厨照料着些。 这些人可是她打府城买来的人，又加以训练，如今也能上灶了，但要论出师还为时尚早。 “掌柜的。”黑瘦的少女唯有一双眼睛黑亮。 这丫头叫黑妞，倒是人如其名。这是技艺堂的孩子，年纪比较大。因为长相丑陋，她家人便要把她卖去做工。秦湘正巧路过，觉得这孩子力气大，就把人买了下来。 没想到她悟性极佳，是所有学徒中，最得秦湘喜爱的。 因而一茗居装修前，秦湘便决定要让黑妞到这里来掌厨。 “累不累？” 黑妞咧嘴一笑，摇着头说：“不累的。在家里要砍柴，还要打猪草，做饭洗衣，还有照顾弟弟妹妹，哪有这里好。” 厨房的活儿不轻松，可黑妞甘之如饴。没人会打骂她，还有银子拿，而且掌柜的对他们好的不得了，饭也能吃饱。黑妞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要是有可能，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待在这儿，死也不离开。 秦湘被这孩子过于闪亮的眼神看的难以招架，叮嘱她好好干，还有奖金拿。 这些孩子们都是些苦孩子，但世道如此，秦湘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助他们。 就如技艺堂，她也开了烹饪课。 不过由于如今这些烹饪、刺绣等，都是不传外人的，暂且还是交给签了死契的孩子们。至于一些平常的工作，倒是没那么麻烦，学上几个月都能出师。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会比较忙，大家都辛苦点儿。” “掌柜的，我们不累！” 秦湘笑着从后厨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桌熟人。 没记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韩云霄的那些朋友们。秦湘叫了名服务员过来，让人给他们加了几道菜。 第一天开业，生意太过火爆，秦湘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恭喜秦掌柜啊。”金瓷派人将恭贺开业的礼物奉上，夸赞道：“我今日是带着有人来平常一茗居的饭菜，这味道大大超出了我预料，实在太美味了。而且有不少菜闻所未闻，连金某都大开眼界。我本以为啃吃鸡已经足够一鸣惊人，不想秦掌柜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秦湘羞红了脸，娇笑道：“金掌柜谬赞了，都是些小心思，上不了什么台面的。” “秦掌柜这么说，可就妄自菲薄了呀。不说这西京，即便是京城，也找不到第二家比一茗居味道好的店。” 送走了金瓷后，秦湘这才松了口气。 她也不清楚这里人的口味，起先是先在家里找人试菜，之后又是将菜拿到技艺堂去。 不过这还不算完，一切要等过了开业的这段新鲜，看看食客们的反馈才行。 中午有金瓷捧场，下午时莫夫人带了一帮姐妹们也来凑热闹。 “这就是我同你们说过的秦夫人，是个顶顶了不起的人物。你们要是以后想抢先订购到‘湘’的产品呀，可要多多讨好她。她呀，可是‘湘’的大东家。” 莫夫人说的是，自带几分骄傲，显然认为能够结识秦湘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果然，听她说完，这些人又是羡慕，又是激动的。 一个个围在秦湘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好啦各位，没看见秦夫人忙着呢。咱们先点菜……”莫夫人偏头看向秦湘，“听说你们这儿能喝那个什么下午茶的？” 难得来了女客，秦湘自然是好生招待着。 比起来饭庄里吃饭的普通客人，这些娇贵的夫人们才是赚钱的大头。不仅舍得花钱，而且因为攀比心，给的赏钱也多。 对于这种送上门赚钱的好机会，秦湘可是非常的喜欢。 莫夫人对一茗居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要她说这做脂粉和做美食的关系可不大。可一进一茗居，她便傻眼了。 端看着装潢，就和外面的那些馆子截然不同。 大堂里一侧有摆好的桌椅，另一侧则是每张桌子用雕花屏风做了隔断。随处可见的绿植，从门口进来后，便有一座小石桥，下面种了不少睡莲。难怪进来的时候，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再说虽是做饭馆的，可并没有一进来就闻到浓烈的饭香，反倒是有股淡淡的茶香和花的香气。 一茗居和啃吃鸡不同，并不是面向大众的饭庄，定位是在中高档，因此在装修上也得显出档次来。 为了这一点，秦湘可是绞尽脑汁。 就连开业那日，为了吸引客流，她可是让人将后厨的门打开，天窗也开着，保管饭菜的香气能从屋子里散出去。至于进了饭庄内部，就闻不到那些杂乱的味道。 既然是来吃饭，环境也是很重要的。好的环境，的确能诱发食欲。 秦湘可不希望，她这儿如同外面的苍蝇馆子，桌椅都是油腻腻的。 “几位夫人上二楼吧，那里视野好，又不会受打扰。而且离舞台近，看表演也方便。” 秦湘仿造英式下午茶，提供各色茶点。 品种繁多，而且每一种都造型精美，且个头不大，并不会让人吃的很饱。 “这点心的味道可真是好，模样也精致。” “我最喜欢这个一口酥，看似平淡，可口感丰富。” “还有这个……” “我喜欢……” 今日的下午茶虽然只接待了一桌客人，但秦湘相信有了莫夫人她们的宣传，一茗居的名气很快就会打出去的。 结束了一天的营业，离开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累吗？” 听到问话，秦湘转身便看到了倚着柱子，目光温和凝望着的男人。 “你来啦！” 倦鸟归巢般，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今天真的好累。” 韩云霄对秦湘的撒娇很是受用，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可你不是最喜欢赚钱吗？” 秦湘靠着他的胸口，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无比的安心。她的手指戳着他手臂上硬梆梆的肌肉，嘟囔说：“银子谁不喜欢呀，可累也是真的。等过了这段时日，我再提拔名掌柜，可不做这苦差事了。” 韩云霄一向喜欢她这娇俏的模样，便询问：“我背你回去？” 反正街上也没人，秦湘便厚着脸皮爬上了韩云霄宽阔的背脊。 “走咯！” 翡翠大街上仍旧有店家在开门迎客。 此时，二楼的纱帘被一只手掀开一角。 漆黑入目的双眸凝着一对璧人远去，才收回目光，道了声：“西延的风气倒是开放。” “二叔叔说什么？”小小的稚童抻着脖子往外看，但只见星辰点点，却不见方才的风景。 “边关危急，殿下此时现身西延，岂是将安危置于不顾！” 男子这才收敛神色，但须臾唇角便又勾起。 “林严，我问你。是不是叫严的人都不苟言笑？你是，那张严也是。” 林严拱手，正色道：“正值多事之秋，还望殿下三思。” “唉，本宫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散心，这好好的心情啊，都被你们这帮人给搅了。”男人摇摇头，一笑：“那待明日，尝过那家一茗居后，便离开吧。” 那孩童也跟着欢笑，“还要吃啃吃鸡！” “好好好，还去啃吃鸡。”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终得闲 开业第一日，一茗居便座无虚席，名气便在翡翠大街上打响了。 第二日，便有人慕名而来。 秦湘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在后厨盯着厨子，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开业的活动过去后，生意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秦湘也总算可以松口气。 “娘亲。” 才打烊，便听到一个甜滋滋的声音，正是韩彤彤。 秦湘疲惫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张开手臂将朝她扑过来的小团子揽入怀中。 “你们怎么来了？”她抬头看向韩云霄，“天气转凉了，也不知道给孩子们多穿点儿。” 韩云霄伸手接过又沉了不少的韩彤彤，并牵起秦湘的手，顺势将她拉起。 “你这几日行色匆匆，哪能顾得了其他？不说别的，就是孩子们你也没看一眼？” 秦湘乜了他一眼，好笑道：“我怎么觉着这话里有一股子酸味儿啊。” “瞎说什么。”韩云霄瞪了她一眼，耳廓微红。 秦湘捏了捏韩彤彤的肥嘟嘟的脸蛋儿，逗她：“你是不是也觉着有股酸酸的味道呀？那明天娘就给你们做一道糖醋鱼吃。” “吃糖醋鱼！我要吃糖醋鱼！”韩彤彤拍这小手欢乐极了，哪能知道大人们在打什么机锋。 深秋已至，天色渐晚。 此刻，夜幕低垂，四周已不见多少行人。 一家人走在路上，不紧不慢的的说着话，便也到了家。 两个小的早就困的不行，塞进被窝里了头一歪就睡熟了。 秦湘给韩子言和韩彤彤都掖了掖被子，出门才嗔怪道：“孩子们年纪小，正是缺觉的时候，你倒好非要把人折腾出门。”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看真不是作假。你这几日太忙了，起早贪黑的不见人影。早上天没亮就走了，夜里天黑了才回来。我倒是还有机会看几眼，可孩子们呢？好几天没见了，想的紧。” 秦湘慢慢靠上韩云霄的胸口，长叹一声：“明日就不忙了。一茗居开业初期，还需要我的地方太多了。和啃吃鸡不一样，一茗居我可是全权放手的。” 韩云霄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也是心疼，有心让她不要这么着急着赚银子。 可他也知道，秦湘向来喜欢这些。不仅是赚银子，更是经营一份事业。 孩子们都睡熟了，院子里也没有外人，他双手一用力，揽着她的手臂将人抱了起来。 “呀！”秦湘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韩云霄睨了她一眼，故作风流：“我体恤太累了，你可别自己惹出火来。” 吓得秦湘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被就地正法。 也许是韩云霄的恫吓起了作用，秦湘还没洗漱，人就困的不行。只换了衣裙，栽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熟了。 等韩云霄沐浴后回到卧房，凑近了还能听到她细小的鼾声。 “真是……”他无奈的摇摇头，挥手用内力熄灭灯烛。 怀抱着娇软的娘子，才感觉自己半边心脏终于圆满。他不禁喟叹了声，很快也跟着沉入梦乡。 虽然明日不用起早去一茗居，秦湘也没贪睡。太阳刚爬上屋顶，她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听到动静，韩云霄侧身看她。 男人还未转醒，双眼微微张开，却下意识将她纳入怀中。 秦湘好笑不已，感觉自己像个大型抱枕似的。这还不算，他甚至还蹭了蹭。 难得看到韩云霄这么幼稚的样子，秦湘倒是有心好好欣赏一番。可惜，还没等她开始欣赏，男人已经倏地张开双眼，醒了。 “今日早去，起这么早做什么？” 秦湘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开自己。“习惯早起了。不用早去，也得去一茗居看看。啃吃鸡那边好几日没去了，还有化妆店也得去。” 韩云霄嘟囔了句：“你比龙椅上的皇帝都忙。” “我倒是稀罕那张龙椅，听说是纯金的。” “什么纯金的，就是木头外边刷了金漆。”韩云霄信口道。 “你又没见过。”反正秦湘在影视剧中见到的龙椅，那都是金黄灿灿，一看就知道很值钱。 想想看，那么值钱的椅子，难怪有那么多人惦记着。 韩云霄心道：我如何不知道？老皇帝前头用的那张椅子，还是被他劈坏的。只怕这话说出来，要吓坏她了。 “我再睡会儿……” “你睡什么？”秦湘又是捏他的脸，又是弄他的头发，终于将人给折腾醒了。 韩云霄气得不行，却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我不在这几天，你有好好监督他们念书吗？” 韩云霄不语。 秦湘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带着他们疯玩了。 她虽然宠孩子，但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拜了王老太太教他们学规矩。 他倒好，明知道孩子们贪玩儿，竟还纵容他们。 “反正又不用考状元……” “谁说的？”秦湘叉着腰，恶狠狠的瞪着他说：“你怎么就在知道他们考不上？我还等着他们将来给我挣个诰命呢。” 韩云霄一听，乐了。“你还惦记着诰命？一个县主，还不够满足你？” “能一样吗？县主是因为我有功，诰命是说明孩子们有出息。算了，不和你说了。” 韩云霄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鼻尖，“又不是小日子快到了，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秦湘倒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韩云霄这一点都不知道为孩子们的未来打算，这个爹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也难怪原身欺负两个小团子这么久，这人稀里糊涂的就是不知道。 秦湘在心里摇摇头，暗道：这当爹的就是不懂养孩子。 秦湘走进厨房的时候，险些和小雨撞到一起。 “掌柜的？”小雨有些意外，“您今日还没去铺子？” “开业活动过去了，生意不忙，我晚些过去。”秦湘往厨房看了眼，问：“开始做早饭了吗？” “韩东家说让小姐和少爷多睡会儿，便让厨娘晚些再做。” “那正好。”秦湘笑了笑：“今日我来准备三餐，正好给厨娘放个假。” 小雨一听，眼睛都亮了。 “掌柜的要亲自下厨？那我可有口福了。”小雨开心不已，就差鼓掌庆贺了。 秦湘一直喜欢自己琢磨美食，亲手做的食物受人喜爱，本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她拍拍小雨的肩膀，让她别在这儿耍宝了。 “你先替我去一茗居顾着点儿，我给你带点心过去。” 秦湘好几日没进家里的厨房，都觉得这里陌生了。 不过在一茗居每日被灶火熏着，感觉人都黑了好几圈儿。现在闲下来，她得琢磨着好好美白护肤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把折腾的又黑又黄，还满脸皱纹。 另一头，韩云霄盯着韩彤彤写大字，看韩子言打拳，肚子也是越来越饿。 刚巧厨房里有做好的鸡汤，秦湘干脆做了鸡汤面，再配上一些小菜，很适合早上吃。 热气腾腾的面条，绝对能带起沉睡了一夜的胃口。 韩云霄扒着面条，吃的头也不抬。 再看两个小的，恨不得把小脸埋进面碗。 “都吃慢点，不够吃娘再给你们煮。” 韩彤彤吃的小脸油光，嘴角还沾着一片菜叶，“娘亲，我还想吃。” 秦湘摸摸她鼓鼓的小肚子，摇摇头：“娘给你盛点儿汤，面可不能再吃了。” 这要是再吃下去，非把肚皮撑坏了不可。 饭后，秦湘把韩子言交给韩云霄照料，自己带着韩彤彤上了街。 这小的最近能吃的很，秦湘倒也不怕她吃，只是唯恐她吃坏了肚皮，顺路想找个大夫看看。 好在大夫说也没有大事，就是以前亏空了，如今长身体，便吃的多了些，要将先前亏损的给补回来。 “那劳烦您给开点儿大山楂丸吧。” 那大夫一头雾水的问她：“何为大山楂丸？” 秦湘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此时还没有诞生这味药。 她对大山楂丸产生的年代并不是很清楚，只隐约记得是当时的京城御医根据一道民间的消食方子，改良后制成的丸药。 山楂消磨肉食，麦芽、神曲消磨酒食和米面食，蔗糖养脾胃。大山楂丸下肚，对于正在不堪重负的胃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有了这些消食的药，胃的负担就减轻多了。于是，食物能很快消磨掉，不至于在胃里形成食积。 而韩彤彤脾胃娇弱，倒是用另一道保和丸合宜。 这两道方子，秦湘也是在网上看到的，自己也曾试验过，倒是和买来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个时候，还是很流行根据一些古方来还原的，许多美食博主也专门发布这样的视频。秦湘正是从中获得的灵感，后来还做了几道味道不错的食疗小点心。 “哦。那是我在乡下的时候，曾经听过的一道方子。”秦湘与大夫随口解释了句，便带着韩彤彤离开了。 只留下一名老大夫盯着她的背影，沉思了许久，才对身边的学生说：“去打听下，这女子是什么身份。” “老师是……” “她张口便要大山楂丸，显然是吃惯了，知晓此物化解积食。可我对此药闻所未闻，恐怕这是什么隐秘不传的方子。若是有可能的话，我想……算了，你先去打听吧。” 秦湘哪知道，她随口说的一剂丸药，还会给她惹来一个好奇心重的老大夫。 她正耐心的教导韩彤彤，让她日后不要多吃。若真的想吃，少食多餐，一次只吃一点，小心撑坏肚皮。 第二百五十二章 生意稳定 西京的啃吃鸡开业不久。 之前秦湘给了金瓷代理权，允他在自己的酒楼里卖炸鸡。如今啃吃鸡搬来，授权给金瓷的也是其中的几款。因此，在如今的铺子里，这几种是没有在售卖的。 但即便如此，啃吃鸡经过有了优化后，品种多样。 不仅有各种炸鸡，还有各种令人心动的油炸小食。就连这里的冰饮，也做的比其他任何地方的美味。 开业一个月，就成了最受欢迎的小吃铺。 甚至京城人，宁愿骑马、坐车，也要来啃吃鸡品尝。 秦湘站在啃吃鸡门口，看着这家崭新的店面，心里是很开心的。 和府城的装修不同，这里的装修要更大气些。 韩彤彤牵着她的手，忍不住咬着手指，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我想吃鸡翅膀。” 秦湘摸摸她的小脑袋，无奈道：“只许吃一只。” 油炸食品虽好，但对身体的负担太重了。彤彤现在的体重都有点儿超标，继续吃下去，秦湘担心她会长不高。看来控制韩彤彤的饮食，该提上日程了。 韩彤彤莫名打了个冷颤，还不知道那些随意享受美味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啃吃鸡如今的大掌柜正是林青苗。 她一见秦湘，忙迎了上来：“东家怎么有空过来？” “一茗居的生意稳定了，我也不用每日都过去看看，便顺路看看啃吃鸡的经营如何。” 林青苗带着几分自豪的说：“啃吃鸡的生意可不比一茗居差。最近还改良了一种辣椒粉，用来搭配炸鸡腿，非常受食客的喜爱。” 秦湘一听，眼睛就亮了，忙让她将辣椒粉拿来品尝下。 “东家，您觉得如何？”林青苗已经尝过这辣椒粉，可秦湘手艺好，嘴巴也刁，她还是有些担心。 “味道不错。不，是非常好。” 这个辣椒粉实在令秦湘惊喜，味道倒是和她后世在某家知名炸鸡店吃过的类似，但比那个还要香一点。本朝的饮食单一，因此炸鸡一经推出在广受好评。 她此前准备了蘸料，但种类还是少了些。现在这辣椒粉给了秦湘启发，让她又想到了几种新品。 不过啃吃鸡开业不久，食客们还新鲜着，新菜的问题倒是不急。 “你每日顾着铺子，也别太累了。” 林青苗摆手道：“不累，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做的活儿多。每天这么迎来送往的，浑身都是力气，人都精神了。” 秦湘本来是想要问问她和金瓷的事儿，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青苗人就在西京，总能遇到金瓷。这啃吃鸡也开业这么久了，要见面早就该见到了。可看青苗的表情，倒是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秦湘也不好意思再提。 “这我就放心了。”秦湘笑笑，又道：“省的你哥哥觉得我欺负你。” 提到自家哥哥，林青苗忍俊不禁：“他就是瞎担心，跟着东家，我能被谁欺负？” 韩彤彤在一旁看着两个大人说话，咽了咽口水，“娘亲，鸡翅……” 秦湘好笑的戳了戳她的脑门，故意逗她：“鸡翅呀……飞走了呢。” 韩彤彤扁嘴，好委屈。 林青苗嗔了她一眼，无奈道：“东家多大的人了，还逗一个孩子。彤彤等着，姨姨给你炸鸡翅去。” “一只就够了，她吃过早饭了。” “唉，孩子长身体呢，吃那点儿那能够。” 眼看着她真的撸起袖子要进去准备一大堆炸鸡，秦湘忙阻止说：“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彤彤最近吃的多，人都胖了一大圈儿，再这么吃下去，就不长个了。” 林青苗见她信誓旦旦，还一脸严肃，才信了。 “真的不能吃？” 秦湘明白，在这个年代，孩子们胃口好，长得白白胖胖的就是好。 其实，在现代的家长们也是这种思维。孩子们吃的胖乎乎的，表示胃口好，身体就健康。但同时，也忽略了青春期的肥胖，会给孩子们带来怎样的负担。 秦湘就认识一个女孩子，因为从小贪吃导致在高中前一直很胖。不禁个头很矮，还习惯性骨折，其实就是被一身肥肉给耽误的。 “她就是馋，不是真的饿。” 林青苗让人给准备了鸡翅，还顺口提了桩趣事。 “说起来，前几日也有几个人来店里吃炸鸡。” 因为来的是几个大男人，还挺少见的，何况这几个人样貌都不错，林青苗记得特别清楚。 “那个男娃娃长得跟画里仙童似的，可真是好看。就是……胃口也太大了。还有他那个叔叔，长相实在是俊美，我都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形容了。” 秦湘感觉林青苗这话是夸张了，要是真的长得很画里的仙童似的，那得好看成什么样儿。 等韩彤彤把鸡翅吃完了，秦湘给她擦了擦手，又给林青苗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 化妆店的生意依旧火爆，秦湘本来是打算让林青苗接手的。但她说自己弄不来这个，而且也识字也不多，怕出纰漏，秦湘便将铺子暂时交给个叫赵影的。 那是个半大的丫头，长得一脸明艳。如今年岁还小，要是有一日长开了，绝对是倾城之貌。 秦湘是炼油厂外将人救下的。 那天她刚从木工坊离开，就看到有个人从炼油厂里蹑手蹑脚的出来。 “有小偷！” 韩云霄一听，直接跃下马车。纵身一跃，便落在炼油厂门口，将人逮了个正着。 那小贼挣扎不休，也暴露了自己的性别。 秦湘借着油灯才发现，这是个半大的丫头。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容貌，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是动人。光是一双眼睛，就足以称作美丽。 “我没有要偷东西。”她解释。 后来，秦湘知道她叫赵影。因为她爹是个烂赌鬼，把家里的东西都输的七七八八，甚至还打起了要卖掉她娘的打算。 于是，她娘趁着她爹出门赌钱的时候，带着一岁的弟弟偷偷离开了。 “我娘带着我找不到好人家的。我也不笨，她跑了，我也跑了。” 韩云霄派人调查后得知事情并不是赵影讲述的那样。 她娘逃跑后不久，她爹就发现了。不等赵影离开，便把人关进了柴房里，当日就叫来人牙子，要把她卖进楼子里。 赵影是趁人不注意从花街跑出来的，因为担心被人发现，就一直躲在炼油厂里。这些日子，就靠吃些炼油后的渣子解饿。 秦湘发现，赵影不仅识字，而且非常聪明，嘴巴也甜。加上她是被亲爹推进火坑，秦湘没忍心把人送回去，便托人将她从花楼里买了回来，送进了技艺堂。 大概是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赵影表现出色。此次来西京，秦湘是带着人来学习的。没想到在化妆店，她将这些化妆品讲的头头是道，令那些小姐夫人们的真心实意的从口袋里掏钱。 如今，她是这铺子的代理掌柜。 “东家。”赵影一看到秦湘，便不由笑了。 秦湘觉得她像个小动物似的，看到主人的时候忍不住摇尾巴。 这孩子长得好容貌，但性格一点都不娇纵，反倒十分谦逊，秦湘也忍不住多对她好几分。 “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的可好了。你看看，这些可都是预定的本子。” 秦湘随意扫了眼，就看到满当当的人名，对赵影也真是佩服。 “生意要做，也别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赵影眯着眼睛笑：“一点都不累的。这几日来的客人都问了，铺子里可有什么可以涂的香膏。” 所谓香膏就是一种固体香水，可以用来涂抹身体，令周身散发出愉悦的味道。 可西延并没有香膏，只有西狄那边有，而且价格高昂，据说堪比黄金。 秦湘倒是有一罐，据说是什么绵羊油的。 她是挺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和后世大火的绵羊油有没有什么关联。 结果打开后，就是一股刺鼻的香味儿。再看那膏体呈现出一种深黄色，看起来就令人失去了想要涂抹的欲望。 而且要是不小心染到浅色的衣服上，竟然会染色。 秦湘总觉得，要是用了这香膏来涂脖子，人都要黄一圈儿。 而且那香料是为了掩盖那股腥臊味儿，涂上去熏的可是你自己。大概是实在没有滋润肌肤的产品，才导致这一罐加工技术不过关的绵羊油，和黄金等价。 秦湘是打算推出相应的护肤乳液，不过要制作这个太麻烦了，她暂时还不考虑。 倒是有香味的护手霜，加工起来要比乳液容易多了。 赵影捧着脸盯着秦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东家更厉害的人了。 突然，她眯起眼睛，飞快的看向化妆店外。 “站住！”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灰色的影子愣了下，紧接着拔腿就跑。 赵影也不追，只让铺子里的保镖追上去。 不过片刻，就将人给带了回来。 “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东家！” 秦湘扭身一看，惊讶道：“你不是药铺里的小学徒？” 灰衣少年一脸颓唐，被人抓到也就算了，还一语道破他的身份。 “给夫人致歉了，我并非是故意跟着你的，只是……”他脸色通红的解释了一番。 秦湘听到居然是因为大山楂丸引起的，不觉失笑。 “就为这个？” “夫人可莫要小看了！我师父可说了，夫人看起来身份不凡，没准是真的有什么厉害的方子。” 秦湘微怔，而后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背叛 西京作为京城的副城，一向是京城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在这儿，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可以说，西京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京城的。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谁没来西京买过东西。 不过最近，要说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西京翡翠大街上那家叫一茗居的馆子。 听说这儿的菜色不仅美味，而且还是其他地方绝对吃不到的。 而且最近还推出了什么药膳系列，滋补又美味，男女老少吃了多说好。 有人贪食，险些将肚皮撑破，一茗居还会提供助消化的药丸儿。 说是药丸儿，但吃起来更像是一道甜蜜的小点心，酸酸甜甜的。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这一道山楂丸的跑到一茗居来。 酒楼的声音这样火爆，也是秦湘始料未及的。 那日，她受到药铺学徒的启发，决定开发药膳。 药膳发源于华夏传统的饮食和中医食疗文化，将中药与某些具有药用价值的食物相配，制作而成的具有一定色、香、味、形的美味食品。 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既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又可防病治病、保健强身、延年益寿。 尤其是现代人追求养生，药膳馆层出不穷。各家馆子努力改良方子，争取要将食物做的更加美味。 许多人喜欢的一些传统的美食，其实一部分也源自药膳。 但在西延并没有药膳这个说法。 这个时期像极了华夏的南北朝时期，只有蒸煮，没有煎炒烹炸等传统烹饪方式。自然而然的，关于食材的选择上也乏善可陈。 因为烹饪的关顾，导致这个年代的人们并没有体验到什么叫美味。 一道灸羊肉，就已经是当代的顶级美味。 秦湘将啃吃鸡带来，引入油炸的概念，大大丰富了人们的胃口。 而药膳不仅美味，还有滋补的贡献，很受食客们的欢迎。 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容颜不老，容光焕发，永垂不朽。 药膳虽然没这样的功效，但长久食用的确是有一定的效果。 比起黑漆漆的药汁，还是美味的食物更容易被人接受。 秦湘甚至没有多加宣传，就已经将药膳的名头打了出去。 同时，还增加了老火靓汤。为那些想要营养，又担心会长胖的女性们做了选择。 “秦夫人这馆子可真是厉害。” 莫夫人一进门，便对秦湘一通夸奖。 “这段时日呀，我用了‘湘’的化妆品，面膜也天天敷，还吃了一茗居的药膳，这皮肤呀，真像个二八少女。” 要是说秦湘最喜欢的人，肯定是莫夫人了。 她这个人简单的很，好面子这一点很好利用。除此以外，只要将好东西摆在她面前，她肯定是不吝啬掏出钱袋。 这段时日，莫夫人已经成了几家铺子的主要客户。她不仅自己用，还会将好的产品分享给她的那些好姐妹。 莫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交际花’，各大宴会从不会缺席。 自从认识秦湘后，她可是有了谈资，在宴会上也去的更勤了。 这些夫人们本就嫉妒莫夫人运气好，找了个好夫君，现在又见她姿容宛若少女一般，更是嫉妒。于是，铆足劲儿似的，你追我赶，生怕被落下。 短短几日，就为秦湘创造了可观的收益。 化妆店可一茗居可以将名声打出去，全仰赖于这帮‘败家老娘们’。 “我听夫人的声音嘶哑，可是口干舌燥，夜里还总贪水？” “秦夫人懂医？”莫夫人一脸惊喜，想当初她在府城结识秦湘，只不过因为对方给她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实惠。而现在，莫夫人意识到她能够结识秦湘可实在是一件幸运至极的大好事。 要不是因为秦湘，她哪能知道有这么多好用的产品。 秦湘抿着唇，谦虚的说：“经验所谈罢了，算不上懂。待会儿夫人用膳，我让人给您上一道雪梨汁。这个时候饮用一些雪梨汁啊，对身体好，还可以解烦渴。” “那自然是听秦夫人的了。记得，还给我安排到上次的包厢。” “您可是一茗居的贵客，这包厢自然给您留着呢。” 这包厢今日恰巧没人用，不过这话秦湘可不会说出来。莫夫人好面子，自己这么说，正好搔到她的痒处。 果然，秦湘的话音落下，莫夫人的脸上便适时的浮现出一丝得意。 等她们一行人上楼去，秦湘还能隐约听到其他人询问她和莫夫人的关系，还有一声声的恭维。 黑妞有些扭捏的从后厨出来，走到她面前说：“东家。” “怎么了？”秦湘对这个肯努力，身世凄惨的女孩子很有好感。 “您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鱼香的，我想试试看……” 鱼香，是川菜主要传统味型之一。成菜具有鱼香味，但其味并不来自“鱼”，这一点倒是十分特别。 京城不靠海，吃到的鱼多为淡水鱼，海鱼只有咸鱼干。 而且此前的烹饪方式来看，直接煮鱼那味道要是能好了才是奇怪。 因此，在当地竟是不流行吃鱼的，就连去馆子里也少有会做鱼的庖厨。 即便秦湘把鱼肉摆在面前，供人免费吃，他们也会因为此前并没有尝试过而望而却步，不敢品尝。 因此，秦湘才想起了鱼香。 依赖鱼香的菜可就太多了，耳熟能详的菜必定是每家菜馆都会有的鱼香肉丝了。 她随口和黑妞提了句，倒是没想到她上心了。 刚巧她做了一坛子泡椒，秦湘便说：“泡椒还需要几日才能开坛，这个急不得。等到泡椒做好了，我亲自教你。” 黑妞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下，她朝秦湘大大的鞠了一躬，“谢谢东家！” 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后厨跑了。 秦湘摇摇头，好笑道：“这孩子……”没想到她还教出个‘厨痴’来。 秦湘喜欢市井里的烟火气，也喜欢西京的氛围。 离开热闹的大街，四周的民居便安静许多。 有人家院子里种的花树已经到了时节，落了繁花，只剩下一些干瘪的果子挂在枝头。 秦湘便带着一肚子的好心情回到家里，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室空寂。 “你爹呢？” 韩子言和韩彤彤对看一眼，猛地朝她扑来。 秦湘一怔，忙将两个小的搂住，再看他们满脸泪水，一脸惊愕：“谁欺负你们了？” 韩彤彤哭的专心致志，埋在她怀里不抬头。 韩子言哽咽的说：“爹爹突然就走了。娘亲，他是不是嫌我烦了，所以不要我们了？” 秦湘愕然，半晌才从他们的哭闹声中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先别急，也许他只是有急事出门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两个小的，秦湘这才询问府中的下人。 “掌柜的？”小雨从外面回来，见到她便像见到了救世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上门来见韩东家。随后，他便打点了行囊，直接出了门，而且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当真？” “绝不敢欺瞒。” 秦湘心头如乱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韩云霄这么匆忙的离开，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派人找了吗？”秦湘焦急道。韩云霄绝对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就离开的人，这让她愈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雨偷偷瞧了秦湘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去找了……听说是在城东。” 城东…… 这两个字，让秦湘一怔，她下意识问：“城东可是那个城东？” 就连小雨红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城东可是西京的红灯区，也没有确切地名，就叫城东而已。但论方位，那里是属西。 韩云霄好端端的，跑去那里做什么？ 而且还是那样匆忙的离开，这让秦湘不得不多想。 之前还在乡下时，秦湘最不喜欢的人就是韩茜茜。不是因为她不知廉耻，屡次勾引韩云霄。 而是因为韩云霄看不出这勾引，反倒一心一意将他当作表妹。 这个时代表兄妹是可以成婚的，秦湘只怕韩云霄有一天对这个表妹多加照顾，不小心就越了界。 有人说，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这一点，秦湘不敢苟同。 可即便对着韩云霄，秦湘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女人如衣服，想换就换。 便是臣子都能将自家娇妻献给上峰，只为求上峰赏识。 “随我去城东一趟。” 秦湘一行人一进这条街，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平日里也不是没见着哪家的夫人领着人，挨家挨户的寻找自家男人的。有母老虎的，也有哭闹不休的。 可像这位夫人生的美艳，行事大方得体，像是世家女的倒是头一个。 “这是哪家的夫人，生的这样动人？我要是她的相公，可绝对舍不得让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过。” “真是没天理，有这样的夫人，竟还要跑出来偷腥。” 秦湘脸上不带丝毫怒色，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清楚了。倘若韩云霄真的令她失望，大不了就和离。 她也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可临到头，她的心里还是酸涩难忍。 她对韩云霄可是付出了真感情的，这些做不了假。 而现在，让她直面背叛…… 秦湘深吸了一口气，唤了随从来。 “好好去查查，看看东家去了哪家。”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请将军出征 西京·城东。 这里是一片被人唾弃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堕落之地。 而此刻，三子一行人便躲在某个不起眼的小院中。这是城东最下等的窑子，迎来送往的窑姐儿，和匆匆而来的客人。在这儿可没人去关心某个窑姐儿凄苦的过去，也没人想同她讨论什么诗词歌赋。 这儿接待的都是最下等的客人，码头工人，烂赌鬼和贫民。 可对于某些抱有一些目的的人，这里则是最好的躲藏地点。 不用担心有人上门搜查，因为连老板都不知道自己每天的客人都是哪些人。 韩云霄捏着带血的书信，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宫中有什么消息传来？” 三子摇摇头，说：“自早上王公公从宫里送来的一封信，便无其他了。” 韩云霄沉默了下，又道：“陛下怎么说？” “他说……”三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老皇帝这人实在是不待见。可他们毕竟是西延人，他们是保护这个国家的守关将士。哪怕皇帝昏庸，他们也要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流血牺牲。 提到老皇帝，众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当初要不是老皇帝忌惮将军功高盖主，使了计谋把将军从军中赶走，如今的西延被赵家人搅成一滩浑水。 将军不在军中的这几年，老皇帝任用‘闲才’。将军好不容易才整肃的军队，也弄的乌烟瘴气。好在他们还记得将军临走前留下的话，即便那个顶替了将军的人将军队折腾成这样，也始终不忘初心，拿起武器保卫着这个国家。 可姓赵的千不该万不该将将士们的性命至于不顾，甚至用了百姓的人头去冒领军功。边关接连失守，他竟还有这等心思。要是哪一日西狄军队大破关隘，一举攻入京城，也不知道姓赵家的老祖宗会不会气得从祖坟里跳出来。 “皇子们都惦记着那张龙椅，谁管西狄会不会威胁到京城。”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当初赶走老大的时候他可真是厉害啊，现在倒好，巴巴的求着咱们回去。要我说，咱们和皇家的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不要脸皮。” 三子瞪了这人一眼，轻斥：“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要是边关破了，咱们能捞着什么好？老大，陛下说了，给咱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韩云霄的语气有些古怪，似轻嘲又似感慨。“我竟不知道我有了什么罪。” “那老头忒不是东西了！当初是他将老大赶出去的，现在还要治他的罪！”疤脸男一脸不快，他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说：“要我说，咱们还不如效仿前朝，干脆将这老皇帝杀了，自己做皇帝！” “闭嘴！”韩云霄脸一冷，呵斥说：“那是乱臣贼子才有的想法。咱们是西延人，便是陛下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咱们也不能背叛这个国家。你一向口无遮拦，我也懒得理会。但你万不该说出这这种话来。我不知道你们心中是否早就有了成王败寇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你们是西延人这件事不会变。” 疤脸男脸一白，呐呐道：“是我错了。” 韩云霄的利眸看向众人，语气微冷：“你们心中都有什么不满，一并说了吧。此去边关，也许会丢掉性命。若是有人不愿，现在就可退出，我绝无二话。” “老大……”众人惊呼。 “我离开军中已经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了。你们跟着我，未必能建功立业。我如今是别人的丈夫，也是孩子们的父亲。作为一个男人，我能做到的仅仅是用自己的能力，扛起保卫国家的重担，让自己的妻儿不受外敌欺辱。” 众人一时间沉默了。 这次他们得罪赵家，直接被推到前线成了炮灰。倘若不是老大将他们救出来，又断了追兵，他们现在早就成了冤魂。 老大当年离开实属无奈，他们也能理解他的悲苦。可随着姓赵的对他们压迫多年，那些过往美好的回忆，渐渐也成了负担。他们不止一次问，老大将他们教导成最出色的士兵，却又为何要将他们留下。 要是当初他振臂一呼，他们必定追随。干翻西延皇帝，自己翻身做主人。他们在边关拼死拼活，为的不过是那些贵人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可他们呢？便是战死，也未必能得到一份微薄的抚恤金。 不满早已积压在心中，只待一个时机就要解放。 韩云霄此刻让他们说出来，未尝不是存了个让他们将心中的怨气抒发干净的想法。 “今日一去，可能再无归来日，诸位可都想清楚了。” 沉默，渐渐在周围蔓延。 直到有人说：“我将誓死追随将军。” “我也！” “我等都誓死追随将军！” 韩云霄感觉自己的眼眶隐隐发热，他攥紧拳头，半晌才哽咽道：“我明白了。” 三子偷偷抹了抹眼角，咽了咽梗在喉间的酸涩。 他们没什么远大理想，也并不是真的想称王称霸，不过是被压迫久了，想要换一分公平。 “王公公，你已经听的够久了，该现身了吧。” 韩云霄的话音落下，众人倏地起身，目光森冷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面皮粉白，一张笑脸的男人走了进来。 “见诸位在商议大事，实在不忍打扰，莫怪，莫怪啊。” 三子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问：“你在门外听了多久！” 若是让他听到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可就危险了。 王公公摆摆手，笑眯眯的说：“杂家年纪大了，耳朵背了。杂家今日来，是带了陛下的口谕。” 疤脸男冷笑道：“要是又是那些戴罪立功的鬼话，便不用提了。” 殊不知王公公心里也在骂，戴罪立功这话明显就是得罪人的，陛下当初说出这话来，他被吓得都快不能动弹了。幸好，这番话是从宫里递出去，不是他亲自来宣。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韩云霄手下这帮粗汉子，会不会打他一顿出气。 “陛下让杂家带了圣旨来……” 明黄的圣旨现身，可众人却不卑不亢，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王公公额角的冷汗都出来了，打了个哈哈说：“此处没有外人，大家就不用介意这些繁文缛节了。” 疤脸男冷哼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韩云霄拧着眉接过圣旨，粗略看过，不解道：“陛下令我等官复原职？” “上将军在丢了数座城池，给西延带来了巨大的损失。陛下本就病重，被这个消息气得发作数人。西延危矣，如今只有韩将军能拯救西延于水火之中了。” “陛下实在是高看韩某了。” 王公公心里打了个突突，暗道：这韩云霄现在可是愈发的不好对付了。幸好他从不是站在皇权那边，而是站在整个国家。陛下昏庸，他便投向韩云霄。这个男人，必定能带领这个逐渐走向衰败的国家拯救回来。 “杂家今日来此，是带了诚意而来的。陛下当初担忧韩将军功高震主，乃是赵家从中挑拨。” “倘若陛下没有怀疑韩某，也不会相信赵家的那些鬼话。” 王公公苦笑道：“韩将军既然清楚，杂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杂家此次来，不是代表陛下，而是代表西延的黎民百姓，请求将军出征，将敌人挡在关外。至于未来会如何，杂家也说不好。但杂家敢保证，将军只要出征，带来的好处是多多的。” 韩云霄对王公公画下的大饼丝毫不感兴趣，即便今日没有这封圣旨，他也必定要去的。不为皇帝旨意，而是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们。 只不过有了圣旨的加持，不仅如虎添翼，也名正言顺。 当年他从军也是没有办法。 家里分家，他只得了几间破草房，几乎算是净身出户。 少年的韩云霄除了一把子力气，也没别的谋生手段。刚巧征兵令送到村子里，每户都要派一名男丁去当兵。他娘说尽了好话，韩云峰也求着他，最后韩云霄便去当了兵。 若不是遇到师父，教了他些武功，他刚进军营时肯定要被欺负的。老兵叫他小白脸，还意图在演武场上给他难堪。倘若不是韩云霄武功卓绝，直接在比武上出了头，并被大将军赏识，哪有后来大名鼎鼎的韩将军。 他在军中多年，是靠着积攒军功，一步步成了大将军。可以说，他的地位全是靠流血换来的。 因此，军队对韩云霄而言就是第二个家。因为他是被抛弃后，才能找到的容身之所。 后来，他被赶出军队，就像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从此以后，他隐姓埋名，不再提及过去。 可现在，皇帝承认自己的错误，要让他官复原职，韩云霄心中并不感激，也不愤怒，只是觉得可笑。可见，这就是人性。即便是皇帝，在需要利用一个人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做错了。 “王公公不用劝，不管如何我们都是的子民。为了西延的安危，我们自当尽力。” 王公公看他神色认真，这才松了口气。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玩笑似的说：“杂家刚刚来的时候，仿佛在路上看到了秦夫人。都说女子善妒，若是让秦夫人知晓将军在这儿，怕是不会听将军任何解释……” 韩云霄脸色微变，怔然道：“不早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失望不已 秦湘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的红灯区。 和影视剧中呈现的热闹不同，这里反倒是显示出了一种不同于市井之中的安静。 大街上不见招揽客人的，倒是门口有迎来送往的龟奴。 要说和平常的街道最不同的，就是四周弥漫着散不掉的脂粉味儿，腻歪的有些呛人。还有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装修风格，以及轻纱漫舞的氛围。 就连她偶尔见过的几位花娘，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打眼看倒是端庄的很。 “倒是与我想象的不同。” “东家不知，此处的楼子也有三六九等之分。牌楼附近这些，都是一流的花楼，格调不同。就连里面的花娘，也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顺着二楼敞开的窗子，有人在看热闹。 见秦湘看过来，倒是有几位花娘挥着帕子朝她娇笑。 秦湘收回视线，便见前方几人匆匆跑来，正是她派出去的随从。 “可找到人了？” 跑的最快的是个干巴瘦的小子，一双大眼睛倒是叽哩咕噜的活泛的很。见秦湘询问，忙拱手说：“回东家的话，找到了，人就在……街尾。” 话说完，便垂下头不敢看秦湘。 秦湘不明所以，但等到随众人去到街尾，便明白他为何不敢讲明。 比起她进来时见到的那些光鲜亮丽的楼子，此处都是低矮的四合院，看着与住家没什么区别。偶尔见到几个一边走一边系着裤腰带的男人，还有窑姐儿矫揉造作的笑声。 秦湘一行人出现在此处，就像夜里的明灯，夺目的很。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让大爷……”一个醉鬼还没靠近，便被随从一脚踹到路边去。 秦湘眉心皱了皱，不由掩鼻。 韩云霄这什么品位？即便是来逛窑子，也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吧。 “东家，就是这里了。” 秦湘抬头看着这家平淡无奇的四合院，吩咐说：“去叫门。” 整条街都在营业，只有你大门紧闭，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面有鬼。 砰砰的敲门声，引得隔壁来看。先是看到秦湘眼前一亮，而后又看到她身后那些膀大腰圆的随从们，纷纷小心翼翼的关了门。 “也不知道这女的什么来头，这大晚上的。” 秦湘听到里面一阵慌乱的声音，而后有个慌张的脚步。 门一开，倒是个熟人。 秦湘记得这个缺了个耳朵的，好像叫三子，还来家里吃过饭的。 “嫂夫人？”三子一看到秦湘就发怯，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老大倒好，带着一干弟兄直接翻墙‘跑’了，独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怒火中烧的秦夫人。“您……怎么来了。” 秦湘对上三子讪讪的表情，挑了挑眉稍，笑问：“倒也不知道三兄弟是什么时候来的西京。” 三子最怕和女人打交道，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你上峰的夫人。 况且，他一看秦湘的表情便知道不妙。 正想着寻个由头，就听她说：“韩云霄呢？跑了？” 三子脸一变，但很快就嬉皮笑脸的说：“嫂夫人说的哪里话，韩老大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秦湘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我来这儿，便是已经知道他躲藏在此处，你还要隐瞒什么。” 三子陪着笑脸，无奈的说：“韩老大真的不是那种人。”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跑到这儿又是为了隐瞒什么？”秦湘在这儿看到三子，已经确定韩云霄并不是真的来逛窑子的。虽然韩云霄那没脸没皮的样子，但也绝做不出来和朋友一起逛窑子这种事。因此，她才会逼问三子。 “嫂夫人，这事儿真的不能说。” 三子也是头疼，老大临危授命奔赴边关。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大既然躲到这儿与他们共商计策，便是不想嫂夫人知晓。他要真的把此事说出来，岂不是辜负了老大的期待。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连我也不能说？”秦湘压低嗓音，神情中已经有了一丝不悦。 她并非在意三子的隐瞒，而是因为她和韩云霄是夫妻，可他偷偷离家躲到这种地方不说，好似还瞒着她在做什么事。 虽说夫妻之间有些小秘密，的确可以增添情趣。但坦诚，才是维系婚姻关系的重要组成。 她和韩云霄又非没有感情的夫妻，他们恩爱，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然而到了这一步，秦湘忽然发觉，她和韩云霄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韩云霄虽是古人，却懂得尊重她的选择。啃吃鸡生意最好的那段时间，王氏和韩云峰上门来讨要，他也直截了当拒绝。而且，他还是一个善良的人。 秦湘是在和韩云霄的相处中，一点点被他打动的。可如今她动了心，他却好似在他们之间又加了一层隔阂。 “是他说的？” 三子挠挠头皮，一点郁闷。 他这该怎么回答？他是说‘是’呢，还是要回答‘不是。’ 唉唉唉，真是愁死个人了。 老大也是，他就差这么一会儿工夫吗？怎么就不能坐下来和嫂夫人好好解释一番。 单身汉老三真是一筹莫展，只能连连苦笑。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秦湘吐了口气，又道：“那你便与我说说，他此去究竟有没有危险。我不问他去做什么，也不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这你总能回答吧？” 三子斟酌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说：“老大此去的确有危险。但请嫂夫人放心，那场面老大完全能对付。以前，哪怕面对千军……相信他就对了。”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秦湘倒是没注意三子说的后半句，只听到有危险，她的心就高高提起。 她发现一直以来都有一件事被她刻意忽略掉了，那就是韩云霄的身份。 他的言谈举止不像是小山村养出来的，而且那一身好功夫也不像普通的猎户。他不仅对京城很熟悉，而且好友遍天下。这些人对他非常尊重，就连老匠人和韩云霄之间也有些道不明的关联。 秦湘不由苦笑，她还真是对他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身份。除了知道他叫韩云霄，除了韩家人……而现在，她觉得他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她都已经不认识他了。 “你帮我带句话。”秦湘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眼中的波澜。“出门在外，希望他多多顾及自己的安危。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妻儿在家等着他。” 三子愈发头大，看向秦湘的目光也愈发不忍。 虽说老大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少，以免引起几方势力的注意。可嫂夫人并不是外人，而是内人啊。他这么瞒着，迟早要让夫妻离心的。 “嫂夫人请放心，我一定将这些话给老大带到。” 三子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把这件事给办砸了，希望日后老大不会因为这件事痛揍他。 对于三子的反应，秦湘并不在意。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仅此而已。 漫漫长街，前来寻乐子的客人不少。 秦湘带着一群精壮的随从，路人连个多余的眼神儿都不敢给。 眼见就要经过牌楼，出了城东。 秦湘脚步一顿，看向那个挂着‘桑桑馆’的花楼。 男人有什么用，还不如去看温柔多情的小姐姐。 桑桑馆的鸨娘做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可打她入行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女客登门的。虽说这上门的都是客，但也让人怪为难的。 以往那些女客们，可都是恶客，不把她这花楼折腾个底朝天，就决不罢休。 “这位……”看到秦湘的发髻，鸨娘忙改口：“这位夫人，请问您是听曲儿还是叫姑娘？” 平常对客人说的最习惯的话，今天不知道为何，怎么都有些说不出口。 “听曲儿，找个敞亮点儿的包房。” 小雨跟在秦湘身后，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她万万没想到韩东家竟真的来了城东，而且夫妻俩没碰面，掌柜的就走了。如今更是匪夷所思，掌柜的竟要带她逛窑子。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都没有今日跌宕起伏。 虽说本朝男女大防不严，却也还没到了女人随意出门的地步。 如莫夫人那样身份的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敢碰。 便说这花楼，就不是女人该涉足的地方。 秦湘以前看过的历史，什么公主养了多少个面首的事迹，在西延根本不存在。倒是与南北朝相近，西延的风气十分的开放。 虽然女子不能豢养面首，但婚前谈情说爱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更是没有将女子的清白看的那么重。不过，这只是针对贵族阶层而言。对于普通百姓，女子的清白依旧大过天。 因此，在这种背景下，秦湘带着随从走进花楼，指名了要听曲儿，便知道是一件多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了。 包房比秦湘想的好多了，虽然有些奢靡，倒也符合这种娱乐场所的风格。 姑娘还没到，秦湘先剥了瓜子吃。 边吃还边想，中不都说穿越女要女扮男装逛青楼嘛。她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让那些穿越前辈们羡慕去吧。 “夫人，这是桃红，这是柳红，她们一人擅阮，一人擅箜篌，桃红的曲儿唱的也是不错的。” “行了，退下吧。”秦湘托着腮，挥挥手：“对了，叫几样妥贴的点心和一碗素面来，有些肚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吸引新客人 两名花娘对看一眼，也是惊讶。 未曾想今日招待的竟真的是一名女客。方才妈妈与她们讲，她们还不太相信，还当是妈妈故意捉弄人玩。 “夫人想要听什么曲子？” “便来一首小调罢。”秦湘抬眸看了眼，忽然觉得那个叫桃红有些眼熟。思索了下，才想起在哪儿见过。还真是巧，这位不正是她来时朝她挥帕子的。 桃红倒是没有认出来秦湘，她先前只是听人说街上有个好看的夫人带着一群打手，也不知道是要到哪家的楼子里捉人。 她眼神儿不好，也就看个热闹。根本不曾想到，之前招惹的‘热闹’，如今成了她的座上宾。 此时的曲子尚且没有形成一种规则，秦湘听来只觉得有种古朴，但论动听，还是谈不上的。不过，也许是她见识浅薄，不能参透这之中的艺术性。 下首的两名花娘奏乐，上座的客人则是饮茶吃点心。 秦湘是真的有些饿了，因为韩云霄的事儿，她只匆匆饮了几口茶水，连饭都没吃。 端上来的素面算不上多美味，但以如今的烹饪水平，已经可以算是高规格了。 秦湘很给面子的吃光光，末了便拿出口红补妆。 华美的衣裳是女人的战袍，而得体的妆容则是威风凛凛的气场。 来时她便想过，若是韩云霄真的为了一名青楼女子，置她于不顾，她干脆就和他掰了。为此，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力求在气质上不能输给对方。 没曾想，韩云霄并不是真的来逛窑子的。不过既然上了妆容，便不能马虎。况且，女性梳妆本就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这一点秦湘一向分得很清楚。 桃红弹奏着，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盯在秦湘身上。 这女客是少见的好容貌，肤色雪白，容颜绝艳，一身儿衣裳也是不曾见过的款式。怕是宫中的娘娘，也要逊色三分了。 此刻，她拿出口脂补妆，将本就娇嫩的唇更衬的潋滟，好似那春日的朱红，曼妙的多情。 “敢问夫人，您用的可是‘湘’出的口脂？” 自从‘湘’的化妆品一经问世，迅速的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莫夫人在贵族圈子里带货，但因为这款口脂的特别之处，也成了一些烟花柳巷的热销品。 秦湘甚至可以肯定，这些人才是消费的大头。 那些世家的夫人和小姐们并不是每天都有应酬，也不需要每天都打扮的美艳夺目。但在花楼就不同了，她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吸引客人。 因此，‘湘’迅速的成了这些花娘们的心头好。 桃红之所以这么问，原因也很简单。她喜爱‘湘’的口脂，无论是这种叫口红的管状口脂，亦或是需要用刷子涂抹的，通通都买了回来。 客人每次给她的赏钱，她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购买化妆品中。 可秦湘使用的这款，她却从未见过的色号。 “这是秋色浆果系列，我手中这支是主打品落叶梅子色。” 在秦湘的记忆中，梅子色曾是某款大火的色号。而且对于白皮，非常的友好，显白又高级。 不过她手中这款，名为落叶梅子，是加了金粉。在阳光下，会呈现出微闪的状态，搭配着紫色调的梅子色，透着一种高级感。 “明日就将上市，桃红姑娘可以买来尝试下。秋季浆果系列后，将会推出冬季限定版，有一些在平常不会买到的颜色，只限定冬日发售。除了口脂，还有搭配的妆粉，也会一起上架。” 桃红的眼睛亮亮的，简直恨不得立马掏出钱袋付钱的表情秦湘实在是太喜欢了。 她就喜欢这些客人们毫不掩饰对这些产品的喜爱，这令她总有一种自豪感。 “夫人懂得真多。”桃红由衷的佩服，“夫人想必出身世家吧？” “哦？”秦湘笑问：“为何会这么猜测。” “因为，”桃红有些扭捏的回答：“夫人看起来气质高雅，懂得多，还能拿到没发售的口红。” “那是因为我正是‘湘’的东家呀。” 一刻钟后，桑桑馆热闹了。 桑桑馆每日都很热闹，却没有一次是花娘们集体往某间屋子跑的。 看她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惹得一些客人们都嫉妒了。 “这里什么贵客上门了？竟引得这么多人去伺候。” 鸨娘笑而不语，其实目光也紧盯着二楼的包厢。 谁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也喜欢啊。要不是还要照顾生意，她也要去找那位秦夫人，为她好好设计一款妆容了。 不过能遇到这位夫人也是幸运，平日的时候便是去到化妆店，除了高级会员很少有人能体验到定制妆容都服务。 秦湘饮了一杯酒，便有些微醺了。她心情好，便让桃红带来她的妆奁，好好为她梳妆一番。 身为一名植物学家，秦湘对美的鉴赏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后来她离开这一行，回归到自然，也是喜爱这个色彩丰富的大自然。 她学过画画，也靠画画赚过生活费。也曾为某款国牌，设计过化妆品的包装。 留在山里的那段时间，她每天也要精精致致，像个小仙女。偶尔，她也会按照书画中的记载，去还原一下古代的妆容。 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还会录下教学视频发布到网上。 可以说，秦湘在穿越前，大概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不过，除了化妆，她还是更热爱美食。 这个时代流行的风格是多元的，酒晕妆、笑靥妆，更因受到佛家文化的影响，女性的妆容也在像壁画和佛像靠拢。 因此，也流行和陶瓷一样的白妆。对于这一种妆容，秦湘有点不能接受。 主要是太白了，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透不过气不说，那粉质也不是很轻薄，行动间都可能掉落，像极了翻飞的头皮屑。 桃红今日的妆容倒是清雅，不过她的化妆技术有问题，导致整张脸显得灰扑扑的。 秦湘曾改良过唐妆，吸取唐妆的特色，再加入现代可以接受的风格。因此被许多商家模仿，应用到拍摄汉服的照的模特妆容上。 桃红是丰腴的身材，化这种妆容倒是很合适。 何况，秦湘的改良唐妆倒是不限制身材，脸小脸大稍加改变都会很好看。 听说要给自己化妆，桃红很是忐忑。她洗净面颊，便闭着眼睛等待。 化妆的时间并不长，但她隐约能听到身边的吸气声，这令她更加忐忑。便是梳拢那日，也不曾这样紧张过。 “好了，你看看。” 桃红手中的铜镜比起化妆店里的差远了，模模糊糊的，但呈现在镜子中的妆容，和桃红本人非常合衬。 “这……还是我吗？”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发现并没有掉粉的现象。“可太美了。” 柳红也跟着点头，一脸的羡慕，“桃红太适合了。” 秦湘心情好，干脆把柳红也叫了过来。 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是谁听说这里有位化妆高手，便纷纷等候在门外，期待能够被秦湘化腐朽为神奇。 等到秦湘从桑桑馆离开时，已是凌晨。 她非但没有倦怠，反而有些亢奋。 不过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 “欢迎诸位多多去化妆店里捧场。” 随从在门外等的都要睡着了，才看到小雨搀着一脸酡红的女主人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怀疑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匾额，确定这是招待男客的地方，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东家就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踏上回程的马车，秦湘托着腮问小雨：“你说让这些花娘帮忙带货如何？等到新品上市时，便找几位有名气的花娘来，现场给她们试色号。” 至于化妆就算了，秦湘作为东家不可能每日都给顾客化妆，而她手下的那些人也没这个手艺。 看来回头在技艺堂，倒是可以考虑出个化妆师的职业规划了。 “我觉得可行。”小雨认真的思考后，给出了回答。“看她们今日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而且涂在嘴唇上的口脂，总比摆在那儿让人揣摩的强。” 一路上，秦湘都在和小雨谈论这些规划，马车抵达家门口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看着远处的天边，低声感慨：“若是夏季，这会儿天都要亮了。”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睡的并不舒坦。 梦中，总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走在她面前。 秦湘屡次伸手想要触碰，那人毫不犹豫的躲开，并越走越远。但倘若她停下，那人便也在前面等候。无论如何，都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碰得到，却追不上。 “等下！请等一等！” 秦湘在挣扎中醒来，天色早已大亮。 她按了按额角，感觉头有些痛。 饮了一夜的酒，的确让人不大好受。 幸好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高度酒，那点酒倒不至于让她醉的人事不知。 昨夜和衣而眠，身上的衣裙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秦湘叹了口气，招呼人准备热水沐浴。 沐浴后，她还在擦头发，就听到外面一阵叮叮咣咣的脚步。那动静，简直像是要把地皮都磨掉一层。 “慢些跑，小心摔了！” 秦湘无奈的打开房门，两个小团子头发乱乱，脸上也乱七八糟的，可想而知这是刚醒来便跑来找她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遇故人生麻烦 韩彤彤攥着小拳头，眼里含着一包泪，实在太招人疼了。 秦湘本来就喜欢孩子，何况家里这两个小团子又乖的让人心疼。这会儿见她哭的可怜，忙搂入怀中好生哄着。 “不哭不哭哦，娘在呢。” 韩彤彤哭哭啼啼的问：“爹呢？他……他是不是像二毛他爹一样，不要我们了？” 秦湘丝毫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二毛是谁。 因为韩彤彤和韩子言没有娘的缘故，在村里竟然被人欺负，倒是有个叫二毛的小孩儿和他们会一起玩。但也只是偶尔，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不过对于没有玩伴的兄妹俩，这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小伙伴了。 巧的是二毛也没有爹，大概是同命相怜，才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 秦湘倒是隐约听人说过，二毛他爹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悄悄卷走家财抛下母子俩跑了。 二毛因为没有爹而被其他人瞧不起，而小团子他们也因为没有有娘被人辱骂。即使后来他们有了娘，但因为原身对他们并不好，这种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因为从小就没有娘，又在别人的白眼和敌视中长大，他们对外界的感受更加敏感。 他们或许听过二毛的爹是如何抛弃他和他娘的，因此韩云霄的无辜离开，就成了一把刀，狠狠戳进了他们的心口。 想明白了这些，不止是小团子，秦湘的心里也是酸涩难忍。那些被刻意忽视掉的心情，再度浮现。 她并不是一个自艾自怜的人，可韩云霄的选择还是太伤人了。 “别怕，还有娘在呢。你爹他只是外出工作去了，因为这件事太紧急，所以来不及通知咱们。” “我不信。”韩彤彤抹掉泪水，红彤彤的眼睛盯着秦湘，摇摇头。“我知道他就是不要咱们了。二毛他爹刚离开的时候，村里人也都说他会回来的。可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回来。爹也一样，他就是不要咱们了。”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可是因为他们是小孩子，总有大人难以理解的想法，又很难被讨好。 何况，连秦湘都不清楚韩云霄究竟是去做什么了，只知道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娘会派人去查，一定会查到他究竟去了哪里。好了，不哭啦，再哭就不漂亮了。娘给你做糕糕吃好不好？” 韩彤彤到底还年幼，听到有糕点吃，便忘了其他。 等到吃过早饭，又被小雨带去玩了，至于找爹这件事暂时是想不起来了。 秦湘总算松了口气，袖口就被不轻不重的拽了下。 她低头对上韩子言的双眼，温和的问：“子言不想和妹妹一起玩吗？” “别怕。我肯定会长大的，到时候你们就不需要爹爹来保护了。” 秦湘有些惊讶，“你不盼着爹爹回来吗？” 韩子言的想法一直都很成熟，当初她穿来的时候，韩彤彤已经接受她了，韩子言还是把她当敌人看待。 “爹他……”韩子言犹豫了下，小声说：“我更喜欢娘。” 秦湘无奈了，也不知道韩云霄知道会不会难过。 “爹他一直很忙，总将我们丢在家里。娘亲以前对我们不好，他也不知道。后来娘亲对我们好，他也不知道。” 秦湘沉默了，在做父亲这一点上，韩云霄的确是有一点失败的。 不过这个时代的父亲大多如此，韩云霄并不是特例。即便到了现代，也有不少丧偶式婚姻，导致在教育孩子时父亲这个角色一直都是缺失的。 “子言，你要知道，你爹他一直很努力的赚钱养活我们，他不是不爱我们。” “我知道，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小小的孩童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甚至因为太着急而红了眼。“可我还是无法接受他抛下我们。娘亲，你不用瞒着我了，我知道他是离开了。” 唉，秦湘心中一叹，不知道该怎么给韩子言解释。 她都不知道韩云霄究竟去做什么，又怎么能给他们一个答案呢。 “娘昨天出门去找他了，他是要出门去干一件很危险的大事。担心这件事会威胁到咱们的安全，所以才没有告诉咱们。你放心，娘承诺子言，一定会查到他的去向。倘若他真的不要咱们了，娘也会带着你们好好过日子。”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可韩云霄的离去已经为这个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眨眼间，就到了化妆店秋季上新的时候。 秦湘并没有亲自到店里主持，就在附近的茶楼看着情况。 赵影果然非常适合做一行，她小小年纪也丝毫不露怯，口灿莲花将顾客们哄的眉开眼笑的，一转眼就卖出去了不少商品。 而且找来的花娘做模特，用来推销口脂的想法也为这一日的活动增添了不少气氛。 涂在她们嘴唇上的颜色过于夺目，一些本来只是打算看热闹的客人，也纷纷掏出钱袋。 秦湘总觉得，这像极了美妆博主视频安利。 “秦湘？真是你！” 一身白袍的姜历摇着扇子，站在窗边一脸惊喜。见她转身，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你。” 他乡遇故知的确是件令人惊喜的事。秦湘自经营铺子以来，姜历也帮助了她不少。不过算起来，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 “你怎么会来西京？”他笑嘻嘻的问，“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这人还真是自恋。不过，也因为姜历的态度，也驱散了秦湘心里的生疏，开口时已亲近了不少。 “你又怎么会来西京？” 姜历搔了搔脸颊，有些赧然的说：“我是来参加春闱的。” “这个时候？” “中了乡试后，我便与书院中的高中的同窗一同上路，好赶在春闱前寻个适合读书的地方。” 秦湘不同这些，姜历就给她解释说，过了乡试还要进京参加会试，而后则是殿试。过了乡试的人，便已经不在是平民百姓，而是有了功名在身。这时候便可以入京寻找一位老师，帮忙在会试前打点。 姜历家世不凡，倒是不担心这些。只是姜家的根基不在京城，因此他也得提早准备。 “虽然距离会试还有一段时间，但等到那时合适的院子也不好找。府城距离西京不算远，我这可是走了大运。” “原来如此。我来西京有一段时间了，倒是不曾见过你。” 姜历给他抛了个媚眼儿，故作风流：“怎么？想我了？要不要抛弃你那个无能的夫君，跟着我。” 秦湘挺想给这小屁孩一下子的，天天惦记着别人的老婆，你这是什么爱好。 “与其惦记这些没用的东西，你还是好好读你的书，别到时候取不到名词，再哭回家。” “我才不会，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姜历被小瞧了，也不恼，眼珠子转了转，又说：“你大老远来西京，必定是有别的原因。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你要在西京做生意？我想起来了，难怪先前就听人说什么炸鸡的，你把啃吃鸡开到西京了？” “我还以为那么一间铺子你能看到。”秦湘翻了个白眼，无语了。 “我爹娘都想让我考个好名次，因此我每日待在家里就是念书，已经好久不曾出门过了。不过也真是幸运，我这么久不出门，一出门就遇到你了。”姜历有些沾沾自喜的说：“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我听家人说，有家新开的馆子叫什么一茗居的，饭菜很是不错。” 秦湘实在不忍心告诉这孩子，一茗居也是她的产业。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几日有的忙。先提前祝你一帆风顺，鹏程似锦。”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不了不了。” 姜历像个孩子似的扁嘴，“你这人真是没情绪。” 秦湘心道：我若是有情趣，也不是和你这小屁孩儿。 好在姜历也没有纠缠，他今日来茶楼本就是约了人，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恋恋不舍的离开，还不忘和秦湘说：“你什么时候踹了他，记得通知我啊。” 秦湘实在是哭笑不得，等姜历进了包厢，自己也赶快丢下银子离开了茶楼。 左右无事做，干脆就去啃吃鸡看看。 哪料到，才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秦湘神色一凛，忙走了进去。 便见到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倒是有几个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怎么回事？” 林青苗一看到秦湘，便羞愧难当，小声解释：“给东家添麻烦了，这些人是来找我的。” 秦湘眉心皱的更紧了，林青苗从不是那种会惹事的性子，又怎么会惹了这些人上门。 她狐疑的看向这几人，问询道：“你没大碍吧？可有被吓到？” “没有，就是客人不敢上门了。”林青苗都快哭了，她哪料到这好端端的，竟会有人上门辱骂她。 “这是叫了个帮手？”领头的是个做男装打扮，一脸刻薄的女人。“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你这铺子就别想开了！你惹到我们陈家的事儿，没完！” 陈家？秦湘疑惑的问：“啃吃鸡好像与陈家并无旧怨。” “这女人不要脸，勾引我姐的男人，导致他们夫妻失心，你说她的罪名大不大？” 原来是这个陈家。 林青苗听女子这么一说，愈发羞愧。 她当初喜欢金瓷时，也不知道他已经成了亲。照这女子这么说，还真是有勾引之嫌。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陈家的打算 秦湘一听，顿时明白了。 金瓷和陈氏和离，主要是因为陈氏背后的程家。加上陈家作了大死，陈氏也屡次挑战金瓷的底线，和离已经是再三商量后的结果。 但对内，陈家人肯定不会对眼前这位陈小姐讲明和离的原因。 恐怕她是查了一段时间，最终将金瓷和陈氏和离的原因都推到了林青苗身上。 况且因为林青苗本就喜欢金瓷，听她这么说当然会感觉到心虚。 即便是秦湘，也觉得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为难。当初她是不知道金瓷有家室，这才一个劲儿的撮合他和青苗的。 其实，都怪她被思维局限了。像金瓷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放在现代都有了家庭，何况还是早婚早育的古代。 她们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金瓷也并未言明。后来是青苗表明心意，金瓷才拒绝的。 要说瓜田李下之嫌，的确存在。但要非说两人有逾越之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秦湘不了解金瓷，但青苗可绝对不是那种人。 想到这儿，她看向陈小姐。 “你家人知道你来这里闹吗？” 陈小姐眸光闪烁，下巴一抬，傲然道：“你管我家人怎么说。况且，我可是来替我姐姐讨还公道的。你又是谁，这里哪里轮得到你来讲话。” 秦湘可是见过皇帝的人，还不至于对个小丫头胆怯。便说：“我是啃吃鸡的东家，青苗是我的员工，关于这之中的误会，我作为旁观者看的明明白白。” 陈小姐冷哼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敢情是一丘之貉啊。你倒是说说，这能有什么误会？先前姐夫总是往府城去，家也不要了，姐姐日日以泪洗面。这才过了多久，就闹着和离了。别人家的夫妻和离那是年轻，可他们的大儿子都已经十一岁了。要是没人撺掇，才是有鬼。” “陈小姐若是问过令姐，便知道这些都是误会。诚然，金掌柜是往府城跑，但为的是和啃吃鸡谈合作。”秦湘也不算睁着眼睛说瞎话，只不过艺术加工了一下。 她虽然不算过来人，但金瓷对青苗也未尝没有感情，然而他知道青苗不会给人做妾，便绝了心思。 “谈合作？”陈小姐狠狠的朝秦湘翻了个白眼，“骗谁呢？就这么个破店。” “陈小姐若是打听下，就会知道我这铺子是不是什么破店了。”敢说她的炸鸡店是破店！岂有此理！ “那你倒是说说，和离的事……” 秦湘懒得在这上面和她继续掰扯，翻来覆去都是一套话，毫无新意。 “陈小姐问过令姐了吗？要是她说金瓷和她和离，是因为有人从中挑拨，你再上门来为时不晚。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何必在这件事小事上争执不休。谁是谁非，总得问问当事人吧。” “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陈小姐微微一笑，面色却突然一冷，“可我凭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 秦湘挑了挑眉稍，并未被陈小姐激怒，“那依着小姐的意思，今日是来我这铺子找茬的？” “你知道就……” 一刻钟后，秦湘的那些‘保镖’们，直接将陈小姐以及她的随从丢到门外。 “有句话我要对陈小姐讲，也请你转告你的家人们。关于陈氏为何和金瓷和离，陈家心知肚明，便不要把自己当苦主了。但凡你们惜命，就知道不该将此事闹大。” “你，好的很！”陈小姐咬咬牙，看了看人，眯着眼睛利喝了声：“走！” “东家，我给你惹麻烦了。”林青苗咬着下唇，一脸的后悔。她当初就不该和金瓷走得近，那人根本就不是她该肖想的。 “也怪我。”秦湘拍了拍林青苗的肩膀，难掩愧疚的说：“我不该没有打听清楚，就贸然撮合你和金瓷。” 瞧瞧她这个红娘当的，太失败了！ 林青苗摇摇头，苦笑着说：“我和他有缘无份……” 秦湘自己的恋爱经验都一塌糊涂，又怎么好给林青苗建议。 况且，在她看来青苗是真的好，倒是金瓷一个大龄失婚男，还带着那么多孩子，而且大儿子年纪也太大了。要是青苗真的嫁过去，岂不尴尬？ “你还年轻，只要有心，肯定能找到一个不错的。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东家！”林青苗脸一红，嗔了她一眼，“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您说的话也太羞人了。” 秦湘噗哧一声笑了，摆着手讨饶道：“好了，不说你了。不过我的建议你倒是记在心里啊，你一个人不容易，有个人说说话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要好。况且，你不是也喜欢我家那两个小崽子嘛。总稀罕别人家的孩子有意思吗？你自己赶紧生一个呀。” “东家！” 秦湘告别了林青苗，笑脸从啃吃鸡一出来，就落了下来。 刚才她让陈小姐去找陈氏，只是临时想到的招数。可过了这么半天，她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按理说陈氏和金瓷和离的事儿，陈小姐也该去闹金瓷，为何会找到林青苗？她和金瓷之间的事儿，也不高调，知道的也没几个。那为什么陈小姐就认准了，这件事是青苗从中捣鬼？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陈氏身上。 金瓷和陈氏和离的最大原因，是因为陈家人占了金家多年便宜不说，更是累及金家损失了一笔大买卖。金瓷和陈氏之间的感情，早就在多年的互相折磨中消磨干净。若不是这次有程家的事儿，金瓷也找不到缘由和离。 但这种事关隐秘，陈氏是万万不会对陈小姐说的。那陈小姐关心姐姐，自然要问询。结果，就被陈氏做了筏子。 如此看来，陈氏也不是省油的灯。 秦湘又想到宫中安慰悄悄殁了的金娘娘，便知道陈氏没少在背后嚼舌根。 因为这缘故，金瓷还来朝她道过歉。只可惜，陈家人并未就此收敛。 “小雨。” 小雨先前一直在那儿看热闹，这会儿听到秦湘呼唤，忙应声：“掌柜的。” “日后唤我东家罢。” “是。” “你一向机灵又聪颖，我这儿有件事要交代给你，你去帮我办妥了。” 小雨一听，就来了精神。 青苗姐她们都已经独当一面了，只有她一直跟在东家身边。她倒是想去打理铺子，可她自己也不是那个料。一天两天还成，长久了也觉得厌烦。还是跟着东家好，能学到东西。 “去查查陈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就刚刚那位陈小姐？”小雨不解，这件事不是解决了吗？ “我只担心他们来者不善，今日只是个开端。” 陈小姐是闺阁女子，如何能动用那么多的随从打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而这个人，不是陈氏就是陈家。 啃吃鸡自从进入西京后，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金瓷当初选择和她合作，也是知晓这项技术不是看着那么简单。但除了金瓷，又有多少人惦记过她的铺子？秦湘有理由怀疑，陈小姐是借着找林青苗的麻烦来探路的，为的还是啃吃鸡。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湘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 一行人日夜兼程，马都累死了几匹，总算是抵达了边关。 此时，已是初冬。而边塞，早已迎来了第一场雪。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的实在缠绵，断断续续好几日。 甘城是一座西北小城，此刻银装素裹，却远没有诗人描述的清雅。 黄土铸就的城墙，低矮的民房。 地面上的积雪很快便被人踩踏，脏污的不成样子。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破败。 守城的士兵还是个娃娃兵，一脸的困倦，脸都被风吹得皲裂。他撑着长枪，不住的打盹。西北风呼啸而来，吹动头盔上的灰缨，惊醒了这个年少的士兵。 “来者何人！” 西狄军队接连进犯，西延接连失了几座城池。他们都知道，甘城就是下一个。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放松。一旦他们放弃了，这满城的百姓只有等死。 西狄等着他们求饶，但谁都明白杀鸡儆猴。先前失的几座城池，都被直接屠了城。 小兵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一旦他退后，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我等奉旨前来支援甘城，大军不日将抵达。”疤脸男亮出令牌。 小兵不敢做主，扶了扶略大的头盔，说是请教上官。 不多时，一个山羊胡的老迈男人推开城门走了出来。 他见到韩云霄，先是一喜，而后径直在马前跪下：“末将给将军问好。” 韩云霄看着男人，手指颤抖，脸色丕变，他都快认不出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竟是当年他麾下的一员猛将。 诚然，他是被皇帝赶走。可同时，他也抛弃了他的这些兄弟们，他有罪。 “张大人，快快请起。” 张敬脸上的颓唐一扫而光，他看着韩云霄就像看到了救星。 “我就知道……”他握着韩云霄的双手，哽咽地说：“我相信将军一定会回来，你一定不会抛下我们这些人不管的。” “抱歉，是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将军来了就好。快快随我进来，外面风大。我这便为将军办接风宴，只是城中没什么好东西，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我又岂会嫌弃。”韩云霄看着破败不堪的小城，心里沉甸甸的。连日的奔波，几乎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但面对昔日的部下，他说不出一句累。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于有消息了 府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秦湘推开门，才发现地上白茫茫，看起来这雪是从昨夜就开始下了。 “东家，您醒啦。”小雨端着热水，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今个天冷，您多添件衣裳。” 她昨夜对账睡的太晚，这会儿还没大清醒，迷迷糊糊被冷风一吹，倒是回了神。 “俩小的呢？” “小公子和小姐都早早就起来了，早饭也用过了。” “这么早……” “不早啦，都巳时一刻了。” “都这么晚了……”秦湘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以后可不能这么晚睡了，总觉得睡不醒似的。” 小雨手脚麻利，将热水奉上，又去箱笼里取了件儿厚些的外衣，还顺手卷了件儿滚毛的斗篷也一并带出去。 “东家可要用些饭蔬？厨房里准备了粥水，还剩了一些。” “不了，去街上吃一碗素面吧。”秦湘按按小腹，她这几日困倦，腰也有些酸软，看来是大姨妈要光临了。 唉，她想念她的苏菲小天使，在这个没有卫生巾的时代，女性过得太苦了。 她倒是自己缝制了几条姨妈巾，根据后世改良的，但绑在腰间的带子，哪有贴心小护翼舒服。 “待会儿给我煮些姜糖水来，腹中有些寒凉。” 小雨一听，便急了，“东家可是来了月事？要不要去找个擅妇科的大夫瞧一瞧？” “无碍的，注意保暖就没问题。” 原身的身子骨不算好，虽然有一张美艳的面皮子，但只是穷苦人家出身，没有得到很好的调养。嫁给韩云霄后，日子才过的顺遂了些。要放在以前，大冬天就是来了月事，也要用冷水洗衣裳。 按理说嫁给韩云霄后算是过了好日子，可她偏要将家财都拿回去给娘家，去填秦东那个窟窿，秦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概是思维方式不同，她受了现代教育，知道什么是平等。不过就原身那番骚操作，摆在这个时代也是被人唾弃的。 她把银子都给了娘家人，自己也没留下多少体己，日子稀里糊涂过着，这不就烙了病根儿。每到小日子的时候，那可实在是苦不堪言。 秦湘从不认为自己是铁娘子，可也险些被这汹涌而来的大姨妈打的体无完肤，恨不得拿根绳儿吊死自己算了。后来是小心照料，状况才稍稍好了些。 可这么多年积累的宿疾，哪能是那么轻易就调养好的。她这段时日实在忙碌，也就亏空了自己的身子，这才的反应才剧烈了些。 秦湘按了按酸疼的腰肢，暗暗告诫自己，赚钱要紧，可身体也不能马虎了。 饮了一碗热腾腾的牛乳，秦湘穿着整洁的衣裙，便出了门。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驾车的是个技艺堂的小伙子，叫王三郎。想想看，会开汽车算一门手艺，也不是谁都会赶马车的。 王三郎在技艺堂学了赶车的技术，不管是马车牛车还是驴车样样都行。秦湘原先的车夫刚入冬那会儿摔断了腿，就由王三郎顶上了。 他是个健谈的，一路上话就没停下过。 一会儿说哪家的铺子有什么新鲜，一会儿又说最近有什么稀罕事儿。就连哪家新娶了媳妇儿，谁又挨了老婆的毒打，通通一清二楚。 秦湘一边听，一边腹诽，这小子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当娱记的好料子。 素面是在街边的一家面摊吃的，经营面摊的是一对老夫妻，手艺很是不错。 见到秦湘，便笑眯眯的开始擀面、下面条。 秦湘是这家的老主顾，尤其喜欢这家的素面。 至于带点儿荤腥的，她总觉得外面做的都不好。 她所选用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说那些蔬菜瓜果，尤其是要用的肉类，更是不能马虎。 这会儿养的猪是不骟的，猪肉的味儿腥臊的很，肉质也过于干柴，因此只有穷苦百姓才肯吃。那富人家，吃的是鸡鸭鱼和羊。 羊在这个时期，可是最优质的肉类来源。 秦湘偶尔也会买来吃，但她更喜欢猪肉。因为猪肉烹饪方法多样，也更加容易接受。 一茗居的猪都是找了农户们特别饲养的，保证了肉类的品质，才能成为远近闻名的酒楼。 尤其在这个普遍还没有炒菜的年代，一茗居那些炒菜、炖菜，简直就如同在仙宫才能吃到的美味。 吃过早饭，便要去铺子里看看，随后再去炼油厂和木工坊。 如果还有时间，便拐到城南去看看服装厂。 秦湘每日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在巡视铺子，就是有什么新奇的点子。 转眼间就入冬了，化妆店的膏子卖的极好。即便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也肯舍得钱买上一罐最便宜的用来擦脸。 在寒冷的冬季，要是脸皮皲裂了，那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儿。 “那可不。”提到这件事，小雨就特别有经验。“往常到了冬天，这脸皮啊手指的都要裂口子，疼得厉害。如今有了一罐膏子，这手啊脸的滋润的很，再也不怕了。” 至于那买不起的，便用自家炼制的猪油了。 秦湘心中很是唏嘘，半是感慨，半是庆幸。 “对了，去临县的小雨也要回来了。”她想到这里，便逗着小雨说：“你们可都是同名呢。” 小雨翻了白眼儿，嗤了声：“谁要和他同名，晦气的很。我大名叫田雨儿，他可叫张小雨。” 秦湘看她这嫌弃劲儿，笑个不停。 张小雨是和小山一同买的伙计，手脚麻利，头脑也精明，后来被秦湘提拔去做掌柜看管铺子了。 而田雨儿，也是从牙行买来的。她自称叫小雨，至于田雨儿的名字是后来她自己取的。 “我爹以前就叫我小雨小雨的，还不是我娘生我那天下了雨，他懒得起名就干脆叫这个。要我说，叫大妞都比这个强。”田雨儿说到这的时候，目光中满是不屑。 她是被家人卖到牙行的，他们居住的存在叫田家村，因为遭了灾，她这个不事生产的女伢子，就被卖出去换了米粮。 因此，小雨对家人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卖了也好，不然还要被嫁给个傻子当媳妇儿。” 二人说着，便到了铺子里。 隔壁就是赵掌柜的成衣铺子，在这料峭寒冬里，也依旧热闹。 秦湘路过的时候，赵掌柜正在门口招呼客人。一转身儿，瞧见了，忙招呼她：“秦东家，今日有空来铺子看看？服装厂那边供货稳定吗？这几日的冬装卖的实在是太好了。” 秦湘其实也没做什么，因为这个时代主流推崇的肉食还是羊肉。可惜的是，有人会硝制羊皮，但对羊毛却没什么利用，都是直接丢弃的。 正赶上韩云霄乍然离开，秦湘想要给自己找件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便盯上了羊毛。找了老匠人做了台纺车，纺了些羊毛线，给两个小团子一人织了一件小坎肩。 这是她以前在村子里和奶奶学的手艺，便是和那些大牌的成衣相比，也一点都不差。 秦湘早就习惯了这种做法，哪知道小雨见到后惊为天人，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赚钱的。 而且属于获得羊肉的附加产物，没有任何的价值。而且养一头羊，在夏季的时候也要剪毛，免得羊儿们中暑。因此，秦湘用了一个低廉到不可思议的价格，就拿到了羊毛。 这些羊毛被送进加工厂，进行简单的加工后，再交到女工们手中，或是用棒针，或是用钩针，都能做出很好的毛衣来。 服装厂对缝纫女工要求高，但对于织毛衣的女工就那么高的要求了。七八岁的女童可以，四十五岁的婆子也可以。而且是按计件给工钱，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偷懒。 不过，对于女工们而言，工钱是其次的。工厂里有炉子，暖和极了，还管饭。她们待在家里，不仅费柴禾，还得吃饭啊。到工厂里，不仅不用柴禾，还能吃饱。 一时间，编织女工就成了一个热门的职业，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因为人数多，编织的速度也快，不仅会送到赵掌柜的成衣铺子，也会被客商拉走，销往其他城市。 入冬后，天气渐渐转冷。毛衣价格低廉，穷人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而有钱人，则会挑选那毛质更柔软，做工更好，花样也更好看的。 “自从铺子里有了毛衫后啊，这生意好的不得了。” 秦湘和赵掌柜说了一会儿话，便去啃吃鸡的后厨看了看。 天气冷了，铺子里没什么人。不过增加了一些热腾腾的土豆泥，还有一些热饮，倒是获得了不少支持者。 秦湘和小雨各自捧着一杯奶茶啜饮时，一个黑脸汉子匆匆打外面进来。 一见到秦湘，便拱手道：“幸不辱命，东家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秦湘给汉子使了个眼色，二人往楼上去了。 “查的如何了？” “我从西京开始调查，一路查到边关，终于确定了……” 秦湘听他娓娓道来，神情也越来越紧张，直到他说完，她才不确定的说：“你说他……去打仗了？可他……” 秦湘本想说韩云霄怎么就去打仗了，他甚至不是一名士兵。可过往的记忆源源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涌现，那些曾经的怀疑串连在一起，她终于确认了。 她总觉得韩云霄和其他猎户不同，或许就是因为他曾在军中待过，所以才这样特殊。 第二百六十章 知身份又生变 听完这番话，秦湘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嗟叹。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韩云霄的去向，总算是可以暂且安心了些。 但旋即，她的脑海中闪过黑脸汉子的语句，稍怔了下，又不可置信道：“你说他是……大将军？” 黑脸汉子克制的看了她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属下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韩东家就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 虎威将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西延的大功臣。昔日西延遭逢灾年，民不聊生，又有外敌滋扰。可就是这位虎威将军带领着一干连饭都吃不饱的将士，拼死守住了国门。 倘若没有虎威军，如今的西延早就被外族瓜分干净。如今的百姓尚且能够回忆起几个有关虎威将军的故事，知道当初没有饭吃，他便带领将士们在山林里设下陷阱，捕捉野兽。也会挖掘草茎、摘取野果，就这样生生的撑了三年。 可后来西延大胜，将军卸甲之后，便一去不复返。 有人说，虎威将军是上天赐下来拯救西延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大功臣。甚至在民间，也有人编了顺口溜，就是为了纪念这位将军。 黑脸汉子提到虎威将军是满满的感慨，当初要不是他家里遭灾，他也不必跑到这边来讨生活。只是后来西延大胜，他再回到乡里，他的爹娘早已不在，整个村庄也被屠戮。被一场大火付诸一炬的残垣断壁，让黑脸汉子再也无力承受，这才离开家乡，多年不再提及。 此刻见秦湘怔住，也是心有所感。 看来韩将军藏的太深，也实在不想被人找到，竟连枕边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秦湘哪里是因为这个，她只是忽然想起究竟在哪里听过虎威将军的名字。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她和韩云霄在客栈时，闲聊时曾提到过一位将军。因为皇帝猜忌过重，一直认为虎威将军功高盖主，总有一日会对皇位有威胁，便数次陷害。将军忧心自己的存在连累同袍，便在一个夜晚悄悄离开。 她当时还感慨过，也悄悄腹诽过帝王历来如此。 那时，她还暗道韩云霄提起皇帝的言语很是鄙夷。如今再回忆起来，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没想到他竟是将军……” 黑脸汉子便问：“东家可要给将军寄去书信？” “战事要紧，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话虽如此，可秦湘的心中哪能不惦记。知道韩云霄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可心中的担忧又不会因为这些少个几分。 战场上刀剑无眼，难怪他身上会有那么多的疤痕。 收到这消息，秦湘的心情都低落了几分。 这日，还没好好巡视，早早便回了家。 两个小团子也不在家里，他们除了要和王老太太一起学规矩，平日里还要跟着夫子念书。 这几日雪天路滑，夫子年纪也大，秦湘本是打算将人接到家里来。可对方以府中只有女眷为由，说什么也不肯。秦湘无奈说他迂腐，但也承了对方的情。现在韩云霄不在，这府中要是多了个外男，难保不会有人说闲话。 于是，就变成了孩子们每日去夫子那儿，偶尔还会留宿。反正家中有马车，王三郎赶车的手艺也不错。只要慢些走，也不会出什么事。 听了这些消息，她困倦的很。也不管一身衣裙是否精贵，和衣便上榻，很快就睡熟了。 等到再醒来，已是黄昏。 外面乎乎的风声，如魔鬼般哭闹不休。 秦湘按了按闷疼的额角，感觉胃里也不舒爽。 “果真是睡的太久了。” 吱呀—— 房门被外轻轻推开，小雨探身进来。 “东家醒了？” “有事？” “刚刚有人从西京带了信儿来，我把人安排在花厅了，东家可要见一见。” 西京出了什么事？ 秦湘赶快换了衣裙，匆匆往花厅去。 送信的人她认识，正是化妆店里的小伙计，名叫老山的。 “给东家请安了，掌柜的托我给您送一封书信来。” 对方态度急切，不等她反应，便从怀里掏出一封还带着体温的信笺。 “请东家看过后再做决定。” 信很厚，秦湘看了一会儿才看完。 “这是青苗托你送过来的？”她问。 “林掌柜唯恐有人会阻拦啃吃鸡的伙计，便托了掌柜的。”老山皱着眉又说，“路上的确有艰险，与林掌柜的担心不无道理。幸亏对方要捉的是啃吃鸡的人，小的这才侥幸过关。这一路上小的日夜兼程，总算不负所托，将信送到了东家手中。” “来人，先安排老山去休息。” “可东家……” 秦湘摇摇头，对他温和一笑，“你去歇着吧，此事我另有打算。” 等人走了，秦湘才看向小雨：“我所料不错，陈家果真是为了啃吃鸡而来的。青苗说这段时间，总有人在铺子前倾倒腌臜之物，搅的客人不愿意登门。便是有人进了铺子，也有地痞盯着。她报了官，也是不了了之，最近还出现了有人吃了啃吃鸡的食物腹泻的事。” 小雨一听，又惊又怒，“这些卑鄙小人！如此手段，除了膈应人，让咱们知难而退，他们倒是不费气力。东家，咱们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否则岂不是任人宰割。” “你说的不错。只是陈家此刻用手段，为了逼迫你我就范，却没有道明自己的目的。我之前猜测，他们是为了啃吃鸡的铺子，如今看来，他们肯定还有更大的谋划。” 离开西京前，秦湘便已对林青苗讲明，也派了人盯着陈家的动静。如今出了这种事，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青苗还是写信来求助，秦湘便知道此事不简单，必定不是青苗可以解决的。 “收拾下，我们即刻北上。” “好嘞。” 待小雨离开，秦湘这才疲惫的喘了口气。 “还真是一刻都不容人消停。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她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谁让我就是天生劳碌命。” 夜间，小团子们回来，得知秦湘要去西京很是不舍，纷纷央求着要跟随。 但这次可不是去游玩，谁知道陈家会不会对她的两个孩子下手，秦湘说什么都不答应。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也不让他们去学堂了，只管把夫子接到家中来，还派了护卫守候。 “娘要去打怪兽，你们留在家里好好念书，可不准丢了娘的脸。等娘从西京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秦湘看了看韩子言，又说：“你是哥哥，要懂得照顾妹妹，保护妹妹，知道吗？” 韩子言郑重的点着头，拍着胸口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她又看向韩彤彤，“哥哥要念书，还要照顾彤彤，你一定要听话，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韩彤彤眼睛亮亮的，撅着小嘴说：“我才不要他保护，我自己分明就很厉害。哥哥学功夫，彤彤也要学。” 秦湘一向喜欢孩子，何况这俩小的懂事又乖巧。 要说她前世唯一的遗憾不是没有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不是所谓的找个好人嫁了，而是没有当过母亲。 如今，她儿女双全，幸福。 她从来不觉得在工作上要强的女性就该舍弃家庭，当然这也不是被人唾弃她没出息的原因。她非常尊重职业女性，她们辛辛苦苦的打拼，还能兼顾家庭，实在太了不起了。 在前世，秦湘没期待过婚姻。她甚至考虑过，等到她年纪大一点，就去收养一个孩子。 她将对孩子的爱，都投注到这两个小的身上。她不图他们将来给她考个状元回来，可多读一点书，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总没有坏处。知识才是一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她希望他们能懂这个道理。 “娘亲相信你们。彤彤想学武也成，娘亲给你也请个武师傅回来。” 教导韩子言的师父擅长外家功夫，他身强力壮，是个标准的肌肉猛男。彤彤还小，秦湘可不希望她将来长成一个金刚芭比。 “该交代的，娘已经交代清楚了。娘明日就去西京，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们要听大人的话，不准乱跑。” 第二日一早，即便秦湘再不舍得，也得上路了。 此去西京，等待她的不是繁花似锦，而是阴谋诡计。 但即便前途遍布荆棘，她也不怕。要是还没见到敌人就开始怕了，她今后就一直怂着吧。 西京距离府城不算远，快马加鞭不过一天一夜。 头一次去找老匠人的路上，秦湘不会骑马耽搁了不少时间，回来后她可是好好找韩云霄学了御马术。 如今她的骑术便是御马好手，也要诚心赞叹的。 入城时，天还未亮。 秦湘先去了西京的别院休息，一天一夜没睡，她实在疲倦。 等到天亮后，林青苗来访，她便迅速的爬起来。 “东家。”林青苗脸上没有半点愁色，反倒是有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已派人盯紧了陈家，只待东家一声令下。” “不急。他们对啃吃鸡做的这些龌龊事，所图不小。你回去，便故作愁色，他们迟早会上门来。” “如此就够了？” “无需做太多。等他们联系你，你再来找我。” “好的，我省的了。” 林青苗离开后，秦湘也没闲着。她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坐上去京城的马车，拜访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金瓷。 “方才听下人来报，是秦东家来访，我还很诧异。” 第二百六十一章 联手应对 一盏茶后，金瓷听完秦湘的来意，剑眉皱了皱。 “那依秦东家的意思，是希望我金家能适当的时机出手吗？” 秦湘抿了口热茶，摇摇头，“非也。我只是希望，金家对于我和陈家的争端，能够坐视不理。” “我自然是……” “金掌柜。”秦湘不紧不慢的打断他的话，温和的说：“骨肉亲情密不可分，不管如何，孩子的母亲依旧姓陈不是吗？” 这句话果然令金瓷沉默了。 秦湘好似没看到，依旧道来：“程家得罪了贵人，陈家也捞不着。如今的陈家，不过是还未到大限之日，便以为自己能大富大贵。等程家这艘大船沉底时，就是陈家的覆灭之日。到那时，有这样的母族，对孩子的前途也是影响。” 秦湘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本朝以孝为先，子孙后代皆受祖宗庇佑。因此，你和家族是彻底绑在一起的。在享受家族带来的这些好处的同时，你也要回报给家族。 不是没有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整个家族都覆灭，但毕竟还是少数。多数人，都要依赖于家族为生。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即便到现代，家族的关系也不能断绝。 倘若陈氏因为家族的缘故，而成了罪人，那她生下的孩子们，同样会背上骂名，招致猜忌。 秦湘今日来，不仅是要求金瓷绝对不会陈家予以帮助，也是顺便敲打他。她知道金瓷虽然是商人，但心并不够狠。心软的人不适合当族长，因此他那个弟弟才会助涨气焰，从而假扮成金瓷的模样惹是生非。 她对他们兄弟阋墙的事不感兴趣，但只要金瓷不来阻挠她，她也不会趁机将金家拉下水。凡是主动对她出手的，她必将报复回去，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适者生存，本就是大自然唯一的生存法则。 “金瓷受教了。”金瓷朝秦湘拱拱手，借着笑意掩去眼中的狼狈。“若不是秦东家一席话，我至今还在局中。我在外奔波，无外乎就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前途。若是有人威胁到我儿的未来，我可决不会手软。” 秦湘笑了笑，没有做声。 这时候她便有些感激自己的细心，因为陈小姐登门，她顺便查了一下金家。知道金瓷有意让他的两个儿子去考科举，这才有了今天的来意。要考科举，就不能有污点，即便侥幸当了官，他日也会成为他人攻击的弱点。 她知道金瓷把两个儿子的前途看的很重，决不会因为陈氏的缘故，让他们名声受累。如今看来，她赌对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既然金掌柜已经明白了，我也就不便久待了。” 金瓷将人送到门口时，忍不住又保证道：“秦东家请放心，金瓷答应的事绝对说到做到。” “但愿如此。”秦湘朝他轻轻颔首，上了马车。 “东家和金掌柜打什么机锋呢？”小雨摇头晃脑的，很是疑惑：“我却听不太懂。” “金瓷是生意人，他该明白怎么做。经过这次，他非但不会阻拦我们对陈家动手，反而会在背后推波助澜，加速陈家的落败。” “怎么会？”小雨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那可是他两个儿子的母族。” “为了他两个儿子的前途，他必定会这么做。而且还会做的毫无痕迹，也绝对不会让陈家和金家再有关联。你且等着吧，过段日子，便能听到金瓷续弦的消息了。” “啊？他要续弦，那……青苗姐怎么办？” 秦湘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有缘无份吧。” 金瓷要洗掉陈氏对金家的影响，就势必要找到一个更有利的妻族联姻。他的夫人必定出身高贵，温柔可人，这才是合适的当家主母。 她虽然觉得林青苗千般好，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的身份太低了，若是此次没有陈家的影响，金瓷和青苗还有可能。谁又能料到，在两人的冷静期，会出了这档子事儿。 “那青苗姐也太可怜了……”小雨可是一直都知道，青苗很喜欢青瓷的。而且青苗姐人也好，怎么命运就这么不公呢。 “青苗现在拼事业，谁说女子一辈子就是为了嫁个好夫婿过活的。等到日后，谁都要对青苗顶礼膜拜，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秦湘这番话，说的可谓是荡气回肠，霸气十足。 小雨听完，嘴巴大张，眼睛都不会眨了。 我的乖乖，东家可真是威武啊。 “成！反正青苗姐这些年也这么过来了，还差一个金瓷。哼，没了他又不是不能活。” 秦湘看小雨这样上道，便也没有多提。 青苗已经走出来了，最好还是不要让无关人搅乱她的心神。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啃吃鸡。 不过，却是从后门进来的。 林青苗翘首以盼多时，一见他们，脸上便堆起笑。 “东家，你终于来了。” “接了你的口信，转道过来的。” 林青苗这才想起这件事，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一个时辰前陈家派人送来的，我还没有拆开看。” 薄薄的信纸，寥寥数语，很快就看完了。 “我所料不错，他们的确为的不止是这间铺子的事。陈家想要的，可是啃吃鸡的配方。” “好大的狗胆！”小雨一听，柳眉倒竖，气得便骂：“真是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上赶着找打。” “啃吃鸡经营至今，的确是红了不少人的眼。” 不说陈家，便说那黄家，李家的不都想要整垮它。市场有限，有人不想着将自己的产品质量提高，却总想着给对家泼脏水。 秦湘不屑于同流合污，但也不会白白被人欺负。 “西京这边的啃吃鸡，最早是出现在金家的酒楼里，而后便有了名气。等到这间铺子开业，经营的种类更加多样，不止有炸鸡，还有其他的炸物。现在又增添了各色小食，还有各种饮品，而且因为价格适当，老少咸宜，抢占了不少市场。 陈家在京城有家凤麟楼，本是从祖上做起，也算是略有名气。经营至今，也将近有百年。但凤麟楼没有创新，菜品多年一直维持着一个水准。而且这几年口碑奇差，生意渐渐走向没落。陈家眼红别家的生意，便出手谋划。可惜，那些经营的风生水起的馆子，背后都有大家族扶持。” 秦湘说到此事，不无讽刺的想。陈家之所以对啃吃鸡下手，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看准了她是个外乡人，不敢和在京城积累多年势力的陈家相比。 倘若陈家要来谈加盟，谈合作倒也罢了。可他偏偏手段下作，用尽手段逼的啃吃鸡开不下去，届时他才好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啃吃鸡求着他们。 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各家的秘方都是秘而不宣的，即便你能仿制出相似的，但味道却是截然不同的。想必陈家也暗地里破解啃吃鸡的方子，却始终未能成功，这才出此下策。 “东家，这该如何处理？”林青苗皱着眉，一脸不悦的说：“不然咱们就去报官吧。陈家这样欺压人，官府肯定管的。” 秦湘却不赞同，她摇摇头，“即便官府管了，我们又如何能拿得出证据来？” “可之前那些麻烦……” “没用的。他们不承认，咱们能有什么办法。陈家现在放出饵来，就等着咱们上钩。只凭借着一张书信，当不了证据。即便真的告到官府，他们也能百般狡辩，说是要购买啃吃鸡的配方。甚至于，还会倒打一耙，污蔑啃吃鸡的配方是偷窃了陈家的。” 林青苗和小雨已经瞠目结舌，委实不敢相信秦湘说的会变成现实。 “若真，若当真是如此，这陈家人岂不是没脸没皮。”小雨一脸郁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难道咱们就真的没办法。” “陈家是如何发家的？虽然的确是靠了背后的程家，可也和陈家自己的手段有关。这陈程两家，还真是一脉相承，都是一样的用尽手段，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小雨听林青苗说完，不禁将惶恐的目光看向秦湘。 “办法自是有的。”秦湘将信封封好，神秘的笑了笑。“釜底抽薪，直接让他好看。” 如陈家这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你永远不知道在阴暗的角落里，又有多少新的生物在滋生。那只能用手段，直接将它的老巢端了。无论是巢穴，还是幼虫，通通碾死。 即便小强不会灭绝，但秦湘周围短时间是不会出现姓陈的小强了。 “陈家以前依赖姻亲，背后有程家还有金家。金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那只有一个程家。不过，程家最近倒是陷入了粮草之乱，自己都分身乏术，又如何能腾出功夫来理会陈家。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陈家打的死死的，最好把棺材盖都钉死，让他永不超生。” 秦湘握紧拳头，一脸的势在必得。 “陈家垮了，我们还能趁机分杯羹。翡翠大街还有几家铺子，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到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价格拿下。既然陈家先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不义。” 森森的话语，让其余两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但心底的热情却如岩浆喷涌而出。 她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干他！干个狗日的！ 既然陈家不让他们活，他们便也不给陈家活路。都是头一回做人，谁管你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陈家事 不管陈家那边如何要求谈判，秦湘是不会去的。 这封信笺，也只是让她确定了陈家究竟要的是什么。至于赴会？谁知道这是什么鸿门宴。 在这个权利大过律法的时代，秦湘可不想中了别人算计，在山间埋骨。 “那东家认为该如何对付陈家？” 面对小雨的疑问，秦湘沉吟了下，说：“金瓷那边不一定会先对陈家出手，只有咱们先下手为强，金瓷才会暗下手段。” 秦湘对金瓷这个人不算太了解，根据合作这么久的观察，他是个谨慎的人，行事并不算太过圆滑的人。倒是做人方面，还算可以。 金瓷既然不肯让陈家挡了他儿子的前程，就一定会让陈家无法出头。不过，在此之前他必定要相看人家，用婚姻压倒陈家倒台后的闲言。 既然如此的话，她该如何下手就成了问题。 贸然对付陈家极为不妥，幸好她当初派人去调查陈小姐时，将陈家也查了个干净。 “陈家在民间威望不高，若非是背靠金家姻亲，早就被对手吞噬殆尽。” 陈家欺男霸女，在生意上也以势压人，根本不顾行业规则。要不是程、金两家是陈家的靠山，就陈家的这等行径，死上百次也不足惜。秦湘就是要从中下手，将这些微不足道的证据聚集在一起，给予陈家迎头痛击。 俗话说得好，蚂蚁撼树。 小小的蚂蚁团结起来，也是可以咬死人的。 “陈家递了信来，却久不见有人赴约，必定会着急的。如此，就落了下乘。借着这个时间差，刚好可以将陈家的罪证递到京城去。” 小雨咋舌道：“听起来好复杂呀。可是，咱们有证据吗？” “证据？不需要证据。那么多罪证，一条条的写在纸上，还标注了具体的年月。剩下的，就是等官府去查。即便不能因此对陈家定罪，也会搅浑这潭水。他陈家不是很张狂，天天派地痞在啃吃鸡捣乱，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湘坚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毒。何况，她可不认为陈家人会善罢甘休。先下手为强，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东家说的是。只是咱们人太少了，要完成这些，有些困难。”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派人去操作，只需要等待时机。” 她可用的亲信的确不多，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正如她先前雇佣的黑脸大汉，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此人已经正式归为秦湘麾下。 这次，她派往京城的人正是黑脸大汉，以及他的那几个兄弟。 此时的陈家，则是另一番光景。 自从月前被秦湘赶出啃吃鸡，陈小姐便闷闷不乐。 这日，她来到陈氏的院子，将进门便见到个生脸的婆子。没等她反应，那婆子便像见了鬼似的，飞快的跑了。 “好大的胆子！” 陈小姐气势汹汹的冲进陈氏的院子，没好气的说：“姐姐怎么都不好好调教下那些下人，一个个的没礼貌的很。” 陈氏呷了口热茶，挑眉看她：“今日谁有给你气受了？” “才没有。” “这拉长个脸，谁还看不出来。” 陈小姐扭捏了下，闷闷不乐的说：“上次在啃吃鸡我可是丢了个大丑，姐姐究竟什么时候才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家的掌柜。这都过去这么久，姐姐一点动静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陈氏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将茶放在一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姓秦的和姓林的都嚣张的很，我们不仅要对付她们，还要让她们像乞丐一样活着。大哥不是说了嘛，拿到啃吃鸡的秘方才是要紧事。等她们失了配方，生意彻底被咱们陈家抢走，到时候看她们还嚣张什么。” 陈小姐一听，这才展颜一笑。 姐妹二人又闲聊了片刻，陈小姐年纪小待不住，说要回房绣花。其实，陈氏猜到她肯定又要偷偷出府顽去。 “小姐真的答应十一小姐，要给她找个好亲事？”丫鬟柳翠忧心忡忡的说：“十一小姐眼界高，一般的门第还瞧不上呢。” “陈家还不至于养活不起个女孩，便让她继续待着吧。左右等她年纪大了，就该着急了，到时候还计较什么门第不门第的。” 柳翠一听，便懂了。 “奴婢去给小姐准备一碗鸡蓉粥，小姐这几日胃口不好，可要多吃些。您要再瘦下去，老爷夫人，就连大少爷他们也要心疼的。” 陈氏便笑着挥手，让她快些去做。 等人走了，她才敛下笑容，冷嗤了声。 陈小姐虽然是陈小姐的亲妹妹，和她却不是同一个母亲。陈氏都已经十几岁孩子的母亲，陈家的老太太哪能生出来陈小姐这般年纪的少女。这陈小姐是庶出，生母乃是花楼中的一名绝美歌姬。因贪恋钱财跟了陈老爷子，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在陈小姐三岁的时候就去了。 之后陈小姐就黏上了陈氏，直到她嫁人。陈氏虽是看着陈小姐长大的，但她可不喜这个庶出的妹妹。 眼皮子浅不说，做事还没轻没重，脑子一热什么稀里糊涂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让她去啃吃鸡找茬，她险些把兄长的计策都泄露了。 就这样，还好意思回来朝她邀功。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儿家，陈氏早就让人打她的板子了。 掠过陈小姐不谈，陈氏又叹了口气，“可怜我的儿……” 她的长子都已经十三岁了，她却被金瓷赶出家门。和离只是金瓷给她的体面，倒是和被休掉了差不多。虽是嫁妆都还回来，可她人老珠黄，便是二嫁也难。外嫁的女儿被赶回家来，可是丢脸至极的事。家中的嫂嫂总要嘲讽她，陈氏被气得好几日都起不来床。 若不是她常年在后宅盯对账册，也不会注意金瓷和啃吃鸡的事儿，从而和离后给了兄长建议。 这次帮了兄长后，她就是有功之臣，看他们如何还敢用白眼对待她。他金瓷和啃吃鸡合作，她便断了他的财路，让他后悔去。 陈氏想到金瓷的下场，就是梦里都能笑醒。 却不知，在陈大公子那儿，她早就是一枚弃子。 “我让她务必要将金瓷笼络到陈家来，可她白白耗费十几年，一朝就被扫地出门。如此不堪大用，还连累陈家颜面，若非此次还有些用处，我早就把她送到家庙去。” …… 秦湘果然等来了陈家的第二封邀约信。 信中言辞凿凿，将啃吃鸡如今遭遇的当成了天大的危机，就好似没陈家的帮忙，这铺子就开不下去一样。 她随后将信丢进抽屉里，便不再理会。 翌日，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第三封信准时到来。 陈家已经坐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看，这不就暴露了。陈家这一代，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昔日陈家的老祖宗，将陈家发扬光大，即便有宗家程氏在前，也不掩光华。可惜，这不到一百年的功夫，陈家的就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只能想到下三滥的法子，甚至一封要月薪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我要真的去，那才是傻。” 秦湘轻轻晃动手中的书信，笑着对小雨说：“你说说，我这么做，会不会将陈家大公子气得一命呜呼？要真是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秦湘还在等第四封信的时候，有一个人上门了。 “王公公？”再次见到王公公，秦湘很是意外。上一回相见，还是因为炼油法的事，王公公亲自登门致歉。 “给秦夫人问好，数月不见，夫人的气色愈发好了。” 对于这位王公公秦湘倒是不讨厌，对方虽是阉人，但说话风趣又不谄媚。不似她在宫中见过的其他太监，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到底是什么风，竟把王公公吹来了？小雨，快看茶。” “杂家今日是来西京办点事，刚巧听说秦夫人也在，顺道来拜访。” “原来如此。”秦湘笑了笑，心中却想。也不知道王公公和韩云霄有没有什么关联？应该是有的吧。王公公可是天子近侍，绝对见过韩云霄。那他们第一次见面好似陌生人一样，难道是故意做戏？ 要真是如此，这王公公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是否一直刻意隐瞒韩云霄的身份，并未在皇帝面前揭穿？ 种种疑问在心底划过，让秦湘应对王公公时也愈发的小心了。 王公公可是人精，又哪能没觉察出秦湘的异常。 “秦夫人可是有话要问杂家？” “倒是让王公公看出来了。我想问，你和我相公是否是旧识。” 王公公轻笑了下，说：“看来夫人已经知道了韩将军的去向，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再隐瞒了。的确，我和韩将军是故人。之前他入京一事，也是我替他遮掩。还有上次在城东，我也在。” 秦湘未料到，王公公参与的部分还挺多。 “我知道他的那些过往，只担心会有人对他不利。” 王公公深思片刻，一脸认真，“的确如此。将军在朝中有许多敌人，盖因将军屡建奇功，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秦湘沉默了，韩云霄还真是内忧外患，让人实在无法放心。 “杂家此次来西京，便是借着访友，来办一件事。将军去往甘城抗敌，可粮草迟迟未动。杂家唯恐战事吃紧，士兵们却得不到补给。” 第二百六十三章 求助上门 韩云霄此刻就在甘城！ 前方在打仗，若是断了粮草，这些士兵们该怎么办？！ 秦湘握紧拳头，即便尽力掩饰，脸上还是难免带出几分担忧。 王公公乜斜了眼，摇头叹气：“杂家此次来秦夫人求助，正是因为粮草之事。自入秋后，陛下犯了咳疾，这几日开始咳血，太医说……陛下还未立下太子，皇子们争抢的厉害。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昏招，说要和西狄议和，便不准前线打胜仗，以此来向西狄西狄投诚。” 秦湘轻启红唇，“蠢货，若真的做出此举，西延怕是就要亡国了。” 她自来到西延，也稍加了解过这个国家的历史。西延和西狄虽名相近，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你死我亡。 就连虎威将军得胜的那几年，便也是和西狄开战。西狄一直对西延的国土虎视眈眈，他们贪婪着西延肥沃的土地，意图侵占西延，奴役西延的百姓。 这种情形下，竟然还有人能提出议和的决定，怕不是亡国之兆。 历朝历代，议和都是无奈之举。纵观华国近代史，有多少次是因为议和，令敌国大肆进犯，直到丢了国。先辈们的抗争告诉我们，面对侵略的时候，绝对不能软弱，否则就会沦为奴隶。 “有人扣押了送往甘城的粮草，杂家数次派人，都毫无进展。只怕次数多了，惹得对方恼怒，会出现更大的乱子。” 秦湘瞟了他一眼，问：“此事你没知会陛下？” 王公公苦笑道：“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真的因为粮草耽误了陛下的病情，杂家就是千古罪人了。况且朝中有陛下支撑，那些人手伸得再长，也不敢过于嚣张。一旦陛下真出了事，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秦湘抿着唇，陷入深思。 上次她在宫中见过皇帝，观他面色倒也不像久病之色，为何忽然病情就急转直下？秦湘总觉得有什么是她忽略的，却又想不明白。 王公公眸光微闪，问询道：“不知道秦夫人是否能帮助杂家一回，以秦家之名，偷偷将粮草送往甘城。” “这……”秦湘只是不解，她虽是经营铺子，但也没有跑商的经验，王公公如何就求上门了。 “因为秦夫人是唯一一个，与此事无关，又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夫人请放心，您和韩将军之间的关系，被隐藏的很好，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潜台词是，您就放心去吧。 秦湘担忧韩云霄，甘城势必会去的。但是，也不会如王公公所期待的那样，代替朝廷押解粮草。 她相信韩云霄，悄悄送粮草她也肯。不过在这个前提下，她还是一个商人。商人无利不起早，从不做不赚钱的买卖。既然如此，若是没有什么好处可拿，下一回王公公再有事托付她，恐怕就不会这样‘低声下气’了。 秦湘担心对她的利用成了寻常，那她就真的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枚棋子。 因此，她敛下思绪，扬起了一个笑容，“既然如王公公所说，此去甘城必定艰险万分了。” 王公公以为她担心安危，忙解释说：“一路上都有护卫相随，绝对不会让夫人遭受任何意外。” 却见秦湘摇了摇头，神情甚至有几分讥讽，“我知道王公公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人。” 这话说的王公公脸都要红了，就听她又说：“此去路上必定艰险，我只是担忧，此去运粮草去甘城，要是路上遭人截杀……” 说着，她看向王公公：“您不如给我一句准话，究竟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陛下派你来。或者，知道此事的人又有多少？我也不怕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你，我这个人不算有多大的智慧，但也是不肯吃亏的。假如有人看我好欺负，就死命的欺压，我可不依。” 王公公心里一阵，暗暗道：幸好他和陛下都没有用权势逼迫的想法，否则真的要出大事了。 秦湘说完，也不着急，只是笑着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权衡着利害，最终决定对秦湘合盘托出。 “夫人天资聪颖，我便知道此事必定瞒不过你。” 秦兴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脸上的神色。方才她是诈一诈王公公的，没想到还真成了。 王公公虽是天子近侍，却无实权。又是哪里来那样大的权利，能干涉粮草之事。因此，秦湘大胆猜测，背后一定有人策划了着一切，而且这人身份很高。 结合王公公之前说，皇帝病重的事，秦湘便大胆假设。现在看嘛，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陛下设了一个局，用来将那些不安分的人通通揪出来。陛下说，他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他得替未来的太子铺好路，免得这皇位刚坐上，就有人要跳出来。” “王公公。”秦湘不紧不慢的打断他的话，“我对谁当皇帝并不好奇，您大可不必将这些皇家秘辛。我只知道，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秘密之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王公公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不得不承认秦湘说的太对了。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得也多，知道的秘密不也多嘛。他夜里总睡不踏实，白日也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泄露了什么，再惹来杀身之祸，此乃活命之道。在宫里，就要不看不说。 “秦夫人说的是。”王公公正了正色，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委托夫人运送粮草，的确是无奈之举，夫人的安危我们也考虑好了，这一点您不用担心。除了我和陛下，便无人知晓夫人的身份。只是……” “只是陛下想用我当诱饵，钓出在幕后对粮草出手的人？” 王公公瞠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是极。” “既然如此，那就谈谈好处吧。我前面也说了，我是一个商人。”秦湘朝王公公笑了笑，毫不客气的算计起来。“陛下要用我来钓鱼，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要知道，我当初献出炼油法，可是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出来。即便我的丈夫是大将军，也没有律法规定，大将军的亲眷也要去战场。” 这的确是没规定，可是……妻子解救丈夫于危难中，不是理所当然吗？ 王公公现在有些看不懂秦湘了。他本以为她和韩云霄鹣鲽情深，可如今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在心中微叹，这下陛下的算计可要落空了。 王公公忘记掩藏表情，正被一直偷偷观察他的秦湘看了个正着。 秦湘面上不变，心里的暴躁都快破天了。 难怪韩云霄说老皇帝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狗！反正在这些古人眼里，女人如衣服嘛。要是她真的死在押送粮草的路上，还能让韩云霄替他肃清障碍。回头老皇帝再赐个公主，趁机拉拢。呵，想得美。 你要是真的把我害死了，我相公第一个要宰掉的人就是你！ 当初炼油的事，韩云霄也说过皇帝小气，给了一个不能吃的县主有什么用。的确没用，这就是个随时能顶上的炮灰啊！ 秦湘心中有一万句脏话要问候皇帝全家，却都硬生生的被她给忍了下来。 “那……且等杂家回去与陛下商议一下。” 这件事王公公可真做不了主。 秦湘也没拦着，倒是把王公公送到门口的时候随口提了句：“不过要是陛下决定让我去甘城，我暂且还不能走。我这边有点麻烦事要处理，事关身家性命，还得小心对待。” 王公公上了马车，一张笑脸便拉了下来。 “去，查一查最近谁在和秦湘做对。” 等王公公进了宫，消息也刚好送来。 “陈家？”迅速的在在脑海中揪出一个人名，王公公冷哼道：“陈家还真是不怕死。” 当初往宫里送了一个金娘娘，就惹了秦湘，最后落了个薨毙的下场。现在陈家作死，又在这儿上赶着送人头。既然出了金娘娘的事儿，总该知道秦湘可是陛下要保的人。 “陈家的家业才几年，眼看就要被这些不肖子孙给败光了。” “公公息怒，奴婢这便派人去把陈家解决了。” 王公公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此事攸关县主娘娘，务必要办的妥妥当当的，千万不要让陈家人沾上县主娘娘。” “小的明白，一定让他们知道得罪人的下场。” “好了，去吧。”王公公这才转身进了皇帝的寝宫。 寝宫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浓重药味儿，让还未靠近寝宫的人便知晓，里面的人必定患了重病。 “陛下。” “事情可办妥了？”与皇帝蜡黄的脸色相比，是他中气十足的音色。 “这……” “没办成？”皇帝挑眉，故作好笑：“那秦氏不答应？” “县主娘娘要和咱们谈条件，条件够了，才去。” 皇帝一脸讶异，半晌像是感慨一般的说：“难怪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王公公额头贴地，不敢起身，自然也不知道皇帝脸上是什么表情。 “起来吧，朕不会怪罪你。你倒是说说，朕该给她什么好处。一个县主已经封了，她难不成还想当公主？” 王公公斟酌了下，小心翼翼的说：“依奴才看，县主娘娘是个商人，并不在意这些虚名，更在乎实际些的。” 皇帝听完，怔愣半晌，才哈哈大笑：“如此看来，倒是有趣。”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押运粮草 第二天一早，便有客登门。 秦湘不紧不慢的梳妆，丝毫不觉得怠慢。 直到她用过早膳，才去了花厅。 “劳烦王公公久等了。” 王公公心说：我可是足足等你半个时辰，但看着秦湘时，还要说：“不久不久。” 秦湘好似没看到王公公的窘迫，依旧让小雨看茶。 “陛下考虑好了？” 王公公感慨秦湘的大胆，这语气好似将陛下当作普通人一般。不过，秦湘当初能献上炼油法，又是开了啃吃鸡、一茗居、湘。派去府城的人早就回报，说秦湘在府城开了炼油厂，还有个什么服装厂的。 “陛下许诺……” 秦湘听着皇帝给予的金钱、土地等好处，这才满意了。 “东西可都带来了？” “带来了。”毕竟不是真的做生意，王公公可不会和秦湘签协议。地契、银票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就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 秦湘仔细验看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县主娘娘且放心吧，绝对假不了。” 秦湘睇了他一眼，好似没注意他唤自己的称呼又变了。 “粮草请安排好。” 四日后，秦湘看着身后长长的车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此时，已进入最冷的月份。 寒冬腊月的，还要长途跋涉赶路。更不要提路上的风雪，简直就是折腾人。 押送粮草的绝对不能是普通的镖局，乃是王公公和秦湘共同挑选的可以信赖的人选，假借远威镖局的名头。 她此次是要用商队做掩护，因此除了藏在车中的粮草，还带上了服装厂加工的保暖毛衫。除了这些，也带了不少滋润的护肤品。 边关苦寒，将士们缺粮少衣，整日都暴露在寒风中，有毛衫做保暖，又有高度滋润的面霜，这是秦湘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她不懂战争，更不懂如何加工武器。 何况，即便她懂，有些武器也不该在这个时期出现。虽然会大大的加快战争结束的进程，但是带来的隐患也是无穷的。 作为一个历史的跨越者，秦湘不敢，也不能将那些非这个时代的产物带过来。 “东家，可以启程了。” “众人听令，启程！” 秦湘的车队过于庞大，刚出城便吸引了不少路线。看到车上挂着杨威镖局的牌子，还有秦记商行的旗帜，不禁议论纷纷。 “这秦记商行倒是不曾听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便说那啃吃鸡、一茗居，还有那化妆店的，可都是秦记旗下的。对了，他们管这个叫什么品牌的，具体啥意思我也不懂。总之，秦记就是相当厉害的。” “竟然是这个秦记！那看这架势，他们这是要远行？” “我刚才听那随从说，他们接了一个大单，要将旗下几家品牌的商品送到抚州去。” “抚州？不是听说抚州那边在打仗？” “那是韩州，离抚州还远着呢。抚州可是个好地方啊，有钱人多啊。” 议论纷纷的路人并未注意，在他们闲聊的时候，马车的车帘轻轻掀起，露出一双翦水秋瞳，正是秦湘。 秦湘通过端端的时日，便打造了一个品牌，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品牌整合。除了几家铺子，还有她的工厂。 “算起来，倒是我占了便宜。” “东家哪里占得什么便宜啊，这次运送货物，东家偏要自己来，这路上多累啊。”小雨撅着嘴，很是不解秦湘的选择。“不仅自己来，还不准我跟着。” 她狐疑的看着秦湘，纳闷极了。总觉得东家有什么打算，却偏偏不告诉她。 秦湘放下车帘，随口解释道：“这一路上不知道要多苦多累，你跟来做什么？” “有我在，东家起码有人照顾啊。”小雨理所当然的说：“那些臭男人，他们懂什么？” 秦湘扶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雨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爱较真，还有点些天真。 押送粮草事关重大，秦湘才没有告知小雨，以免惹来麻烦。哪知道这小妮子倒是反骨，自己偷偷收拾了包袱，启程时才被发现。 秦湘也不好把她劝回去，决定等到半道儿就寻个由头把人丢下。 不过小雨倒是提醒了她，这一路上没个婢子在身边照料，的确不便。秦湘不是拘小节的人，但古代行路不比现代便捷。况且整支队伍只有她一名女子，委实不大便利，早知道她就该和王公公要两名女护卫了。 上了官道，速度便快了许多。 秦湘昨夜不曾睡下，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头一歪便睡着了。 小雨小声嘟囔了声，却轻手轻脚的拿起薄毯，给秦湘盖好，自己则在一旁静静守候。 “今夜就在此处休息吧。” 此后数日，都是抓紧时间赶路，遇到客栈的机会也不多。常常是夜宿野地，偶尔遇到间破庙都算运气好。 就这样，秦湘也一直坚持下来了。 人虽是坚持下来了，但精神可不大好。 “东家这几日憔悴了许多。” “夜里睡不好，难免的。等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下就没事了。” 三日后，车队终于抵达抚州，此时距离他们启程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街道上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秦湘也是这时才想起再有四日就要过年了。他们急匆匆赶路，哪有闲工夫注意什么时间的。 一行人住进客栈，掌柜的还派人送了些糕点来。虽是有些粗劣，也是人家的一片好意。 秦湘借着吃点心的机会，询问了掌柜，最近城中可有什么异常。 “客倌是跑商的？” “对，与人约定了货物。” 掌柜的面色为难，半晌才说：“那客倌路上务必要小心些，这段日子常有山匪劫掠过路的客商，不少人都被劫走了货物。幸好他们只要货物，却不伤人，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山匪吗？秦湘的神情倒也不见紧张，一路上他们也曾遇到过劫道的。不过比起王公公派来的护卫，倒是不值一提。 如今距离甘城不过十几里，秦湘是万万不敢马虎的。这要是货物就在甘城附近被劫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谢谢店家提醒，我等一定会注意的。” 待掌柜的离开，小雨才说：“看那掌柜的情形，这群山匪好似十分厉害。待会儿我再去街上打听下，也能安心些。” 走了一个月多，小雨也知道他们并非跑商，而是押运送往甘城的粮草。她非但没有觉得被保护到，反而更气，甚至还和秦湘大吵了一架。 秦湘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嗓门那么大，她都要被震聋了。 结果她还没说什么，小雨自己倒是哭了起来。 “东家就带着我一起吧，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秦湘无语，“谁要死啊。” 之后，就不再提要将小雨送走的事。反正都已经到抚州了，要是有什么危险，也早该遇到了。 看来他们蒙混过关的计策还是起了作用，并没有打草惊蛇引起对方警觉。据王公公所说，先前的队伍可是离开京城不久，便遭遇了意外。 “去街上打听的时候，千万别暴露了自己。” “东家，你就放心吧，我精明着呢。” 秦湘摇头，无奈地说：“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吩咐下去，今日修整一日，待明日再启程。好酒好菜都备上，让人家养精蓄锐，务必休息好。” 小雨蹦蹦跳跳离开了，秦湘才好整以暇的爬上床，放松下来。 这段日子几乎就是吃住都在马车上，浑身的骨头都要颠散架了。那马车狭窄不说，木板又硬，不管怎么睡第二天起来，浑身都是疼的。 这么久没有睡到一张舒服的床，哪怕客栈的这张木板床平凡到了极致，也不如家里的舒服，但秦湘就像是来到了天堂。 却说小雨从客栈离开，往市集上去，也因此没有注意到巷子口有一个瘦小汉子已经盯着客栈许久了。 等到人离开了，这才转身离开。这人脚步飞快，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来去自由，显然对这里非常的熟悉。 他左拐右拐就进了一户民宅，在院门上重三下轻三下，里面才有人过来开了门。 “可是有收获？” “大买卖。我今天本是在路上闲逛，没曾想就看到城门口来了一支商队。那架势，那气派，一看就不凡。我一路跟到客栈门口，亲眼看到他们一车车的往下卸货物。” “打听到了都是些什么吗？别又是像上回那样，都是些不能用的玩意儿。” “那不能够。”瘦小汉子搓搓手，笑眯眯的说：“打听清楚了，是从西京来的客商，拉的都是好东西。什么毛衫，什么面脂的……” “啥玩意儿？咱们要那干啥，又不能当吃的。” “给老大说一声，看看要不要在路上劫了。别的不说，那毛衫和面脂应当换些钱。” “可老大说了，得先查查对方是否是黑心商人，如若不然……”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弟兄们有多久没开锅了，管他什么黑心不黑心的。就问你一句，敢不敢？” 那人沉吟了下，一拍巴掌：“好，就这么干！” 瘦小汉子这才得意起来，“有这些好东西，能换不少粮食，够弟兄们吃饱了。天杀的玩意儿，这段时日米粮涨的厉害，再下去只能吃糠咽菜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把人绑了 秦湘等人启程时，抚州这座历史悠久的小城里，已经飘散着煮肉的香气。 各家各户煮肉的方子不同，但飘散不去的肉香，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即便秦湘这个对肉类没有多少偏好的，闻到着肉香，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这段时日餐风露宿，吃到的肉食多是肉干、或是烤制而成的，吃的秦湘嘴角都起了几个火泡。 再看看小雨，好好一个素净的小丫头，面色也憔悴蜡黄了不少。 “等过了抚州，便好了。” 秦湘这样想，人也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昏昏欲睡。昨夜她睡的不错，那床板虽算不上多么舒适，好歹也是一张床。可惜，天才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妥当要出城了。 等到天大亮，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抚州，上了一条不甚宽敞的崎岖小路。 秦湘便是在这颠簸中醒来，掀开帘子看了看，已经快要正午了。 “刚才老六说，让咱们在前面的林子里稍做休息，吃些干粮。” 秦湘对长途行路没有多少经验，一路上都听陈五六的。陈五六此人要是放在现在，那绝对是个专业的野外求生专家。有他做向导，他们这一路上虽遇到艰险，却也有惊无险。 “好了，休息吧。” 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又喂了马儿饮水吃草，便又要上路了。 最近的一个多月，都是如此度过，没人叫一声苦。 陈五六回首看了看秦湘所在的马车，对刚出京时他的偏见脸红。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比男儿逊色的女子。便是这位秦夫人，虽看似柔弱，却极有远见，而且胆子也大。路上他们遇到多少艰险，她虽面色发白也硬生生挺过来，令人刮目相看不说，更是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王公公让他们保护秦湘去甘城送粮草，他们还纳闷此女的身份。陈五六悄悄调查过，只知道此人是个厉害的商人，后来才知道她还被陛下亲封为县主。 马车里，秦湘拿了一卷空白的册子，用炭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得。 行路上过于无聊，又没有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话本子早就看腻了。秦湘便找了个空白的册子，将一些她想起觉得有用的通通记录下来，没准以后会用得上。 秦湘刚在纸上落下辣子鸡三个字，马车轻轻摇晃了下，停了。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小雨掀了帘子就要跳下车，忽听陈五六喊了声：“警戒！” “东家！” 秦湘飞快的将册子塞回怀里，一手将靴子里的匕首拔了出来抵在面前。 “不怕。” 小雨也拿着一柄小刀，严阵以待。 沿路遇过山匪，即便有惊无险的渡过，但过程也并不简单。主仆二人，这才在铁匠铺买了趁手的武器，免得遇到危险时陈五六等人分身乏术，她们俩再被人抓去当人质。 前方久久没有动静，秦湘掀了帘子偷偷看了眼。 四周很是安静，只有陈五六等人严阵以待的背影。可就是这样异常的安静，反而显出几分诡谲。 除了马儿呼吸的声音，人发出的声音，四周的山林竟然再没有任何声音。 太不正常了，秦湘心想。 这种不正常，带给了她一种难言的危机感。她的呼吸下意识放缓，双眸也像鹰隼一样，牢牢盯着四周。 小雨见状，也压低身体，攥紧小刀的掌心沁出汗液。 陈五六坐于马上，耳朵听着风送来的声音。 忽然…… 嗖—— 一支箭擦过陈五六的耳朵，哆的一声插入坚硬的土地。 秦湘的心也跟着一紧，神情愈发紧张。 光是这一手射箭的本事，就和他们之前遇到的盗匪截然不同。 可除了一支箭，便再无其他动静。 秦湘怀疑，对方故意射箭是为了威慑，并不在伤人。 果然，她的这个想法刚浮现，就听到树林中有人喊道：“留下你们手中的货物，自行离去，我等便不伤其性命。” 图财不图命倒也好说，就怕又图财又图命。 若是寻常的商队，遇到扎手的盗匪，必定要舍弃一些货物，选择保命。然而秦湘等人不同，他们运货是假，运粮才是真。这些粮草，便是拼了性命也要送到甘城去。 沿路上都没有遭遇到太大的危险，秦湘明白这是他们迷惑敌人的办法奏效了。现在这群盗匪究竟是真的盗匪，还是那些幕后之人派来的，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陈五六朝林中拱了拱手，眼角的余光扫过附近的山岗，朗声道：“我等从西京来，车上的这些货物都是我等身家性命，若是无法运抵，他日又有谁肯委托运货。不如我留下银子，壮士放我等一马如何？” 陈五六看不到，除了林子里，附近的山岗，还有那高高的山崖上都埋伏了不少人。他们手中握着弓箭还有其他兵器，虎视眈眈的盯着商队众人，俨然将他们当做是盘中餐。 “大当家，你觉得如何？”瘦小汉子眯着眼睛说：“有银子也成啊……”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先前是怎么劝我的？让我盯着商队，要拿些货物去换钱。如今人家给银子，你就动心了？我呸！他一个走镖的，能给出多少银子，还不如拿货实际。” 瘦小汉子一听，也觉得深以为然。“那便要货吧，盯着弟兄们，可别要了人性命。” “你还真当咱们是劫道的啊。” 陈五六耐心等候，却听有人开口：“留下货物，不要银子。” 棘手了，他们是万万不能舍弃货物的。 陈五六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众人抽出兵器，警戒着周围。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到秦湘反应过来，前面已经混战成一团。 她和小雨紧紧挨着，脸色发白，额上也冒着冷汗。 “东家，打，打起来了。” “别怕，咱们待在这儿，不出去。” “好，小雨不怕。” 秦湘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没底，她的目光透过窄小的车窗朝四周察看。此处地形于他们不利，难怪对方会选择在此处动手。没准这群盗匪的老巢就在附近，这就麻烦了。 即便他们有幸打走对方，可对方也能回老巢去搬救兵。 秦湘抿着唇，从来没有觉得如此为难过。 陈五六也是颇感苦手，对方的招数虽然不成章法，可攻击力极大，就是杀人夺命的招数。对方好像真的要放他们一把，并未下狠手，他们才得以喘息。 陈五六只是担忧，要是对方真的下黑手，他们今日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瘦小汉子此刻也是郁闷，这些人是不要命了，非要誓死保护货物？再这样下去，一个没轻重真的会要人命。 “大当家……” “绑了！通通给我绑了！” 陈五六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踹了一脚，啃了一嘴泥。旋即双臂剧痛，双臂就被麻绳绑的严严实实的。 不消片刻，运粮小队就全军覆没。 瘦脸等人，挨个检查马车，忽然听到有人说：“大当家，这儿还有辆马车。” 秦湘心里一紧，车帘刷的一下掀开，迎面便对上一张凶神恶煞的嘴脸。 小雨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小刀不管不顾的往前怼。 那汉子也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拍着胸口，“娘的，这儿怎么还有俩女的。” 瘦小汉子一听，和被称作大当家的人赶过来，果真见马车里有女眷。 “这……” “先带回去。” “那绑吗？” “绑啥绑，就俩女的，跑不了。” 人虽是没绑，但武器都给缴了。 秦湘和小雨紧紧的抱在一起，牙关紧咬，神情惨淡。 虽然没被绑过，可根据她看过的、影视剧来判断，落入贼窝的女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况且，她虽不敢夸口是绝色，但容貌也不差。 咦？秦湘忽然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按理说，一群穷凶极恶之徒，看到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好歹也要口花花下。那汉子好似被车内有女眷吓到，收缴武器的时候虽然粗鲁但也没有借机占便宜。 秦湘眉心紧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 长长的车队，在路上行走可快不起来。 瘦小汉子边走，边和身边人说着话。 “大当家！大当家！” “又怎么了！” “粮！车里都是粮食！” “什么？！” ‘粮食’二字刺激的众人眼发红，男人跳下马车，掀开遮挡的油布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粮食。” 瘦小汉子挨个看了几辆马车，眼睛越来越亮，“大当家，全部都是粮食！” 男人眯着眼睛，狐疑的看向后面那辆载人的马车。 “去问问，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大当家，你管他们什么来路。有粮食正好，省的咱们还得用银子出去买。如今的粮食价格非常，能买到都算幸运了。” “我觉得不妥。我见这马车的方向，正是朝着甘城，车上做了掩饰，又恰巧是运粮。方才交手时，那些人的武功路数不像镖师，倒像是禁军。” 瘦小汉子‘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看来你是觉得这伙人是负责运送朝廷给咱们的补给？” “不管如何，先到甘城再说。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务必在天黑前赶到甘城。林子，快去营里报信。” “喏！” 马车上，秦湘和小雨惊魂未定。 “东家，他们搜到粮食了。” 秦湘垂眸，淡淡的说：“迟早的事。我担忧的不是这个，你刚刚可有听到，他们说要去甘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压寨夫人 这场雪已经蔓延了数日，气温骤降。无论是山峦，亦或是远处的河川，都是白茫茫。 除了这片苍茫的白，甘城的大街小巷也多了些许过年的味道。虽然没有精致的红灯笼，却也挂起了春联，偶尔也有孩童在街上耍着爆竹。 韩云霄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他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过，身上穿的也是从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戎装，此刻都干涸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长发和胡须虬结，混杂着鲜血和肉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生吃人的野人。 韩云霄不在意的捋了一把胡须，拿起桌上的冷水灌了一大口。 冷冰冰的水刺的他胃里发寒，也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有人在扫雪，沙沙沙。 “将军，您醒来啦，灶间已经备下了膳食，您可要先用一些？” 韩云霄点了点头，又道：“顺便准备些热水，我也该好好洗一洗了。” 得了令的男人嘿嘿一笑，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小的给将军找个人剃剃胡子，修修鬓发吧。” 韩云霄微怔，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这才发觉新年就要来了。 自打来甘城的几个月来，他便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甘城是最后一层防线，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敌人攻破。他带领将士们死守甘城，不许敌人越过一步。长久下去并不是办法，失去的那几座城还要想办法夺回来，即便那里已经没有了西延百姓。 忙碌了太久，想到自己的地方太少。不知不觉得，他竟已经来了这么久。 早膳是玉米面糊糊和玉米面做的粗饼子，还有一碟咸菜，这已经是甘城很好的饭食了。只有韩云霄这样的大将军，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他手下那些兵士们每日都是用糠皮混着玉米面果腹，吃不吃得饱是一说，关键是那玩意儿吃下去不消化，还涨肚。不少士兵吃里下去，身体也跟着坏了。 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朝廷的补给迟迟不到。伴随着战争，就是粮食的紧俏。手头的余钱，又能买到多少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 韩云霄沉沉的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纵然他有心让弟兄们好好过个年，却也无能为力。这样的情形下，他不由想到了秦湘。她好像什么都能做成，不像他这样蠢笨。 这是韩云霄来到甘城后，第二次想起秦湘。他太忙，脑子连轴转，根本空不出任何一点思绪思考有关个人的。 他偷偷跑到甘城来，她肯定要气坏了。韩云霄越是想就越是愧疚，但他也不敢给她送信。如若他的身份被人知晓，对秦湘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何况，一旦她知晓了，除了白白担心也没有任何意义。 韩云霄还想，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跑出来，她气狠了会不会要提和离？ 如今的甘城城主，曾是他的旧部。老城主被西狄军吓破胆，他就临危授命。他的头一房妻室，在生产的时候撒手人寰了。续娶的妻室比他还要小个十余岁，才刚刚及笄不久，花一样的娇嫩。 可惜，半路夫妻不能同甘共苦。知道他被贬，便干干脆脆的和离，听说后来嫁的也不错。 韩云霄听说此事，倒也没有如其他人那样轻贱这女子嫌贫爱富。本就是城主老不修娶了个小的，难道还期望能当你闺女的小姑娘和你一起吃苦？别做白日梦了。 他说这话时，倒也没有想其他。可现在，就有些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男人要是没本事，可是会被女人抛弃的。 他的娘子十分厉害，将铺子打理的很好。不仅会赚钱，人也很温柔，还将两个孩子都教养的很好。虽说以前不太靠谱，但现在已经改的十分好了。这样优秀的女人，有多少男人围着绕都不为过。 况且他现在无财无田，还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送了性命，她若不肯再要他，也是人之常情。 韩云霄囫囵吃完早膳，心里也被一汪酸楚浸满了，只怕出口的话都是一窝酸气。 好端端的早晨，这大好的心情都被搅坏了。 “将军！” 那人从门外急匆匆的跑来，一脸兴奋：“徐将军他们回城了，还带来不少好东西，听说十几车拉的可都是粮食。” 十几车的粮食不算多，但也够这些士兵们吃上个把个月了。 饶是韩云霄，眼中也露出一抹急切。 “走，快去看看。” 瘦小汉子正和大当家说着话，脸上笑嘻嘻的，说总算可以过个好年了。 “外面风雪这样大，马匹也跑不起来，西狄军也得老老实实的。” 忽然，从门里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 二人一见，皆称：“将军。” 韩云霄看着那些高大马匹拉着的粮食，脸上的神情溢于言表。 “都是粮食？” “不止呢。除了粮食，还有什么毛衫，护手的膏子的，还有些什么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不等他说完，韩云霄便打断他的话，眉心皱起：“这粮是你们劫来的？” 瘦小汉子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身边的大当家拱手道：“不关徐将军的事，此事乃我一人做下的决定，将军若要责罚，就罚我吧。” “徐嘉，你把这件事给我完完整整的交代清楚。” 大当家也就是徐嘉，只能如实告知。 韩云霄听完，剑眉微皱：“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还有商队携带大批粮食上路？去把管事的叫来。” 陈五六被拽来，看到眼前这个如黑熊一样的男人，半天没能回神。再看对方衣着打扮，又有些不敢相认。 “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如实告知，我不会要你们性命。” 陈五六舔了舔唇，犹豫不定。 对方这打扮，究竟是盗匪，还是兵痞？ “敢问这位……壮士，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瘦小汉子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什么身份，当然是打家劫舍的身份！” 众人沉默了下，尤其是韩云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更是无奈。 让他们劫掠商队乃是无奈之举，但也是实现挑选过的黑心商人。怎么如今听他们这么一说，好似他们就是扮作盗匪的军户，专做那鱼肉乡里的恶事。 就连徐嘉也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瘦小汉子，却没做声。 陈五六沉默了下，说：“我们是受人托付，要将粮食送到甘城来，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个时期来甘城？ 城中的粮食被他们征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可不敢动，那些都是用来养活百姓的。有韩云霄的人看着，城中的米粮铺子也不敢抬价，商人把粮运来也赚不到巨额差价。那这些人从西京而来，图是什么？ 韩云霄抿着唇，突然问：“你们是京城派来的。” 陈五六被他措不及防一句话戳中，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隐藏。 韩云霄这才缓和了几分神色，“谁派的？陛下，还是王公公？” 看陈五六的神情，韩云霄更是坚定在的想法。 瘦小汉子有些懵，“这是不小心抓了自己人？” 陈五六也明白过来，忙问：“您就是韩将军？” “韩云霄。” 马车里看不到外面，只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秦湘和小雨被捆住手脚，免得她们路上乱跑。 “东家，好像真进城了。” 秦湘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是不是到了甘城。” 要是到了甘城，想办法联络到韩云霄，对她们也有利。只是不清楚这些盗匪，为何是从甘城来。而且听他们的言语，好像他们很需要粮食。 正想着，车帘刷的一下再度被拉开。 一张毛绒绒的脸凑进来，一股难闻的气味儿也扑面而来，熏得人都快喘不过气了。 秦湘眯着眼睛还没看清楚这是人还是头熊，便被那人舒展的两条手臂搂了个结结实实。 秦湘：“你！放开我！” 韩云霄哪里料到，掀开车帘竟会看到今晨为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将人抱入怀。 另一头，瘦小汉子和其他人都张着大嘴。 “徐将军，咱们将军不会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山大王吧？” 徐嘉嘴唇哆嗦，“将军他……强抢民女了！” 秦湘在男人扑过来的一刹那，先是吓得一抖，旋即便放声尖叫。 韩云霄被她叫的耳膜都发麻，大手直接捂上她的嘴，好声好气的劝：“娘子，别怕，是我，韩云霄。” 秦湘听到熟悉的名字，停止尖叫，努力在这张毛绒绒的脸上分辨。 最后，分辨失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韩云霄已经好久没打理自己了，军中将士大多如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前日他才出城杀了十几名西狄军。可此刻被秦湘嫌弃的表情一看，他霎时紧张起来。 他本来就担心自己会被和离，久别重逢没有好好收拾下自己不说，还将最狼狈的样子让娘子给看到了。 秦湘还要说什么，男人却忽的一下放下帘子，转身跑了。 她沉默了下，看向一旁同样愣住的小雨。 “你说，我相公他是不是欠打？” 小雨迟疑了下，点了点头，“韩东家他的确有些……刚刚我都被吓到了，以为东家要被抓走去当压寨夫人。” 秦湘想起韩云霄那张脸，噗哧一声笑了。 “你别说，还真像，我当时都被吓坏了。” 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 泪水划过脸颊，染红了眼眶。 那样英俊的男人，这得受了多少罪，才成了现在的模样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招揽人心 进了院子，已是小半刻钟后了。 秦湘打量着这间院落，眉心微颦，也愈发心疼韩云霄来。 这院子不说破旧，倒也还算宽敞，只是年久失修，处处都显破败，屋顶上也杂草丛生。只怕是没住人之前，是个荒废多年的宅子。 再看被褥，透着股潮气不说，还有掩不掉的霉味。 虽然知道前线难免要吃苦，然而这样的环境，可是秦湘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这群人连粮食都没得吃，甚至要扮作山匪劫得银子去换粮食，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秦湘免不得要在心里埋怨皇帝几分，一个好好的皇帝，却把国家管理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他心眼儿小，见不得她相公功绩过人，才将人给赶走的。 “一路上辛苦了。” 韩云霄亲自打了热水来，伺候秦湘洁面洗脚。 秦湘嗔了他一眼，好笑道：“我都好几日不曾仔细梳洗过，你也不嫌有味儿。” 哪知这男人好不要脸，将白嫩的脚丫贴在脸颊上蹭了蹭，“不臭，香的。” 秦湘被他一吓，差点一脚踹出去。 “你疯魔了不成？” 韩云霄也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都几月没见着女人了。” 秦湘眼珠子一转，呵呵一笑：“我可是听说那军营里不是有那个什么的……” “什么什么的？你乱想什么。不管其他军营如何，我的营里是绝对没有。”韩云霄也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秦湘暗示什么。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他每日操练士兵辛苦，这些人若是有力气爬起来，算他输。 没那个精力，还惦记什么女人？有那个闲工夫，倒不如好好操练起来，省的战场上和人拼杀腿软，直接丢了性命。 “这还差不多。”秦湘小声嘟囔。“我还没问你，你当初跑的那么快，连封书信都不肯留？还藏到那种地方去，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是我考虑不周。”韩云霄歉意道，“兹事体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战事吃紧，多少人虎视眈眈，我若此时高调现身，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悄悄抵达甘城，将战势稳定，也就不怕他们在背后耍小心思。” “啧。”秦湘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还不怕小心思呢。倘若不是我过来，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老皇帝那几个儿子可不是省心的，满肚子花花肠子就没用在正道上。还要提什么和谈，真是不知所谓。” 韩云霄微眯眸子，语气也变得有些危险：“听你意思是说朝廷一直没有给粮草补给，乃是有人从中作梗？” “你明白就好。所有粮草车还没离开京城地界，便被人给劫了。不是烧，便是毁了，一来二去，再多的粮食也不够他们折腾的。老皇帝没得办法，这才找到我，假借商队的名义，悄悄将粮草送来甘城。谁曾想，我们一行人刚出抚州，便被人给逮了。” 说到这儿，秦湘意有所指的看了韩云霄一眼，冷笑着说：“你的手下胆子倒是挺大的，劫了粮草不说，还敢绑人。我看我要是不过来，没准儿哪天你都要多个压寨夫人了。” 韩云霄一听，失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又不是真的土匪。” “呵，谁知道呢，总之不安好心。” 韩云霄有些日子没见到她这幅骄矜的得意样儿，心中愈发爱惜。 摸摸娘子的脸颊，摸摸她的双手，又是心疼，又是宽慰。 “你瘦了不少，一路上苦了你。” 秦湘倒也想摸摸他，可实在无法下手只能作罢。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丑死了。” 韩云霄哭笑不得，他娘子可是个地地道道的颜控。想当初他可是被科普过什么叫‘颜控’，这会儿一听这话，也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暗暗后悔。 早知道娘子今日会出现，他就该好好打理下自己，何至于要将这幅落拓的样子给她看到。 “变丑了你就不稀罕了？” 秦湘寻思着，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酸，便故作傲娇：“那得看我心情……” 这话倒是有点将韩云霄惹火，早起他还想着自己会不会被和离，又听她这样说，便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惦记着外面那些小白脸。” 秦湘挑眉，好笑道：“这话从何说起。做人讲讲讲道理，我还没说你们谈事情偏要去那花街柳巷，你倒是给我扣个莫须有的罪名。” “好好好，我知道吵不过你。” 到底还是担心自己这幅样子不堪入目，趁着出门倒洗脚水的功夫，赶快去沐浴洁面，还顺便刮了胡子。 再回到房中，已是一身劲装，宽腰窄臀的俊朗好男儿。 秦湘本就爱极了他这幅阳刚的样子，便招招手让他过来。 韩云霄心想：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可双脚就像不听使唤似的，不由自主的往床边走。 秦湘托着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长长一叹：“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没吃饱吗？” 韩云霄想到粮草的事，摇摇头，又点点头，“伙食差了些，还是能吃饱的。” 秦湘一拍脑门儿，“我差点都给忘了。” 说着，就要往床下跳。 韩云霄忙护着她，看她急匆匆的连鞋子顾不上，将人往怀里一揽，先穿好鞋子，再放她出门。 “快过来。”她焦急的喊。 瘦小汉子和徐嘉正带着人将粮草往库房里搬，见韩云霄和秦湘出来，忙拱手问好。 “那里面的可不都是现成的粮食。” 几个人一脸问号，秦湘也不卖关子，直接解开一个麻袋给他们看。 “这是什么？”韩云霄看她拿起一块像四四方方的饼，一脸疑惑，“也是吃的？” 他早知秦湘爱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因此并不觉得奇怪。 “这个叫压缩饼干，是一种便于携带的干粮。” 秦湘手中的压缩饼干，是根据真正的压缩饼干配方加以改良的简易版。虽然比不上原本压缩饼干的饱腹感，但储存时间长，也便于携带。关键是，它是熟制的，而且有甜咸两种味道可以选择。 秦湘当即给众人展示。 只见一块孩童巴掌大的饼，泡在热水里，过了一会儿才化开。但这样一小块，却泡了满满一大碗，吃着味道也还不错。 “粮草沉重，运送起来并不便捷，便将一些麦粉做成了压缩饼干。不仅方便食用，也很好携带，还能保存很长的时间。” 这个时代也是有军粮的，不过多是些干馍馍和肉干之类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多好。而且秦湘觉得，一点都不方便，遇水就完了。不像压缩饼干，外面包着一层油纸，只要密封层是完好的，就不用担心会霉变。 一碗糊糊，被几个大男人端详来端详去的。 瘦小汉子还吃了一些，“的确是饱腹感十足。” 秦湘这才放心了，“这些都是加急赶制出来的，还没有完全晾干。好在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用担心会坏掉。” 韩云霄如何也没想到，秦湘竟然会给他这样一个惊喜。 “娘子，有你真是太好了。” 当着众人的面，秦湘被夸的脸红。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嗔了他一眼，又拿了其他几个箱子给众人。“这里面是些毛衫，穿上后很是保暖。还有护手的膏子，防止手指开裂。” 徐嘉探头看了眼，摇摇头：“我们哪里用得这种好东西。” 秦湘睨了他一眼，解释说：“我听说甘城苦寒，一年四季刮风，尤其到了秋冬，那风就跟刀子似的。裸露在外的脸啊手的，都被风割的一道一道的都是血口子。长久下去，那手和脸还能看吗？手裂了口子，连兵器都握不住，何谈上阵杀敌。况且，这里缺医少药的，万一感染了，整只手都要烂掉的。” 徐嘉听她说完，便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 瘦小汉子回忆起来，“当初我还是个小兵时，就有人因为手上裂了口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整条手臂都烂了。” 冬季不利于细菌繁殖，但也不敢马虎。秦湘带来的这些护手霜味道不好闻，但用的可都是消炎保湿的药材。至于化妆店用的则是高配版，一经推出就很受欢迎。 瘦小汉子当即就拿了一罐，要往手上擦。 秦湘忙制止他，并给他演示正确的用法。“看你手上脏兮兮，干巴巴的，用这个也是浪费。用温水把手洗净，再泡泡热水，擦干净后涂上膏子，效果才最大，还能免于浪费。” 担心他们不理解，她还特别解释里面放了什么药材。 韩云霄在一旁环着手臂看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落下去过。 因为秦湘的到来，小院终于显出几分生气，愈加的生机勃勃。 当人们准备打扫院落准备过年时，秦湘也疲惫不堪的睡下了。 小小的书房里，韩云霄面对着几人属下，神情严肃。 瘦小汉子正认真的将膏子往脸、手上擦，引得不少人侧目。 都听说将军夫人今日来了，怎么就带来这种娘里娘气的东西。 “你们可别小看这东西，有大作用。” 便将秦湘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闻，无不赞叹，高声赞道：“夫人高义。” 从西京来的路上，有多少艰险，何况她一个女子。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惦记着他们。难怪将军珍爱夫人，换了他们，也得把人好好供着。 韩云霄好似没看到众人羡慕的眼神，“西狄此次带兵的并非西狄太子，乃是三皇子。此人阴险狡诈，嗜杀成性……” 第二百六十八章 新年 秦湘的到来，让这些苦了数月的将士们终于能过一个好年了。 一大清早，韩云霄便带着人上山打猎去了。 有了粮食不说，过年好歹也得有些肉食来犒劳将士们。 小雨端着个木盆，匆匆打院子里跑过，看到秦湘，忙问了句：“东家，您醒啦。灶上热着粥，要给您端来吗？” 秦湘并不是很饿，却也点了点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要蒸馒头呢，人手不够，我就寻思着帮帮忙。” 秦湘做面食的手艺不算差，但惟独发酵类的面食做不好。先前的压缩饼干，秦湘又想到一种方便快捷的食物，就是方便面。 做方便面要比挂面简单的多了，只要将面粉制成细面，上锅蒸熟后再油炸定型。不过甘城什么都缺，方便面又易碎，她便没有做这个。 韩云霄和徐嘉等人出去就是一整天，将要天黑的时候才回来。 秦湘也擦着手从院子里出来，一看堆在板车上的猎物，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除了野鸡野兔的，竟还有几头大野猪。再看韩云霄等人，也是浴血，想必为了这几头野猪耗费了不少。 韩云霄正打算招呼人将野猪好好收拾了，就看到秦湘，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秦湘嗔了他一眼，拿了帕子给他擦，“躲什么躲，又不是没见过。” 韩云霄讪笑了，“这不是怕你嫌弃。” “我要是嫌弃早就嫌弃了。” 说的好似当初在村子里住的时候，他就有多么英俊潇洒似的。每回他从山上下来，身上的味道能好了才奇怪了。 “猎物都交给我吧，灶上还热着饭，赶紧去吃。” 秦湘一脸嫌弃的将人推远，又找了几个人帮她拾掇这些猎物。 野猪也不能浪费了，除了那一身尖刺似的皮毛，周身可都是好东西。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忙碌起来。 大家见过杀猪的，却也没见过这样大张旗鼓的。 秦湘不止留了肉，便是那些杂碎也没丢。野猪肉柴，又没骟过，肉也比较腥。不过都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谁嫌弃。再说了，穷人家一年都吃不得几回肉，有口荤腥都不错了，自然是不嫌弃。 肉拿了一部分剁成馅儿，要去做饺子和包子。还有些切成块，拿去炖。至于那些下水的，洗干净加了各种香料，滋味也是不错。 还有猪血，她也没浪费，灌了血肠，还做了血豆腐。 回头弄点儿白菜，加上血肠和豆腐，那滋味是真的不错。 徐嘉和瘦小汉子捧着碗稀里哗啦吃着，时不时往院子里瞅几眼，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咱这多了女人，感觉还真不一样了。将军娶了个好女人，真羡慕啊。” 瘦小汉子嗦了嗦牙花子，也是羡慕，“说的我都想娶个婆娘了。等到仗打完了，我便找个婆娘。” “嘿嘿，我也想。” 二人惦记着打完仗后，娶个妥贴的婆娘回来，秦湘已经让人将肉类先冻起来，一切都等明日再煮。还有那些野兔野鸡的，扒了皮，洗的干干净净的，或炖，或烤，那味道都差不了。 一同忙和，等秦湘睡下，天色已不早了。 翌日一早，天未亮便听到爆竹声声。 秦湘卷着被子，看向窗外，感叹她在西延的第一个新年来了。 如今过年的习俗和后世有着很大的区别，但也大同小异。如要备上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又如要祭拜先祖。 早饭吃的十分便捷，因为饭后就要准备饭菜。 这个时候除了些囤的冬菜，便无其他蔬菜了。 秦湘对这些白菜萝卜的倒也不挑剔，只要好好烹煮，也是一道佳肴。 只是今天要准备的饭菜可不是自家小打小闹，而是要运到城中各处，给这些将士们的年夜饭。 好在昨日打了猎物，加上她从西京下来的米粮，倒也不至于太寒酸。 小雨正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堂下给番薯削皮，除了番薯还有不少的土豆。这些一部分要直接拿去煮了当主食，剩下一部分则要做成菜。 秦湘在忙碌的时候，众人只能看着。盖因她的烹饪手法以前前所未见，大家都当看个稀奇。 这个时期烹饪的手法非常单一，多是用水煮、炙烤。 秦湘的做法他们学不来，但洗切还是做得。 大块的肉被分解成小块，番薯和土豆也被切成合适的大小。 秦湘正站在铁锅前，翻看里面的肉块。待会儿这些都要做成扣肉，拿去给将士们食用。 “又是什么稀罕的菜色，我都不曾见过。”韩云霄探头往锅里瞅，毫不掩饰自己的馋相。 “在家里材料不够，就没做过。” 秦湘也是在菜窖里查看的时候，发现除了有萝卜白菜这些，居然还有两筐芋头。芋头保存的还算不错，但要是不吃，时间长了也要烂掉。刚好有捕来的野猪，便打算做扣肉吃。待到皮酥肉烂，那滋味可是一绝。 除了扣肉，还有大块的烧肉，还有和蘑菇一起炖的野鸡。 小院霎时热闹起来，上空飘荡着热闹的白气。甚至因为锅不够用，还得去营里带回来。 徐嘉从营里往外走，正巧遇上三子。 “听说将军夫人来了？” 他点了点头，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三子眨了眨眼睛，搓搓手笑了，“那还不是夫人做菜那是一绝，见你又是要人，又是要锅的，不就知道了。你看我行不行，正好去帮个手？” 徐嘉看了他一眼后，嫌弃道：“我看你帮忙是假，偷吃才是真。” “嘿嘿，看破不说破。” 最后，三子还是和徐嘉一起回了城中的‘将军府’。 一见到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这才有过年的气氛。” 此时的秦湘就像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指挥着手下的将士们奋勇杀敌。而敌人，就是眼前这一盆盆需要烹熟的食材。 等到傍晚，一些才妥当。 徐嘉等人便用板车拉着，将一锅一锅的食物往营里送。 不多时，整个甘城上空都弥漫着饭菜的香。 守城的小兵手背、虎口都裂了深深的口子，疼的都麻木了。偶尔用力，都能看到肉下的骨头。 忽然听人说：“送饭来了，快些准备好！” 他一听，眼睛一亮。 打从早上吃了个干瘪瘪的馍馍，又灌了一肚子冷水，可不曾再吃过其他了。他们还好，听说营里的将士们更苦，一日不过一餐，吃的还是糠皮混着木粉做的馍。 今天可是新年，他也不图有什么好吃的，只要能够吃饱就知足了。 突然听到前面议论纷纷，好像再说什么女人。人太多，他还要站岗，只能探头悄悄看。 便见一个穿着滚毛斗篷的绝艳女子，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上了城墙。 她可真美啊，就像画里的仙女似的。 仙女不仅美，人也善良。给他们送来了年饭，还有护手的膏子。 小兵握着护手霜，碗里是大大的肉块，一人还有一份热乎乎的沙煲，眼泪不禁扑簌扑簌落下。 真好，只要有希望，他们就能坚持下去。 秦湘知道打仗苦，但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实在是太苦了。 士兵们身上穿的衣裳，就没一个没打补丁的，甚至有人连一套兵甲都凑不齐，手上的兵器也过分简陋。即便这样，他们的目光依旧坚毅。 “夫人快些回去吧，这儿冷。”一脸憨厚的大汉朝她挥挥手，还夸奖了她做的肉馒头味道真是好。 秦湘一步三回头，慢慢走下城墙。 “东家，我心里有些难受。” “我又何尝不是呢。” 小雨手指抠着抱在怀里的手炉，抿了抿唇，“我不懂，边关已经这么苦了，为何那些贵人却还要在乎那些无畏的权势。倘若甘城真的被攻破，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不是西延人，难道他们不知道百姓过得很苦吗？” 一抹冰凉落在脸上，秦湘伸手接住，发觉不知何时天空竟开始飘雪。 她微微一叹，呼出的白气散在空中。 “跪的久了，就站不起来了。这些人的膝盖打不直，心里没有黎民百姓，他们自私自利，为了权势争的头破血流。看着吧，总有一日他们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心中没有敬畏的人，最终也落不得好下场。” 小雨不懂秦湘的话，却下意识赞同。在她看来，东家说的那些她不懂的话，是因为她理解事物的能力太浅显了。 “走了，回去吧。” 韩云霄今日很开心，除了那些送来的粮草，还能见到娘子，这个年过的舒坦。 “就等你了，开饭吧。”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饮的也是劣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愉快。 连秦湘也饮了两杯，面上酡红，才推说不敢再饮。 夜色寒凉，天空中一道道的火焰爆开。 “新的一年里，大家一定会很幸福的。” 夜里，夫妻二人躺在窄窄的床上，紧紧的相拥，却什么都没有做。 “娘子。” “嗯？” “我觉得很快活。” 秦湘失笑，“给你一顿饱饭，你就这么激动？” 韩云霄轻轻摇头，伸手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我不曾想过娘子会来甘城，更不曾想过你没有弃我而去。我那时便想过，即便你放手，我也不会怨怼。一切都是我，是我做的不好，是我做的不对。可现在，你来了，我的心便知道欢喜，便幸福了。” 秦湘眼眶一热，她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久久。 “我又何尝不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想你。”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会留下 战争来的很是突兀。 约莫是夜半，众人睡的正香的时候，忽听锣鼓敲响，有人高喊：“敌袭！” 秦湘尚未回过神，韩云霄已经翻身下床，三两下就穿好甲胄。临到门前，他回眸看了眼，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一眼饱含了不舍与无奈，秦湘的心都跟着紧缩着，人也清醒了。 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实在帮不上忙。纵然有些小聪明，也不是上战场的料。干脆穿好衣裙，又裹了件厚厚的外袍，赶到灶间去烧水。 既然要打仗，免不得有伤亡。热水给纱布消毒，烈酒也备下，还有她从西京带来的小部分伤药。 过了一会儿，小雨也跌跌撞撞的跑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见到她，先喊了声“东家”，而后便攥着拳头，脸色发白惶恐不安的看着四周。 秦湘也没有经历过打仗，但人都已经到了前线，怕也有个分寸。 “现在后悔了吧。” 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听狗子哥说，内城是听不到交战声的。但越是看不到，心里就越是紧张。东家，若是……” “那就是命。你和我守着这灶火，听天由命吧。你若是怕，我明日便找人送你回去。” 小雨迟疑了下，果断的摇摇头。 在冷兵器时代，交战时间是很漫长的。 也许是心里担心，感觉时间过得尤其慢。 秦湘等了等，还是忍不住走出家门。 小雨本来也要跟着，但秦湘让她照看着火。于是，只有陈五六一起跟随。 “其他人也都去了城墙上，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陈五六这样说。 韩云霄他们抵达之前，战火已经蔓延到了甘城。城外一片焦土，城内则是听天由命。幸好韩云霄带的虎威军骁勇善战，将敌人挡在城外。用了数月时间，才将人赶出十几里的容城去。 但西狄军虎视眈眈，总惦记着大开甘城的口子，从西延撕掉一块肉下来。 他们蛰伏多年，早就不满足于小打小闹。对于吞并西延，西狄可是抱着必胜的心态。西狄本就是草原上的恶狼，此前不过是故作姿态，让西延放松警惕。而今，西延打压武将，也正是在西狄的计算中。 秦湘不懂政治，但也一点就透。从西延渗透的细作看，西狄是已经策划了多年。 “县主小心。” 越是靠近城门的方向，就越是混乱。 路上奔跑的，还有从城外运进来的伤兵。这些伤兵有的被送进医馆，有的就被随意放在路边。这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是个办法。 秦湘皱了皱眉头，提起裙子往回走。她先是走，而后开始小跑。 陈五六不明所以，也忙跟上。 “东家？”小雨见她匆匆进门，一脸惊慌：“可是出了什么事？” “带上锅灶和伤药，咱们到城里去。” 甘城交战来，三月有余。 当地的百姓逃的差不多了，实在逃不掉的就选择和甘城共存亡。 如今留在城中的，多是些老弱病残，年轻人没有几个。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每户人家都躲避着战火声。 士兵们也习惯了万人空巷的场面，直到有一行人忽然出现在街道上，立即警觉道：“等等，你们是干什么的？” 秦湘温和一笑，朝对方解释：“我等是军中眷属，见伤兵无人照料，便等从家中带了纱布和止血的药粉。” 秦湘一身素衣，可观其气质也不像是甘城人，所以才引起士兵的警觉。这会儿见他们虽是为了照顾伤兵，也没放松警惕。 “李二哥，他们真的是好人，昨日的年夜饭就是他们送来的。” 如此，秦湘等人才被放行。 他们暂居的小院中，多是从军中来的无法上战场的士兵，留在后方帮忙缝补些衣衫，清洗一下纱布之类的轻省活计。 这会儿也跟着秦湘一起搭棚子，垒锅灶。 那士兵见他们忙和着，忙指了指路边的一家挂着布幡的布行。 “那屋子已经空了许久，暂且许你们征用。” 秦湘连忙道谢，带着众人飞快的搬进布行，将锅灶架好。布行的人走的匆匆，还落下不少素布。秦湘用手捻了捻，觉得合用，都让小雨裁剪成合适的大小，用热水煮了当绷带用。 还从附近的空屋里搬了些木板，直接在铺子里搭出几张板床。 前面熬着热汤，后面煮着汤药，一间建议的战地医院就这样搭建好了。 伤兵被送到此处，进行简单的包扎，再喂下热汤，是秦湘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秦湘有些后悔，她应该多学一点知识的，不是现在只能坐在这里进行简单的消毒。看着伤兵捂着包扎好的伤口，一个个笑眯眯的和她道谢，心中愈发愧疚。 这场仗打到天黑，好在没有受伤的士兵再送过来。 但忙碌了一整日，秦湘腰酸背痛，那些仅有的恐惧也因为过于忙碌的双手而忘却了。 韩云霄是回到房子里，发现秦湘不见的。他怔了下，匆匆赶出来，询问的几人才找到秦湘现在待得地方。 远远的，便看到她裹了一件厚厚的袍子，旁边燃着个铁皮炉子，眼巴巴的看着城门的方向。 韩云霄的心忽然就像被泡在酸水里，酸苦的滋味，让他眼眶一热。 “娘子。” 秦湘见他迎来，也跟着起身。 “如何了？大家还好吗？” “还好，没有大多的伤亡。西狄此次偷袭，只是为了测试我军的兵力。刚才我收到信件，十万大军已抵抚州，后日就将抵达甘城。西狄人远离西狄，补给跟不上，兵力也远不如西延强大，我们一定会胜的。” 秦湘靠近他的胸口，听着韩云霄一声声保证，抿了抿唇。 即便胜了，京城也有一场仗要打。 不过此刻，他们也没那个精力去在意这些。 …… 过了新年，春日也离得不远了。 新年祭祀时，皇帝照例出席。但晚上的宴席时，人却只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老皇帝一走，众人神情各异。 皇帝回到寝殿中，才卸下脸上的疲惫，一双眸子不见病弱，反而有几分精明。 “秦氏应当快到甘城了，可有信笺送来？” 王公公忙说：“甘城路途遥远，信笺也要传递几日。再等等，总会有好消息的。” 皇帝扶额，长叹一声：“朕装病的这几月，眼看着这群畜生就要坐不住了。下一步，莫非就是逼宫？哈，朕可真是养了一群好儿子啊。” 王公公不敢劝慰，只能垂首看着地面。 “朕也明白，所有人都盯着朕这张龙椅，惦记着这个位置。朕有时候也想，是不是早早立下太子，就没这些事了？可再一想，人心坏了，可不是一日两日。即便立了太子又如何？谋逆之人，无论何时都有谋反之心。趁着朕在位挡一挡，倒是然这些牛鬼蛇神的提前露头，免得日后再跳出来惹麻烦。” 王公公心知皇帝只是抱怨，未必想听到他的劝慰，便只静静盯着。在宫中待久了，什么秘辛没听过。可事关皇位，他便是有几个脑袋，也不敢置喙啊。 “你这人就是谨慎。”皇帝看了他一眼，轻哼：“像那姓韩的，胆子就大，连朕都敢顶撞。当年说罢官就罢官，朕都没有治他的罪，如今官复原职，真是便宜他了。” “韩将军义薄云天，为国为民，算是难得纯粹。” 皇帝思索了下，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昔年也不是没人拉拢过他，可有谁真的把人拉拢过去了？没有一个。只可惜，朕当年被人蒙蔽，与他起了嫌隙，是朕的错啊。” “韩将军驻守甘城，陛下大可放心。” “朕是可以放心了，就是有心人从中作梗，非要让西延灭国。”皇帝说到痛处，气得拂落桌上的书册。 王公公一惊，忙跪倒，“陛下息怒！” “起来吧，朕又不是生你的气。这些年你跟在朕身边，朕知道你是可以信任的。这里有一封密旨，朕要交给你，倘若朕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也不许那狼子野心之人坐上这个位置！” 夜深，韩云霄忽的从梦中惊醒。 他摇摇头，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秦湘被他吵醒，忙道：“怎么了？” “无碍，就是做了个梦。” “真是有趣，你也会被噩梦吓到？”话这么说，秦湘还是披衣坐起，下地给他倒了杯冷茶。“炉子灭了，没热的，将就着喝吧。” 韩云霄灌了几口冷茶，方才觉得好受了些。 “我去把炉子升起来，这屋里也太冷了。” 等炉子升起来，夫妻俩便守着炉子说着话。 “我去拿几个番薯来，塞进炉膛里，等早上起来就能吃了。” 秦湘说着，还真的去取了几个番薯。 韩云霄托着腮看她忙碌，本来不安稳的心这会儿也落回了肚子里。 “我这次过年不在家里，子言和彤彤肯定要怪的。” “临行前我已经叮嘱过了，他们都很懂事，不会闹的。” “我不在这几个月，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秦湘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韩云霄被她看的不自在，便转移话题：“待明日，你就收拾收拾，回西京吧。” “为什么？”秦湘不解道：“我待着这儿有什么不好吗？” “西狄大军就在城外，你在这儿多有不便。倘若有什么危险，我一时也顾不上你。” 秦湘抿着唇，摇了摇头，“再说吧。况且出了城，难道就安全了？我人都来了，还怕别的？韩云霄，你别看不起人了。” 第二百七十章 粮食难 这一场谈话，最终以不欢而散为终结。 韩云霄认为甘城危险，让秦湘明早就离开。但秦湘则认为，她既然来了，便是与他同生共死。连死都不怕，她凭什么要离开。 争来争去，始终没个定论。 方才还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夫妻，这会儿彼此背对，渡过了这个漫漫寒夜。 翌日一早，便听到有人喊：“下雪了！好大的雪！” 秦湘迷迷糊糊的起来，下意识往身边看，韩云霄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半片床铺连丝毫温度都没有留下。 满不在乎的冷哼了声，洗漱后便去推门。 甘城寒冷，窗户都用布蒙了一层，即便白日也像傍晚一样漆黑。甫一开门，迎面来的明亮，当真要将人的眼睛都给晃瞎了。遍目看去，都是白茫茫的。天地间仿佛除了白色，便无其他。 几只麻雀在雪地间跳跃，也只能留下浅浅的印子。 秦湘尝试着迈了下脚，扑通一下那雪居然都到了小腿。 刺骨的寒透过薄薄的衣料，又的干脆挤进鞋里，霎时把她冻的打了个哆嗦。 秦湘也顾不得其他，忙冲回屋里。炉火尚且还有些余温，她忙用火钳夹了炭往炉子里加。不期然看到几个黑漆漆的，原来是昨夜丢进去的番薯。 剥开烤的焦黑的壳，能吃的部分已经很少了。但是在这个寒冷的雪天，有一个热乎乎的烤番薯可以吃，简直是人间最幸福的事。 小雨在雪地里穿行，好不容易来到秦湘身边，便见她捧着个番薯吃的畅快。 “东家怎么大清早就吃这个？吃多了不好克化。” “热乎乎的，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个？” 小雨看着黄橙橙的瓢，咽了咽口说，不争气的妥协了。 二人捧着烤番薯吃，炉子上烧着热水。 等到番薯吃的差不多，热水也烧好了，刚好用来泡一杯浓茶。 秦湘捧着茶，有些担忧的说：“雪这样大，城里也不知道怎样了。” “听狗子哥说，这雪下的极大。整个甘城，都被大雪埋了。因为雪地艰难，西狄军也没有动静。只能看到远处炊烟，知道他们还没有拔营。不过狗子个说，咱们背靠西延，西狄军却没有依靠，等到粮草耗光，看他们怎么办。” 秦湘眉心皱了皱，陷入思考。 西狄和西延的气候条件既然不同，风土也不一样。若按照前世的区域划分，西延则是南北都靠，而西狄东靠草原，西临老窝山。论地理位置，西狄地域辽阔，但能利用的土地却不多。因此，西狄百姓多以放牧为生。况且，西狄除了草原、雪山，还有一部分在沙漠中，也难怪会来抢夺西延的资源。 但冬季开战，历年来也非常罕见。 冬季天寒地冻，人马出行都不便。这给粮草运输带来了一定困难，也加大了战争的难度。 那为什么这个时候，西狄选择攻打西延？往年，都是夏秋时节，西狄惦记西延庞大的粮仓，会在这时候在周边滋扰，伺机夺取粮草。每到冬季，西狄气温骤降，百姓都待在家中不会出门。 据闻，西狄的冬季可是滴水成冰的地步。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贸然出兵，不考虑粮草补给，难免让人怀疑背后是不是另有阴谋。 中午时，染了一身风雪的韩云霄从外面归来。 他周身冒着寒气，头戴的毡帽上也挂满了白霜。 秦湘忙倒了杯姜茶，让他好好暖暖身子。 韩云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劝，又知道秦湘向来固执。 秦湘好似没看到他的表情，只让人赶快摆饭来。 今天也差不过初二，西狄军在大年初一清晨发动攻击，真是让人连年都过不得。 午饭吃的是先前剩下的肉食，重新加了白菜土豆的，热乎乎的吃上一碗，谁也不挑。在这种情况下，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吃到最好的饭菜了。 饭后，秦湘饮了一盏茶，叫住了又打算出门的韩云霄。 “我们谈谈。” 韩云霄停下脚步，回眸看她：“谈什么。” “我是不会回西京去的……” “秦湘，你别任性！” 他从来不会叫她的名字，这会儿目露凶光，却还惹得秦湘不住的发笑。 韩云霄被她笑得没脾气，只能郁闷的缩坐在一把小杌子上。秦湘看来，简直像只黑熊被束缚了手脚，可怜极了。 “你先听我说完。皇帝家事，你比我清楚。几位皇子虎视眈眈盯着皇位，皇帝打着引人入瓮的计策，自然不肯大动干戈。这些人以为皇帝老迈，便悄悄劫掠粮草。此次商队云送来的这批粮草之前，已经几次折戟。” 韩云霄此刻才知道真情，神情更是严肃，“他们竟将你当了靶子送上前线。好，真是好的很！” 秦湘佯装没看到他眼中的怒色，继续给他分析，“老皇帝身边可以信任的人不多，因此王公公才找到了我。这一路上相安无事，也证明了皇帝先前派的人早就漏了马脚。” 韩云霄冷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之，你等雪停了你就回去。战场可不是女人该待的地方！” 秦湘挑眉，撇撇嘴，不屑的说：“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啃树根，吃树皮了。堂堂虎威军，竟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好好的校尉，竟领着手下占山为王，替大将军打家劫舍了。” 劫掠商队是真，韩云霄无法反驳。他气闷的把袍子裹紧，活脱脱一个生闷气的小娃娃。 秦湘在心里偷笑，心说：看子言的性子，便知道他是被谁养大的。虽说没有血缘，可这倔强的性格上，倒是像了十成十。 “咱们不说这个，就是我此次运来的粮草，可不够虎威军吃的。再说了，城中的百姓，他们又要吃什么？我听说，接下来还有十万大军要抵达甘城。这么多的人，你真的要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和敌人拼杀不成？” 韩云霄气得一拍大腿，骂道：“老皇帝就是个狗东西，连自己的崽子都管不住！” 秦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幸亏这儿没有外人，不知道就你这大逆不道的话，得罪人也不自知。” 韩云霄气得直哼哼，又拿她没办法。 “我从西京出来时，就已经联络了人。你放心，都是值得信任的。还有王公公那边的暗桩，都是一条现成的线。我已经让人传令下去了，将粮草送到雍州去，我会派人去雍州接应。除了粮草，所用的药材也不够了吧。” 秦湘实在心累，这仗打的着实累人。要人有，但要粮没有，药品也没有。 她心说难怪老皇帝总是担心自己的皇位会被韩云霄给抢了，就这点肚量也难成大事。他光想着不能让乱臣贼子继位，怎么就没想过前线军需匮乏。说来说去，还是自私自利，只看到眼前利益。 夫妻二人各自在心里偷偷冒着皇帝，抬头时彼此眼中又都是倔强。 “你守着甘城我放心。至于我呢，不能帮你上战场御敌，好歹也能保证后方的供给。”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不容韩云霄反驳。 秦湘倒是半点都不怕他，他能把她怎么办？他人必须在甘城，又不能偷偷把她打晕了送回西京去。她长着两条腿，难道是好看的？ 韩云霄拿秦湘没办法，自己倒是气得半死。每日阴沉着脸，让本来英俊不凡的脸，也多了几分煞气。 那些对虎威将军十分崇拜的兵士，看到这样的将军，更是在心中欢呼，对西延得胜大有信心。 秦湘倒是很忙，也顾不上和韩云霄生气。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个时期交通不便，沟通不畅，要传个信除了用信鸽，多是人力快马加鞭，费事费力。 因此，大雪下的第二天，也就是初三的上午秦湘便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带着陈五六等人，直接去往雍州。 之前赶路时，她已经在雍州盘下了一间不小的院子，雇人拾掇了下，留作日后使用。 抵达雍州时，王公公的信也刚好抵达。 “陛下已经知道粮草安稳抵达的消息，责令人尽快将其余粮草分批运出西京。我已差人将粮草伪装成各色商品，想来是不会有破绽的。” 陈五六却不敢马虎，便说：“还是得小心着些，这些人狡猾着。” “你放心，押车的都是熟人，而且我也差人在西京放出消息。就算有心人去查，也只能查到这些是作为加工原料，要送去府城的工厂里。等粮草到了府城，便会改换样貌，分几支小队轻装上阵。” 陈五六一听，不由赞叹道：“还是县主娘娘考虑的全面。大批队伍上路，难免会引起有心人警觉。若是分批，又扮作普通商队，就没有那么惹眼。即便被人扣下，损失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秦湘颔首，脸上却有一层抹不掉的忧色，“只希望这战事快些过去，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纵然甘城能守，但这仗要是持续久了，又哪里来那么多的粮食可供军队食用。” 西延接连两年遭遇了旱灾和洪灾，导致粮食减产。如今送往前线的粮草一部分来自国库，另一些则是从民间征集。但再多的粮食也有耗尽的一日，要是西狄继续派兵，朝廷难免不会征兵。 届时，极有可能遭遇有田，却无人耕种的局面。青壮都在战场上，会导致西延人口锐减，对这个国家百害而无一利。 也不知道这些问题，那老皇帝究竟有没有想过。秦湘希望他想过，否则他便不会将狭隘的目光，只聚焦在皇帝夺嫡这等小事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西狄太子 西狄没有能人异士，何况变化莫测的天气本就是人力难以预料的。 这场雪来的措不及防，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林安在军帐里急的跳脚，一张俊颜也笼罩着一层阴翳。 “这场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该死！” 军师偷偷瞥了林安一眼，默默吞下原本要出口的话。 此次征伐西延，按理说应当是太子领兵，却不知为何换成了三皇子。可惜三皇子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除了一味的如蛮牛一样向前冲，对于带兵打仗是半点都不懂。 好在西延国力衰退，倒是叫他捡了大便宜，接连攻下数座城池。 奈何三皇子是个莽夫，且毫无城府。才赢了这么一点，整个人都嚣张起来，甚至不止一次放出话来，待回到王庭必定要将太子殿下从太子之位赶下去。 军师怀疑，此事必定有赵贵妃从中作梗，给陛下吹了枕边风。 现在三皇子对上西延战神，屡屡挫败。不过一座小小的甘城，竟也毫无办法。 军师心中微叹，愈发后悔为何要追随这样一位主子。 按照原计划，他们已经攻破了抚州，占领了西延大部分疆土，粮食也该到手了。可如今呢？粮食不仅没有到手，甚至连后期补给也快跟不上。 三皇子这蠢物，甚至还屠了三城。 这等残暴之人，实在不堪大用，又如何能称为帝王。好在太子殿下为人端方，背后又有皇后娘娘支持，必定不会让三皇子一支抢占先机。 林安大肆咒骂，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好军师早就走了神，没有将半点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捡起酒囊灌了一口烈酒，方才觉得舒坦。 “姓赵的，你说该如何？” 赵军师头疼不已，他实在不想给三皇子出任何主意了。盖因三皇子从不听从，还要当面斥责于他。他大小也是个军师，也是有脾气的。就三皇子这等人，又如何…… 罢了，谁让他是西狄人呢。 “在下看来，此刻唯有等。殿下也看到了，这场雪来势汹汹，不仅前路难测，更为攻下甘城加大了难度。新年已过，春日渐浓，冷的日子不多了。殿下只需要耐心等待，迟早会得偿所愿的。” 林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说了半天，满口都是废话。我只问一句，什么时候是最合适攻打甘城的时机。” 赵军师哪敢随意开口，这么大的雪人马都不好走，没准还没靠近甘城，就被敌人射成筛子了。三皇子坐镇后方倒是不在意这些，可士兵们的性命就不该保护了？ 他心中正唏嘘，林安已经大步上前，大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赵军师苦笑：“在下是万万不敢啊。” 都说三皇子除了为人莽撞，手段更是残暴，看来传闻不假啊。敢于屠城的人，又如何在乎他一条小命。 赵军师毫不怀疑，他一个答的不准，三皇子咔嚓一下就扭断他的脖子。 三皇子眯着眸子，好似盯着猎物的狼，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赵军师的心里忽的一紧，后颈的寒毛也跟着竖起来。 “三弟好威风啊。” 幽幽男音，自军帐外飘飘荡荡，在三皇子耳畔却又如一道炸雷。 他的神情微变，握着衣襟的手也不由松开。 赵军师这才得以喘息，捂着胸口缩到几案旁。 帘子轻轻撩起，一张冷漠如斯的脸映入视线。他穿着一件素色单衣，外罩玄色大氅，便行走在这冰天雪地中不畏严寒，好似那雪中精怪幻化成了人形。 “给太子殿下请安。”赵军师忙叩首。 男子并未看向赵军师，径直在长榻坐下。 “三弟到底与我说说，赵军师如何惹你恼怒到，以至于你要夺了他性命。” 林安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恩狠狠的瞪向男子：“林战，你在这做什么！父皇将攻打西延一事全权交由我，可轮不到你来插手！” “是嘛？”林战低低笑了声，然眼中却不见半点笑意。“自你出征，距今已过了四月有余，可曾攻下抚州？就说这眼前的甘城，你都夺不下来，竟敢在本宫面前逞威风。” 林安脸一沉，手指握紧腰间的长剑。 赵军师的神情也跟着一紧，生怕林安这莽夫真的做出账下斩杀兄长之事。 “被我说中了，想杀我？可见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战，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该称本宫一声太子，或是二哥。怎么，宫里教你的礼仪都给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若是如此，本宫倒要问问贵妃娘娘，是如何教导皇子的。好端端的皇子，怎么看着像打家劫舍的山贼般，没有教养。”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我可不怕你。你纵然就是去了父皇面前又能如何？这是父皇亲自许诺我，让我带兵攻打西延的。这是我的地盘，你可管不着！” “是嘛？”林战忽的轻笑了下。 那笑声轻的很，赵军师的脸也跟着一白。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安犹自不觉，依旧在挑衅：“你是太子又如何？父皇最宠的可是我母妃。你不过是因为皇后嫡子，才面前被封作太子！待他日我登基，必将你斩于剑下！” 林战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拊掌道：“不错，还算有点志气。只不过，也止步于此了。你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又如何知道！ 林安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个阴阳怪气的兄长着实没几分好脸色。呵，就林战这多疑的性子，才不配称帝。 林战摇摇头，懒得搭理林安这蠢货。也不知道贵妃是脑袋里装了棉花不成，竟觉得如此愚笨木头样的东西也配当皇帝。倘若真的让林安当了皇帝，西狄不日就会亡国了。 罢了罢了，他心情好，便不与他计较。 林战不语，林安却不放。 他染血数月，早已今非昔比。他林战又如何，他母妃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待他攻下抚州班师回朝，那皇位可就是他的了。 林战看了眼林安，对他这幅蠢样子实在无奈。 “你莫要告诉我，你此刻还在做着那春秋大梦。” “林战，你说什么？！” “我忽然出现在此处，你竟也不好奇，只知道逞口舌之快。林安啊林安，你可真是令人失望。” 林安挺直背脊，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说：“你是闲的。” 林战被林安逗得直笑，“有这么个蠢弟弟，人生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趣。可惜，会叫的狗终究是太吵闹了些。” “你竟敢骂我是狗！”林安勃然大怒。而后，他抽出长剑，意图砍向林战。战场无眼，谁知道林战是被他杀的。 然而，剑光一闪。 林安眼睁睁看见林战自腰间解下佩剑，只一眨眼剑刃便横在他的颈间。他不过眨了下眼睛，那长剑便犹如翩飞蝶翼一般，在他眼前绕了个好看的剑花。 不过一息，林安的视野忽然上下颠倒。他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前胸，腰腹，还有那柄尚未能挥出的宝剑，最后落在那双染血的鹿皮靴子上。 林安的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赵军师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在说：早该如此了。 李贵妃颇受陛下宠爱，俨然成为后宫第一人。因而这几年来，三皇子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甚至隐隐传出会取代林战，成为新太子的传言。 赵军师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就三皇子那蠢样，除非皇帝老眼昏花了才会选他做太子。更何况，太子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后娘娘，那可是西狄了不得的家族沈家。 李贵妃虽受宠，可这些宠爱都是陛下给的，就是那水中月，当不得真的。 太子有沈家扶持，何需和三皇子抢那个位置。是他的，终究还是他的。 可谁知道李贵妃和三皇子是不是吃错药，这几年来很是嚣张，变本加厉的压制太子一支。太子惫懒，素来懒得理会这些闲杂人等，才让他们多蹦达了几年。 要搁着他以前的脾气，就是十个三皇子都不够他砍的。今天才杀，可见是忍到极致了。 “起来。”林战一脸淡漠的说。 赵军师连忙爬起来，看也未看地上那个死状凄惨的三皇子。 可怜他名中有安，死得却不太安详。 “知道该如何说吗？” “臣省的。” “不，你不懂。”林战将长剑收回剑鞘，语气淡淡：“如实说。本宫此次来，便是为了诛杀这乱臣贼子。” “这是何意？” “李贵妃伙同老三给父皇下了毒，若非我赶去的及时，你现在得称呼本宫一声陛下了。” 赵军师摸摸额上的冷汗，不敢作声。 “本宫此次来，也是带了父皇的口谕。老三的人头我就带走了……” “等等。”赵军师见他要离去，忙道：“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三皇子一死，群龙无首……” “无妨，还有老四，他明日将抵达西延。” 赵军师无力阻拦，只能看着林战等人抱着三皇子的头颅离去。 “四皇子……”他摇摇头，长叹道：“怕又是被太子送来的炮灰。” 林战出了营，却并未往西狄的方向去，而是径自去了山林间。 “太子去了许久，一路上可还顺利？” “勉勉强强。这人头你带回去给父皇，本宫要去雍州。” “殿下万万不可啊！此时正是交战要紧时，殿下此时现身西延境内，实在太过危险。”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总比守着那些木头似的士兵看着舒坦，何况……”林战一笑，默然不语。 第二百七十二章 新的想法 雍州，倒是与抚州的风土截然不同。 此处较之抚州要更暖和些，因为远离甘城，百姓们的日常也更加平淡。 秦湘早已命人在此处买入一些粮食，运到加工的院落中。 陈五六不解其意，见她收购大量麦粉，终于忍不住问了：“县主让人买入这样大量的麦粉，究竟是要做什么？” “麦粉沉重，要做成压缩饼干或是方便面再送到甘城去。” 秦湘早就有这个打算，要将这些粮食加工成更便捷的食物。这样战场上就不用埋锅造饭，士兵们可以加快进食，也免去敌人偷袭的危险。 除了这些，还有些收来的番薯和土豆的。 至于肉类，农户家养的肥猪不好买入，她已经雇了当地身手了得的猎户。 “做成肉干方便携带，也能补充营养。” 陈五六发觉，这位县主娘娘所作所为，皆是他看不懂，也看不明白的。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做的那些都是顶顶有用的。 至于她要做什么，他也无权置喙。王公公交给他的任务，只是随时左右保护其安全。 秦湘的第一份正式的军粮套餐，诞生在一个无风的午后。 名叫方便面的产物被装在一个简陋的皮囊里，里面还有肉干和干菜，只要冲入热水，稍等片刻就能果腹。 论味道，除了有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皮子臭味儿，面条的口味很是不错。热乎乎的吃一碗，浑身都热起来，还恢复了不少能量。 陈五六是亲眼见证那一份麦粉变成这样面条的人，不由佩服秦湘的手段。 听说火爆京城的啃吃鸡背后也有她的手笔，不得不说此女实在谋略过人。 秦湘也是头疼，她实验用来泡面的包装就废了不少力气。 这个时期还没有塑料制品的产生，单纯的纸碗容易被热水泡烂。而且战场上，没人随身携带碗筷这种不便捷的东西。正巧她看到路过客商腰间挂着的酒囊，于是就来了灵感。 用皮子缝出个大口袋，再加入热水后捏紧口子。吃的时候，托着较硬的底部，就可以享受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了。 比起压缩饼干来，泡面更轻，也比较符合西延人的胃口。 “陈大人觉得如何？” “只是不知道生产的速度多快，要是太慢，可就不成了。” “这个敬请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秦湘选择方便面，就是因为这种面比起压缩饼干来更好制作。只需要将面粉制成面坯，再做成面条拌入油脂后上锅塑形蒸熟，而后下油锅定型即可。一口大锅，一次可以做十二块面饼。而肉干，则直接在城中收购。 那用来蒸煮的大锅，锅盖上也可以摆放不少鲜肉，时间长了便也成了口感更加柔软的猪肉干。 秦湘不需要将饮食做的太精致，只要快捷便利就成。 “而且面饼和肉干都是熟的，即便顾不上用热水泡，干嚼了也能饱腹。” 更重要的是，这些面饼送到伙房，也大大解约了时间。 陈五六不曾上过战场，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秦湘发明的这几样东西，绝对能对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方便面的生产，就在这个不大的小院里开始了。 等到秦湘的方便面足足堆了三辆大车，第一辆运粮车也抵达了雍州。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秦湘清点了货物，令人将方便面和一些粮食运往甘城。 小雨也从甘城赶了过来，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和几名大夫做着药粉。 每到这时，众人都感叹，幸好有秦湘在。 看她一介女子，却把所有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每个人都有适应的岗位，做起事来效率也大大的提高了。 秦湘忙得没日没夜的，人也憔悴了不少。 但比起坚守在前线的将士们，她这点苦还不算什么。 “东家，有信来了。”小雨挤眉弄眼的把信递给她，调笑道：“是将军写的。” 秦湘可不会脸红，只嗔了她一眼，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就去亮处读信了。 韩云霄的信笺一向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不会写什么甜言蜜语，有的只是平铺直叙，倒像是写给皇帝的折子。一板一眼间也透着一种稚拙的可爱，让秦湘喜爱不已。 所书写的也都是寻常事，连一顿饭吃了几个馒头也要用语言详尽描述些，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秦湘甚至有种恍然回到校园青涩时期的感觉，那种微酸微甜的恋爱，带着一点心动，带着一丝懵懂。 要说她以前曾后悔过，为什么在读书的时候没有早恋呢。 别的女生在日后回忆起来，都有一段值得回忆的恋爱初恋经历。不管是好与坏，都值得回味。 秦湘直到上大学，也没有谈恋爱。一来她志不在此，而来她虽生的美艳却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大家觉得她高冷，自然不敢轻易靠近。倒是有几个富二代追求，秦湘直接拒绝了。还不是欲擒故纵的那种，而是斩钉截铁有理有据。这样一来，自然更没有人敢追求这朵高龄之花了。 所以，秦湘毕业时，都没有接到一封情书。 唉，想谈个恋爱可真难啊。 谁会想到她一朝穿越，不仅已婚有娃，老公还刚好长在她的审美上。就凭着一张脸，秦湘也能让自己爱起来。何况韩云霄的性格并不大男子主义，虽然过于直男，对家人却很关心。 如此一来，她就是喜欢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现在又有这封‘情书’，更是弥补了秦湘心中曾经没有得到过的遗憾。 看完后，秦湘也提笔写下。可说的话有很多，却都是家常。 送信人离开时，还带走了一大批物资。 秦湘已经给府城去了信，让赵掌柜那边加紧多生产一些针线紧密的毛衫。 军中发下来的衣袍还是好些年的，棉花都已发黑。穿在身上薄薄一片不保暖不说，还沉甸甸的，透着股让人不太愉悦的霉味儿。 而毛衫保暖又轻便，很快便获得了士兵们的喜爱。这种衣服弹性很大，可以套在中衣外面，也可以选在里面，活动起来也很方便。 秦湘自然是不是白白给军队用，那么多的数量，她就是再富也不是这样豪掷千金的。这是早在离京时，就已和朝廷签订的协议，要将服装厂加工的毛衫都送到军中，计件算钱。 当然，秦湘给的价格也是非常优惠的。以这个价格，完全可以购置三件棉衣了。老皇帝是亲自检阅后，才答应和秦湘合作的。 寄完了信，秦湘有些困乏。不过她可不能歇着，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做呢。 “走，咱们上街去。” 小雨点了点头，却拿了个背篓。 “好些日子没上街了，该添置些东西了。” 雍州城不大，当地擅种麦。城中就有几家馒头作坊，蒸出的馒头透着股韧劲儿，味道也很好。 秦湘是要找人订做几个鏊子，用来摊煎饼。 也怪她受到了现代思维的局限，费了好大的力气去研究压缩饼干。现代战场和古代战场不同，军粮也不会存放太久。她大可做一些方便携带，又不容易放坏的食物，比如煎饼。 而且煎饼韧性好，也容易制作，论便利要比方便面好很多。 而且用的是不值钱的玉米粉，又能节省一大部分银子，饱腹功能也强。 秦湘现在庆幸的是，她穿越的是一个历史上没有存在过的国家，虽然与历史上的南北朝时期相似，但必定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如玉米，如番薯，如土豆，都是早早就出现了。 这三种食物，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超级食物，不禁容易果腹，还异常方便耕种。 可惜的是，西延百姓并不懂得如何使用这三种食物。如玉米多用水煮，番薯、土豆亦然。 “东家说要让人多多送些玉米粉来？”小雨摇摇头，“那个不当饿，又不好煮。” 秦湘笑了：“我今日让人做的工具，就是用来制作这些的。你先与我去城中买些玉米，再磨成粉就明白了。” 秦湘每每都能展现奇迹，因此小雨是信她的。可是要说让玉米变成好吃的粮食，她有些难以想象。 “小心。” 年节已过，路上行人匆匆，秦湘不妨就被人撞了个趔趄。 好在有好心的路人，伸手扶了下她的肩膀。 秦湘站稳后，第一时间向对方道谢，却听小雨吸气的声音。 她正纳闷，一抬头也是怔然。 雍州城不大，秦湘偶尔出门都会吸引不少的注意力。她曾听到有年岁小的孩童，跟在身后唤她小仙女。而眼前头戴玉冠，宽袍大袖的男人，该要被称一声仙人才对。 他的容颜似山巅皑皑白雪，透着一种与人不亲近的疏冷。 你心知他不好接近，又拿对方毫无办法，因为那仙人之姿，便衬的你低入尘埃。 “谢过公子。”说罢，便拽着小雨赶忙离开。 这样样貌的男人以前在雍州没见过，一看就是外乡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小雨还沉浸在对方出色的容貌中，被拽出老远了，还在感叹：“东家，那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就是太冷了，若是能笑笑的话，那真的就是十全十美了。” 秦湘笑她异想天开：“我看他气质高雅，不似凡人。别咱们不下心冲撞了什么贵人，再惹上麻烦。” “我看他心肠是真的好。刚刚东家险些摔倒，还是他出手相助呢。” “也许路见不平吧。不管那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粮行吧，一来二去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第二百七十三章 怀疑目的 秦湘不知，在她走后，对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有些眼熟。” 下属摇摇头，道：“殿下若喜欢，属下……” 林战手中的扇子用力敲了敲他的脑袋，一脸看朽木的眼神。“你当本宫是什么人，竟要在西延境内强抢民女不成？” 下属捂着头，讪讪一笑。 “我只是觉得她有几分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下属也是沉思说：“也是奇怪，这种样貌的女子，竟会在雍州这样的小地方。” “我看他身上的衣着倒是古怪，或许也是外乡人。” 下属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属下会派人去查查他。” 西延于西狄正在打仗，一个身份古怪的人出现在雍州，难保和他们不是有着相同的目的。若是被他们打乱了计划，太子殿下必定会责怪他们这群不得力的下属。 男子这样想，决定回去叮嘱下属，务必对此事多加上心。 此时的秦湘并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她的身份，有所图谋。 她正站在粮行中，询问今日的粮食价格。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湘便忙和起来了。 玉米面被做成糊糊，这些就是即将成为煎饼的原料。 因为加了银子，铁匠那边连夜给她送来一个鏊子，让她先试着用用如何。 秦湘也没耽搁功夫，决定一展身手，让大家尝尝玉米面做成的饼究竟如何。 玉米面是在磨坊新磨的，比较粗糙，泡软了做成煎饼倒是不打紧。 小雨在一旁看热闹，因为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个怪模样的东西真的能变成饼？” 看那玉米糊糊，一点弹性都没有，怎么能做成饼。 秦湘也没和她说，除了薄薄的煎饼，玉米粉能做的食物多的去了。无论是窝窝头，还是馒头，就连铁锅贴饼子都是一绝。 面糊迅速在鏊子上摊开，很快就闻到了玉米的香气。 小雨不过眨眨眼，一张饼刷的就出现在她眼前。 秦湘揉揉手腕，摇摇头，有些不满意。 太久没做了，手法都生疏了。 不过一刻钟时间，就做了七八张饼，速度又快，做出的饼也好。 “尝尝看如何。” 小雨将信将疑的拿了一块，闷不作声的咬了咬。“有些硬，吃着倒是挺香的。” “干一点好，耐放。待会儿去准备些大葱，再弄些豆酱，咱们早上就吃这个。” 吃过早饭，才真的忙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个鏊子，秦湘也忙的停不下来。至于小雨，则是要将秦湘做好的煎饼迅速的卷起压平，一叠叠的放在棉布口袋里。 一盆玉米糊糊很快就用完了，却做出了一口袋的煎饼。 “沉甸甸的呢。” 秦湘抹掉额上的汗珠，好笑道：“加了水的，当然要比之前的沉一些。待到其他的鏊子一并做好了，就让别人帮着咱们做。” 忙和到现在，已是中午了。 小雨扛着布口袋往厨房走，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隔壁好像有了新住户。” 秦湘也没在意，直到三日后去铁匠铺取鏊子，正见到主仆二人从那扇木门里出来。 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仙人之姿的高龄之花吗？怎么刚好就这么巧的，住进了她隔壁的宅子？ 没等秦湘怀疑，对方径自从她面前经过。陌生的表情，好像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这样，愈发让秦湘怀疑了。 她之前可是被人叫过仙女，这样的颜值怎么可能过目即为。更何况他们前几日才见过，记性不至于这么坏吧。因此越是隐藏，就越是让人怀疑。 “县主的意思是让咱们盯着隔壁的住家？”陈五六皱眉，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可是县主发现了什么端倪。” “端倪说不好。”秦湘有些脸红的将自己的推断解释了下。她觉得自己这番话挺站不住脚的，难道因为对方不记得她的长相，她就觉得他们是坏人？ 哪知陈五六听完，却赞同的点头：“县主的怀疑很有道理。如县主这样的仙子姿态，乃世间罕有。既然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绝无忘记的可能。如此一来，只能有一种解释了，他们心虚。” 秦湘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探口气。 论彩虹屁行家，她可不如陈护卫啊。 另一头，林战与下属过了一条街，才慢慢转身。 “那女子有古怪。” “属下也觉得。昨日那院子里热气不断，还有古怪的食物味道飘散，可看她的模样又不像做饮食的。”对林战这话，下属是不敢有一点马虎。如今人在西延境内，他们两个西狄人太过危险了。 下属沉默了下，忍不住开口：“西延太危险了，殿下还是回西狄吧。至于雍州的安排，有属下，还有赵军师。” “本宫本也不是为了雍州事……”林战笑了笑，对下属好奇的眼神却当不知。 他对打仗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也只有老三和老四那样的莽夫，才会觉得这是件大好事。 林战数次和皇帝建议，请求他与西延之间开通贸易往来，当更多的西狄人多多学习西延的文化。但皇帝刚愎自用，认为马能安天下，何至于要向西延低头。 可自从他来了西延，看到西延百姓多识字，百姓教化比西狄不知道优秀多少，难免有些不平。何况西延百姓擅长驯化土地，极其擅长耕种之事。西狄也有土地，但百姓不擅此道，只能豢养家畜。没有粮食，只能打仗。长此以往，就是个恶循环。 他虽是西狄人，西延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榜样。可惜，父皇被西狄多年的胜利迷了眼，认为西延不堪一击。西延的确软弱，他们的百姓也不是人人都擅骑马。但他们热爱西延，肯为西延抛头颅洒热血。 而西狄却是强者为尊，百姓未必对皇帝有多少尊重。这几年部落之间屡有冲突，都因为父皇年事已高，几个部落的人认为该遵循古法强者为王。如此下去，西狄还如何称国。 可惜，这样浅显的道理，父皇并未看清。正如林战为何会对林安下手，也因为他和李贵妃做的太过，于西狄多有不利。 至于四皇子林培，虽小有谋略，却也不是林战的对手。他之所以请求皇帝令其为大将军，也是为了消耗林培背后的杨家。削弱这两个对皇位最有竞争力的对手，少了些会捣乱的人，林战的继位之路才能更加容易。 不过这些，也不便为外人知晓了。即便，那些是他的下属，却也没达到被林战信任的地步。 “尽快查清她的身份。” 林战绝对见过秦湘，那对方的身份就更有疑点了。他此前来西延，去过京城，去过西京，也去过富饶的江南。假如此女在江南所见也罢了，要是在京城见过，那可就大有疑点。 对于即将靠近的危险，秦湘还一无所知，她正教导这些妇人们如何做煎饼。 妇人们擅厨，稍加指点后，做的也像模像样。 一整日下来，就有几口袋煎饼了。 除此以外，秦湘还让人烘干了不少肉干，又采买了不少干菜。 这些都是很好的补充，对士兵们的健康也有保障。 只不过这一次，是由秦湘亲自押车。 自从上一次收到韩云霄的信笺，已过去足足有七日。总靠书信代替情思，远不如见面诉衷肠。秦湘想念韩云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到他身旁。 清晨，就忙忙碌碌的装车。 一切都井然有序，动静也不大，丝毫不会打扰到左邻右舍。 这是秦湘早就定下的规矩，万万不能因为他们的缘故，扰了百姓的安宁。况且，粮草一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对于这一点，众人也没有异议。正如秦湘租下的这个院子，其实大部分房子都空着，全部用来装从全国各地送来的粮食。 这宅子就是一个巨大的中转点，负责将后方补给准确的送到前线去。 秦湘今日穿了一袭男装，翻身上马时不忘叮嘱小雨，“你一个人顾着家，可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 “东家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都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让东家担心的。” “如此就好。”秦湘笑了笑，一甩马鞭随着车队缓缓行进。 小雨站在巷子口，看着车队渐渐远去，直至看不清了，才收回视线。她跟在东家身边这么久，学到了许多，学会了为国为民，也为她自己。 女人又如何，女人立起来不比男人差。 所谓女子不如男，不过是某些见不得女人强大起来的男人故意放出来打压女性的。 小雨原本打算跟在秦湘身边多学几年，将来也方便找个好人家。可是现在，她放下了这个愿望。她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像东家那样厉害的女人。 等将来，她会将铺子开遍全国，一定可以的。 林战犯了头疾，昨夜睡的晚，早上醒来已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惯例询问隔壁的动静，手下才来报：“今晨看到他们驾车马车出城了。” 林战皱眉，不悦的说：“为何现在才说。” “属下见太子正在休息，这才……何况，只是个小女子，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罢了。”林战摆摆手，懒得和这些蠢物们交流。“下去吧。” 他只怕在和他们说一句话，就会爆血管。 这样愚蠢又不多读书，难怪西狄这些年还只知道放牛吃草。虽然长得是身强力壮，可脑袋里都是肌肉，根本不懂得思考。倘若不是西延皇室作死，又打压虎威将军，哪里轮得到他们西狄强大。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份礼物 战场无眼，谁也无法保证百战百胜。 即便如韩云霄这样骁勇善战，却也不是无敌的。 西狄的军队已经围困甘城多日，即便被大军压制在十几里外，却始终不退。 “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三子摇摇头，砰得一拳砸在长案上，激起一片尘土。“倘若当初但凡肯对边关增兵，也不至于连丢三城。” 疤脸也一脸痛色的说：“那三城百姓没能逃出来，都被……” 韩云霄沉默了。 他向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却也不曾有过不臣之心。可当年老皇帝做的事，就是今日的苦果。皇帝是不会认错的，即便当初是他有错在先，此次要求韩云霄归来，却也不肯放下身段。 倘若不是连丢三城，又致使西狄屠城，老皇帝是绝对不会开口道一句是他的不对。内忧外患使然，人虚伪到这个份上，也着实令人恶心。 韩云霄知道他做不了政治家，也不适合官场。他的心太干净了，见不得这些黑的灰的。倘若有一日他不再计较非黑即白，那他也就不是他了。 “西狄有古怪。”沉默半晌，他缓缓开口：“选在冬季动手，已是西狄大忌。这两次掠阵，与之前的阵法也有不同。” 三子也点点头，赞同道：“要说之前是有勇无谋，打仗全靠力气，如今倒是晓得用军阵压制。看来不像同一个人的手法，也不知是不是西狄军中发生了什么变动。” 徐嘉听了半天，果断的摇头，“我知道这位三皇子，他可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性子。他的打发是大开大合，擅长用人海战术。况且三皇子一向受宠，生母李贵妃在宫中地位不逊于皇后。甚至有传闻，三皇子才是太子的真正人选。倘若如此，是不可能派其他人来接替三皇子的位置。” “我也这样觉得。”疤脸说：“三皇子唯我独尊，不肯让人领导。他带领西狄军对西延发动攻势，未必不是想用军功做换取太子之位的筹码。” 三子睨了两人一眼，反驳道：“那你们时候，几次变阵又有什么解释。在座各位都和三皇子交过手，知道他就是个莽夫，从不谈计谋。可此次失利，除了你我疏忽大意，也和他设下埋伏有关。” 韩云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思考了很久。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赞同三子。一个人再有变化，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那他账下不是有军师……” “你觉得三皇子是会听从军师建议的人？” “你们且听我说。”韩云霄打断众人的话，“三皇子和李贵妃对皇位多有觊觎，可要知道西狄早已立下太子。这两人对太子之位的觊觎之心，太子莫非不知晓？你我都知道三皇子享用军功换皇位，太子必定知道。他要保太子之位，就肯定要对三皇子出手。” “将军说的是。” “就该这样。” 三子眼珠子转了转，“那待我去打听下……” “尽快，也不要暴露自己。” “将军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三子走到军帐前，又退了回来。“这次有不少士兵受了伤，需要不少治伤的药粉。还请将军书信一封，请县主再让人送些来。” 他一出去，众人便笑出声。 韩云霄脸一红，瞪了众人一眼，也跟着出门。 “看来将军是真的很爱惜县主啊。” “那样好的女人谁能不爱。可惜，能配得上她的人，只有咱们将军。” “县主她可真是……不输于男儿啊。” 车队即将抵达军营前，秦湘却喷嚏连连。 身边人无不担忧，唯恐她连日着急赶路惹了风寒。 “没事，没准是有人在想我。” 越是靠近韩云霄的地盘，秦湘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多了起来。 可刚到军营前，便看到一辆马车。 那马车显然不像是男子所用，挂着的淡粉轻纱被风一吹，如梦如幻。 军营里不少人都打量着马车，却也不敢多看。 韩云霄可说了此处不舍营伎，那这马车又是怎么回事？ “县主等候片刻，我去打听下。” 叫狗子的男人，跳下马车。他本来就是虎威军中人，和守门的小兵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带着一脸古怪的面色，他说：“是抚州城主的女儿，这几日刚来甘城。据说……” 他顿了顿，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对秦湘讲。 “但说无妨。” “是城主为了感谢将军，送给他的礼物。” 秦湘脸色不变，甚至还笑出声，“那就有意思了。堂堂一城主，竟然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当作礼物送出来。说的好似韩云霄是什么山大王，在此地作威作福一样。” 狗子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看向马车的神情也愈发奇怪。 “不过将军并没收，还让对方尽快离开。倘若真的发生危险，他可不会放下一城百姓去救她。” 韩云霄一向直男，对女子更是不假辞色。除了那个韩茜茜，还未对其他女子有过不同。之所以如此，也因为他和韩茜茜一同长大，将韩茜茜当作亲妹子看待。 至于外面的女子，他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也不知道抚州城主打的什么主意，竟想出美人计这种法子。 美人计……秦湘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某些念头也慢慢浮起。 “你去通知一声，就说我来了。” 狗子脸上一喜，拱了拱手朝军营去了。 不一会儿，就见到一身甲胄的男子匆匆自营里走出来。 马车上，主仆几人看到那英武不凡的男人，脸上都有些热。 尤其是那小姐，一双美眸盈盈注视着，团扇遮脸，更是羞赧。 “奴婢就说，将军肯定不是狠心的。这不，现在竟亲自来接小姐过去。” 李小姐脸红的移开视线，却透过扇子悄悄看着男人。 城主对她说，要把她献给虎威将军时，她心里咯噔一下。传闻虎威将军身高八尺，不若人类面相。曾说他赤手空拳的和黑熊搏斗，李小姐便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夜叉样貌，骇得她好几日都睡不着，眼底都有了青黑。 可城主之令，她不敢不从。况且，不是虎威将军，也会有别的人。可如今看到将军，她心头小鹿乱撞。将军非但长得不可怕，简直英俊的如仙人一般。若能成为他的妻子，必定很幸福。 李小姐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她端正姿态，只等着韩云霄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下马车。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怎样的姿态面对她，又该用怎样的语气。 一定不能太骄矜，要温柔，还要…… “呀！” 耳边忽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李小姐呃思绪。她瞪了眼身边的丫鬟，没好气：“你们闹什么！” “小姐，你看……那虎威将军实在是……” 李小姐飞快挪开团扇掀开车帘，只见虎威将军竟将一名俊美少年从马上抱下，就这么一路在众人的打趣声中，抱着人回了军营。 她的心一点点冷静，彻底凉了。 完了，城主还让她讨好虎威将军。可依她看，这虎威将军根本就是个断袖，他不喜欢女人啊。 秦湘措不及防被韩云霄抱下马，还没来得及害羞，他竟带着她在军营里绕了一圈。简直把她当成什么战利品似的，招摇过市，炫耀之意不要太明显了。 她被男人这点小心思逗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待坐在柔软的榻上，才发难：“那马车是怎么回事？竟有人送美人给你。” 韩云霄下意识回答：“也不是第一次……” “什么？！”秦湘险些跳起来，手指着他语气微酸，“原来还有好多次。好哇，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惦记着享齐人之福。我可告诉你，我不允许！” 韩云霄一脸无奈的在她身边坐下，手捧着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你认识我这么久，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什么享齐人之福，我有你就够了。” 他娘子性情温和，可要发起脾气来那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他对她一个都照顾不来，哪来那么多心思对其他女人。 韩云霄不禁想到老皇帝，难怪他没心思在政事上，整日就想那些有的没的，都是被后宫那些女人给牵绊的。整日都在女人身上渡过，胸无大志，肯定心眼小。 秦湘对韩云霄还不了解嘛，她只是故意发难。谁让那城主家的小姐晚不来早不来的，偏偏她来送粮时，她就在门口等着。 “你让人把她赶走。军营重地，岂有一个不知根底的人随意乱晃。万一她是什么细作，再将咱们的秘密偷偷告诉西狄人。” 韩云霄觉得堂堂城主之女不至于，但娘子的话他还是要听从。忙叫人来，让人将那位小姐赶走。 且不说李小姐是什么表情，秦湘此刻是舒坦了。 “还算你有良心。” “这次怎么是你来送粮食？”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秦湘瞪着他，他要是敢说个不乐意，她转身就走。 “怎么会。”韩云霄忙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哄着：“这一路上来太辛苦了，我心疼你。” “就会说甜言蜜语，油嘴滑舌不要脸。” 韩云霄大呼冤枉，忙说：“我只对你甜言蜜语，只对油嘴滑舌，只对你……不要脸。” 秦湘根本不是韩云霄厚脸皮的对手，只能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男人心中一荡，握着秦湘的手，俯身吻上她的唇。 半个时辰后，秦湘从韩云霄手里抽走发丝，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和韩云霄在军帐中胡天胡地。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另有隐情 呼啸的北风也掩不住军帐内的温情。 秦湘静静的靠在韩云霄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这一刻已经好久没有实现了。 “这些日子你有受伤吗？” 韩云霄握着她的手，摇摇头：“我又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又是个闷葫芦。”秦湘嗔了他一眼，小手狠狠掐了掐他腰间硬硬的肌肉。“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像你这样谁会心疼你。” 韩云霄忍俊不禁，微微俯身，用鼻尖蹭了蹭秦湘的鼻尖。 “我娘子会心疼我。” “那还不是因为我心地善良。”秦湘瞥了他一眼，一点都不觉得脸红的说：“别人都看重你的皮相，就我……本姑娘可是在意的是内在美。” 韩云霄先是一愣，而后乐不可支，“我可记得有人说过她是颜控。” 秦湘有些后悔要给他科普什么‘颜控’，省的现在被他拿话来堵。 “看到内在美的前提下也得是……有张好看的面皮嘛。否则，谁又那个闲工夫透过本质看真谛。” 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过于真诚，也过于的不要脸。 “好的坏的都被你占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韩云霄轻哼，作怪的咬了咬她的指节。 “一肚子坏水的小妖精。” 秦湘被他酸的够呛，抽出沾了口水的手指，狠狠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说话就说话，咱们别动嘴。还不是你要问的，我如实回答，你又不乐意。” “我可没有。”他拒绝承认。 “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小家子气。”秦湘翻了个白眼，又想到一件事，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我这次带来不少与上回不同的干粮来。” 韩云霄也想起这件事，忙展开衣袍给她掩好。“你上回让人送的那个叫什么方便面的，做起来实在方便。不用和面，直接烧热水丢进去煮就成，大大缩短了吃饭时间。” 战场上争分夺秒，因此才有了军粮的出现。 行军路上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肚子饿了就要停下来，尤其是在疾行时，都是边走边吃。因此，方便食用的干粮，就成了绝佳的替代品。可是干粮易坏，口感不好，味道更是不好。 如今秦湘送来的什么压缩饼干和肉干的，真是丰富了大家的口味。 “我已上了折子，将此事奏请陛下……” 秦湘系着扣子的手一顿，不解道：“说给皇帝做什么？” 韩云霄摸摸她的头，一副看小傻子似的眼神，“你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对于军队而言，这些军粮真的很重要。光是几样粮食，就足以为你请功。你之前还说皇帝小气，不肯直接给金银，这不就是个最好的时机。” 秦湘立即明白过来，韩云霄是在替她争取好处。 如今的国，可不是秦湘记忆中的国家。 这个封建主义国家，皇权至上。你若不争取，便只能被索取。 况且，秦湘虽是生活在西延，但对于这个国家着实没什么归属感。她长在红旗下，永远都是种花家人。 “你决定就好，我又不懂这个。” 等二人穿好衣袍，帐外适时想起说话声：“将军，徐校尉请您去主帐。” 秦湘随着韩云霄去了主帐，便对上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好在她还扛得住，没脸红。 再看韩云霄，这男人一向皮厚，才不计较这些。 “将军来了。”徐嘉轻咳了声，勉强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这些都是县主带来的，我也不清楚都是些什么，没敢动。” 接下来就是秦湘的主场，她给众人介绍了何为煎饼。除了粮食，还有不少的药品。 “这些都是战场上要紧的东西……” 主帐里都是男人，秦湘不便久待。因此，在介绍之后，便借故离开了。 营里没什么好看的，秦湘同韩云霄说了声，便带着陈五六他们进了城。 …… 甘城，李小姐一行人刚回到客栈中。 “那韩将军竟是个断袖！” “当真？”络腮胡男人一听，神情满是惊异，“难怪他从不近女色。” 李小姐忧心忡忡的说：“他既然不喜欢女人，我又如何勾引他。” 络腮胡定定看了李小姐一眼，才说：“你喜欢男子，未必就不喜欢女人。难道说，你对自己没自信？” 李小姐一脸愁色的轻叹：“我自来到甘城，便一次都没见过他，纵然有浑身解数也无处施展啊。” 她本就生的明艳动人，又有弱柳扶风之态，眉宇间笼罩着一缕轻愁，更是楚楚可怜。络腮胡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才会对这样的尤物无动于衷。 这样的女人不用做什么，只是勾勾手指，就有大批的男人扑过来。 “他是没见过你的容貌，等他见到后，一定会后悔之前的冷落。”络腮胡安抚道：“城主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务必要完成。你也不想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再回到以前的地方去吧。” 李小姐抖了抖，神情惶恐，“城主交代的，妾身一定会完成的。只要给我时间，我尽快，肯定……” 络腮胡也不吓她，他摆摆手，一脸温和的说：“我也不是故意吓你。我也是给人做事的，小姐也不想让我为难是不是。” 李小姐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络腮胡这才满意，他拍拍手，让婢女好好照顾李小姐，这才离开。 他人一走，两名婢女连忙走到李小姐身边，一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李小姐摆摆手，苦笑道：“左右都是给人当玩物，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比起待在楼子里，韩将军虽不知性情如何，好歹模样是不差的。” “奴婢只担心，小姐若是将城主吩咐的事办成了，又该如何脱身啊。那方大人只把咱们当工具看，一味追着小姐，恐怕事成之后……” 李小姐打了个哆嗦，虽然心中已经信了大半，嘴上却说：“不会的，总有办法脱身的。在屋子里待得有些闷，随我出门走走吧。” 络腮胡并没有限制李小姐的行动，但她出门时身边出了两名婢女，还有两名男性随从。 李小姐早已习惯了，从抚州出来后，她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方大人说得好，说城主将她收做干女儿，要让她嫁给韩将军做将军夫人。可李小姐头脑清醒，明白此时绝无可能。 且不说她是什么身份，城主又不是没有适龄的女儿。既然要嫁，为什么不嫁亲生女儿。后来还是她旁敲侧击，才知道城主另有打算。 李小姐在犹豫，那韩将军英武不凡，是个好男儿。更何况，韩将军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对比城主，他做的…… 可她只是一名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 “小姐。”婢女忽然唤住她的脚步，“那不是那个男宠……” 李小姐诧异的看去，果然见到一个面皮粉白，俊美非凡的小公子正带着几名随从在市集闲逛。她盯着对方的面容看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这小公子的确是生的一副好样貌。不说韩将军，就是她一个女子遇到，也心动不已。 “倒是个妙人儿。” “走吧，左右与你我无关。” 李小姐转身，并不知道秦湘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秦湘对人的视线很敏感，李小姐看过来时她就察觉了。何况，她身边还有个陈五六。 “那女子可是认得你？” “哦？”秦湘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张陌生的脸孔。“或许认得，但我却不认得她。” “那就奇怪了，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就好似……”陈五六也说不上来。 “无妨，左右没什么妨碍。” 却不想，他们过了另一条街，又与对方偶遇了。 那小姐年纪轻轻，倒是罕见的好样貌。尤其在甘城这种小地方，还是在这个时期，秦湘心中忽的就闪过一个名字抚州。 她来时在营外看到一辆马车，车上正是从抚州来的那位李小姐。既然要送给韩云霄做礼物，李小姐就不能生的太磕碜。这么说来，对方是李小姐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她试探性的唤了声：“李小姐？” 对方先是迟疑，而后转过头，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秦湘确定，对方是认得她的。 至于在哪里遇到过，恐怕是在军营前韩云霄那不要脸的行径正被对方看个正着。 虽说这一手对情敌示威的举动秦湘十分满意，但要面对面还是有些尴尬的。 “公子认得我？”李小姐有些紧张，她身后跟着的两名随从也警觉起来。 秦湘好似没有察觉一样，走上前朝对方颔首：“甘城要比抚州乱一些，小姐还要多带几名护卫上街稳妥些。” 李小姐点了点头，道谢：“谢公子关切。若是无事的话……” “这里有间茶楼，点心还不错。”秦湘比了个请，率先走进了茶楼。 甘城的百姓逃的逃，搬的搬，这茶楼其实早已荒废。只是后来被秦湘找人拾掇出来，成了可以交换情报的地方。 李小姐等人初至甘城，对于此事倒是不了解。对方邀约又不容她拒绝，只能将信将疑的随着秦湘上楼。 茶楼内倒是很干净，只是客人却不多。 秦湘要了茶水点心的，便令人在门外等候。 那两名随从自是不愿，却被陈五六带人直接拦在门外。 李小姐心里一惊，放在裙上的手指一紧。 “公子这是何意？” 秦湘抿了口热茶，笑了，“李小姐真的是城主的女儿吗？我有些好奇，抚州城城主可生不出小姐这般好样貌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策反了 西狄·王庭 西狄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祖先身上好战的血脉。即便西狄如今已经使用汉姓，却依旧保持着草原民族的习惯。 王庭中一草一木，皆是一副豪放风格，颇有几分草原豪情之失。 而与之相比的，却是愈见老迈的西狄皇帝。 老皇帝年轻时也是一名悍将，如今却只能躺在龙榻上，靠着宫女太监伺候来苟延残喘。 尤其是他最宠爱的李贵妃伙同宫人给他下毒后，他的身体就彻底的垮了。他深知自己没有多久好活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斩了贵妃，要了三皇子的脑袋。 老皇帝很后悔，他为何没多信任皇后一点，却被李贵妃这个贱人哄骗。可他已然伤了皇后的心，她已经有好久不曾来探望过他了。 唉，他悔啊。 凤藻宫中，皇后却在宫人的侍弄下，享受着难得安静的午后闲暇。 新来的小宫人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长得容貌英俊，一身悍勇的肌肉更是令人垂涎。 以前皇后还会遮掩着些，如今老皇帝卧病在床，眼见没几天好活头，她才不在乎这个，一切以自己开心为主。 “陛下又令人来传话，说想见娘娘一面。” 皇后连眼睛都没睁，一脸淡然的说：“他要见，本宫便一定要去吗？呵，真当是本宫当年刚进宫的时候，一切都得看他眼色。他若不是个帝王，本宫何必又对他卑躬屈膝，极尽讨好。” 皇后这番话还真不是气话，老皇帝样貌虽英俊，却比不上皇后闺中时的情人。况且皇后本就是绝色，老皇帝纳她时人已是而立，自然是入不得皇后的眼。要不是受召，她才不肯进宫来。 好在这几年皇帝看在她背后的势力，许诺了她皇后之位，不然皇后才懒得继续待下去。就说那李贵妃，皇后压根儿就没将她当成对手。 李贵妃实在是太蠢了。 皇后勾了勾唇，“问问太医，看陛下还有几日好活。本宫也该给皇儿去封书信，他的计划得加快了。至于老四，就留在西延吧。” 宫女垂眸应喏，心中已然明了，皇后的意思是要让太子殿下将四皇子斩下于西延。 “奴婢这便去。” “抚州那边还有什么动静？皇儿繁忙，可不能用这些小事打扰了他。” “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抚州城主李源既已向西狄投诚，娘娘便无需担心。” “本宫倒不怕那不咬人的狗，只是这等奸佞小人，看多了眼疼。” 龙榻上，老皇帝还在痴痴等待。殊不知在后宫中，又有谁会对他付出真心。一切的一切，莫过于一句：权势。 他的等待注定要落空了。 “阿嚏！”李源措不及防打了个喷嚏，他看看天色，又看看手中的信笺，一脸颓唐。 “城主可要注意身体啊。” 李源看着自家客卿，摇摇头，一脸无奈：“京城来了旨意，令我筹集粮草送到甘城去。可是，我若是真的将粮草筹集到，送往甘城的话，岂不是得罪了西狄。” 客卿一听，也是一脸愁色。只能劝慰：“就看青儿姑娘那边了，她若成事了，不等朝廷问责，城主大事已成，又何须在意那区区一封圣旨。” 李源一听，正是这个道理。忙叫人准备笔墨，当即书信一封，令人快马加鞭送往甘城。 此时的李青儿，正在街边的一家茶楼里，与秦湘饮茶。 自从听到秦湘那句打趣的话，李青儿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李源的容貌的确貌不惊人，他的子女也都十分平凡。按理说，只要李青儿硬着头皮认下，或是说个逗趣的话，这件事就算过去。 以前在楼子里，她也是这么过来的。说话风趣，可是每位花娘必备的技能。 可不知道如何，被这小公子一双澄澈的双眸看着，李青儿只感觉一切都无所遁形，整个人好像透明的一般，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原来秦公子认得家父。” 秦湘捻起一块点心，笑了笑后，说：“倒是有过几面之缘。” 李青儿心里更慌了，她只见过李源一次。还是他派人将她从楼子里接出来，对她威逼利诱的一番话。那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还是个手段很辣的。 她很怕，要是她没有完成李源的所托，岂会有命在。 “也就年前去拜访过，倒是不曾，”秦湘故意诈一诈她，如是说：“在城主府见过李小姐。” 李青儿本就心虚，这下面色发白，额角也渗出汗来。 她虽是自小在楼子里长大，但还未正式梳拢，便被李源赎身带走。人情世故虽知晓一些，到底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姑娘，还生嫩了些。 秦湘一眼就看出来李青儿的心虚，这也让她猜测的一部分得到了证实。 正是战事要紧时，抚州和甘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关系，别来一句为国为民，就送了个美人来。无论怎么想，这里面都透着古怪。 李青儿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非韩云霄不可似的。简直就像他是一根救命稻草，离了她便要溺水不能活。 她去抚州时，倒也没觉察到此地有什么不对劲。倒是后来经过抚州去雍州时，曾听人说过抚州城来往客商频繁，十分地热闹。 抚州距离甘城不算远，这种距离下营造一种安居乐业的氛围已是难得。秦湘那时候还当城主有作为，让百姓们安心。可是大批的商队前往抚州，就没道理了。 秦湘自己就是借着商队做掩饰，难免怀疑对方是不是也借着商队之名，暗地里做着什么勾当。 正好有个李青儿送上门，秦湘也就稍稍利用下。 “李小姐不如直说吧，免得真的到了将军手里。”她故意阴恻恻的朝李青儿笑了下，“那时候可就由不得你说还是不说了。” 李青儿的心里压力极大，这段时日始终无法接近韩云霄，又有来自方大人的压力，心理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秦湘一句话，就像是压倒最后一根稻草。 没等秦湘继续施压，她扑通一声就跪下，而后声泪俱下的将李源给她的任务完完整整的交代了一遍。 秦湘这点心还没到嘴边，险些被李源惊世骇俗的想法给惊呆了。 她仔仔细细端详着李青儿，摇摇头，又是叹息，又是好笑。 难道李源还真以为韩云霄没见过女人不成，李青儿虽是好看，但也没到绝世佳人的地步。要论样貌，她比起韩茜茜还要差上一两分。 韩云霄连韩茜茜那种类型都不搭理，况且李青儿这种带着目的接近的女人了。 “行了，起来吧。” 李青儿还从未哭过这么惨，眼眶都哭红了，“公子，可要救我一命我。我心知自己为了保命对将军下手不对，我心里已经知道错了。可方大人一直守着我，我连逃跑都不能。要是有选择，我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我知道将军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人，我不配……呜呜呜……” 秦湘实在头疼，只能扯着她的手臂，硬将人拉了起来，又塞给她一块帕子。 “别哭了。这件事我会和将军说清楚，他会斟酌怎么做的。” “当真？”李青儿撸了下鼻涕，眼巴巴的瞅着人，“我知道将军是大好人，请公子一定要将此事告知将军，让他万万不能中了李源的奸计。” “你就放心吧，不会的。” 李青儿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秦湘时更是满脸的不好意思，“让公子见笑了。” 她这又哭又笑的，简直是不像话。 “哭也哭了，用些茶点吧。虽是粗糙了些，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起刘陈记来说，倒是好了不少。” 刘陈记正是抚州有名的点心作坊，李青儿这下也确定了对方的确是对抚州小有了解。 李青儿将压在心底的大石头搬开，感觉浑身都痛快了不少，连吃东西也更有劲儿了。 “如公子所说，这些点心是真的不错。” 秦湘眯着眼睛朝她笑，“那当然，这几样点心可都是我手把手叫厨子做的。” “这茶楼居然是公子的！”李青儿惊了。 “自然。否则的话，我可不敢把你带到这儿，让你将这些话说出来。”秦湘呷了口热茶，好笑的看着她，“李小姐，须知道隔墙有耳啊。” 李青儿不是个跳脱的性子，反倒有几分贞静，秦湘调笑的话让她红了脸。 “公子说的是，是我犯蠢了。” 秦湘乜了眼李青儿，对李源的审美还是赞赏的。李青儿的容貌虽然不算绝美，但害羞的姿态还是非常迷人的。尤其是看着人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是加分项。 “李小姐以后就可以放心了，这件事我会派人解决的。” 门外，陈五六和两名随从大眼瞪小眼。 忽然听到里面一声呵斥：“姓秦的你别太过分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杯盏落地的脆响。 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影飞快的冲出来。 李青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两名随从见状顾不上询问，也连忙追了上去。 等跑光了，陈五六才一脸惊讶的看向秦湘。 秦湘被他这一眼看的好笑，晃了晃手中的茶盏，好笑道：“别多想，我可没调戏她。” 陈五六也不脸红，厚着脸皮问：“那她怎么哭哭啼啼的，活像被非礼了。” 秦湘招招手，让他过来。然后，在陈五六期待的目光中，一脸坏笑的说：“我说……不告诉你。” 陈五六：“……”过分了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夫妻齐心 暮色四合时，秦湘从深思中回神。 茶楼已挂上灯笼，虽不甚明亮，却也是夜色中一抹令人安心的暖色。 秦湘干脆敞开窗子，看向远处的天空。 夜晚总是来得更快一些，才片刻的功夫，四周便已经不辨黑白。 她记得以前在网络上总有人说，很是怀念小时候的星空，也有人说羡慕古人，因为他们拥有那样一片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天空。 不止一个人发出想要穿越的感慨，对于未知的历史，他们总有种道不明的向往。 秦湘倒是觉得，这和粉丝滤镜大概有相同的功效。 现代人看古代，觉得哪里都好。山清水秀，处处都是美的。 而对于古人而言，出行不便，吃住不便。更因为科技不发达，医疗不发达，一场小小的伤寒都会要了成千上百人的性命。 秦湘承认这样的夜空是很美的，可美了后，只余寂寥。只有在看向夜空时，她这个异世的客人，才会在心中生出几分惆怅。 转念想一想，在那个时代已经没人会等她了。而在这个异世，在西延，有她的事业，她有心爱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更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许她在现代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几年，没有遇到一次缘分，恐怕连老天都觉得她的红线牵在古代。 秦湘不由低低笑了起来，为自己的自恋和厚脸皮。 才出茶楼，天空忽然飘来几点莹白。秦湘抬头看，天空纷纷扬扬，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像场中翩飞的舞娘，袅娜的曼舞。 “这雪怕是要下一会儿。”陈五六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咱们该离开了，不然路不好走。” 哦，还有路。 秦湘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痛。 要说她无法忍受的，就是这个时代的道路了。 官道尚且还好，但没有哪条官道修出几十里去。通常是从城到城外，窄窄的距离，都是夯实的黄土，这就已经是极好的路了。好歹车马行驶在上面，不用担心崎岖不平，再断了车轴。 可离开了官道，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路’，着实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崎岖不说，还总是出各种状况。 陈五六倒是说的没错，他们要不赶紧回营去，等一会儿雪下大了，这条路湿滑泥泞，太危险了。 秦湘不由得怀念起现代宽敞的道路，用混凝土浇筑，结实耐用又平整。 她出营时骑的是马匹，茶楼倒是有马车，不过秦湘倒是想体会一下夜里奔马的感受。 结果，就被否定了。 陈五六用一脸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县主娘娘是想摔断脖子吗？” 好吧，她认了。秦湘叹着气，提起袍角，娘里娘气的爬上马车。 太好了，这根本不符合她今天英姿飒爽的男装打扮。 陈五六这个死直男，倒是很懂得往她心口插刀子。 “县主娘娘的骑术只算勉强，白日还成，夜里纵马狂奔，定要出事的。” 然后，他小声嘀咕：“韩将军骑术过人，怎么就不曾好好教导下县主，非要让她出来……” 他后面两个字很轻，秦湘还是听到了。她冷冷的勾了勾唇笑了，决定接下来一定不给陈五六好脸色。他居然敢说她丢人！ 韩云霄今日照例忙到很晚，一帮军汉在主帐随意吃了些饭菜填饱肚子后，又拿出布防图研究起来。等到他伸了伸懒腰，才发觉账内早就点了灯，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等出了主帐，才看到地上已下了一层雪。薄薄的，不算厚。可看这天气，这场雪应该会持续很久。 甘城苦寒，和当地的气候也脱不开关系。 这里冬季漫长，京城已是春暖花开时，甘城犹在下雪。因此，这里的城墙修的又高又厚，房屋也是如此。想必正是这样，在西狄气势汹汹来袭，甘城作为一道防线，才能将西狄兵拦下。 韩云霄有些佩服当初甘城的城主，实在是太有远见了。 他感慨了下，这才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地朝他的营帐走去。 这段时间就没有暖和过，年前年后都下了几场雪，现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被踩实了，踏上去连声音都不会发出，闷闷的，倒是像极了坚冰。 还未到营帐前，就看到一个人影裹着一件厚厚的滚毛斗篷，在帐前走来走去。不知是赏雪，还是等人。 “等我？” 秦湘嗔了他一眼，指责他：“脸皮不要太厚，我是在赏雪。我要等你，不会在里面等啊，这天寒地冻的，要冻死个人了。” 韩云霄哂笑，挑了挑眉说：“看雪也可以在里面看。” “那好好的热气都要散了。”秦湘说着，撩开帐子。 迎面就是一阵热气，让在雪地中走了一段路程的韩云霄瞬间像回到了春日。 “好香，煮了什么？” “炉子里放了番薯，还煮了点肉酱，打算伴着方便面吃。” 秦湘因为一下午都耗在了茶楼里，倒是吃了些点心，不过不顶饿。把炉子燃起来后，就感觉有些饿了。刚好有番薯，还有块巴掌大的冻的硬硬的猪肉，就拿去做了肉酱。 想着吃完肉酱面后，还有个甜点吃，幸福。 不过，还没等她的加餐煮熟，韩云霄就回来了。 “我看你是特意挑的时间，打算来蹭饭的。” 韩云霄也不反驳，搬了个小杌子坐下，闻着空气中的香气，像是回到了还在府城的时候。 “那你给不给我吃？” “能不给嘛。” 肉酱已经做好了，就摆在一旁。秦湘又烧了热水，先泡了一壶姜茶，然后才来泡面。 “先喝着暖暖胃。” 韩云霄对姜茶的感受不是很强烈，总觉得这是女儿家才喝的东西。虽然有股辛辣的姜味儿，但总体来说还是红糖的味道更浓郁。 糖是很金贵的，因此一碗小小的姜茶，也算难得的美味。 他小心的捧着茶碗，一滴都没有放过，珍惜的饮尽。 秦湘已经将泡好的面淋上肉酱，一份摆在韩云霄面前，一份自己端来吃。 等到加餐吃完后，韩云霄摸了摸嘴巴，才问：“你今日看起来和平日有些不同，像是有心事，又像在窃喜。” 秦湘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的眼神倒是挺好。” 韩云霄点点头，“我就把这个当夸奖收下了。” “我今日遇到一件事……”事关重大，秦湘不敢隐瞒。韩云霄不问，她也是要说的。 韩云霄听完，和秦湘的反应倒是一致，“你做的不错，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我先放了李青儿回去。她倒是有几分良知，受良心谴责后消极怠工，所以才拖延了这么久。” 秦湘换个思绪想了想，假如李青儿一副事业心，直奔主题。得到的结果应该只有一个，被韩云霄赶走。那样的话，他们是没机会知道李源在背后搞事了，而且李青儿也可能会被对方灭口。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处。现在露出来一个李源，倒是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西狄是否还安插了其他暗桩。”秦湘想了想，又说：“为免引人注意，他们从抚州出来，只带了几名随从，其中身份最高的就是这姓方的。李青儿与我说，那个姓方的是李源的客卿，知道的事多与少先不说。我觉得，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李青儿说的是真话，方通和李源虽是双线联络，但彼此又十分被动。方通可以联络的人只有李源，而李源也只能联络方通。他们互相信任，以至于不信任除了他们的第三个人，倒是给咱们一个下手的机会。” 秦湘一听，搓了搓手，一脸的跃跃欲试：“那要不要直接过去把人给绑了。我问过陈五六了，他说了姓方的身边那几个人不足为惧，直接套麻袋就成。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叫方通？” 韩云霄正用火钳捅火，头也没抬的说：“数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相隔太久，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并不是很友好的会面。” 秦湘一脸八卦，催促他说一说。 韩云霄只能无奈告诉她，他当初见到方通并不是在抚州。只是碰巧遇到有欺压民女，路见不平，把人给揍了一顿，直接押入大牢。后来是李源登门致歉，说那方通是他的小舅子，又送上礼物求和。 “你就把人给放走了？”秦湘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你一定是刚正不阿呢。” 韩云霄无奈的看着她，“那女子连夜就逃走了，又无其他人证。即便要关人，也轮不到我来管。给李源个面子，有不少好处。好歹那一年，弟兄们倒是吃胖了不少。” 秦湘秒懂，敢情是这好处是拿得心安啊。 “我就说这个人看起来一脸奸诈，就不像个好人。原来不仅是李源的客卿，更是他的小舅子，难怪能被他这样信任。” “李青儿知道那些流于表面，所以我才考虑要不要动手。” 秦湘理解的点了点头，捧着腮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韩云霄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我家相公帅气逼人，威武不凡啊。既然方通带的人有限，武功又太菜，咱们直接把人抓来，逼着他从李源那儿套情报。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正好，我对西狄为何发兵，也有些疑惑。” 秦湘舔了舔唇，“我怀疑这场战争背后，除了西狄意图侵占西延以外，还有一部分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李源，也许就是解谜的关键。” 第二百七十八章 林战的目的 秦湘的怀疑和韩云霄的不谋而合。 他也不是头一次和西狄军打交道，选在冬季发动攻势，无论如何都透着一种古怪的氛围。西狄军来势汹汹，连下数座城池。事后韩云霄分析，西狄军也没讲究个什么阵法，只有一个快字。 以快字取巧，在西延军还没反应过来时，西狄军已经到了城下。 不过这样奇袭的招数只能用一两次，次数多了对方就有防备了。西狄那三皇子用的法子，不就在攻打甘城是失了利。 一来是西狄军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到甘城，二来也是因为甘城城主是韩云霄昔日的部下，领兵打仗不在话下。比起其他几座城池早就安逸生活养的没有半点警觉性的丝毫不同，这也是甘城能支撑到朝廷救援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西狄的攻势给我一种感觉，好像错过了这个冬天，什么都晚了。”秦湘剥着一块烤番薯，分析的头头是道：“西狄百姓居住分散，听说每到冬天都有不少人会冻死。这种情形下，西狄朝廷还会征兵，未免太奇怪了吧。况且，西狄不懂农事，粮食的出产不高，军队中连粮草都供应不及，他们疯了不成，偏偏选择这个时机。” 韩云霄沉吟了下，说：“三子安插在西狄军中的人来报，西狄军如今的统帅是西狄的四皇子林培。三皇子虽骁勇善战，但有勇无谋，更好似是犯了什么谋逆的大罪，直接被太子林战斩于剑下。” “林战？他居然也来了。” 在边关待的这段时间里，秦湘也没闲着，除了折腾一些军粮，满足军队的补给，便去了解了西狄的一些历史。 太子林战，传闻是个美男子，是皇后嫡子，也是西狄皇帝的第二子。据说他十分冷酷，手段残暴，但西狄人却很尊崇林战。秦湘分析，这应该是和西狄是个好战的民族有关。 虽然林战为太子，但西狄皇室中关于太子之位的争夺也从未停止过。像三皇子和四皇子，可都是皇位的热门人选。 此次三皇子接连大胜，这对提高声望有极大的好处，也令他于皇位更近一步。 历史上被废的太子多如牛毛，又有多少太子死在继位之前。 三皇子的野心毫不掩饰，此次出战西延，意在皇位。 秦湘倒是好奇，以她对林战的分析，这可不是一个会任人压在头上的主儿，为何任由三皇子蹦达了这么久。但韩云霄的话，打消了她心中的疑惑。 “你说，林战是不是故意的。” 韩云霄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故意？” 秦湘白了他一眼，“故意杀掉三皇子啊。你说说看，时机怎么就这么巧呢。而且他既是太子，为何不是由他来领兵，反倒是将头衔给了四皇子。依我看啊，他肯定是把两个弟弟把玩在掌心，一步步削弱对方的势力。一旦对方露出马脚，他便直击痛楚，趁你病要你命。” 秦湘的分析很有道理，韩云霄一听，感觉之前对不上的地方，这下都串连在一起了。 假如西狄攻打西延，只是林战设的一个局，那么种种古怪也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夫妻俩对看一眼，眼中俱是肯定。 西狄先祖是从马上打下来的天下，本族群又杂糅了不少其他血统，但对力量的追求是从未减退过。 可以说，西狄人绝对是当代战斗民族的化身。他们好战，且不畏挑战。 “这西狄太子，倒是不像个西狄人。”秦湘撇撇嘴，不客气的说：“西狄人可没他那么多心眼儿。” 韩云霄轻笑了下，“大概是因为太子林战并不是完全的西狄血统，据说他的生母有西延血统。” 秦湘睨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西延人狡诈？” “话不是这么说，林战的确是很狡猾。”韩云霄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感慨，“他的年纪比我稍小几岁，我扬名时他便已经被封为太子，在西狄很有威望。这几年过去了，林战恐怕也觉得这个太子的位置坐的太久了。” 秦湘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次战争是真的一点都不简单。林战既要扫清阻挡他皇位的敌人，也要肃清背后的势力，更是借机让老皇帝禅位。 “原来如此，他可真是用心良苦。”秦湘说不上对林战有什么好感，但比起嗜杀成性的三皇子，林战好歹还算个人。 韩云霄伸了个懒腰，拽着她起身，“时候不早了，该安置了。” 秦湘看着那张有些狭窄的床榻，脸微微红了红，“你今夜可不准胡闹。” …… 西狄军营，四皇子林培正在饮酒。 长夜漫漫，又有风雪作伴，他自娱自乐尽享自在。 比起这个，赵军师就没那么舒坦了。他裹紧了身上的皮袄，狼狈的擦了擦鼻涕。他这几日偶感风寒，鼻涕就没断过。 赵军师偷偷看了眼座上的男子，心中很是不快。要不是四皇子瞎折腾，他也不用受这份罪。 幸好他不是四皇子的人，否则跟上这么个肆意妄为的主儿，迟早有一天小命都要玩完了。 四皇子抿了口清冽的水酒，狭长的眸子看向赵军师。 “太子将你放在我身边，是有监视之意吧。” 赵军师一脸冷静，“殿下想左了，卑职乃陛下亲封，与三皇子一同出征。要说太子，和卑职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四皇子轻笑了下，摇摇头：“无妨，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倒要看看，二哥有什么本事……” 后来几个字含糊不清，即便赵军师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炉子烧得热极了，赵军师嗅着酒香，迷迷噔噔的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天色大亮。推开帐子，茫茫的白刺得眼睛发疼。 他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适应。看着望不尽的雪原，心头的预感也成了真。 四皇子正好从外面经过，看到他轻轻颔首，“雪天行军难，西延军又要笑开颜了。粮草已经不多了，继续待下去，士兵们饿坏了肚子，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赵军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等他转过身，四皇子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赵军师总觉得四皇子方才的那番话并没有那么简单。至于四皇子究竟在谋划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军师又如何能知晓。 他头疼的按着额角，只希望太子快些回来。 此时的林战仍旧在雍州城。 自从那日见到隔壁的邻居悄然离去，林战便派人盯着这宅子。 凡走过，必留痕迹。 他已派人打听过了，对方招了工，正在做一些怪模怪样的吃食。可惜那些人管的严，处处有监工，他派去的人想要偷一点出来也没办法。 “就一个大大的铁板，浇一勺面糊上去，一会儿就成了一张大饼。”随从比划着，一张脸全是认真。“还有拌了一种叫油的东西，放在笼屉里蒸的面条。哦，还要下油锅炸，那味道可真是香。” 油，这是个新鲜词。 林战也是在西京的时候，知道有这样东西。那会儿叫啃吃鸡的一家店，专门卖炸鸡，用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油。 西狄和西延的饮食相去甚远，但烹饪手法也有相同。如牛羊，多用水煮、灸烧，倒是煎炒炸，简直是闻所未闻。 用油炸过的食物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即便林战饮食清淡，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好。 那时，他的确是有心将植物油引入西狄。只可惜，植物油的产量不高，在西京只有几家铺子售卖。林战需要的数量太多，一旦订购，必定会打草惊蛇。因此，只能偃旗息鼓，再等机会。 后来离开了西京后，林战对那种迷人的油香念念不忘。听说可以用猪肉炼油，他找人烹饪，可味道始终差强人意，堪堪达到勉强可吃的地步。林战这些歇了瞎折腾的心思，不再提油炸。 没想到在小小的雍州城，竟能见到油。 “可打听了，他们用的油是哪里来的。” “属下早就打听清楚了，听说是从西京来的。” 果然是西京。 林战思索着，忽然脑海中一片空明，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她！” 难怪他觉得那女子眼熟，竟是因为在西京遇到过。 那时这女子在一茗居外，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在意。后来才知晓，那个胆大与男子调笑的女人，竟是一茗居和啃吃鸡背后的东家。 区区一名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可见西延的确辈出能人。 “她既然出现在雍州……”西京毗邻京城，更加安全。一个女人不守着自己的铺子，跑到这种交战的地方来做什么？林战抿着唇，直觉的感到这件事不简单。 下属偷偷看了林战一眼，说：“属下还查到，他们此前曾去过抚州，也去过……甘城。” “阿嚏！” 秦湘才出门，便被一阵大风吹了个趔趄，一个响亮的喷嚏应声而出。 韩云霄忙扶住她的肩膀，掌下瘦弱的肩膀实在令人心疼。他知道这些日子她根本不曾好好休息过，难怪昨夜一挨枕头就睡熟了。 他心知劝她无用，心里又恨自己不能给她安慰。 秦湘倒是不知道韩云霄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揉揉鼻子，看了看天色，一脸郁闷，“明明春节都过了，怎么天还这么冷。” 韩云霄忍不住笑她：“要知道甘城的春天，要五月份才会到。有时候，四五月份仍旧会下雪。” 秦湘一听，便打了个冷战，对这种天气实在爱不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抓到方通 甘城的冬季委实有些漫长。 秦湘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雪地里，脸颊都被冻的没了直觉。 下雪时到不觉得多冷，这会儿被冷风一吹，加上四周冰雪散发的寒意，整个人简直像是待在一个冰窖里。 她有些怀念现代的服装，怀念各种保暖内衣了。 然而此刻，她只能裹紧身上的厚斗篷，小心翼翼的爬上城墙。 甘城的百姓大多已经离开，整个城里只有驻扎的西延士兵。 厚厚的积雪无人打扰，就堆在街道上，马车压过，人脚踩过，便成了冷硬的冰。 甘城的城墙外侧，昨夜开始就有人往上面浇水。冷水一点点滑过城墙，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凌。这是一种很好的攻防手段，敌人即便是驾起云梯，也会难以攀爬。 而城墙内侧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以防有士兵不小心滑倒。 城墙上的风更是大的厉害，秦湘搓搓手，呵出的白气扑在脸上，也都是湿冷。 天气晴朗，看的更远。秦湘站在城墙上，便看到了西狄人的营地。其实也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有人在走动，能看到的只有一间间帐子，还有飘散而起的炊烟。 此前西狄攻下几座城池，除了以快取胜，也因为军队庞大，瞬间就将懈怠了数年的西延军斩于马下。 韩云霄说起此事时，脸色微沉，除了可惜牺牲的士兵和百姓，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当年西狄大军压境，西延经过了数年，才将西狄镇压。如今才几年的功夫，老兵还未退役，这些人就忘了当年的战争是多么的残酷。 他们安然的享乐，疏于操练。敌人来时，有的人连盔甲都来不及穿。 韩云霄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在西狄军压境之前的一年多里，总有几股小队在边境滋扰，甚至还夺了一城。即便这样，朝廷也并未重视，边关的将士们还是得过且过。 纵然这件事的背后有那位上将军的手笔，也有皇后一族的自大，但归根究底还是皇帝的放纵。 “他在位多年，已非少年天子，竟还天真。区区几个外戚，轻易的将他拿捏住，把朝廷、军中，连后宫都搅成一滩浑水。他这才开始装病来肃清，晚了！” 老皇帝想要亡羊补牢，殊不知一切都是徒劳。 秦湘对此不做批判，她一个现代人，无法带入古人的思维中。即便，她觉得老皇帝可真是蠢的不可救药了。 先是被人上了眼药，怀疑韩云霄对他的皇位有觊觎之心。之后又任用外戚干涉朝政，以至于让不少像上将军这样的人待在高位。直到他的身体不行了，才开始后悔。 但那些布置也不是一朝一夕，他这点手段，还真是不够看的。 秦湘呼了口冷气，愈发怅然。 她家的傻相公啊，从不贪恋权势，就因为老皇帝的一句话才来到甘城。老皇帝以为拿捏住他，却不知道韩云霄为的是百姓，而不是一句道歉。 秦湘对西延没有多少归属感，但老皇帝这一波骚操作，实在是太惊人了。要是没有韩云霄这样的人，要不是他已经有了悔改之意，西延必亡。 她本不是局中人，而今太多的不得已，已经将她困在这局。 秦湘看看靠向城墙，巍峨高耸的城墙，的确给人一种下坠感。即便她不是个恐高症患者，也有些腿软。 和现代的高楼大厦不同，这种没有任何遮蔽的感觉，的确会令人心生畏惧。 人本该对这个世界有敬畏心，才能将自己束缚在规则中，不去挑战整个世界。 “在看什么？” 韩云霄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城墙，便看到秦湘一个人痴痴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风大，吹动着斗篷上的绒毛，像是要带着她一同飞走。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追了过来。 “看天，看地。”秦湘回过神，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我才出门，你就追上来，这么离不开我？” 韩云霄没有回答，而是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胸口。 秦湘脸上的调笑也慢慢落下，半晌只余无奈。 “好了，我不会乱跑的。” 从城墙离开，秦湘便回了城中的那个小院。 一进门，便对上众人‘欢迎’的目光。 三子和疤脸为首，挤眉弄眼的，透着股不怀好意的劲儿。 秦湘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倒也不至于被他们唬住，直接问：“你们在这儿等着，总不是为了看我吧。” 众人还未回答，两道不善的目光已经看过来。 三子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从韩云霄身上移开视线，“咱们在这儿恭迎县主娘娘……” 谄媚的语气，让秦湘有些直泛恶心，她后退一步，差点跳到韩云霄的怀里去。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这样，怪吓人的。”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还是由三子出面。 他搓搓手，讨好道：“就那个方便面……” 弄了半天，是因为方便面惹得‘祸’。在煎饼做出来之前，秦湘上人先给甘城送了一些方便面。还搭配她做的调料，到时候按照份量加进去就行。 方面面做法简单，味道则远超大家可以想象的，就是馆子也没有这样好吃的面。 尤其是那一份肉酱，简直香极了。 可是方便面的数量有限，都在库房里存着，可不是轻易能吃到的。这一伙人馋的要命，不久打起了秦湘的主意。 秦湘还未答话，韩云霄便说：“以前吃树皮草根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抱怨，可是好日子过的多了，身上的皮肉也松了？” 将军发话，众人噤若寒蝉，连忙摇头，再也不敢提一个‘馋’字。 秦湘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方便面，这心眼儿也够大的。 “哟，都在呢。”幸好徐嘉的到来，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他一进门先给韩云霄和秦湘见礼，而后才让人将‘礼物’带上来。“人抓到了，就是个草包样子货，没怎么反抗，弟兄们连汗都没出一滴，人就服软了。” 秦湘一看，笑了。 这人正是方通，李青儿口中的方大人。 他这会儿可没有在李青儿面前耀武扬威的嚣张模样，一脸的络腮胡也挡不住他脸上的青紫，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就知道伤的不轻。 一路上方通都忐忑不安，根本摸不清这群突然出现抓住他就乱打一通人的路数。忽然见到韩云霄，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跪爬过去。 要不是他双手被缚，肯定要抱一抱大腿的。 韩云霄并未抬眼，只淡淡的看了方通一眼。 只一眼，便让人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近一步了。 “给将军请安。”他干巴巴的说：“不知道诸位把我带到这儿来，所为何事。我方通可没作奸犯科，你们贸然将我带来，这于礼不合吧。” 他偏头又看了看正在饮茶的秦湘，心道：这就是李青儿说的那个长的过分好看的小子罢。倒是长的不错，肤白貌美的，可惜是个兔儿爷。 秦湘要是听到他的心声，大概要笑出声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能想到那些有的没的。大概是觉得自己背靠抚州城，所以有恃无恐？亦或是，蠢的无可救药。 “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韩云霄乜了他一眼，冷冷笑了：“李源交给你的事，你莫非都忘记了？” 方通心里先是一紧，而后又抱着几分庆幸的想：他和姐夫商量的事除了他们两个，知道的人甚少。就是李青儿，也只晓得些皮毛，成不了事。这几人肯定在诈他，当不得真，他不用怕。 这样一想，整个人顿时不紧张了，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无奈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让众人看尽了笑话。 秦湘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看到方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摇了摇头。 “事到临头方大人就都说了吧，关于你和李源是如何通敌卖国的事，一五一十的讲明白。或许这样，陛下还能念在你主动自首的份上，惩罚的不会太重。” 方通一听，脸色丕变，他想也不想的叱责秦湘：“你这小白脸胡说什么！谁通敌卖国，你别冤枉好人！不会是青儿顶了你的位置，你心有不甘才陷害我吧。” 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对韩云霄一脸可怜相，“将军，她是故意陷害我的。我是清白的，我又怎么会背叛陛下，背叛西延呢！” 到了这种时候还嘴硬，韩云霄也懒得搭理，直接让人将他带下去。对秦湘则说：“交给他们，省的浪费咱们的功夫。” 秦湘早就知道韩云霄手下有擅刑讯的。他既然不说，大概是觉得她是个小女子，听得这些血肉模糊的事情不好，便当作不知，依旧饮茶吃点心。 韩云清见她吃的开心，还将自己这一盘往她手边推了推。 秦湘忙说“够了够了”，她就是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腹中饥了下。在粮草运来之前，将士们的一日三餐都无法保证，通常只吃一餐。 而西延人，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多数人只吃早午餐和晚餐。 秦湘也是开了啃吃鸡后才知道的，一度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开早餐店，否则真的会赔死的。 不多时，方通被带了回来。从外观看，是没什么问题，可他双目发直，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这会儿可是大冬天，那汗水很快就凝成了冰晶，看着都觉得冷。 不过秦湘可半点都不可怜他，像方通这种人不仅膈应别人，而且还死不足惜。她要是真同情他，那才是傻。 第二百八十章 通敌卖国 这一定是方通人生中遭遇的最漫长的一刻钟。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样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那个笑的一脸和气的男人根本就是个魔鬼！ 他根本就没有鞭笞他的身体，可方通却感觉自己已经从地狱走了一遭。 “我说，”他咽了口唾沫，甩了甩头，“我都说。” 只要不再折磨他。 于是，众人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抚州城城主李源通敌已久，大约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做了西狄的走狗。西狄许诺他高官厚禄，还有如花美眷。不仅如此，还定期往他府上送金银。 当一个城主，每年的收入不多，但是要管的事情却不少。何况李源并不是有作为的，因此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小十年也不见升迁。就如抚州城的前任城主，在任上待了两年，就因为政绩凸出，被调到了一个肥差上，如今已经在京城做官了。 李源眼红的不得了，他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只觉得是没人发现他的优秀。正巧西狄出现，并表示李源是个有大作为的人。一时间，李源就飘飘然了。 加上送来的金银供他挥霍，李源深陷其中，为西狄提供了不少情报。 他也是个有本事的，这几年来和周边几座城的城主都搞好了关系，将每座城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因此西狄军来时，势如破竹，直捣黄龙。除了迅猛的作战方针和和李源这个卖国贼有关。 西狄本来已经要攻破甘城，一步步将抚州拿下。可韩云霄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西狄的如意算盘。 李源也因为韩云霄措不及防的攻势，让西狄人呵斥。他为了弥补错误，这才决定用美人计来算计韩云霄。只是没想到，韩云霄根本就没看李青儿一眼，甚至还猜到他们的目的，直接把方通给抓了。 吐出这些秘密后，方通委顿在地，如丧考妣的说：“我知道的都说了，还请将军饶我一命。” 韩云霄看也未看，直接让人将他带下去。 方通还欲申辩，直接被人堵了嘴拖了下去。 “还真让咱们给猜对了……”秦湘也没料到，她当初只是对李青儿随意试探下，竟然会问出一个惊天秘密。 没想到李源竟是西狄人放在西延的暗桩，而方通刚刚也透露了，就连李源也不清楚为什么西狄会突然发动攻势。 “按照方通的话，西狄的确有攻打西延的想法，但不是在冬季，而是在明年春夏。”秦湘摩挲着下巴，挑了挑眉梢道：“也许咱们关于林战的目的，也都猜对了。” 所谓无毒不丈夫，皇家的人又有几个简单的。林战是皇后嫡子，早早就被立为太子，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红。 西狄皇帝老迈，却迟迟没有退位让贤，便也纵的一些有不轨心思的人直接养大了胃口。恐怕林战正是不耐烦，于是便以这些士兵做筹码，要一举让三皇子、四皇子有来无回。 他自己早已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却将那两个兄弟玩弄于鼓掌之中。 林战就是个疯子，用这些西狄士兵的性命做了陷阱。这样危险的对手，秦湘希望韩云霄一辈子都不要碰上。 “已经知道了李源背后人的目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韩云霄沉思了片刻后，说：“李源背后的人是林战，那目的必定在这一场战上。既然如此，就来个将计就计。” 秦湘歪着头看他，“如何将计就计？我却觉得林战未必将李源的性命看在眼里，只把对方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李源看似知情，实则知晓的秘密并不多。一旦他暴露了，林战会直接将李源舍弃。到了那时，敌在暗，与我们就是大大的不利。” 韩云霄一想，发觉的确是如此。 “李源的美人计，极有可能不是来自林战的授意，而是自作主张。” 韩云霄狐疑道：“美人计？倒也恰当。李源既然是林战安排在西延境内的细作，必定会想办法干扰战局。” 秦湘摆摆手，给他分析：“林战以一战算计他的两个兄弟，可以看出来他本人是十分自负的。这样性格的人，又怎么会使出那么低端的美人计。” 美人计用得好了，那可是很厉害的。但李源的这一出计策，实在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太粗糙了，令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问题。先不说韩云霄是个不近女色，他那大刺刺将‘女儿’做筹码，送给一个对他的官途没有多大用处的人，就没想过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我觉得他有些蠢……这样的人，林战与之合作多年，实在是有些令人想不透。” 韩云霄却有不同的意见，“以你我看来，李源的所作所为蠢透了。但是倘若没有将李青儿送上门，就不会引起你我警觉，他也能藏的更久。” 秦湘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 按照方通的口供，李源和林战已经暗通款曲多年，现在才暴露，可见李源还是有几分城府的。或许是这些年都没露馅，不小心就膨胀了。 “现在计较这些意义不大。”韩云霄说：“即便知道了林战的目的，这一战也是避无可避。” …… 春江水暖鸭先知，京城的春景已隐约有了几分雏形。 百姓们毫无察觉的庆祝春天的到来，丝毫不知道隐藏在这暖意融融景象下的，是怎样一副料峭严寒。 从新年起，皇帝拖着病体，连下数道折子，该杀的杀，该贬的贬。一时间前朝热闹，后宫哭啼。 十三皇子因谋害皇帝，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斩于菜市口。 作为第一个打开血腥大门的皇子，十三皇子死的还不算凄惨，却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皇子。 诸如七皇子、九皇子都已经被秘密的处决了。 朝堂上，一些和几位皇子有勾结的大臣，也被下了狱。 就连皇后一脉，也不曾捞着好。 因上将军丢了边关数座城池，又有贪功之嫌，在十三皇子之后也被斩了。 这上将军和皇后一脉可是有着很大的关联，可以说是皇后一脉外放的大臣中，权利最大的官员。 上将军一死，皇后便去皇帝面前闹。也不知道皇帝说了什么，只知道皇后跌跌撞撞的离开，便称病不出。 其他几位受宠的娘娘，也都闭门不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宫中的风向变了。 如今还没被揪到小辫子的，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被拉到菜市口。看皇帝砍了这个，处决了那个，又是贬了这个的，就知道他对这些儿子们是真的没有几分感情，说杀就杀。 这之中，能独善其身的人实在不多。 王公公进宫前，就见到了几拨人，礼物他照收不误，至于探察陛下心意这种事，除非他是脑袋有坑。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陛下是什么身份，而已容他一小小的太监打探。也就这些人狗急跳墙，找不到办法，才把愿望寄托到他身上。 王公公摇摇头，在心里暗骂这些人一句蠢货，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进了宫门。 寝殿里，皇帝正在看折子。 “陛下。” 皇帝头也没抬，语气倒是亲切：“来啦。听说这几日，你的府里很是热闹。” 王公公嘿嘿一笑，故作贪婪的说：“可不是，托了陛下的洪福，送上门可都是好东西。等哪日拉个单子，陛下若有看上的，尽管拿去。” 皇帝一听，噗哧一声便笑了起来。 这一个冬日，消耗了他身体内的大部分能量。让这个本就不太健硕的老人，愈发瘦削了。宽大的龙袍包裹着瘦弱的身体，空荡荡的让人心里也跟着发虚。 伺候的宫人不敢对外说，陛下虽看似矍铄，可那场病终究还是把他的精气神都一并带走了。 “好你个促狭鬼。”皇帝摇摇头，将一封折子丢到他面前。“看看吧，从甘城送来的。” 王公公连忙拿过来细细品读，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多亏了有秦夫人想办法，不然此事是真的成不了。” 老皇帝轻哼一声，“就知道给她说好话。你也不想想，她从朕这儿都骗了多少好处去。” 王公公捧着折子笑容满面的说：“陛下这是想要让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吃草。” “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秦夫人本就是商贾人家，凡是最重利益。陛下让她舍了自己的好处，给咱们白白做事，她必定是不肯的。如今她拿了好处，就得给咱们认认真真的干活。倘若这事儿做的不好，咱们也有个由头向她发难。” 皇帝焉能不知道这些道理，不过是被秦湘占了便宜，心里不快罢了。 “那秦湘是个有趣的，若不是嫁了韩云霄，倒是配得上老四。” “四皇子人中龙凤，秦夫人只是一介草民，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哈哈，商贾配武夫，绝配！” 皇帝朗声笑了几声，这才吩咐说：“那几个不孝子是不敢再蹦达了，运送的粮草也安全了。你和她说，她做出的这些贡献，朕都有赏。不过要令她想想办法，如何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尽快恢复生产。天气渐渐暖和了，可不能让百姓错过春耕。” “奴婢一定会把话带到。”王公公说完，略带几分忧心的说：“奴婢此去甘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留陛下一人，奴婢无法放心啊。” 皇帝摆摆手，好笑的说：“朕又不是三岁的奶娃娃，还用得着你在身边照料不成。”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战局之急 西狄四皇子林培，显然和三皇子不是一个路数。 他擅长声东击西，不冒进，不贪功，却总是打西延军个措手不及。 倘若三皇子是个有勇无谋的，那四皇子就是阴险狡诈的典范。 西延军已经习惯了三皇子的打法，却忽然换了四皇子，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战场上临换主将是大忌，这一点在西狄却并无太大关系。 因为三皇子本就不讲谋略，只管让士兵冲杀即可，所以士兵们对于换谁做主将本就无异议。 林培自当了主将，便派了小股军队，数次滋扰周边村县。 虽有甘城，却无法保证周边的小村落的安宁。 每每西延军赶到，整个村子已经被屠戮殆尽。 “林培不是嗜杀之人，此举只为了给西延一个下马威。” 三子派去西狄的细作还递来消息，“林培在军中时，并不着急，好似一点都不介意这场仗是输还是赢。” 秦湘觉得，如果让他们选择一个人，他们宁愿要三皇子。虽然三皇子手段残暴，可比起四皇子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更好对付。 眨眼间，便已经入了春。但因为西狄军队滋扰，春耕已经受到了影响。百姓们苦不堪言，陆陆续续都有人搬离故土。 秦湘随着军队见到不少空无一人的村落，只剩残垣断壁的村子，更是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景。 从第一次见到的唏嘘，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呕吐，如今她在路边见到尸骸已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淡然自若。 战争是残酷的，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毫不掩饰的屠杀，更是背离了人权的冷漠。 秦湘怀念起了现代社会的文明，即便外部总有战争，但伟大的华夏总能保证自己的人民安全的享受着国家带来的一切福利。哪怕日光下有黑暗，比起一些国家百姓盼不到的黎明，华夏无疑能让人民感到安心。 “又睡不着？” 夜里，韩云霄轻声问。这几日秦湘的睡眠一直不好，夜里总是辗转反侧，人憔悴了许多，眼看着都瘦了一大圈，令他很是心疼。 韩云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哄着她快些回西京，她又不肯。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韩云霄被这八个字震动了，空落了的半边心房，被温暖盈满。二十几载人生，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刻。 “无事。”秦湘摇摇头，将身子贴近他的怀抱。“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她从来不是大女人，虽然有自己的事业心，可想的也是‘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的田园生活。她害怕麻烦，讨厌杀戮，所求的只是一世安宁。 然而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在冷兵器时代，血与火的洗礼，跨越了整个历史。 她甚至有些怀念还在那个小小村子的日子，即便有王氏他们针对，也比让她面对死亡的感觉来的安心。 “总会好的。”她这样说。 第二日，天刚亮，便有故人至。 “王公公？” 秦湘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王公公。比起在京城的富态，他可是消瘦了不少，一看就是遭了舟车劳顿的罪。 王公公见到秦湘时，还能勉强拱手请安。不过看他颤抖的双腿，就知道那匹黄骠马没少折腾人。 秦湘忙将人请进毡帐，询问他来甘城的目的。 “杂家是受了陛下的旨意，来甘城押运粮草……”王公公边说，边给了秦湘一个眼神。 秦湘立即屏退众人，毡帐里只剩下韩云霄和王公公三人。 “杂家此次来，除了押送粮草，还带来了陛下的密旨。” 让秦湘意外的是，王公公竟也并未宣旨，而是直接将圣旨递给了韩云霄。他粗粗看过后，剑眉微皱，“陛下这是何意？” 王公公轻笑了下，带着一丝笃定说：“将军无需担忧，陛下已令人增兵，不日将抵达甘城。据消息称，西狄皇帝命不久矣，太子林战即将继位。西狄皇室斗得很厉害，加上又无粮草，前线支撑不了太久。” 秦湘犹豫了着，该不该将他们对林战的推断说给王公公听。假如按照他们的推断来看，四皇子是林战推到前线的炮灰，这场战场是胜利还是失败，林战都不在乎。所谓战争，只是林战用来铲除异己的一个手段而已。 林战藏的太深了，他欺骗了所有人，让西延军和西狄军踏入圈套，争个你死我活。 他就是疯子，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秦湘有些担忧，不禁将问询的目光看向韩云霄。 韩云霄看了秦湘一样，点了点头。 秦湘这才开口：“关于战局，事实是这样的……” 王公公听秦湘说完，脸上的表情岂止是瞠目结舌可以形容的。他如何都不会想到，林战竟真是个疯子，竟然想到这种办法。 “那……西延增兵，岂不是正中林战的圈套？” “西延有补给，打消耗战西狄必定不是咱们的对手。现在最大的威胁反而不是林战，而是这个弄不清路数的四皇子林培。”秦湘分析道：“按照送来的资料看，林培有意皇位，这些年一直和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可奇怪的是，在公开的场合他和林战并没有产生冲突。 连外人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敌对，而且林培和大皇子关系十分亲近。甚至有人曾怀疑，大皇子一脉也为林培称帝做了助力。他现身战场，又声东击西逐个击破的策略，显然和他以往对外的形象不符。” 王公公一听，连连摆手：“西狄大皇子为林培铺路绝无可能。太子和他虽然不是同一位母亲，但却是被大皇子一手带大。” 这个秦湘也有听说，大皇子是西狄皇帝还是太子时期就有的子嗣。此后数年，宫妃一直无所出，直到他荣登大宝，迎娶皇后，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林战才出生。 因此，一度有人怀疑，是皇帝用了某种手段，阻止子嗣的诞生。 林战出生后，皇帝正忙于朝政，皇后又陷于产后抑郁，那时已经知事的大皇子带着林战，一直将他养到五六岁。直到林战被立为太子，其他皇子才陆陆续续出生。 这种情形下，大皇子即便为林培铺路，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何况，大皇子和林战并无冲突。甚至大皇子的生母，也对林战颇为喜爱，以至于皇后对这位婉贵妃尤其敬重。甚至在婉贵妃因病薨了后，抄了一整年的佛经为婉贵妃祈福。 大皇子无实权，如今只是一名闲散王爷，皇后和林战有什么讨好的必要？这样做对比，林培的行径就尤为可疑。 “难道他已经猜到了林战的目的？”秦湘只能如此猜测。 韩云霄抿了抿唇，对此一筹莫展。 让他领兵打仗还成，可要论阴谋诡计，就不是他的强项了。如这种搞阴谋的，他可是敬谢不敏。 “王公公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歇脚再论其他吧。”韩云霄招来亲卫，让人给王公公安排住处。 王公公眸光微闪，“那杂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人离开后，秦湘看向韩云霄，神色莫测道：“你和王公公之间在耍什么眼色？” 之前在西京时，她就觉得奇怪了。王公公和韩云霄之间似乎存在着某一种默契，两人看起来不熟，可深究下又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亲近。 “想知道？”男人促狭道：“那就亲夫君一下。” 秦湘瞪了他一眼，纤纤玉指掐上他的脸颊，“我让你皮！” 再厚的脸皮，也禁不住这样拉扯。韩云霄连连讨饶，捧着秦湘的手指吹了吹，“那我只能将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娘子了。” 秦湘翻了个白眼，发觉自打来到甘城后，韩云霄就好像暴露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痞里痞气的。后来对比三子他们，她总算知道是哪里眼熟了。就韩云霄这样，根本就是个老兵油子。 “事情是这样的，我与王公公相识于……” 故事不长，寥寥数语足以道尽。 秦湘也知道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宦官，是如何在皇权之下，悄悄往边关送消息的。 “他这样，就不会惹来陛下猜忌吗？” 韩云霄环抱着她，对王公公观感十分复杂。 “他为了西延，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与其说他终于皇帝，倒不如说他终于这个国家。我总担心，有一日他自以为的好，会给西延带来大麻烦。所幸，他知道的心里一直有一杆秤。” 王公公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格格不入的。在皇权至上的时代，他的心全向着国家，向着百姓，无异于对皇权的蔑视，是对当下社会的反抗。 假如给王公公一个机会，他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难怪当初你逃的那么快。”秦湘说的自然是韩云霄辞官离开，不等皇帝派的人抵达边关，他就已经悄然消失在山林中的过去。 “要不是他派人送来消息，我仍旧被蒙在鼓里。”韩云霄不怕死，却不想死的不明白，甚至在死后还要背着一副骂名。 “我们该好好感谢他。” 韩云霄却道：“放在心里就够了。他是天子近侍，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我要是和他走得近，不仅会招致猜忌，就连他自己也会被老皇帝防备，极有可能丢了性命。” 秦湘心中一叹，在这个封建社会制度下，要想活的通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像王公公这样的人，不能说对这个国家的带来多大的改变，但有好处，也有坏处。 他对皇权没了敬畏，要是有一日做出什么危害国家的事，秦湘也不会觉得奇怪。 第二百八十二章 此乃借刀杀人 皇帝将王公公安排到甘城，本就有督军之意，至此他便在甘城安顿下来。 却不知，王公公和韩云霄都清楚，老皇帝对虎威军有忌惮之心，对韩云霄本人更是极尽防备。 “老皇帝这一点倒是和西狄皇室的性格不谋而合。” 韩云霄是这么对秦湘说的，一点都不客气的吐槽了本国的当权者。 西狄皇族性格多疑，曾有在位皇帝因性格多疑，将整个皇室的子嗣屠戮殆尽。最后剩下名病弱皇子捡漏，这就是西狄现任皇帝的老爹，西狄的太上皇。 可惜这病弱皇子的身体不太好，殚精竭虑的治理了西狄几年，却抵不过病痛对身体的摧残。在位不过九载，就随着先帝去了黄泉。他只留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如今的西狄国君。 小皇帝少年继位，面对国力日渐强大的西延，选择韬光养晦。可惜，西延皇帝一直没把西狄看在眼里，即便他在位时西狄曾两次开战。他将西狄的落败看成理所当然，曾讽刺西狄是亡国之国。 谁又能想到，西狄会来的这样快，便如猛虎下山一样，丝毫不给西延反应的机会。加上上将军等人的故意遮掩，消息传到京城晚矣。 老皇帝对韩云霄是有信任之心，不过只在于他的领兵才能。对于其他，他可是戒备的很。 秦湘好奇，难不成是西延历史上曾有过将军夺位的经历吗？ 对此，王公公很是不屑的说：“历朝历代并无先例，不过是庸人自扰。倒是有因为皇帝暴戾昏庸，宫妃联合宫人将皇帝毒杀的历史。” 对此，秦湘只能尴尬一笑。 王公公在边关待得久了，说起话来也带着一种豪横。 老皇帝此举必定要失去人心，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胆敢反抗皇权的民间起义还不曾出现。有也是各地方的藩王，早就有不臣之心，对皇位觊觎已久。 究其原因，只有利益二字。 而普通百姓，在没有天灾人祸的年月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周而复始的生活，当然没有反叛的心态。 秦湘为老皇帝捏了一把冷汗，得亏他生活在这个时期，要是按照华夏后世的某一段时期，农民起义已经成了潮流，只怕这老皇帝要被人一脚踹下皇位，连西延的都要改换门庭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毡帐前烤火。 虽是已经步入春季，可是边关的风还是很冷的。 在这样的夜色里，火堆里埋着些番薯，烤的喷香已经是极好的。何况还有头晕眼花落入陷阱的野兔、野鸡，更是足以令人饱餐一顿。 虽无酒，却也正酣。 “时间过得可真快……”秦湘饮了一口温热的姜糖水，感觉身子也跟着一点点暖和起来。“眨眼都半年了。” 西狄人讲究马上安天下，他们不擅长攻防战，最擅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奇袭。可此次战线拉得太长，已经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前他们还分析过，西狄是否有粮草支撑，可现在谁也不敢保证了。 若是无粮草，又用什么让士兵继续战斗。 这是一个不解的结，即便是安插在西狄军中的细作，也探听不到此事。 “长久下去必定不是办法，西狄还不知道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秦湘拍拍手，用匕首从火堆里勾出一个烧得滚烫软糯的番薯来。一边吃一边说：“我倒是觉得，可以联合东栾。” 此言一出，韩云霄和王公公都直呼：“不可！” “你们先听我说。我自然不是真的要和东栾联合，而是使计。东栾和西延互为邦交，也互相忌惮。但和西狄，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东栾与西狄毗邻，往来商队却接连被西狄劫掠。多年下来，商道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东栾一直想在西狄身上撕下一块肉，此次西狄与西延开战，焉知东栾没有暗自窃喜。” 窃喜什么？自然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了。 远去东孟国，与其他三国都不接壤，自成一片天地。即便西延和西狄任何一方出了事端，也影响不到东孟国，更遑论趁机在两国讨好处了。可东栾就不同了，它距离西狄很近，有一部分国土甚至就在西狄境内。 且两国有世仇，俨然是水火不相容两方势力。不过东栾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和西狄十分相似，土地都非常的贫瘠，难免要从西延购置粮食等。因此，东栾是绝对不会得罪西延的。可对西狄，就不是这么想了，东栾可是早就吞并之心。 “我们可以派人悄悄将战场的一些密报送往东栾，趁着东栾在趁火打劫之际，来个釜底抽薪。西延无需付出太多，就可以借刀杀人结果西狄。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两国之间捞些好处来。” 听到这里，韩云霄已经是大加赞赏。“你说的这趁火打劫，釜底抽薪，还有借刀杀人都是什么计策，还请细细说来。” 秦湘说的是华夏古代的一本兵书，在华夏悠久的历史上，《三十六计》屡建奇功。直到现代，也依旧有人使用，可见古代军事家对现代军事的影响。何况，三十六计也并不仅仅只能运用于军事上。 她不能给这个时代提供过于先进的兵器，但是计谋一事对战局有影响，却不会造成热，兵器带来的巨大威胁。 这一夜，三人都没有睡，一边吃肉，一边讨论迎敌之策。 翌日一早，几匹快马携带密报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东栾·都城 都城又名为石头城，因为建成的材料都是从附近运来的巨大石块。坚固的城墙百余年都屹立不倒，是东栾的精神象征。 去年秋冬西延和西狄开战，对东栾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边境的百姓生活受到了一部分的影响，受损更大的则是来往的商队。去往西延的路只有一条，却有西狄军队驻扎。有人不怕死的带着商队前去，回来时只有寥寥数人。余下的货物和人，都留在了西狄军中，是死是活都无人知晓。 一时间人心惶惶，边境的百姓们更是夜不能寐，生怕战火有一日就烧到了自己门前。 这种情形下，朝中屡次进言，请国君早做定夺。 东栾国君是个谨慎的男人，四国之间，东栾势力最小，只能依附西延存在。而且时常要面对西狄的欺压，很是可怜。 这几年虽然有西延的支持，军队方面已经逐步强大。但要面对骁勇善战的西狄军队，还是难免怯懦。 哪怕国中已经怨声载道，国君也认为一切该以稳妥行事。 几封密函，就是在国君踟蹰不定的时候悄悄送达了各位高官手中。 以丞相为首的一派，一向主战。 “陛下且听老臣一言，东栾国小，人微言轻，却也不能任人宰割。倘若西狄真的将西延打下，对东栾更是百害而无一利。那时，只怕西狄要将东栾也纳入版图，东栾的荣耀不再。” 这也是其他人担忧的。西狄气势汹汹，根本不考虑后果。此战至今，已有半年，西狄军却丝毫不退，竟和西延打起了消耗战。 西延国力强大，尚且可以理解，但西狄的做法，就是没人能够看明白的。 要是西狄真的打算和西延一直耗下去，先不说最后谁胜谁负，对于东栾而言都犹如灭顶之灾。 “西狄军队无粮草，就开始劫掠周围的村子。西延的百姓被屠杀，被抢了粮食，他们就将目光盯上了东栾。这两个月来，屡有噩耗传来。要是西狄继续耗下去，先不说西延是否会投降，东栾已经要被彻底的吃下肚了。陛下，三思啊。” “臣主张继续观望。要是东栾动兵，惹了西狄生怒，转而向东栾开战，岂不危险？” “懦夫！你要不动，就被人压着打！” “那也比送上去找死的强！” “你这个……” “你就是……” 一时间，朝堂上犹如菜市场，吵得不可开交。 丞相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他轻咳一声，将一封密信递上前，“陛下，这是有人送到老臣府邸，还请陛下看过后，再做定夺。” 国君拿过密信仔细，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得轻松，甚至还有几分狐疑。 “朕只担心这信上所说，唯恐都是敌人迷惑的招数。” “陛下，臣这里也有密信。” 密信一共有六封，以不同的方向分析了当今的局势，更是给出了东栾建议。以及倘若战事继续维持，会对东栾造成的影响。 从数据，到发展，都分析的十分到位。让人一看下去，就感觉事情好像发生在眼前，容不得你不去警醒。 “陛下，容老臣说一句。这密信来的过于巧合，难免让人怀疑对方的目的。” “怀疑什么？”丞相一声冷笑：“你有什么被人图谋的。我看等下去，西狄就把东栾当成粮仓了。到时候打进都城，第一个杀掉的就是你这个胆小如鼠的老匹夫！” “你说什么……” “够了！”国君按了按额角，头疼的呵斥：“都闹成什么样子了！这里是朝堂，可不是菜市场！你们是国家的栋梁，是骨干！可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什么样子了！敌人都打上门来了，都还龟缩着。要是东栾真的被破，朕到了地下，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难道朕要对他们说，因为东栾胆小，未动一兵一卒，就被西狄灭了国？” “陛下息怒。” 朝臣皆拜。 丞相也跟着一起跪倒，可唇却是高高扬起的。 他知道有了国君这句话，一切都稳妥了。东栾，必定会对西狄动兵。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将计就计 西狄·大营 赵军师一脸颓唐，宛如一条死鱼。 任谁在太阳下暴晒，又是爬山又是涉水，也会如他一般。 他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偏偏要干那武夫行径。 此时的赵军师心里别提多想念早一入土为安的三皇子，起码三皇子信奉的是：有种来战的人生准则，全靠一身蛮力，根本就不作妖啊。可四皇子呢？这就是个祖宗，想一出是一出的，就算赵军师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 更可怕的是，四皇子虽然被放到前线，但是对战局一点都不关心，就好像谁胜谁负都和他没关系。每天悠哉悠哉的享受生活，偶尔叫几支骑兵去偷袭一下西延的军队，或是到周边的村落打劫粮食。 赵军师很心累，他只担心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军中的士气都没了。虽然他是太子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败家啊。 他要进言，他要对四皇子道明战争的残酷。 “老赵啊……”四皇子翘着脚丫，手里捏着一本艳俗不堪的话本。“你说二哥此刻在做什么？不会又藏在哪个山旮旯，兴致勃勃的图谋不轨吧。” 赵军师嘴角抽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四皇子对他的答案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翻阅书册，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最近有士兵来报，说是近来总有不明势力前来滋扰，杀了咱们不少兵士，还被抢了一些粮食。老赵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军师一听，头头大了，更有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么大的事，四皇子究竟是憋了几天才说的？而且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赵军师很担忧，他怀疑自己被架空了。他本来就是太子放在军中的探子，可四皇子这么一搞，他的任务根本就完成不了。 “那依殿下看，此事该如何解决？”他斟酌了下，尽量以不得罪四皇子的前提下开口。说完，还不忘往后退了几步，以免四皇子一个不爽利，直接拿话本子砸他的脑袋。 “你是军师还是我是？”四皇子一脸不悦的说。 只是在赵军师看来，他不是因为能力受限不悦，分明是觉得被人打扰了这美滋滋的小日子而不爽。 赵军师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不止，究竟是哪个没眼色的东西瞎造谣。就四皇子这性子，能躺着绝不坐着，让他去夺位？恐怕是饭吃得太多，撑傻了。 “卑职觉得……” “算了，你说的话都是狗屁。” 赵军师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找人去调查下，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家伙，竟敢劫掠西狄军。” 赵军师领命而去，出了营帐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唉，和四皇子待的每一日，都感觉会减寿一年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盗匪，竟然打劫到西狄军头上了。 看看四皇子这架势，怕是要把这群盗匪的老巢都端了不说，还要来个黑吃黑。 啧啧，遇到四皇子他们可真是倒霉啊。 …… 西延军中，韩云霄正在指挥士兵操练。 秦湘这看着眼前的布防图，陷入沉思。 三子就是这个时候闯入营帐，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成了！” 秦湘一听，这才回神，忙问：“什么成了？” “咱们安排去东栾的人，真的把人给说动了！” 三子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快速的讲明经过。 “好！”秦湘一拍手，满脸笑意。“现在就等着他们狗咬狗了。” 三子却有些担忧：“这样能成吗？东栾和西狄不可比，这不是以卵击石，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问你，你会主动和人打架吗？” 三子忙摆手，还偷偷看了看四周，才小声说：“可不敢提这个，将军治军严明，严禁私下比斗。况且，我也不是会招惹是非的人啊。” 像他这种‘耳报神’，为人要圆滑，本着不得罪人的想法，处处都得打点。一来二去的，这情报就到手了。要是个刺头，战场上拼杀还成，要打听情报？那不是说笑话呢。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秦湘安抚了声，又反问：“要是对方侮辱你，欺负你，主动打你……” “那我肯定要还手了！男人可不能任人欺负没一点担当，那是软蛋！”三子说着说着，脸上现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夫人的意思是东栾就是这种心态？被西狄欺负久了，一直战战兢兢，这次西狄发兵，牵连到东栾，这才引起对方逆反心理。” “不错。这时候再送上一份西狄的密报，以及对方兵力的分布，东栾自然会动心。如此一来，他们就是不想动手，也有人在背后撺掇。” 更何况，那几封信可是秦湘亲笔写得。务必要写得简单且生动，一定勾得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拿起武器就和西狄打起来。当然，作为西延的挡箭牌，秦湘还得保证东栾不会被此事牵连。 东栾虽土地贫瘠，但出产宝石。秦湘早就想好了合作伙伴，可不能让西狄不小心给打坏了。 卧榻之侧岂容酣睡，正是这个道理。 东栾对西狄多方忍让，已经是历史遗留问题。只要双方没有撕破脸，就还有维护面子情的必要。可现在，西狄为了粮草，竟将目标对准东栾。 要是东栾继续忍下去，没准哪一天整个国家都被人连窝端了。 秦湘那几封具有煽动性的信笺，给了东栾的主战派，而其余几封分析战局的则给了中立派。三党派系，有两党赞成对付西狄，那么主和派提出的异议肯定无人支持。 秦湘不懂政治，但她略懂人心。 除非东栾国君是属乌龟的，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成了他人嘴边肉。 主战派和中立派的建议，只不过是给国君野心蒙上的一层遮羞布。 加上秦湘又给了保障的建议，他自然是有恃无恐，放心的偷袭西狄军。 而这一切，秦湘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三子本就对秦湘十分佩服，可是仅限于小事。即便秦湘做出了可以解救西延军的超级军粮，还送来了可以保暖的毛衫，在他看来都是些女人家的玩意儿。 可此次对东栾提出的借刀杀人之计，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三子的心情也不为过。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厉害的女子。 不仅通晓那么多厉害的玩意儿，甚至还懂兵法。 听说将军是无奈之下，才娶了她。在三子看来，将军那就是炫耀。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世道能娶到个婆娘都不错了，干啥还挑三拣四的。况且像夫人这种女人，搁在外面可是与人排着队，拿着大把的银子求娶的。 将军占了便宜还不知足，活该被他们唾弃！ 呸！不值得同情。 秦湘可不知道，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三子的脑海里都转了十八个弯了。 她挥挥手让三子下去，告诉他去请韩云霄过来。 韩云霄回来时，还一并带了王公公一起。 王公公这几日也跟着士兵操练，小事做不了，但跑跑步还是可以的。 至于练兵法，则是秦湘从前世军训来的灵感。 现在的军人和华夏的威武之军可不同，虽是叫虎威军，可歪瓜裂枣也不少。有瘦的跟麻杆似的，也有胖的像秋天的肥鹅。 于是，秦湘就抽了一支小队，每日用军训的方式给他们训练。才半个月，就见到了成果。 虽然在战场上未必能有多大的效果，但每个人的体力都有所增强，人也更加强壮了。一把子力气，连挥刀都比别人有力量。 韩云霄个大直男，看到这样的成果非常欣慰，直说：“这腱子肉，扛着刀上了战场，杀人也像砍瓜切菜似的。” 对此，秦湘不发表多余的意见，她怕会吐血。和直男交流，就是这样透过现象看本质。 有这种成果，军训法就在军中正式执行。 每日都要跑步锻炼心肺功能，已经成了必修课。 王公公已经不复京城时的白面书生样，他黑了不少，人也精瘦了不少。 “杂家自从来到甘城，感觉身子骨比之前不知道强健了多少。”这是王公公的感悟。 “娘子。”韩云霄大汗淋漓的进门，一见到秦湘便笑。 他本就生的英俊，只是一脸冷漠不好亲近的样子。可一旦笑起来，一双眸子仿若盈满星辰，让人不禁想起那句：眼睛里有星星的彩虹屁。 秦湘最喜欢看到就是韩云霄的笑容，阳光又健康，帅的不得了。 许是韩云霄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讨好时总是朝她笑。笑得她心头犹如小鹿乱撞，笑得她腿软。 秦湘轻咳一声，告诉自己不能被男色诱惑。只是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去，递给了韩云霄一杯温热的水。 至于王公公，只能自己抱着茶壶倒水去。 “刚刚三子来了，告诉我东栾动手了。这段时间，一直有小股势力对西狄军打游击。不少外出‘打粮食’的西狄军，都有去无回，成了东栾刀下鬼。” 韩云霄眼睛亮亮的，这些日子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东栾肯定会趁势在西狄身上占到更多的便宜。” 秦湘深以为然，“人的**是无穷尽的。” 东栾此前从来没有在西狄这里讨到好处，现在居然可以将西狄的军队逐个击破，估计开心的像过年一样。 不过秦湘可不打算让东栾去当炮灰，已经写好对策。只要东栾不冒进，自然能够全身而退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措手不及 四皇子近来有点暴躁。 他讨厌不可控的局面。 这段时间，一直有小股势力在对西狄军队进行打击。 虽然没对军队造成太大的损伤，可就像是夏夜的蚊蝇，在你耳边嗡嗡的响，烦人的很。 更可恨的是，这群劫掠了粮食就一跑了之的混蛋，简直像溪水里的泥鳅，滑不溜的，根本抓不住。西狄军不擅设伏，只能追击。常常是刚收到消息追上去，敌人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连续几日都是如此，泥人也要惹出三分火起来。 况且，四皇子虽不算是睚眦必较的人，却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他，自然是不肯罢休。 韩云霄等人发觉，近来西狄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甘城上。甚至三子等人探察到，西狄军营里每日都有大批士兵外出，可目的地非附近的村寨，而是去了附近的山林。 一开始他还以为西狄要从山地设伏，设法绕行。直到探子来报，才方知林培将人派去探察这段时间的游击小兵了。 游击，是秦湘说的词儿，意为游动作战，在暗处打击敌人。 西狄军最近遭到某股不知名势力滋扰，不仅被抢了粮草，甚至还被杀了不少士兵。 以林培的性格，要是能忍才是奇怪。 “虎威军一直守城，并未主动攻击。西狄军的粮草消耗数量巨大，又被东栾干扰，必定是顾头不顾尾。这是个出兵的好机会，千万不能放过！” 是夜，被折腾了好几日的西狄军疲惫不堪的入眠了。 忽然听到有砍杀声，嘶吼声，悲鸣声…… 战起。 抚州·枫林阁 林战彻夜未眠。 夜间刚睡下，便感觉心神不明，好像有大事发生。坐立不安，额角也出了虚汗，只能披衣而起。 便去了附近的枫林阁，要了一壶酒来小酌。 枫林阁本就是林战在抚州的秘密据点，这午夜时分也无人打扰。 下属在外守着，他就着温酒，赏着夜色，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 直到有人说：“殿下！大事不好了！” 酒杯一颤，几点水酒洒落手背。 林战倏然回头，目光冷凝：“可是林培出事了？” 来人一脸惊惧之色，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一身粗布衣衫也染了血色，周身弥漫着都是战意。 林战让人起来，问询：“究竟发生何事了？” 这小兵乃是趁夜奔逃至抚州，将前线的战报说与林战听。 此时听他问，便一五一十的，事无巨细的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给林战。 这场仗来的过于突兀。 士兵们睡的正酣熟，忽然被惊醒。还未来得及穿衣，便被流矢射穿了喉咙。 接二连三的有飞箭穿过营地，夺走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而远处的甘城大门敞开，骑兵奔出。有人手持火爆，有人手持弓箭。更有人用沾了火油的火箭，直接射穿了营帐。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乱了。 到处都是乱糟糟，地上遍布死尸，简直是惨不忍睹。 西延军这一突袭，不等西狄军反应过来，便迅速回城。等到西狄军穿好盔甲，拿好兵器，对方早已站在高地，看着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丑态。 “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他们来的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属下在地上捡到了一些棉布，猜想他们能悄然无息的进来，必定是鞋上、马蹄都绑了棉布，这才悄悄的潜进来。” “你说西延并未恋战？” “正是如此。大家刚反应过来，西延军便犹如溃逃般，迅速的褪去。四皇子让人去追，他们便从城墙上射箭，更是抛下巨石和滚水。”小兵咬咬牙，“西狄军死伤惨重，小的也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辛苦你了。”林战让人安排小兵下去休息，自己则在枫林阁里静静待到天明。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露落满了宽大的衣袍，林战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关于西延突袭一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属下以为，此时过于蹊跷。西延不擅突袭，那虎威将军又与三皇子的性格有几分相似，一向以猛攻为主。这次袭击西狄大营，用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计谋，属下怀疑西延军中是否有能人异士出谋划策。” “你的猜想倒是有可能。”林战摸着下巴，倏地笑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本想将虎威军作为试金石，让我这好四弟多长几分见识。可如今看，他不被人欺负的哭哭啼啼回家，就已经很好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又如何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人欺负了。” 青衣谋士不敢抬头，只听林战又说：“本以为林培是个能担大任的，此刻看他还是生嫩了些。” 谋士说：“四皇子在军中很是疏懒，军务也都交给赵军师处理。属下以为，四皇子这是在向殿下示威，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林战饶有兴致的开口：“我的好弟弟长大了，可心智却没长几分。他还当自己在玩过家家，以为谁都要让着他。他忘记的事，我会替他记着，时时刻刻提醒他往日的承诺不敢忘。” 谋士在心中一叹，为四皇子掬了一把同情泪。 他惹谁不好，偏要惹到太子殿下。早知如此，四皇子当初何必应下那种承诺。明知道殿下会当真啊…… “那殿下以为……” “收拾行囊，咱们也该去甘城长长见识了。去晚了，可就什么热闹都瞧不到了。” 谋士看到自家主上，一副兴致勃勃要去搞事的状态，摇摇头，心中疲惫不堪。 自己选的主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尽心辅佐啊。毕竟比起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其他几位不堪大用的皇子，太子殿下虽是性格多古怪，也算好相处了。何况，他还是个聪明人。要真让他辅佐六皇子那样的蠢物，他还不如自杀算了。 “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只是殿下一夜未睡，还是稍做休息再启程吧。” 林战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说：“只是少睡一次，不碍事的。要是去晚了，没得热闹瞧，才要后悔。” 谋士见劝说无用，只能垂头丧气的让人赶快去收拾。毕竟他家主上赶时间要去看四皇子的热闹，没空耽搁。 此时的四皇子林培还不知道一个天大的麻烦正在靠近。 他自小就患有头疾，每日都得睡足最少六个时辰。要是睡不够，人就暴躁，脑袋也像要炸开一样。 昨夜他难得早早入眠，谁曾想刚入睡不久，就被吵醒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如同炸营一样的场面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上穿上兵甲，只拿了佩剑便冲出门。 然而，没等他动手，就被像受惊动物一样的兵士们推推搡搡的，直接摔了个大跟头。这还不算，后闹手直接撞到石头上，瞬间就昏厥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西延军已退，徒留西狄大营一片狼藉。 他顾不上包扎伤口，忙令人统计伤员。 死者、伤者不计其数。可笑的是，这些人中死于西延兵手中的不多，大部分死伤都是来自于慌乱不堪的场面，被同伴的武器所伤，亦或是被人踩踏而亡。 想他领兵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情形。 难怪甘城迟迟拿不下，就这样的士兵又能有什么用处！ 一次小小的突袭，就打的他们人仰马翻，一点西狄军的传统都不顾，懦夫！愚蠢！ 四皇子不仅受惊，更是被手下的兵士气得将要吐血。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白日头就闷闷的疼，人也愈发暴躁了。 先是斥责了营门守卫，而后则是各营之长，最后连一脸无辜的赵军师也没落下。 如此，才在军师的安抚下，躺回床上。 “让殿下受惊了，此事……”赵军师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还要说，三皇子出兵从不讲究军事阵法，全靠士兵们莽过去。可四皇子自打来到军中，每日除了闲逛，也什么事没做。 唉，头大，又是想要归隐山林的一天。 这场奇袭的收获是喜人的。 先不论收获了敌人多少条性命，但说这一场震慑让西狄军精力崩溃，就足够西延军众人大肆庆贺了。 作为此战的功臣，提出奇袭建议的秦湘，更是被奉为上宾，享受众人的奉承。 宴席散去，秦湘依偎着韩云霄强壮的臂膀，嗔道：“下次有这种活动，你让我在后方就好，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做英雄。” 韩云霄摸了摸她的发丝，吻了吻她的眉心：“那就做我一个人的英雄吧。” 这情话委实动听，秦湘听的耳朵发烫，脚尖蜷起，这一刻真是爱死眼前这个男人了。 “等战争结束后……” “停！”秦湘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冲他摇摇头，“不要说这种话。我曾听人说，这种话不吉利。我们都要好好的，安安全全的回家去。” 韩云霄吻了吻她的掌心，笑她胆小，可看她一脸紧张，心里又是不舍。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湘松了口气之余，更多的思绪也浮上心头。“眨眼间也出来小半年了，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家里可还好。别是因为咱们不在身边，心野了，再耽误了学习。” “不会的，子言和彤彤都很懂事，不会让咱们担心的。” “但愿如此，”秦湘叹了口气说：“太久没给西京寄信了，我待会儿便书信一封。你也给孩子们写几句话吧，省的他们总惦记着。” 韩云霄对小包子们是很好，就是性格太直了，不懂得温柔些。孩子们明显把他当英雄看，他却吝啬付出柔情。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甘城日常 甘城的春，很是料峭。 只有偶尔抬头看到树枝上不惧严寒的嫩芽，才能勉强感受到一丝丝春意。 但比起去年冬季，士兵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连树皮都要啃一啃的日子，着实已经太好了。天气暖和，河水开化，运气好的还能捕到鱼。而山上的猎物也都跑出来，设下陷阱，往往都能有很不错的收获。 除了这些，还有秦湘他们这边提供的特制军粮。比起寻常的米面粮食，军粮味道好，耐储存，还能缩短烹饪的时间，对虎威军而言，简直如同上天的恩赐。 因此，秦湘在军队中的威望也是水涨船高。每次她出门，都会被人送来崇敬的一瞥。 她的脸皮已经修炼的很厚了，可也架不住大家的吹捧。 这群傻乎乎的将士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讨好一个人的举动，就是努力好，说好话，再把打到的猎物送上门。 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只能将那些收到的猎物加工成半成品，免得时候久了，再坏掉。 为此，韩云霄还吃了几回醋。 秦湘哄着人，在营里胡天胡地的闹了一回。这人得了甜头，脸上的笑意倒是没落下过，实在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有次，秦湘还打趣他：“说实话吧，你对我就是见色起义。” 韩云霄倒是厚着脸皮承认，“我当初就是看上你这张脸……” 还没等秦湘发作，他又说：“相处后，更喜欢你的性格。” 秦湘便傲娇的说：“这还差不多。” 韩云霄便也说：“你对我难道就不是见色起意？是谁偷偷看我换衣裳，盯着我的肌肉流口水的。” “呸！你乱讲！”秦湘老脸一红，拒不承认。那会儿他们两个的确没开始，但她也绝对不像韩云霄说的那样，馋他的身子！她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好女子！ 充其量也就是……没见过，好奇嘛。 韩云霄挑挑眉梢，笑话她：“你说实话，我又不会笑话你。都老夫老妻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气得秦湘直想伸手挠他，最后考虑挠伤她心疼的是自己，这才作罢。 “哼，暂且饶过你。” 除却这些日常，秦湘的生活非常的忙碌。 她给虎威军提供了训练之法，隔三差五也要去营里看看效果。除此以外，还有就是关于产品研发方面。 她人在甘城，但手底下的几家工厂不能不运作。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相信虎威军一定会大胜的基础上。 只要虎威军胜利了，西狄的威胁不足为惧，百姓们安居乐易，她的厂子当然要稳步运行。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新品的问题了。 即使秦湘不去考虑，也有青苗和小雨他们着急。 前些日子，秦湘还收到了小雨的书信，她正吐槽小山他们不做事，惫懒的不成样子，要让她回来好好教训一下。 小山和小雨，都是她托韩云霄选的人，对他们当然十分的信任。小雨说这些，只是撒娇。 秦湘摇摇头，心想小雨如今也成了铺子的管事，到底还是个孩子样儿。便在回信的时候，将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塞进去，保准这丫头高兴的蹦起来。 这日，她正在纸上写写画画，韩云霄便推门进来。 “在忙？” 秦湘嗔了他一眼，“我哪日不忙？当你一样，整日除了练兵，就是无所事事，竟知道欺负人。” 韩云霄摸摸鼻子，知道她说的是上回自己没轻重，害她腰疼了好几日的事，便也没反驳。 说完这句，秦湘便自顾自忙碌起来。 她是一个一忙起来，就会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因此等到日头偏西，她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肩颈，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大活人。 忙偏头去看，却见韩云霄手握着一卷兵书，人已经睡了过去。 这十几日虽然安排了士兵和西狄军打游击，作为主将的韩云霄，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很多。除了日常的军事安排，还要每日监督将士们的情况。 他当初能从一名小兵当上大将军，靠的从来就不是运气。 秦湘收拢画纸，手脚已经尽量放的轻巧，却还是扰了韩云霄的好眠。几乎是她刚一动，韩云霄便立即从睡梦中惊醒。一双眸子满是警觉，瞬间恢复清醒紧盯着人。直到发现面前的人是秦湘，这才松了口气。 秦湘又好笑又心疼，幽幽叹了口气，“时候也不早了，我去做饭。今晚你也别折腾了，好好休息吧。” 韩云霄忙道：“我哪里折腾了？” 秦湘挪逾的看了他一眼，说：“当我不知道，每到半夜就悄悄跑出门去。” 韩云霄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竟都知道？” 他反思道：“我一点都没注意。” 秦湘乜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稍，略显得意的说：“你全部心神都在偷跑上，又哪能注意到其他。看我睡着了，就以为我不会醒了？况且，我习惯你在身边，你忽然离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番话说来，韩云霄有几分无地自容，“我不是要偷跑的……” “我又没说这个。”秦湘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又不是会担心自家男人出去喝花酒的女人。我就问你，你们的陷阱布置的如何了？” 韩云霄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是谁泄露了消息。” 随着天气转暖，甘城与西狄大营旁的小五山已经不再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山脉。没了寒冬与冰雪，小五山本来也不算是如何高耸的山峦。前些日子，他们已经发现有西狄军的痕迹，于是便借着上山的打猎的机会，偷偷在山上布置陷阱。 “要是大张旗鼓的布置，肯定会引起西狄人的警觉。”韩云霄一脸无奈的说。 他打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和敌人的军队靠的这样近。 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被对方察觉的感受实在太憋屈了。 秦湘托腮听他默默道来，并未发表意见。 她虽看过些许兵书，对《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稍稍有些了解。但必定不是用兵之人，在战事上指手划脚看似事小。可要是有个万一，足以连累千百万的士兵送命。这个后果，是秦湘承受不起的。 稍加安抚后，秦湘便回去准备晚饭。 翌日一早，秦湘比任何时候都起的早。 “去哪儿？”韩云霄还未起身，迷迷糊糊的拽着她的袖子问。 秦湘顺手把他的手臂塞回被子，又整理了下衣襟。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出城一趟，找些染料来。” 秦湘的服装工厂销量不错，她和赵掌柜合作的成衣铺，已经在西京和京城都开了分店。而且根据不同人群，分作了两个品牌。 一档主打平民品牌，类似于后世的快消品牌，推了一波流行趋势。因质量好，价格低廉，款式好看，有一大批的受众。 一档则是模仿后来的奢饰品，如香奶奶家，面向更高端的顾客。不仅在剪裁和实际上更胜一筹，还会为顾客提供定制服务。 作为主打的服装设计师，秦湘的设计可是大家灵感的来源。 她这次要找到几种染料，为接下来的夏季成衣推出做准备。 和现代的化学染料不同，古人用矿物、和植入来作为染料，色泽更加天然，但着色力则差了一点。 秦湘目前所处的这个时代，染织技术还尚在起步阶段，鲜艳的颜色难以染出来。因此，民间的衣料多以赭、黄、蓝为主。 她也是听营里有人闲聊，说起附近山上有一种树木，那树叶染到手上很难洗掉。而且有时候还会变颜色，或是绿，或是黄，还带着一点橘。 因此，秦湘猜测，这是一种可变性染料。遇到不同的化学成分，性质发生了改变，从而产生了其他不同的颜色。 左右无事，她就打起了自己染布的主意。 “东家，都准备好了。” 小雨从外面走来，做男装打扮，身上还背着一幅弓箭。 自从和秦湘来了甘城后，小雨的状态就越来越好。当初在府城时，她还是个手脚麻利，但有些憨直，性格也有几分羞怯的小姑娘。而现在的小雨，英姿飒爽，不仅射箭的技术比秦湘不知道强了多少，连骑术也比她强。 以至于秦湘总是对着小雨唉声叹气，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小雨一开始还诚惶诚恐，以为自己是真的抢了秦湘的风头。后来知道秦湘就是故意逗她，也就习惯了。 “干粮和净水都带好，武器也没落下吧？” 一行人整装待发，想着小五山附近的当崖山而去。 此时的当崖山，已经有了春日的姿态。嫩生生的小草从地下冒出来，树杈上也有了新绿。更不要提山林中的鸟鸣，还有偶尔跑过的走兽。 而对林战一行人，这样的春光却没什么好欣赏的。 他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即便林战一向淡然，也有几分烦躁。 手下见他沉着脸，更是担心。 “殿下莫慌，总会找到出路的。” 林战睨了那人一眼，语气冷漠：“出路？本宫记得，一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一脸尴尬，恨不得把头埋进土地里，加装自己从未开口过。明知道殿下这会儿心情不好，他真是上赶着作死。 其余人也都是目不斜视，就像没看到这人求救的目光。心中都想：殿下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自以为能在殿下面前谄媚，却不过是把马屁拍到马腿上。何况，要不是你瞎走，他们也不会进这个什么山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做个好人 虽然西狄大营距离甘城不远，但马车上的众人却并没有种紧迫感。 尤其是小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简直像是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 秦湘倒也能理解，从他们抵达甘城不久，一行人就像上了套的骡子，没日没夜的忙碌，片刻都不得空闲。 尤其是去年冬天，西狄军屡次滋扰，夜里都不能安眠。他们那个时候住在雍州，偶尔也能听到甘城的消息。每每听说时，心里一紧，夜里更加不敢多睡，总惦记着多准备些粮食送到前线去，好让将士们吃的饱饱的上阵杀敌。 小雨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今年也不过十三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爱玩爱闹也是天性。 秦湘也就没有阻止，任由她骑着匹矮马，扬着根鞭子，得意洋洋的在马车四周晃荡。 至于她自己才不要去受这个罪，虽然马车颠簸了下，也总比坐在马背上来的安稳。说一千道一万，她就是胆小。 咳咳咳…… 胆小、恐高这些略过不讲。 秦湘拿着手中的画纸，正在对照路边的树木。 马车到了山脚，便上不去了。 现在不比后世被各种旅游项目开发的山峦，处处都有便捷的通道。此去上山，除了一条人来人往踩踏出来的不甚明显的小路，多是野路。 秦湘不仅得小心脚下的碎石以免滑倒，还得注意周边，以免错过那种能染色的树木。 可惜那小兵也只见过一次，加上当时天色昏暗，便也没在意。只隐约记得就在附近一带，其余的就实在没办法了。 秦湘也知道，好运气不可能一直如影随形。今天带着人上山，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对于陈五六等人，这也是个好时机。他们每次待在军营附近，看见士兵操练，手也痒痒，偶尔也会跟着上场讨教一番。一段时日下来，身手比在京城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们本是禁军，是无需上战场的。这之中也有不少家里本就是勋贵子弟，来禁军中讨个官身，也好过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 如陈五六，他可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到统领的位置。否则，皇帝又岂会任用他来保护秦湘的安全。 陈五六一直以为他的武功在天下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到了军中才发现他的眼界太窄了。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士兵的武功虽然在他之下，但要论耐力，论果敢，不知道要甩了他多少倍。 也是因为这些，让陈五六潜心锻炼，免得有一日真的要被人甩在身后。 陛下派他们来保护秦湘的安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生带福气，一路上有惊无险，屡屡总能化险为夷。 这让陈五六等人扼腕不已，只觉得自己的能力无从施展。因此，秦湘提出要来当崖山，手下一干人纷纷应诺。 秦湘是不知道陈五六等人熊熊燃烧的斗志，她正盯着前方的一片山谷，眉心紧皱。 “县主娘娘？”陈五六忙比了个手势，让手下停下脚步。“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看到前方的白雾了吗？” 听了秦湘的话，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山谷上始终萦绕着一层如轻纱一般的雾气。可周围一片干爽，便显得这些雾气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谲。 “那是什么？”小雨发出一声低呼，手指着雾气四周的动物残骸。 “我曾在书中见过有类似的记载，说是山中湿热容易滋生瘴气。” 对于古人而言，瘴气的存在被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而在现代科学的解释，瘴气其实就是热带原始森林中动物腐烂后产生的毒气。因为湿热产生的雾气，夹杂着这些毒气，在科学发达的古代，的确是会要人命的。 而且关于瘴气，也有很多解释。后世将一些由于山林中所引发的疾病，同样称作瘴。 可甘城地处西北，冬季寒冷，春夏干燥酷热，和南地的湿热截然不同。况且此刻才初春，哪里来的瘴气？ 秦湘不由得紧张起来，觉得眼前的这些白雾已经超脱了她的认知。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都有轻功、内力这种不科学的产物，好像出现影视剧中诡谲恐怖的‘瘴气’也不是很难以令人接受。 秦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叮嘱大家务必要小心。 “我等先去探探路。”陈五六说完，便令人前去探察。 派去的是个瘦高的个儿，秦湘知晓对方腿脚麻利，十分机敏。 但见他用袖子捂着口鼻，缓慢靠近，众人心里也不由一紧，神情格外紧张。 突然，他趔趄了下，就朝前栽去。 见状，陈五六忙提气向前跃起，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将人往回带。 人一落地，便往地上跌去，吓得陈五六忙问：“赵杰，你没事吧！” 赵杰目光迷茫的看着四周，半天才回过神。他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说：“刚靠近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呼吸困难，已经晚了。” 秦湘忙在对方的鼻下擦了擦提神醒脑的薄荷油，又让人给他喂了水。 眼看赵杰的脸色一点点恢复常态，这才松了口气。 “快活动下，看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杰活动了下，摇摇头说：“倒也没有特别不舒服，就是胸闷，呼吸困难。” 秦湘又看向陈五六，“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陈五六回忆了下，一脸凝重：“刚刚救下赵杰的时候，我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邪门了。一靠近那雾气，人就像被吸引了一样，往那个坑里栽。” “坑？”秦湘从这边可看不到什么坑。 “有坑。”赵杰也说：“有个很大的坑，坑里好像有水，具体的就看不清了。” 秦湘抿着唇思考了下，提出绕路。 “可是绕路的话，会耽搁行程的……” “咱们有什么行程？找得到染料是运气好，找不到就当咱们来踏青了。” 她这样说，众人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重新找路时，秦湘看了看那雾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雾气好像比他们来时更凝实了些，范围也更广。 她忍不住想，要是这雾气继续扩散，岂不是刚靠近这片林子就会中招。 当崖山因为有两处险峻的悬崖峭壁而得名，一旦绕路极有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比起那诡谲的雾气，还是绕路更安全。 …… 林战抹了把脸，看着头顶的太阳，再度沉沉的叹了口气。 时间退回半个时辰前。 他们这群人在林子里遭遇了鬼打墙，无论怎么绕，最终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于是，便分作三支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出发。 好在这次没再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林战等人也和其他属下分散了。 正走着，林子里忽然就起了雾气。 林战发觉这雾气有古怪为时已晚，他身边的谋士还有下属，都接二连三的中招，直接昏过去，不知死活。 剩下他一人，在林中如无头苍蝇一般，不小心就跌落到这个土坑里。 看四周盘根错节的树根，还有掉落的枯枝，显然这里以前种过一棵巨大的树木，这土坑是人为造成的。加上数年雨水风蚀，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林战掉下来的时候不那么幸运，刚好伤了腿。即便他没有伤了腿，想要爬上去，也不容易。他虽然擅骑射，可轻功却不算很好。想要提气跃上去，恐怕还会增加危险。 对于掉下来林战并不畏惧，他只担心要是一直没人找到他，难道他真的会在这坑里闷死？ 即便林战已经成年多年，但一想到这情形，也有种窒息感。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 林战捂着伤腿，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忽然，他听到了几道人声。 秦湘一行人自绕开那片诡异的白雾后，随之而来的山路也变得崎岖。众人艰难的攀爬，已经很疲惫了。正打算寻一处比较安稳的地方稍作休整，再吃些干粮，忽然听到有人呼救。 陈五六先确认了地点，便带着人一同过去。 只见一个五六米深的土坑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书生袍，眉目疏冷，气质高贵的年轻人。 秦湘先是被对方的好样貌震慑了下，而后才发现对方的窘境。 “你不要怕，我这便派人来救你。” 林战有些意外的看着这女子，她不是雍州的那个女人？也是一茗居的东家。 她居然也在这儿。 林战嘴角轻勾，暗道一声缘分，对上秦湘的双眸时，目光柔和，“还请诸位小心，这土坑湿滑，我也是不慎跌落。” 陈五六等人是习武之人，先有人抛下绳索，再有人攀下，背负着林战爬上来。前前后后，只用了两刻钟。 林战灰头土脸的坐在草地上，手里握着对方送上来的干粮、净水，还有块没有任何标记的帕子。 “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我怕是……” 秦湘一想到要不是他们今天绕路过来，他就要一直待在土坑里，甚至什么时候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也是暗道好险。 看来‘瘴气’还是带来了一丝好处，让他们救下了一个不该死的人。 “几位这是要去往何处？这当崖山虽有野兽，却无甚景色，尤其山路崎岖，很是无聊。”林战苦笑道：“我不该与家人置气，说要上山打一只鹿回去让他们瞧瞧。结果路遇白雾，与随从走散，还险些送了性命。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出门。”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互相试探 林战样貌好，态度诚恳。兼之一副娇贵长大的富家公子样儿，一番话倒也没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西延与西狄正在交战，这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战场附近的人，却突兀的现身于此，秦湘本是有些怀疑的。可林战一番话，倒是打消了她的念头。 她虽然没有和这些勋贵子弟打过交道，倒是听过陈五六他们吐槽过。说这群纨绔子弟，就是个混不吝的玩意儿。每日都变着法的打发时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做出来都不奇怪。 这不，前几年京城几家子弟打赌输了要喊对方爹爹。后来倒是被自家的亲爹知道，直接把人打的鬼哭狼嚎。不过，这也是闲谈后话罢了。秦湘想到这儿，再对比下林战的做法，倒也不觉得离奇。 看嘛，就是富贵闲人。前线打仗，对这些贵人而言，还真没多大的影响。哪怕国破，纵情欢歌的也大有人在。何况，只是和家人置气，跑出来捉个鹿什么的。 “甘城距离西狄大营不远，公子可真是胆大。”陈五六摇摇头，显然对林战这种主动送死的行为也非常不能理解。 林战苦笑道：“当时一门心思和家里置气，哪想那么多。我们一路从雍州来，路上片刻都没停歇，直接往这座山来。” “公子是雍州人？”秦湘试探的问道。 林战暗觉好笑，面上却是一派单纯诚恳，“自小在雍州长大。” 秦湘睨了他一眼，笑道：“那公子这一路上肯定是很辛苦了，雍州离甘城可不近。” “可不是。”林战一脸认真的点着头，“但谁让雍州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山间的猎物都好像消失了似的，捉都捉不到。我又不愿意回家去，干脆来了甘城。” 秦湘的脸微微一红，就连陈五六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当初为了给虎威军解决粮食的问题，他们可是派了不少人在雍州城附近的山林捕猎。那几座山上的，除了一些大型猛兽，其他的猎物几乎被抓了个干净，连只兔子都没放过。 打回来的猎物就做成肉干，或者直接做成肉酱，送到前线去，不仅能慰劳将士们的胃袋，也能满足他们的营养需求。 此时可没什么开源节流的办法，至于维持生态平衡更是没有的事。秦湘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这种大肆‘劫掠’资源的做法，带来的后果是不可估计的。 不过比起前线的将士们吃饱饭，只是捉光山间的野兽，对秦湘而言已然是小事了。 要说句大白话，山间的猎物不计其数，凭借他们的设下陷阱捕捉，是根本捉不完的。 事实虽是如此，但被人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偷了他人钱财的窘迫感。 秦湘轻咳一声，权当此事没发生过，但看向林战的目光已经没有先前的防备。 因为林战伤了腿，秦湘一行人便稍作休整，埋锅造饭。 林战作为伤员，便托着腮在一旁看着。 见他们又是烧热水，又是往里面丢奇奇怪怪的方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调料，还有人往里面打入刚刚在附近找到的鸟蛋。可奇怪的是，伴随着方块在水里化开，成了一根根的面条，香气四溢，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香气。 “这是……”林战捧着碗，看着这‘面条’，一脸惊奇。“这是甘城的特色不成？” 秦湘笑了笑，解释说：“这个叫方便面，勉强算是甘城的特色，也可以说是西延特色。” 林战正色道：“小姐莫要蒙我，我虽在雍州长大，京城也是去过的。别说是京城，就是整个西延我都没见过这种方便面。” 秦湘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忙说：“现在觉得惊奇，以后就不会了。你要是现在去京城，没准就能见到方便面了。” 方便面的做法并不算多么复杂，秦湘已经让青苗找了工厂加工。比起他们家庭小作坊的形式，工厂式的生产，把速度变得更快了。 上次收到信时，还说老匠人给做了一种机器，方便压面的。 秦湘也不清楚，这种压面机是不是她以前用过的饸烙床。 加工的方便面主要还是供应给虎威军及其他军队，剩下的才会流向民间。 西延和西狄正在开战，商人们也不敢随意乱跑，商业行为几乎都在本国进行。但美味又方便携带的方便面，还是获得了大家的好感。 不仅有方便面，还有一起推出的挂面和方便粉丝等。 秦湘许久没有回到府城，也不知道其他几家工厂可还好。无奈的是大家就像说好了一样，报喜不报忧。 林战见秦湘目光出神，早已不知道神游到何方去，便低下头吃面。 这面条滑溜筋道，也不比现做的面条差上几分。尤其是有种油炸的香气，伴着肉酱吃，那味道实在太迷人了。 而且听她的意思，这种面可以储存，又方便携带。 刚刚陈五六几人可都是从随身的褡裢中将面饼取出，虽然有些压坏了，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须知道，行路途中，多是以面饼、冷水作为饱腹之物。 倒也不是客商们不想吃顿好的，而是沿路上多有危险。可能就是吃饭的功夫，押运的货物就可能被人劫走了。这种情况下，能够快速填饱肚子的干饼子，就成了首选。 “这方便面可着实方便，只是路上要是没有热水，倒也麻烦。” 秦湘还未答话，小雨便赶忙说：“不用热水也可以吃，干嚼着就成。虽然是干了点儿，但味道比面饼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战厚着脸皮要了一点，品尝一下，果然是酥脆咸香。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贩卖到西狄去，绝对能小赚一笔。可惜现在正在打仗，再不要命的人，也不会冒险做这笔买卖。 林战有些遗憾的放下手，看来他得抓紧时间解决他的好四弟了。 此刻，远在西狄大营中的四皇子林培打了个冷颤。 他慌忙的看向四周，营帐中除了他，只有一脸菜色的赵军师。 “奇了怪……”他刚刚感觉到一道寒意，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赵军师耷拉着眼皮，病怏怏的说：“殿下究竟想好了没？太子殿下可是说了，要是咱们再抓不到人，就让咱们两个劳军去。” 四皇子白了他一眼，冷哼：“这话你也信？”话虽如此，语气却有点虚。 赵军师轻哼一声，一眼就看出他强装镇定。“殿下要是不信，脸怎么白了？可别说天冷，给冻的。” 四皇子脸一僵，气狠的瞪了赵军师一眼，“就你长嘴！” 说罢，他往榻上一摊，不想理会赵军师了。 谁让赵军师说得对，他可不就是……信了嘛。就他那个疑心病转世，满肚子坏水，头铁的二哥，做什么他都信！ 要说让他们劳军，四皇子毫不怀疑，当夜他和赵军师的裤子都别想穿回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打了个冷颤，浑身都不对劲了。 “别摊着了，还不快过来和我想对策！” 四皇子这边战战兢兢，担心太子殿下会对他不利，以至于他的清白不保。而太子本人，则和别人谈论风花雪月，虽是伤了腿，却也惬意的很。 “原来小姐是来找一种可以染色的树，不知我可否看看那画纸。”林战一脸羞赧的说：“不瞒你说，我们一行人大清早就上山来了，没准曾遇到过。” 不过一张画纸，秦湘当然不会防备，直接递到林战面前。 “你看吧。” 林战一看，先是惊讶这画如此的细致。连树叶的纤毫都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要有这幅画在，想必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旋即，他的眉心皱了皱，有些犹豫的说：“我倒是曾见过一片树林生长的树木和画中的有几分相似，只是又十分的不同。” “当真？”秦湘一听，眼睛一亮。“这画是我按照他人的口述画出来的，本来就不是很详尽。见过这树的人，也记不清了。公子既然见过相似的树，那可真是太好了。没准公子见过的树，就是我要找的树呢。” 林战一听，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丝惊喜的表情，“要真是如此，那就实在太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带小姐去。” 陈五六见两人你来我往的，眉心皱了皱，忍不住对身边人说：“你不觉得这小白脸不安好心。” 赵杰正埋头啃着肉干，闻言头也没抬的说：“头儿，我知道你嫌弃百无一用是书生。可读书人用处大，你不能看着人家白，就嫉妒吧。” 陈五六脸皮抽搐着，没好气的说：“谁嫉妒了！” “你要是不嫉妒，你买什么护肤膏啊。” 被揭破心思，饶是陈五六也老脸一红，不过倒是将林战的事抛到脑后。 休息够了，众人重新上路。 林战伤了腿，陈五六就背着他。 “我是慌不择路才跑进这里来，记得不太清，可能会有错误。” 秦湘不怪，能遇到一个人见过这种树木的人已经是她的幸运。 “要是找不到，只能怪我运气不好，又岂会责怪公子。要是没有遇到公子，我们肯定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林战腼腆的笑了笑，趴回陈五六的背上，只是脸上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这个叫秦湘的女子古怪的很，又是做什么方便面，又是要找可以染色的树木。手下人调查的很清楚，她做的那些吃食都送到了甘城。甘城百姓早就逃的七七八八，那这些粮食为谁提供，已经不言而喻。 秦湘必定和西延朝廷有联系，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诡异白雾 谋士陈敬带着一伙人，在树林中胡乱的寻找。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绝对不能和殿下分开。”有人忿忿到，一想到林战可能遭遇危险，便是一寒。 且不说他们本就是太子党，便是弄丢皇子，令林战遭遇意外的后果，就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陈先生，您见多识广，又跟在殿下身边许多年，对此事是如何看的？” 陈敬一面小心寻找，一面回应：“以殿下的智谋，绝对不会贸然行动。你们找找看，这林子里是否有殿下留下的记号。” 话音刚落，便有人说：“这里！” 只见树干上，有一片小刀划过的痕迹。若不是眼力过人，极有可能会错过。而这片痕迹，正是由西狄皇室的图腾演变而来。 “应该是殿下留下的，看方向……走这边。”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白雾边缘，看到几个人昏厥过去，不由惊心。 “这……” 陈敬忙派人掩住口鼻，细心探查后，松了口气。 “人没事，只是昏过去了。幸亏咱们来的及时，要是时候久了，也会要人命的。” “快些找找看，这些人中有没有殿下。” 遍寻无果后，陈敬反倒是松了口气。 “殿下不在这些人中就太好了。按照殿下的性子，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处，大家一定要认真寻找。”陈敬正色道：“殿下手中没有指引的烟火，况且此处地形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走散。大家都注意些自己的同伴，千万不要掉队了。” 另一头，林战趴在陈五六的背上，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越是深入，他便越是警觉。 林战的武艺虽不佳，但眼里犹在。光是观察陈五六等人的武功路数，就绝对不是普通商人能训练出的随从。从他们的言谈举止来看，不像军中人，倒像是亲卫。 既然如此，这叫秦湘的女子难道是西延皇族？ 秦湘抹掉额上的汗水，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 要不是她最近勤于锻炼，爬个山真要累死人了。她以前跋山涉水也不觉得累，下田种地也是日常，这具身体还真是被养得过于娇弱了些。 “东家，您慢些。”赵杰伸手扶了她一下，立刻守礼的收回手臂。“此处多碎石。” 秦湘谢过，又看了看天色。 已是春日，可山间还是有几分冷意的。他们走了这一会儿，不仅出了汗，被风一吹，浑身都凉飕飕的。 “东家。”小雨摸出块帕子，又递给她净水。“要不先歇会？” “原地休息吧。”秦湘倒是很豁达，“今日找不到，以后总有机会的。” 林战也跟着坐下，一脸腼腆的说：“我总觉得那片树林就这附近。” 突然，有人低呼：“东家，那白雾飘过来了。” 刚坐下的众人，立即警觉的看向四周。 秦湘也站起来，目光紧盯着林子深处。 “是西风！快，我们不要迎着风走。” 林战来不及反应，就被陈五六负在背后，直接朝右侧的树林跑去。 “诸位这是……” “这白雾来的古怪，人靠近时，呼吸困难，恐怕有毒。” 林战便顺着他的话说：“我与随从们走散时，也遇到这些白雾。只听他们叫我赶快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湘已经从林战的对话中发现了，这位还真就是个大少爷。出门有车接送，连吃饭都有人恨不得给喂嘴里那种。好在人家虽是个豪门大少，但性格不错。性情温和不说，还有问必答，过于乖巧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欺负老实人了。 林战回答的问题有用的内容不多，但挑挑拣拣也能给秦湘他们提供不小的帮助。 听到林战这么一说，秦湘不由想起他们遇到的时候，林战曾说过自己是因为一阵诡异的白雾才和随从失散的。便连忙追问了几句，果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们现在已经躲到了对面的山谷，隔着一条溪流看向对面。刚刚的树林已经被白雾所笼罩，且看这架势，白雾还会继续蔓延下去。 “真是见鬼了，这雾好像活的一样，一直追在咱们屁股后头。” 秦湘虽然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不科学的存在，可白雾这种属性，还是令她不寒而栗。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这雾气会具体对人产生怎样的伤害，自然不敢贸然靠近。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变暗，秦湘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趁着天还亮着，咱们先下山。” 小雨纳闷：“咱们不找了？” “等到太阳落山后，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的，要是这雾气一直不散，对人的威胁更大。” 秦湘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对这片山林本就不熟悉，贸然行动极有可能会出现新的危险。 他们漫无目的的在林子里乱走，又要避开白雾，费了一番力气才走到约定的地点。 秦湘决定暂且不要先不要回甘城，而是就近找个地方住下。 刚好，这当崖山附近有座比甘城还要小一些的县城，就叫当崖县。 一行人刚走进县城，就收到了各色奇异的目光。 陈五六询问客栈，那老乡也是目光闪烁。 “东家，我看这地方有古怪。” 林战却噗哧一声笑出来：“我们之前一直住在此处的民居，倒也没见着出什么问题。倒是咱们这么多人，有车有马的，加上陈兄弟他们人高马大，他们堤防一些也很正常。”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西狄军就在甘城不远处。距离甘城这么近的当崖县，有些警觉也不奇怪。 好在最后还是成功的找到了一间客栈住下。 掌柜的是个健谈的，听说他们要上当崖山找一种可以做燃料的树木，当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掌柜的既然自小就在当崖县长大，肯定对当崖山十分熟悉了。那不知您可否知道，山上那诡异的白雾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看了秦湘一眼，说：“诸位是从外乡来的，肯定没有好好打听过当崖山的传说吧。这山，可是会吃人的。” 恰到此时，屋外一阵狂风呼啸。 在场的众人不寒而栗，齐齐打了个突。 见众人被吓到，掌柜的这才哈哈大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可怕。这件事啊，还要从数十年前说起了。那时的当崖山便有白雾的存在，不过不像现在这样。倒是本地的百姓对当崖山的白雾习以为常，知道什么时候上山。” 秦湘便问：“照您这么说，这白雾还有季节性不成？” “那当然。每到春季下过雨后，山间就会起雾。而一年里，只有这段时间，白雾会蔓延几乎整座山。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一般也就三四天。况且这白雾对人的影响不大，不会要人命，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要不在这个时候上山，就不会出乱子。” 秦湘将掌柜的话暗暗记在心底，眼看天色已暗，众人也都用过晚餐，便接二连三的回房休息了。 小雨为秦湘铺好床，转身便见秦湘一脸沉思的坐在椅子上。 “东家可是烦恼这白雾？” “却也不是。”秦湘不知道该如何对小雨解释自己的怀疑。 提到这白雾是季节性，加上雨季的设定，秦湘不由想到了自然界中的孢子植物——蘑菇。假如导致人畜昏厥的不是白雾，而是白雾中有毒的孢子呢？ 西狄军一直驻扎在距离甘城不远的营地，却迟迟不与西延交火，虎视眈眈的总像在谋划着什么。 东栾虽然用了游击战术，接连骚扰西狄周边。虽有成效，可随着西狄加大对游击军的打击，这点成效也变得微乎其微了。更何况，东栾的军队背后虽然有西延支撑，但因为国力不强，交战时屡有伤亡。 三子那边的消息送来，说东栾觉得伤亡过大，已经不舍得再出兵了。气得秦湘夜里咒骂了好几声，是在不知道该用送给东栾国君怎样的形容词。 西狄对于两国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西延兵力强，选择抵抗。而东栾，则掩住耳朵，遮住眼睛，选择不听不看，还真是懦夫的行为。 少了东栾的骚扰，西狄军的军粮一批批的送达大营。而周边的村、县也被劫掠一空，十室九空，实在凄惨。 先前他们曾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打了西狄一个措手不及。即便如此，西狄仍旧选择按兵不动，这令秦湘愈发想不明白。 没办法逼西狄出兵，也只能另想他法逼他们退兵。 而白雾的出现，极有可能是这个问题的突破口。 不过因为白雾来的诡异，秦湘也不会贸然带着人去冒险。 况且…… “帮林公子找到随从后，咱们得想个办法上山。” “可是那掌柜的说了，这场雾要持续好久。山上那样危险，东家怎么还要上去？”小雨一脸不解，要找染料也不差这几天，怎么感觉东家很急切似的。 “我自有道理。”秦湘抿了抿唇，又瞥了眼四周，“小心隔墙有耳。” 小雨立马噤声，不再多问。 出门在外，还是能小心则小心。 他们从西京一路抵达抚州，中途就成因为在客栈中随意交谈几句，惹来了麻烦。从那以后，秦湘便坚定出门在外，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小雨点点头：“林公子受了伤，带着他总归不便。留他一个人在此，咱们也不放心。只希望他的随从快些出现，不然多麻烦呀。” “你呀你呀，林公子那张脸难道不好看？你就不想多看看？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 “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啊，我可从不会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第二百八十九章 猜测身份 秦湘这一夜睡的不太安稳，整夜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却还没睡多久，又醒来。看向窗外，阴沉沉一片。 她轻手轻脚的绕过睡的正沉的小雨，上前推了窗。 淅淅沥沥的雨声闯入，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 初春时节，边关的还带着几分寒意。微风拂动着雨丝，密密斜斜，冷的人发抖。 秦湘忙关了窗，看小雨半边胳膊在外露着，又给她掖了掖被子。 好在小雨昨日浪的没边儿，消耗了不少体力，被秦湘这么折腾，也没醒过来。 秦湘穿上昨夜的衣裙，又添了件罩衫，就着冷水洗漱了，这才出了门。 柜台里，有个店小二正在打瞌睡。有时被敞开门送来的风吹得一抖，但很快又眯着眼睛睡去。 大堂里倒是有几个人，正是陈五六他们。 见秦湘下来，众人忙拱手：“东家。” “昨夜休息的可还好？” “尚可。” “睡的可香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回复道。 “小二，准备些早饭来。” 小二抬手打了个哈欠说：“小店不提供饭食，客官要想吃，门外有家做面条的。” 赵杰忙道：“东家在此等候，属下去去就来。” 又叫了几个人出门，不消片刻便带回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那面条做的不算出色，好在汤头鲜美。天气正凉，热乎乎的吃上一碗，整个人都暖和了。 饭吃到一半，楼上某个房间的门响了下，一身青色书生袍的公子拖拉着一条腿走出来。 “林公子，早上好啊。一起来用早膳吧，这面条的味道很是不错。” 林战自然没推辞，便与众人坐在一起享用汤面。 秦湘率先吃完，拿帕子擦了擦嘴巴说：“昨夜街上的药铺都关门了，也没办法请大夫上门来。待会儿找人陪林公子去一趟药铺，先把腿伤看看才好。” 林战身上的伤口昨夜只囫囵的上了些金疮药，却也于事无补。 除了身上细小的伤口，倒是他摔伤的腿更要命。 林战自己习武，摔下去的时候就试探过了。他的右腿只是扭伤，骨头倒是完好，这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战找大夫看伤时，陈敬等人刚好走进镇子里。 一行人灰头土脸，眼底青黑，一脸憔悴，走路都歪七扭八虚浮的很。 陈敬狼狈的打了个哈欠，抹掉眼底的泪水。 他们昨天找了一整夜，也毫无收获。后来还遇到那诡异的白雾，更是不敢靠近。在林子里狼狈逃窜，还差点落入猎人捕熊的陷阱。 眼见天亮了，竟下起雨。山里冷的厉害，白雾也愈发汹涌。陈敬这才发令，让众人先下山修整。 等到了当崖县，一行人已经是又困又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有人压低嗓子说：“快看，那是不是咱们殿下？” 陈敬一听，便激动起来，忙向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个人搀扶着一名年轻公子刚从一家医馆走出来，那公子正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啊！ 外面下着雨，秦湘百无聊赖的在大堂和小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掌柜的也无聊，便趴在柜台里偶尔插几句话。 秦湘借机又打听了下当崖山，这次没了那位林公子在，她倒是可以落落大方的打听问题。 小雨有些疑惑，却又不好发问。 就在这时，陈五六等人归来，身后还跟了一群人。 “说来也巧了，才刚出医馆，就遇上了林公子的随从。” 秦湘打量着陈敬等人，陈敬一行人也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路上，陈五六介绍他们是跑商的。陈敬作为林战的谋士，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小。稍加观察，便觉得与陈五六叙述的有出入。可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发问。只觉得殿下与这些人同行，必定有他的深意。 对于陈五六等人，他倒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听闻救下殿下的是他们的女东家，陈敬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方桌旁的秦湘身上。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发如瀑，姿色如海棠般秾丽，模样虽好，却不妖娆，反倒是带着几分贵气。一身朴素的杏色衣裙，发上也不见配饰，只有一柄银钗。 陈敬料想这位女东家想要用这颜色遮掩自身的气质，却不想常人难以展现的颜色，穿在她身上，愈发显得高雅。 他不禁将目光挪到林战背后，暗忖道：别的皇子加冠礼之前，身边都有了知事的婢子。可他家殿下，如今已经二十有五，却连个可心人都没有。难怪三皇子党派，要暗地里中伤殿下，说他不喜女子，是个要走旱道的断袖。 对此陈敬不敢多问，可殿下不仅对女子没有兴趣，也不见对男人有什么特殊感觉。想他不过比殿下稍长几岁，竟要如同老父亲一般去操心他的婚事。 因而，难得见林战竟主动亲近一名女子，陈敬眼睛一亮，搓了搓手，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下此女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里有几口人，方便时候上门提亲。 秦湘自然是没有感受到陈敬的激动，只是觉得这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猥琐。尤其是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皱在一起，更是透出一股不怀好意来。 她立即警觉起来，并飞快的移开视线，免得辣眼睛。 林战的随从找来，又是对秦湘致谢，又是要送礼物上门。那个叫陈敬的，更是旁敲侧击的打听秦湘的状况。 小雨等人纷纷警觉起来，倒是秦湘对他的目光熟悉的很。就像她前世遇到的那些阿姨们，总用挑优质猪肉的眼神，又是要电话，又是要微信的，非要把她介绍给自家适龄的男孩子。秦湘一开始碍于礼貌不好推辞，后来被烦的不得了，干脆买了个戒指戴在手上，表明已婚身份，才没再被打扰过。 既然人已经找到，陈敬等人也不好久待，只能带着林战离开。但是离去的脚步，怎么都透着一种恋恋不舍。 秦湘哭笑不得，倒也觉得以后不会和他们有太多牵扯。 她却不知道，刚离开客栈不久，陈敬便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向林战提起此事，表明这样好的女子不该错过。 林战似笑非笑的看他说教，末了才说：“你来了西延这么久，眼神都不如以前好了，竟没注意到那女子梳着已婚妇人的发式。” 陈敬的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脸，一听这话瞬间垮了起来，“大皇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咱们要什么时候看到小殿下啊。” 林战睇了他一眼，轻哼：“想不到你陈敬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客栈中，少了林战等人，清静了不少。 先前因为有外人在，陈五六等人都很克制，这下是彻底的放松了。 小雨有一肚子的话，这会儿才敢悄悄地问。 秦湘便也没瞒着，语重心长的与她说：“我们与林公子萍水相逢，不好牵扯太多。我觉得当崖山的白雾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倘若他是什么歹人，知道咱们的意愿，岂不危险？” 小雨挠挠头，一脸疑惑：“可是东家之前不是对林公子很信任吗？” 秦湘神秘一笑，“面子功夫罢了。” 她又不是真正的傻白甜，经历了两辈子，见得多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当然要对几分警觉。倘若在山上她还没有对林公子有太多的防备，而后在见到他的那些随从后，心里就如拉响了警报。 那些随从看似寻常，但观察他们的言谈举止，倒像是特意训练出来的。 秦湘对这个时代很陌生，但她看过的影视剧很多。观察他们的言行，得出一个结论，这些随从必定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与其说是随从，倒不如说是侍卫。 还有那林公子，外人容易被他的好样貌所迷惑。这个人可是从第一次见到她时，眼里就写上了防备。不过他这个人惯隐藏，除了她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要不是秦湘自己本来就有一肚子的秘密不能说，估计也发现不了。 既然是来到山里打猎的富家子弟，为什么又有那么多需要隐瞒的？而且身边还带着武功高强的侍卫。 秦湘隐隐有个猜测，就等着陈五六答疑解惑。 “陈统领可曾见过与那位林公子相似相貌的贵人？” 陈五六是禁军统领，常在宫内行走，逢节庆也要在宫内外巡视。这一职业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因此对京城的贵人必须记得一清二楚，以免冲撞了。 可他却说：“倒是不曾见过。” 他沉吟了下，又说：“不知东家可曾注意过，那林公子说着一口地道的京城官话，还有那个叫陈敬的，也很正常。可是属下曾无意间听他几个随从闲谈，口音古怪，倒不像是西延人。” 赵杰也忙着说：“对对对，我注意到那个牵着马的矮个儿，生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咱们西延人的眼睛，可从来都是棕色的。只有西狄人才是琥珀色的眼睛！” 秦湘的脑海中几乎瞬时，闪过了一个名字：西狄太子——林战。 她没见过林战，但韩云霄对这位太子殿下却不陌生。两人闲聊时曾谈起过，说他样貌随了他的生母，是西狄皇室中少有的俊美。更曾因为过于俊美的容貌，而被人羞辱过。只是林战手段暴戾，生性冷酷，那个羞辱过他的人，最后可没什么好下场。 秦湘对西狄太子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俊美，格外的俊美。 明明林公子和西狄太子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是有一种只觉，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第二百九十章 迫在眉睫 翌日，天晴，无风。 不过昨日下了一整日雨，故而气温有些低，推开门便觉着一股冷气嗖嗖的往衣领里钻。 秦湘扎扎实实的感受了一回倒春寒的威力，措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每到这时，她就格外想念空调和地暖。 南方的冬季是湿冷的，即使有空调也没有那种令人欣喜的暖意。而北方是干冷，外面的世界冷的可怕，但一旦进入室内，你就将迎来春天般的温暖。 秦湘对着笼罩在一片水雾中的当崖山发出感慨，等她有机会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改造一下房屋。没办法做暖气，那就把做个地龙吧。 这个时代，不分南北，家家户户都用床做卧具。 冬天里也仅生个火盆取暖，难怪要有那么多人在冬季里冻死。除了屋子本来不保暖，也因为炭火、木柴太贵了。 倘若家里有暖炕的话，冬天倒是自在。 秦湘犹记得她曾去过东北的农村的一个老乡家里，对当地供暖的方式十分佩服。他们烧得也不是什么煤炭的，而是玉米秸秆。倒是好像还有其他的，时隔多年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秦湘能在大清早上回忆起前世的诸多细节，不过是因为实在太冷了。 “东家。”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披在她的肩上，秦湘回首朝小雨笑了笑：“起了？” 小雨脸一红，娇嗔道：“昨日是个意外，还不是前日里累惨了。” 她哪能想到，自己打床上醒来，不仅东家不在，楼下都讨论着午饭的菜色了。像她这样惫懒的女子，可是会被人嫌弃的。 小丫头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人倒是胖了一点点，气色也好。 想起她们刚从西京来时，一路上舟车劳顿，秦湘自己瘦了不少，就连向来能吃苦的小雨也都瘦了一圈儿。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胖一点才健康，可她瘦的下巴尖尖，实在令人心疼。 倒是如今吃得好，虽然每天需要忙碌的事情也多，却不会像之前那样忙得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眼看着小丫头的婴儿肥都胖出来了，秦湘哪能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小雨措不及防的被捏了脸，一脸茫然的看向秦湘。 这傻呆呆的模样太可爱了，秦湘没忍住，又捏了两下，才笑出声。 “东家，你又作弄人！”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招呼一下大家伙儿，要启程回甘城了。” 昨夜下了一整日的雨，路面泥泞不堪。马车行动的时候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将车轮陷进去。 秦湘一行人折腾了几乎一整日，才抵达了甘城。 韩云霄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城下迎接。见他们归来，忙迎上去。 当着众人的面，秦湘被他抱了下，怪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了推，男人脸皮厚，根本不当一回事。再看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有在那儿吹口哨的。 韩云霄知道妻子面皮薄，轻咳一声，让这群小子们收敛些，这才拥着人往城里走。 “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昨日给你送的消息，你没收到？” 这个时代要联络太麻烦了，除了托人送书信，有人家则会豢养一些鸟类负责传讯。 “收到了，就不能担心了？”韩云霄看着她说，“西狄军已经盯着边关近一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提到此事，秦湘忙说：“我昨日有些发现，咱们回去再说。” 待回到暂居的小院，她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和韩云霄提起当崖山的经过。至于林战的存在，她下意识的略过没提。总觉得那个男人很不好对付，相公要是对上他，没准儿要吃亏的。 韩云霄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秦湘的意思，“照你的意思，是想要用毒？可这会不会太卑鄙……” “我之所以提起白雾，就是觉得这种毒能致人昏厥，导致人窒息而亡。但只要救治及时，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秦湘不擅医术，加上也没有研究过白雾的具体成因，所以也不好妄加猜测。 “我们不可能将西狄军尽数杀光……” 西狄三皇子曾派人屠城，秦湘虽然没见到，仅仅只是听描述，便知道已然是一副人间地狱景。 西狄屠城一事，西延必定会找个说法，但打仗从来都不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要是韩云霄真的这么做了，必定会成为千古罪人。 屠杀，从来就不能解决问题。 可倘若他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西狄军尽数俘虏，这无疑是一件大功绩。 况且，无论是韩云霄还是秦湘，都不想见到兵戎相见，血流成河的画面。这也是为何两军僵持不下，互相都没有轻易出兵的缘故。 韩云霄按兵不动，已经惹了人不满。 数日前，王公公就拿来了京城送来的密信。朝中大臣已经屡次进言，要求撤销韩云霄驻军守备的之职。并要对他拒兵不出一事，做个审判。 秦湘不懂政治，也能看清楚朝中局势。文官不愿见到武官势大，用尽办法压制武官权利，而韩云霄在民间颇有威望。即便他辞官多年，可他重新挂帅后，还是引起了民间百姓的支持。 韩云霄就像武官的定心丸，有他在大家心里就不慌。秦湘对这些本来感触不深，直到她去了营里，见到无论是大小官员，都对韩云霄鼎立称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也就明白了。 他就像一个定海神针，正适合文官拿来开刀。一旦韩云霄倒下，武将一派必定式微，那时就是文官的天下了。 自古以来，两派此消彼长，互相争夺势力。武官瞧不起文官只会耍嘴皮子，而文官则觉得武官手握兵权，一旦做大十分危险。况且，无论哪一派做大，都将威胁到自己的势力。 如此一来，争权夺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要维系一个皇朝的兴衰，两派需要保持一个平衡。 而西延自从韩云霄辞官后，武官走向末落，朝廷成了文官的天下。朝廷屡次打压，送往边关的粮草一年少过一年，而武官的俸禄也被压缩。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彻底将边关将士压死的决定。 秦湘觉得，他们未必是不知道打压武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因为胜利来的太简单，就少了敬畏心。只有一味的向上爬，其他的都被抛之脑后了。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西延危矣。 老皇帝正是明白这一点，这才令人悄悄往甘城送信。可同时，他自己也在忌惮韩云霄的势力，这才将王公公安排到甘城。表面上是为了提供便利，实则行监视之利。 幸而，王公公从来就是站在皇帝一边，他也不站在韩云霄这边。 王公公为的从来都是这个国，为的是黎民百姓。 谁说宦官奸佞，可王公公偏偏就有一颗怀揣天下的大爱之心。 倘若他没有因为家贫入宫为奴，而是有一个可以读书的机会，或许他已经成了流芳百世的名臣。 王公公的帮助对韩云霄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便利。这也帮助他们，能够更好的揣摩圣意。 “老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他让人送来密信，就是逼着我发兵。”说这句话时，韩云霄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太子的人选已经定下了。此时有西狄兵败的好消息加持，对太子继位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谁都在逼迫他们，就连秦湘也有些急迫。 西狄大营就在甘城城外，他们既不动手，也不退兵。秦湘不懂兵法，更看不懂这些。就连韩云霄也摸不清西狄人的脉络，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打什么注意。 “三子不是说过，西狄的老皇帝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可看西狄军的样子，倒不像是很着急。” 秦湘甩开帕子，靠在韩云霄的怀里，叹了口气说：“我有些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是个傻瓜。” “王公公送来的密信，看似说朝中党派纷争，实则是皇帝借机对你施压。你若守城不出，皇帝就更有理由拿捏你了。” 当年老皇帝就能逼迫韩云霄罢官，虽说过去的也不过五六年，可已经发生过的事不是随意说说就能抹平的。老皇帝表面对韩云霄大度，其实他肚量极小。此次西狄出兵，老皇帝将韩云霄‘请’回来，也仅仅因为这几年来朝中一直打压武将，加上一干外戚做的糊涂事，这是用韩云霄来找补了。 韩云霄要是将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老皇帝的奖赏绝对少不了。可是相应的，韩云霄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可不单单只是牢狱之灾。 功高震主这个词，永远都代表着帝王无休止的猜忌。除了有一日韩云霄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老皇帝就绝对不会放下对韩云霄的忌惮。 秦湘在心里分析完，忍不住摸了摸韩云霄的头，口中感叹：“唉，我家相公受苦了。” 韩云霄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她这又是想到哪儿去了。不过娘子的想法一向天马行空，韩云霄早就习惯了。 “出来这么久，我是真的想家了。”韩云霄发出感慨。 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团子，秦湘也有些惆怅：“好在两小的都已经记事了，不然咱们出来这么久，我真担心回去时，他们连爹娘都不记得了。” 虽说韩子言和韩彤彤不是秦湘亲生的，可秦湘将俩小的养了这么久，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亲生母亲。如今也分别了半年之久，说不想才是假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再探当崖山 秦湘与韩云霄交谈后，便让小雨和陈五六等人帮她寻找需要的工具。 众人见她又是要木炭，又是要水晶，忙得不可开交，也是觉得十分稀奇。 那贪吃的人，舔了舔嘴巴，忍不住和同伴说：“我看将军夫人肯定在做什么好吃的。” “就是就是，上回的那个肉干可真是好吃啊。可惜就那么一点，根本不够吃。”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你们可别小看那肉干，县主娘娘可是让人又煮，又烤的，才得了那么一点。那可是留给咱们补充体力的，谁让你们一口气都吃完的。” “我倒是觉得，县主娘娘肯定又想到了什么练兵法。你看看我身上这腱子肉，可是全靠夫人的练兵三法……” “去去去，谁想看你的老肉……” 营里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对秦湘究竟在做什么。 秦湘总觉得那白雾里有她想要的东西，不是笃定，而是直觉。听客栈掌柜的说，这白雾出现的时间很短，每年只有这段时间。她不能仅仅凭借自己的一个怀疑，就把大家置于危险之中，只能将重点放在如何安全的进入白雾的中心区。 木炭可以制作简易的防毒面罩，而水晶则可以用来做防护眼镜。 这两种在现代很容易买到的商品，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产生。 “到时候我们进去后，全都按照计划行事。切记不要冒进，也不能盲目。” “东家请放心，大家都谨记着。” 秦湘一声令下，众人就忙碌起来。不过短短半日，就做好了几只防毒面具和防护眼镜。 较之他们上一次来，当崖山的白雾的规模正在逐步收缩。 “看来掌柜没有骗咱们，雾气正在逐渐退去。” 秦湘抬头看着山上，此时天色大亮，太阳正盛，白雾就像是受惊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 陈五六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个叫陈敬的说过，他们从山上下来时，白雾已经将整座山都包围了，而且雾气浓厚，不辨方向。” 秦湘深吸一口气，戴上护目镜和防毒面具，“大家都做好准备，其余人在山脚下接应。上山前，先确认一下护具都戴好了吗？还有联络用的信烟，火烛也不要忘记拿。” “准备出发。” 小雨握着拳，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东家，万事小心。” 秦湘拉下面罩，朝她笑了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由于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这次众人有序的朝山上攀爬。 “雾气果然散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 众人忐忑不安的看向山顶，只等约定的时间一到，立即上山救人。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他们下来了！” 秦湘等人已经拉下面罩，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小雨喜极而泣，忙迎上去：“东家，您可总算回来了，小雨都快担心死了。” “傻丫头，胆子这么小，以后还怎么替我管铺子。”秦湘好笑的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当大掌柜的嘛。” 小雨噗哧一声笑了，还鼓了个大大的鼻涕泡。一时间把周围人也都逗笑了。 “谁说胆子小的，就不能管铺子了，还不兴别人有能力，东家可不准瞧不起人。” “好好好，铺子肯定归你管。” 如此，秦湘才得以有机会与众人说起山上事。 白雾藏在当崖山的深处，要找到源头委实费了一番力气。 好在秦湘事先就在脑海中做了预演，地点虽然有偏差，但也相差无几。 一群人深入白雾中心，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若是说那一日他们见到白雾‘吞噬’生灵，那么眼前的深坑就是装满冤魂的墓地。 无数的尸骸早已化作白骨，这其中有兔子、野鸡、狍子，有天上的飞鸟，也有令人生畏的黑熊。这些白骨经年累月的堆积在一起，**的气味早已深入泥土，周边都萦绕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氛。 在边缘处，有误入的野兽，已经死去多时，正在逐渐腐烂。 秦湘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通过观察，见野兽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口鼻也没有液体渗出，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和他们猜测的一样，这白雾只能令人昏厥，并不致命。只是在雾气中待得久了，会导致呼吸困难，窒息而亡。 这里是森林，又无帮手，这些误入的野兽就成了森林的养分。多年过去，残躯早已化作养分，供养了整个森林。 陈五六小声嘟囔着：“这雾气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人靠近。” 秦湘也有这种感觉，那天他们遭遇雾气时，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说：快来，快来。乃至于他们后来遇到林战，被白雾‘追赶’，其实都不是错觉。 假如用现代的科学道理来解释，白雾形成时会产生某种磁场，这才是吸引动物靠近的原因。看到这些尸骸中，以小型动物为主，秦湘猜测一定是磁场的强度不足以影响到大型动物。至于一些大型野兽的白骨，轻轻一碰就化作腐朽，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白雾形成的年代不详，按照客栈掌柜的说法，在他记事起，就已经有白雾传说了。如此说来，少说也有几十年。这些大型动物的白骨，应该是早起白雾影响比较大的时候出现的。” 与这些白骨相比，生长在白骨周围的菌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簇簇小小的蘑菇，透着诡异的蓝灰色，透着一种生人勿进，吃下必死的色泽。 “这蘑菇……”赵杰眨了眨眼睛，向前一步，一不小心碰到了一簇。 只见刷的一下，一捧白色粉末在四周飘散开，形成了一小团雾气。 秦湘嘴角轻勾，笑了。 看来白雾形成的原因找到了，也恰好应合了她的猜测。 “孢子？”小雨抓抓发丝，满脸的疑惑。“那又是什么？” 赵杰忍不住卖弄道：“县主娘娘说了，是蘑菇用来传播的种子，十分的微小。按照客栈掌柜的说法，白雾形成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种孢子，也是这些蘑菇传播种子和进食的时间。只可惜嘛，其他地方没有足够他们吸取的营养，才导致这些白雾没有以前的庞大。” 秦湘来当崖县之前，便去找了县志。大概是因为白雾传说过于诡异，即便是县志上也记载不多。秦湘翻阅后，也只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记载。倒是在一本无意中发现的志怪话本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直到现在秦湘回忆起自己竟然这么大胆，在这个十分落后的古代里进入白雾里都感觉后怕不已。 幸好他们安全出来了！ 赵杰垫了垫手中塞得严严实实的瓶子，一脸满足：“收集这些可不容易。” 孢子太过轻巧，轻轻一碰就会在空中散开。他们起先有些手忙脚乱，完全没有章法，看着一蓬蓬孢子在空中炸开，实在头疼。幸好，秦湘很快就发现，只要周围没有让白雾产生的条件，孢子甚至会直接落下，而不会飘到四周去。 “孢子形成白雾的原因是因为水汽。不过具体的，还得回去再研究。” 秦湘的笑容有些满足，他们不仅发现了这诡异的孢子，还找到了那种可以当做染料的树木。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树居然就生在长满蘑菇的山谷附近。 “那小兵的运气可真是好，要是当日四周水汽弥漫，他们一伙人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山里了。” 那画面就是想了想，都替他们后怕啊。 为了国家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好歹能称一声英雄。可要不明不白的死在当崖山，做鬼都不得安生。 回程的路上，秦湘的脑海中满满的都是计划。一进小院，她便迫不及待的钻进书房里。 韩云霄和她擦肩而过，正要询问她今日的收获，却只能看到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 他摸了摸鼻子，暗忖：他这几日也没有死命的折腾，娘子怎么不理他？ 自觉心虚的韩云霄也没敢去敲门，灰溜溜的去了营里，操练那些叫嚣着每日训练不够，他们要加码的大头兵去了。 让你们每日都嚷着训练量不够，看我不训你们个哭爹喊娘！ 此时，西延大营众位将士，同时感到背后一寒，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秦湘戴好防毒面具和眼罩，这才小心翼翼的用银匙将白色的孢子舀出一小点。而后，则是朝四周淋水。 说来也怪，本来毫无动静的孢子，一旦遇到水滴，就迅速的炸开。紧接着，肉眼可见的一团白雾升腾而起。 看来她的猜测没问题。 秦湘接下来又拿了兔子和一只鸡做对比试验，发现单纯的孢子产生不了任何的后果。只有混水服下，才会有致人昏厥的能力。 “这不就是强力版迷药嘛……” 普通的迷药可不会令人窒息，这一点秦湘还是分的很轻的。 经过她反复试验，最终得出了一个使用条件，以及救治办法。 “没想到还真是应了那句……” 世间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秦湘不仅带回来了孢子，还有这些生长在尸骸上的蘑菇。孢子是毒药，而蘑菇就是解药。 根据服下孢子剂量的不同，中毒的轻重也不同。轻则昏迷，重则呼吸困难危及性命。 秦湘反复试验后，已经大致掌握了孢子的使用办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女子的双眸看向西狄大营的方向，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第二百九十二章 第一步 当崖县一民居里，林战自摔伤后，人便恹恹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 陈敬早就习惯自家主子这幅态度，要不是殿下谈笑间就将身边的劲敌一个个铲除，他本以为他打算赖在太子之位上一辈子。曾经一度担心，自己要为了这份谋士的职业，为殿下抛头颅洒热血了。 好在殿下虽时常惫懒，却因为皇后嫡子的出身，即便不去争，也不得不争。 外人都说殿下睚眦必较，生性多疑，这也是西狄皇族的通病。可陈敬倒是觉得，与其说太子殿下像陛下，倒不如更像皇后娘娘的兄弟扬威将军。 只因为扬威将军英年早逝，世人并不知晓其性格。 而陈敬本就是皇后家族安排给林战的谋士，对扬威将军自然不陌生。他还是个孩童时，扬威将军便已经声名远播。曾连下西延数座城池，当称西狄第一战神。 可惜这位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却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听到这个消息时，陈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宁愿扬威将军死在战场上，死在西延人的刀下。 那时他已经随着师父学习谋略，偶尔听的一耳朵朝中事，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扬威将军名声初显时，正是陛下迎娶皇后时。将军名声最盛时，便是太子殿下出生时。此后数年，扬威将军一直教导殿下武艺。 陛下不可能容许外戚做大。何况皇后家族庞大，又有扬威将军的兵权，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更因为添了东宫太子，难免为人猜忌。 那时陛下正值壮年，唯恐被人夺了位，这才给将军悄悄下了毒。 少时陈敬只敢怀疑，而中毒说，则源于数年前殿下曾找了位厉害的医师，请他勘验一副骸骨。 那骸骨已有数年，早就化作了白骨。可诡异的是，白骨竟在夜里泛着荧光，尤其是眼眶口鼻处，隐隐泛着青蓝色。 医师直言，说这具骸骨生前中了一种慢性毒药，名为：夜照香。 此毒甚是歹毒，中毒着根本无从察觉，外表也与常人无异。只要有一点外伤，中毒者就会丧命。且毒发时，如同患了风寒，久咳不愈，直至油尽灯枯。 陈敬听说此事时，已是骇得说不出半句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殿下当时却未曾说什么，只令人将骸骨好生安葬了。 但从那时起，殿下便开始暗自对付其他几位皇子。就连此次三皇子伙同贵妃算计陛下，给他下毒一事，也早就在殿下的计算之中。 陈敬看破不说破，认认真真的辅佐林战，绝无二心。即便，他夺位的目的并不单纯。 “你在想什么？” 榻上的男子放下书册，俊美的眉目因病色少却几分冷，多了柔弱，便显得柔和了几分。 陈敬差点要擦擦眼睛，免得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属下只是在想，四皇子此刻在做什么。” 林战挑了挑眉稍，忽的笑了：“你说呢，老四那性子，又敢做什么。” “却也如此。”陈敬想到了些什么，不由低低笑了：“听探子来报，自从殿下对四皇子发布了命令后，他每日坐卧不安，连带着赵军师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林战轻哼一声，对四皇子谨小慎微的行径十分看不上。 “他倒是厚脸皮。当初他要不想来，自然不用请愿。还真是又想得便宜，还什么不愿意付出。” 陈敬抿唇不语，心道：话糙理不糙，这话用来形容四皇子正合适不过了。当初三皇子与四皇子两人都对将军一职虎视眈眈，争要当伐西延的先锋。只是贵妃更胜一筹，给陛下吹了枕边风，三皇子才得了头名。 但三皇子一死，四皇子就来了。他可不信，以四皇子紧盯着局势的性子，会不清楚三皇子死亡的缘由。他既然肯来，就是知道这之中有利可图。 图的是什么？当然是皇位。只要他立下大功，朝中大臣们都得掂量下这太子之位的人选是否合适了。 西狄以武治国，当是如此。四皇子看似冷淡，倒也是一肚子算计。 “那殿下觉得该如何对付四皇子？” “对付？不用。”林战神秘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着看吧，老四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陈敬发觉，即便他算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可是也看不懂这位殿下。 军队按兵不动，西延军也不曾出城，双方僵持不下，他实在不清楚四皇子会怎么作死。 难道还要西延军耍个计谋，将四皇子戏耍一番？ …… 春日本该是多雨的，然而甘城的雨水却有些艰难。 而今年西狄军压境，导致十室九空，大片的田地荒废，已经无人会去耕种，自然也没人会去关心春雨何时降临。 虽有大军压境，却非灾年，雨水虽然来的有些迟，却还是来了。 起先只是一缕缕，如牛毛，而后则如撒豆，直至如烟雾飘散着，久久不散。 这一场大雨来的太急，太猛烈。 地面上的烟尘被雨水扬起，又重重落下。 道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满地的泥汤子乱滚。 这种时候，是没人肯出门的。 秦湘撑开窗子，盯着窗外的乌云，陷入沉默。 她不会看天气，也不知道这场雨会持续多久。她现在渴望有一部可以联网的手机，随时随地的监控天气。 倒是端着一盘饼路过的三子，看了看天色，说：“倒是和夫人料想的差不多，这场雨会隔夜，到明日凌晨雨势转缓。” 秦湘暗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她可没说过这句话。 三子又说：“属下已经将人手都安排妥当，一切都布置好了，绝对不会耽搁夫人的计划。” 秦湘这才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摆摆手，决定算了。 不管那话是三子从哪里听来的，就当她说的吧。 草原上也有暴雨时，有些下的雨比现在还要猛，还要强。 甚至有时候，会降下牛眼珠那么大的冰雹，砸死牲畜，连人都可能被砸晕。 四皇子打了个哈欠，眼底挂着青黑，裹着个破被子蹲在榻上看着地面。 雨水势大，积水已经蔓延进了帐篷。即便他的帐篷搭在地势稍高的地方，此刻也被淹了。可想而知其他营帐，会是怎样的情形。 赵军师已经被他发配出去帮士兵们整理营帐，这大帐里只有他一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今日一早就心神不宁，早早就醒了过来。 四皇子看了看顺着雨水爬起来的蚯蚓，拇指那么粗的小东西，被他一脚踩成泥。 “果然是我想多了，是因为这雨声太恼人。” 因为雨水倒灌，西狄军们折腾了许久才陆陆续续的安眠。整个大营里，除了一片呼噜声，再无其他。 而帐外的雨仍旧在继续，直至云层之上，太阳重新降临人间，暴雨如牛毛，正是安睡的好时节。 一个小兵提着裤带从树后钻出来，刚要系裤带，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小兵被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才笑出来：“你也来撒尿？这雨下的太大了，我都睡不着。” 来人一口地道的西延话，与他寒暄了后，在小兵转过身时，猛地甩出一条长绳。 小兵的脖子被扼住，呼吸困难。他下意识挣扎，可身后人的力气极大。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蹬地的双脚慢慢的放弃挣扎。 杀人者将小兵扼死，就将人拖到了树后的灌木丛，细心掩盖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而后，他从容不迫的回到营里。 若是细细看，会发现他一边走，一边往地上丢出一个个小小的泥丸。而他行动的路线，几乎遍布了整个营地。 只是因为他地位低微，将领们居住的营帐无法靠近。 后来他返回自己的帐篷，静静的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无人注意到他曾离去过，帐篷里只有酣熟的呼噜声。 雨势渐小，天将明。可在西狄大营中，却有雾气弥漫开。一丝一缕，渐渐将整座营地包围起来。 有人迷迷糊糊的醒来，打算去撒一泡晨尿。然而刚走了几步，挪到无人处，裤子还没解开，扑通一声便栽倒在地上。 相似的事陆陆续续的在西狄大营中发生，因为醒来的人不多，尚且无人注意到这诡谲的一幕。 却因为白雾的笼罩，加上莫名其妙的昏厥，让一切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四皇子迷迷糊糊的醒来，忽然发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帐篷钻了进来。等到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缕缕的雾气。 起雾了？ 没等四皇子想个明白，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重物跌倒的声音。 四皇子一怔，裹着袍子就出了门。 然后，便看到赵军师狼狈不堪的倒在泥地里，面上还留着惊讶的表情，却已经昏迷不醒了。 不好，这雾气有毒！ 四皇子下意识掩住口鼻，又打湿帕子，这才往外面跑。 此时的大营已经被雾气笼罩，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四皇子跌跌撞撞的跑，路上遇到几个还清醒的人，连忙叫人去敲锣打鼓，务必让众人警醒。 此刻，不远处的甘城。 于城墙上，秦湘和韩云霄并立而站。 隔着一段距离，仍旧也能看到此前看的一清二楚的灰白色帐篷，已经被雾气掩藏起来。 从这里看去，简直就像是大营被白雾吞噬掉了。 秦湘抿着唇，神情犹豫又紧张。 韩云霄没有偏头看她，只是默默伸出手，悄悄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 秦湘得到了鼓舞，心态放轻松，继续欣赏她亲自安排的这场好戏。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连环计 锣声先起，紧接着是轰震天地的鼓声。 白雾中，很快就有了人声。 声音顺着风传的很远，以至于城墙上的人也能毫不费力听到这些声响。 对于这样的情形，秦湘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心。因为此刻发生的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四皇子慌慌张张的召集兵士，叫醒众人。 可被毒雾迷昏的人，虽然被叫醒了，可四肢酸软是跑不过，也迎不了敌的。 “西延人太阴险了！” 四皇子在心中骂道，只能带着没中毒的人慌忙逃窜。 雾气很大，人站在对面就有些看不清了。 他现在顾不得其他，唯恐西延人还有后招。 四皇子看不到，城墙上有人挥舞令旗。 三子等人已经服过解药，悄悄潜入营里，伺机行动。城墙上的旗语一出，有人立马点燃了粮仓。 虽说昨日下了一场大雨，可粮仓是重中之重，绝对马虎不得。加上又早早浇了火油，一遇到明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四周满是哔哔啵啵的声音，伴随着粮食被烧熟后散发出的焦香。 “不好！有人烧粮草！” “快去！” “不能让他们得逞！” 远水解不了近渴，粮食干燥，又浇了火油，哪里是他们能够阻止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迅速的将偌大的粮仓烧得一干二净。 因为四周的温度上升，空气渐渐干燥，白雾也在被驱散。 四皇子眼睛一亮，忙说：“快！升起火把，这白雾怕火！”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西延人是不是轻了巫师，否则哪来的这样诡异的毒雾。 四皇子承认自己是大意了，可谁让他与西延军一直相安无事……不，西延人向来狡猾，之前还在大营里纵火。 风起，有烟雾飘过来。 四皇子眉头皱了皱说：“让你们点火把，可别一个不小心再把帐篷点着了。” “殿下，不是……是，着火了！” “什么？！” “报！”传信兵满脸惊慌，“粮草被烧！” “本殿下已经知道了！”四皇子怒不可遏，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说。“告诉我，还有什么能听到消息？” “没……有西延人潜入军营，开始四处纵火。” 四皇子有些头疼，总觉得月前令他尽失颜面的画面来了一次重演。 “报！”又有人跑来，一脸惊恐的说：“营里一片混乱，甘城城门大开，西延军尽数而出，恐怕是要朝……” “够了，本殿下明白。” 四皇子咬牙切齿，知道自己这次是中了奸计。 “传令下去，令众将士不许抵抗，迅速后退。” 伴随着四皇子的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了擂鼓声。 鼓声震天，一声声摧毁着西狄军残存的斗志。 “领兵之人是谁！” “是，是虎威将军！” 四皇子往后趔趄了下，高大的身子摇摇欲坠。他面色苍白，刚刚镇定下来的精神被彻底的冲垮。 要来人只是普通小将，他倒是不担心。可虎威将军成名已久，西狄与西延的败绩中几乎都是拜他所赐。这样一个劲敌，也不怪四皇子惶恐不安。 加上营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逃窜声和恐惧的声音。 四皇子头一次领兵，这才命军队按兵不动，不过是因为还没想好对策，心中抱着一丝庆幸。 完了完了…… 侧将军面色大变，他顾不上四皇子还在身边，上前揪住传令兵的衣襟，“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下官，下官也不清楚。我去看时，西延军已经集结完毕，静候多事。” “这该死的雾气。”侧将军低咒一声，满脸都是对自己失败的懊恼。他知道这雾气来的过于奇特，可除了躲避，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是的，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一丝沉重。 “如今，也只能硬拼了。” 可是要如何拼？ 雾气渐散，军营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士兵们犹如惊弓之鸟，漫无目的的乱跑，被说拿起武器迎敌，就是让他们小心着不要伤到自己人，都是难上加难。 侧将军拱了拱手，对四皇子说：“此处有属下带人抵抗，还请四殿下带着人尽快离开。” “你，是要本殿下逃？”四皇子喉间干涩的说：“本殿下绝不逃跑！我今日要是逃了，他日又该如何自处！” 侧将军将他这般，也不再劝道，只是声音微冷：“还望殿下不要拖后腿。” 四皇子脸一僵，呐呐的说不出半句话。 他不擅长领兵打仗，来到甘城也只是为了捡个现成的军功。 可谁曾想，三皇子走后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他本人贪图功绩，一味冒进，好端端的军队被折腾的七零八落，那战绩可都是用实打实的鲜血换来的。 可为了将三皇子塑造成战神，关于这些都被隐瞒下来。消息传回西狄，只知道三皇子骁勇善战，连下西延数座城池，甚至用屠城的方法来巩固地位。 西狄一向推崇武力，三皇子这造势的法子，自然获得了不少人迎合。 因此，四皇子赶到甘城时，可是十分开心的。想着三皇子已经将战局打开，他只要作用渔翁之利就是了。 唉，现在他已经不能用后悔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假如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宁愿当一个普通的皇子，皇位之争不适合他。 无论四皇子是否后悔，追兵已到。 风势渐大，彻底吹散了四周笼罩不去的雾气，也吹散了西狄的军心。 四皇子是被醒过来的赵军师推上马的。 虽说赵军师是林战的人，可要是四皇子死在西延，对他也没好处。所以，能逃就逃吧。 身后就是万马奔腾之声，落后一步就离敌军的兵刃更近一步，没人肯坐以待毙。 拿起武器抵抗的，已经死在了敌人的刀下。剩下的没了争斗的心思，纷纷跟随四皇子。 没有马，就用双脚，用跑的。 城墙之上，秦湘看着这一幕，不忍的移开视线。 无论何时，她都见不到血流成河的战争场面。 可西狄是侵略者，西延只是奋起反击，保卫自己的国家。 在这上面，她没有错，韩云霄也没有错，错的只是西狄皇帝的贪心。 火起时，林战便在附近的山林。 若无情况，他是不会主动出现的。 比起西狄得胜，他倒是想让林氏皇族的人至此终结。所以他不娶妻，也不近女色。从他开始，就让林氏的血脉至此断绝，多好。 “殿下，快看。” 陈敬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沉思，林战往西狄大营看去。只见白雾笼罩中，有火光闪烁。 “西延人点燃了粮草。” 陈敬感慨：“这下四皇子可束手无措了。” 林战冷嗤，“这就是狂妄自大的下场。” 陈敬悄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属下觉得，这火光还有白雾太奇怪了，难道西延人也笃信巫术不成？”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智谋，可惜……终究只是女子。” 城墙上，秦湘忽的打了喷嚏，引得身边人纷纷担心。 “无事。”她摆摆手，“只是吹了风。” 陈五六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战场的目光依旧火热。 大丈夫谁不想着建功立业，每个男人在少年时都想过要成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即便这条路上多悲苦，又留下无数血泪。可大将军、大英雄，就是对男性身份的一种肯定。 “若是……”他小声嘀咕。 声音太小，被风吹散，秦湘也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城下的战局正是火热。 虎威军势如破竹，直接冲散了敌军军阵，一股脑直捣黄龙。 领头的男人一身银甲，手提长枪，纵马冲在最前。 秦湘不由自主的握紧墙砖，呼吸急促，她的双眼牢牢盯着韩云霄的背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就像看着一个英雄，独属于她的英雄。 韩云霄一进军阵，便发现了问题。西狄军已经溃不成军，见他们追来，纷纷丢盔弃甲。偶尔有几个负隅顽抗的，也尽数被斩于刀下。 见了血的西狄兵不少都被吓破胆，跪在地上死命的求饶。 而韩云霄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要的从来都是威慑，而不是肆意夺走他人的性命。 三子立即高喊：“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也止住了四皇子的脚步。 是了，他从来没有逃跑成功过。 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追兵，四皇子苦笑了下，将佩剑双手举国头顶，投降。 正如秦湘预料中的那样，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西狄军降了。 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以至于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实在是……太好了。” 虎威军得胜的消息，被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 一路上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终于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呈上龙案。 老皇帝的身子从去岁就已经不大好了，不过是靠着些虎狼之药苦苦支撑。 如今得到这个好消息，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赏！一定要在重重的赏！” 内侍看到皇帝难得开心，忙跪倒，高呼：“天佑我西延！” 此时，被关在凤栖宫的皇后，也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她脸上却无多少喜色，甚至有些悲苦。 “虎威军胜了，我陈家……”她苦笑了下，默然不语。 皇后一直提携家族，可她必定长居深宫，哪能知晓官场上的那些学问。更不知道这些族人，借着皇后亲族的旗号，替她惹下多少麻烦。 “胜了好啊……只可惜我这后位也坐不久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对你一见倾心 东栾自打从神秘人那里收到消息，用游击军获得了几次胜利，便吃到了甜头。 以前他们可是任由西狄人欺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看来，西狄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因为吃的肉多，人长得强壮。可要论真功夫，还是不如他们东栾人。 “咱们东栾人吃鱼，吃鱼明目还补脑！你看看那些西狄人，不是被咱们耍的团团转，一个个蠢笨如牛，简直要笑死我了。” 可惜好景不长，计策好用，却架不住东栾不知变通。几次之后，就被西狄破了局。不仅没有继续之前的好运气从，甚至厄运连连。 西狄军本就劫掠周边村庄来获取粮草，因为东栾派了游击军，西狄则用人海战术。东栾早前选择用神秘人的策略，就是因为这种战术不需要耗费太多的人马。毕竟东栾势弱，这些年凡遇战争，能躲则躲，躲不过直接求饶，割地赔款。 东栾国君已经好几日不曾好眠，夜里噩梦连连，唯恐哪一日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亡国君。他日夜担忧，眼底都熬得青黑。再看那些大臣们，也没比国君好几分。 正当国君想着，要不要干脆继续怂着，主动上门认错，前线传来西狄投降的消息。 “当真！”他太过惊讶，以至于不小心打翻了眼前的汤羹。滚烫的汤羹撒了他一身，烫的他哇呀一声。 传令兵没料到还能见到天颜，再看国君一脸不可置信，连忙将事情原本娓娓道来。 国君听完后，怔怔坐在椅子上。 半晌，他看向陪同一侧，久未出声的丞相。 “丞相……”他咽着口水，“西延胜了。” 丞相这才回神，他看着一身狼狈的国君，缓缓露出了个微笑。只是脸皮太过僵硬，让这个笑容多少显得有些惊悚。 “是啊，胜了。” 国君看着丞相，突然潸然泪下。 东栾一直与西延交好，每年都给西延朝贡，说是西延的附属国也不为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西延战败，等待他们的将是西狄毫不留情的追杀。 现在好了，西延胜了，他们安全了。 关注战局的，不止东栾一国。不过此时，就先暂且让他们开心一刻吧。 此时的甘城，已经满城沸腾。 一些不愿意离开和无法离开的百姓，听说西狄投降的消息，难掩心中激动，纷纷走上街头。 这场将永远被铭记的战争，也是此前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以少胜多，以及伤亡最小，俘获的敌军最多的战争。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秦湘和韩云霄却还不能停下来休息。 这么多的俘虏需要处理，伤病也要分开照料，都是一项大工程。 好在此前他们就有过计划，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将军受伤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湘心头一紧，忙绕开众人往城墙下冲去。 人群簇拥着韩云霄走进城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秦湘只看到银甲上的鲜血 “相公！”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深情的呼唤。 韩云霄刚看去，一道倩影便扑入他的怀里。 他稍怔了下，待嗅到熟悉的气味，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周围都是打趣的声音，更有人说新婚燕尔。 战争刚刚结束，兵士们还没有从这种亢奋的心情中解脱，这个时候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也可以理解。 何况，男的俊，女的美，拥抱在一起不会让人觉得不堪，反倒是有种难以形容的美感。 秦湘紧紧的靠在韩云霄的怀里，语带哽咽：“你受伤了？” 韩云霄这才明白过来，娘子的脸皮向来很薄，又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亲昵，原来是听说他受了伤。 “无碍，小伤罢了。冲锋的时候被流矢划伤了手臂，已经包扎过了。” …… 西延军大胜，失去的城池重新被夺了回来。 这还不算，西延军不是将敌军逼退，而是尽数俘虏。 数十万大军，乌央乌央的看着都吓人。 至于四皇子，在被俘的路上后心中了一箭。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倒是被好吃好喝的养着。 一个皇子，可比普通士兵要重要多了，这也是将来与西狄谈判的重要筹码。 虽然豪华，但也不能掩盖这是一座牢房的事实。 好在收拾的还算干净，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四皇子仰躺在铺了一层薄褥子的床铺上，唉声叹气。 赵军师偏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就这么点小事，打击的一点斗志都没了，这四皇子的确不堪大用。 “老赵啊……” 赵军师脸皮子抖了抖，耐着性子嗯了一声。 “你说二哥会不会来劫狱啊。”他抱着一丝侥幸的说。 “依下官……不会。” “啊……”四皇子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赵军师挑挑眉梢，没看他。 事已至此，殿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看西延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陛下啊，属下为了您，可是上刀山下火海，您可千万要记得老赵的功绩啊。 四皇子在这边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林战已经顺着人流悄悄入了城。 西延大盛的消息很快便传开，那些逃走的百姓，也都纷纷返回家园。 林战一行人穿着普通衣衫，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自西狄大军压境，甘城便关紧城门足足半年有余。 此刻一行人才得以见到，这个负隅顽抗的小小土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从外观看，甘城破败不堪。腐朽的土墙上洒满了鲜血，早就变得腥臭不堪。多次倾倒火油和粪水，让这土墙透着一种不祥的颜色。 而城内却没有城外那样混乱，一切民居和商铺都井井有条。 百姓们在士兵们的帮助下，登记造册后再返回家园。 林战看着看着，忽然视线凝到街边一角。 茶楼上，一道倩影摇着团扇，看着下方团圆的景象，满面笑容，正是秦湘。 “走，去见见这位县主娘娘。” 秦湘，虎威将军之妻，西延皇帝特封的县主。 也是以一己之力破了西狄大军，还将他安插在抚州的细作一并除掉的厉害人物。 林战此前是看不起任何一名女子的，觉得她们只会哭哭啼啼，只知道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愿望去争宠。 可秦湘的出现，倒是令林战刮目相看了。 原来这世间，竟有如此女子。 她甚至不靠华衣美服，就能令人倾心，如妖魔一般足以蛊惑人心。 倘若在他少年时曾遇到一位这样的女子，会不会他此后的人生也将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 林战不禁抿了抿唇，笑了。 秦湘正在茶楼上看着人间盛景，是悲欢，是离合，是回归的欣喜。看到这种画面，她也不自觉被感动，被温暖着。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的眉心不禁轻拢。 她已经知会过，让人不要来打扰她，究竟是谁这么没眼色？ 那人不等秦湘反应，径直推开门。 秦湘瞳孔一缩，看到一张熟悉的冷峻容颜。 男子美的像山巅的雪，美虽美，却高不可攀，不近人情。 要是第一次相见，他还知道收敛，这一次则是气势全开。即便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袍，也不容人小觑。 “西狄太子现身于此，就不怕被抓吗？” 林战轻笑了下，反手关了门，“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此刻在自己的地盘上，秦湘可不怕他做什么。 只不过林战此人，与寻常人不同，倒是不可轻敌。 林战在秦湘对面坐下，嘴角至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浅笑，“县主不请我饮一杯清茶吗？” 秦湘挑眉，倒也不动声色说：“茶壶，茶杯，请殿下自便。” “好说。”林战倒了一杯热茶，饮了一口，摇头。“这茶倒不是很清香。” “西狄大军在城外堵了半年之久，又有哪家客商敢不顾性命来这里贩卖茶叶。况且运来茶叶，又要卖给谁？能有这陈茶，实属不易。” 秦湘言下之意，爱喝不喝，别逼逼。 林战虽然不能感受到秦湘心中的一万句问候语，但也能猜到其真意。 “县主倒是与之前不同，性格变化……” “此前不知道林公子就是西狄太子，自然将你当作同胞对待。而现在嘛，你我已是仇敌。” 女子不卑不亢，虽是一张艳丽的芙蓉面，倒是不见半点低俗，有种凛然的圣洁感。 林战在心中微叹，可惜就是女子，若她是男子的话，倒是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秦湘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眉心皱了皱，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与县主一见倾心……” 秦湘立即警觉起来，生怕林战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毕竟外界对西狄太子的描述，大致可以总结为一句话：此人多半有病。 女子双目圆睁，耳朵也高高束起，看起来简直像一只警觉的小野猫，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林战勾了勾唇笑了，“不如结成一对异性兄妹可好，我稍长你几岁，以后就是你的兄长了。” 秦湘嘴角抽搐了下，差一点就要给林战跪了。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自顾自说话有瘾。 还什么异性兄妹，要给她当哥的。 他们很熟吗？ 明明之前还是敌人，他却要说出这种话，不会是故意讨打的吧？ 秦湘忍不住在心中思考了下，要是她现在叫出声，外面人冲进来将林战暴打一顿的可行性有多高。 不过听说此人会武，没准陈五六他们还没有冲上楼，她的脑袋就先掉了。 啧，为了一个敌国太子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划算。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共商合作 秦湘觉得林战这个人古怪的很。 要说他们有什么相熟的地方，除了当崖山上初相见，也就只有在山下客栈短暂相处的半日。这短短的时间加起来，或许还没有你同巷口货郎见面的次数多。 两人说起来，也堪堪比陌生人的关系稍好些，算不上亲近。这种情况下，林战忽然提出要结拜的建议，秦湘是真的觉得他脑袋有病，需要就医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虚以委蛇，再走为上。 这样想着，心里也有了主意。 林战眨了眨眼睛，低头抿了口清茶，笑了。 倒真的是一只下狐狸，可是生嫩了些。 秦湘虽然活了两辈子，但生活经历单纯，自然没什么机会见识到人世间的种种险恶。她也从没想过能够瞒过林战，不过行缓兵之计罢了。 至于林战是否看透，又会有什么举动，那是时候才需要考虑的事。 “我想请问殿下，除了这个一见倾心……”秦湘嘴角抽搐了下，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扭。“您还有没有其他理由来说服我。” 林战好似听不懂秦湘的话一样，故作无辜的说：“我为何要说服你？只是交个朋友，对彼此没有坏处。” 秦湘皮笑肉不笑的说：“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与殿下的国家可算是敌对关系，如何交朋友。” 林战回眸，朝秦湘轻轻的笑了下，“那你来西狄就好了。” 这一笑让秦湘心底毛毛的，寒毛直竖。 她可不敢忘，这个有着惊人美貌的青年，可是谈笑之间就能要人性命的狠角色。不到万不得已，她可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冲突。 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秦湘攥紧拳头，脸色显出几分灰败。 看着小野猫这会儿好像淋了水，浑身的软毛都塌下去，蔫吧吧的可怜样，林战也不打算继续戏耍人玩了。对于他看上的人，林战一向是很有耐性的。 “湘儿不要多想，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西狄对西延开战，也是我不想的。假如是我自己意愿，我宁愿永无战争。” 秦湘没有和其他西狄人相处过，不过据韩云霄和三子他们说，西狄人极其好战。犹如斗鸡一般，一点小事都可能争个头破血流的。而且西狄人很贪婪，他们的胃口永远不被满足，这就是西狄数次对西延宣战的原因。 而林战为西狄太子，倒是如西延人一样热爱和平。也难怪她第一次见面没有认出来，倒是觉得他是哪家书院的学生。 这个人身上，真的没有一点好战的基因。 “你这样说，我却不敢信。”秦湘借着饮茶的动作当着嘴唇，声音也低：“想必殿下也知道，你在外界是什么名声。” 她倒是觉得林战未必是戏耍人，细想下觉得此人倒是也有几分真诚。可林战的身份，才是让秦湘不敢轻易下结论的主要原因。 据传，此次西狄与西延开战，虽是西狄皇帝的命令，可其中也少不了林战的作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铲除异己。 没看着一场战争，接连送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上路。 林战细细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糕点上。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此次和谈，西狄会给予西延许多好处来换回俘虏。同时，也会开放通商口岸，不再阻拦两国商人。并且，还会签下永不开战的约书。” 见秦湘持怀疑态度，他又补充道：“起码在我在位期间，一切以约书为准。” 秦湘倒不会犯蠢质疑他的皇位，以林战的手段，其他几位皇子还真不是他的对手。那么西狄未来的皇帝是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如此一来，他的保证的确是有一定的效力。 “可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就不想成为当世第一女商人，名垂千古？恕我直言，西延的面积太小了，不足以令你发挥全部能力。我去过西京，见到过一茗居，也很喜欢啃吃鸡，更买过‘湘’的产品。” 秦湘倒是没想到，林战居然会将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林战放下茶杯，朝秦湘笑了笑：“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喜欢争斗，只盼望百姓和平。林氏皇族的事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但我答应西延的，一定会做到。明面上我会给予西延这些，暗地里还会与你签订诸多协定。 毕竟，你要带着商队来西狄经商，没有公文在手，也不便利。同时，我还可以保证……” 秦湘听他一一道来，一头雾水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林战答应她这么多好处，难道就是为了和她结拜？可这……又是何必呢。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管换谁来，都可以啊。 “我允诺了这么多好处，你就心动？” 秦湘迟疑了下，无奈应道：“殿下难道不知道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女子何等何能，能令殿下青睐，许多诸多好处。殿下倒不如给小女子一句准话，也好让小女子做个明白鬼。” 可林战便只任她打量，至始至终都噙着一抹笑，好像在说：你继续说的好，不管你说什么我不都在乎，我早就已经看穿了。 秦湘头疼，她就一个普通人，根本不适合谈判桌啊。 更何况林战此人十分复杂，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对付得了。 “我知道担心你什么。你只要知道，我只是希望林氏皇族自我起，就毁灭的好。” 秦湘最后还是和林战结拜了。 毕竟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走出茶楼，看着陈五六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在路边嘻嘻哈哈，秦湘就呕得慌。 敌人都找上门了，说不定你家主子被人咔嚓了，你们还傻乐呢。 秦湘一脸无语的回到小院，也没换洗，卷着被子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也不知道林战究竟是什么操作，她真的很慌啊。 好在，韩云霄很快就回到家里。 “明日就要进京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秦湘无需随军，要先行一步。 韩云霄要带着虎威军进京，路上多有耽搁。何况她一个女眷待在军营里，听着也不大好。 更何况，秦湘早就抱怨过行军路上路漫漫，实在太苦又太累。 “收拾都差不多了，今日还让人帮你们准备了军粮在路上吃。”秦湘摸了摸韩云霄的脸，一脸感慨：“我要回家去，又要几个月不能见面了。” 她神色之间，似有烦恼，不过什么都不说。韩云霄察觉到她心情低落，抬手就在她脑门上点了一点：“无需几个月，最多一个月有余，就会抵达京城了。若是你们的脚程慢些，没准还要落在后面。” 秦湘听了，便笑起来：“那我就把家中收拾妥当，保管你舒舒服服的。” 她话音才落，韩云霄便也跟着笑了：“有娘子安排，我自然是什么都无需理会的。” 二人倒是谁也没有提起，待回到京城后，韩云霄的身份变化会带来怎样的麻烦。就好像，这个话题被他们下意识的无视了。 “想到还有一个月多不能见到娘子……”男人忽然将女子抱了起来，又轻轻的放在柔软的衾被间。“娘子可要好好的疼惜我。” 外间，小雨端着盆热水刚到门前，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异样的动静。她俏脸一红，而后悄悄将门掩好，偷偷走了。 来时正是冬日，而回程已是仲春初夏。 道路旁的农田，已经有了绿意。农户侍弄庄稼，孩童在田埂边奔跑。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连带着看客也不由弯起嘴角，看着这样恬淡的画面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秦湘小憩片刻，醒来又拿出笔墨，在纸上进行着商业规划。 哪怕在甘城里，她也从未停下创造商业帝国的脚步。 他们这次入京，不仅全员安然归来，还带来了不少边境的特产。 如那种适合做染料的树种，秦湘也经过反复试验后，提纯了树叶。在后面装载货物的马车里，就有一盒盒用油纸密封好的染色粉。 还有从边境买来的香料，以及一些种子。 每一个华夏人都有个种田梦，秦湘也不例外。 西京有不少好地段，趁着与西狄交战，地价贬值，秦湘已经令人着手买入了一些。 此先只是投机，最近才想到该如何规划。 此时还没有什么私房菜馆，休闲山庄的地方出现，倒是让秦湘获得了一些灵感。 她倒是可以效仿前世一直很火的农家乐，打造出一个地方特色的休闲农庄。刚巧西京有地热温泉，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揽客手段。 休闲山庄建起来，赚的绝对不会少。 这个时代，富贵人家都会在外置办个什么庄子，用来避暑。而绝大多数有钱买庄子，却没资金把庄子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秦湘倒是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建一个休闲农庄，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可以泡温泉，享受跑马，喂小动物和采摘的乐趣。 不仅可以赚钱，也满足了秦湘‘种田’的乐趣。 试问，谁会不想有一个种满各种作物的庄园。 而她秦湘，将打造西延第一家休闲山庄。一流的服务，一流的餐饮，还有绝佳的旅游体验。不仅适合个人游玩、偕友同乐，更适合家庭休闲娱乐，美哉。 小雨有些不解，为何东家盯着一张空白的册子，也能笑出来。 难道是又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少女情怀 一切就在秦湘的期待中，西京到了。 抵达西京时，已经入夏。 也许是因为此地有地热温泉的缘故，西京要比府城还要热上几分。 一进到西京城，便能看到百姓们早就换上了薄薄的衣衫。而达官显贵，更是穿着轻薄的罗衣。 比起甘城的苦寒，西京就像是一副世外桃源之景。 秦湘撩起车帘，心中不无感慨的想。 抵达了在西京的宅子，一行人也没顾得上其他，先洗漱后，好好吃了一顿饭菜，便各自歇息去了。 秦湘躺在特别定制的大床，感受着柔软还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衾被，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了。 “长途赶路还真不是人干的事……” 秦湘摇摇头，身体太疲乏，思路也跟不上。本打算去书房看看账册，可脑袋刚挨着枕头，很快便睡去了。 小雨悄悄跑过来看了一遭，见她睡的正沉，忙叮嘱两个听说娘亲回来的小团子，不要打扰东家休息。 “娘亲肯定很累了。” 韩彤彤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对韩子言说：“咱们要很懂事，不能吵到娘亲。” 都说没爹没娘的孩子像野草，蛮横生长，懂事早。 俩小的整整半年没见到爹娘，可不就像是没父母的孩子。除了要去王老太太那儿学规矩，功课也没落下。秦湘早就给俩小的请了先生，还让家里的仆从盯着点儿，偶尔送他们去学堂里长长见识。 平日里他们就在老太太那儿，要不就是有先生教导。可每每去学堂，总要被人嘲笑是没爹娘的孩子，是野孩子。 当初在村子里，韩子言犹如小兽一样保护着妹妹，平常也没少被人喊没娘的孩子。可这次不同，他们明明有爹有娘，还要被人这么说，心里实在满是酸楚。 他们托人给爹娘带信，虽然每次娘亲都有回信，可到底不比他们在身旁。时间久了，俩小的真的感觉自己像个野孩子似的。 这下听说娘亲回来了，哪能坐得住。 “小雨姐姐，我们不吵，就在门外等着。”韩子言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我们都好久没看到娘亲了，就让我们在这儿待着吧。” 小雨也觉得他们可怜，便说：“那你们好好待着，不要吵醒东家。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是个大男人都熬不住。” 韩彤彤乖巧的说：“小雨姐姐也去歇着吧，你也很累了。” 小雨也实在是疲累，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打着哈欠离开。 韩彤彤和韩子言便待在院子里，不吵不闹的，各种拿了一卷书认真读者。 秦湘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时分。倘若不是腹中饥饿，她还要多睡一会儿的。 睡的太久了，起来的时候四肢都是软的，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还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去。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老了。”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双腿有了力气。可低血糖，还是导致她头晕晕，总觉得下一步就要倒下来。 秦湘忙趔趄着几步走到门口，只想讨一碗甜水喝。 “娘亲！” “娘亲。” 俩小团子扑过来，秦湘还没准备，直接被扑到地上。 韩彤彤和韩子言都吓了一跳，又哭又叫直接将其他人给吵起来了。 小雨一看这情形，忙上前将人扶起来，一脸担心的问：“东家，你还好吧？” 秦湘摸了摸韩彤彤的小脸，又拍了拍韩子言的发顶，“没事儿，饿久了身上没力气。倒是这俩小的，半年多不见，个头也长高了。” 小小的韩子言当即挺起胸膛说：“那是！以后就有我保护娘亲和妹妹。” “还有我！”韩彤彤举起小手，娇憨的说：“彤彤也学武，力气很大的。” 小院里顿时充满了孩童童稚的声音，还有大人愉悦的欢笑。 此刻的京城，因为西延打了胜仗的缘故，贵人们再次走出家门玩乐起来。各家的酒肆、青楼楚馆也恢复了热闹。 皇宫里，年前因为皇帝发力，直接治了几位皇子的罪，又将几位妃子送去了皇陵守墓。一时间可谓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凤栖宫之主的皇后，更是闭门不出。 所有人都知晓，宫中的风向已经变了。 此前陛下有意让皇子们中择一位合适的人选立作太子，以便继承西延大统。可皇子们斗得厉害，竟将苗头直接盯上了皇帝。 历朝历代，为了争夺皇位，皇子们的争斗已成了寻常事。 可一旦将目标定在了皇帝身上，那就是大逆之罪。 皇帝不死，谁能称帝。可一旦出手，就是乱臣贼子的行径，要杀头的。 也不知道皇子们是否疯癫，竟想要杀了皇帝，让自己继位。不仅如此，为了皇位，更是谋取西延天下，意图与他国合作。 如此引狼入室的行径，自然当诛之。 皇帝听说此事时，被气得呕了一口血。昏迷了半日，第一件事就令人彻查。 “是朕大意了，满以为他们还是孩子，不曾规劝过，是朕的不对。” 彼时皇帝容颜枯槁，握着宰相与成国公的手，吐出临终语。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切莫想太多。” 一句安慰的话，让老皇帝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而接下来，就是他在位期间，从不曾经历的血腥。 十几年后，新帝继位。但有人提起先帝时期的杀伐果决，仍旧心有余悸。 该说天家无亲情，当爹对儿子那可是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午门的鲜血还未干涸，又有几位皇子被秘密、处死。 而不曾参与到其中，或者说并没有做下令皇帝难以忍受之罪的，便是如今的太子，之前的六皇子杨政了。 杨政为人憨厚，倒也不失治国之心。 此前皇帝不喜六皇子，只觉得对方过于憨直了。可接连被儿子们伤透了心，他才注意到六皇子的好。六皇子为人是耿直了些，可其他方面他都是佼佼者。只除了一笔字有些丑，又不擅长作诗，可以说是没有太大的缺点。 而且六皇子不近女色，府中只有一位正妃，以及皇后赐下的两名婢妾。 小皇孙今年才五岁，可口齿伶俐，是个聪颖的孩子。 皇帝看了看六皇子，觉得暂可一用。又看了看小皇孙，这才笑了。 老六虽不能将西延变得更好，可他养得孩子倒是不错。 于是，这个不被皇帝看重的六皇子一跃成为了太子。 老皇帝心知自己时日无多，便经常将六皇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丞相和成国公都知道老皇帝有托孤之意，只能从旁小心遮掩，免得被有心之人看出破绽。 一连多日，皇帝都因为虎威军大胜的消息而龙颜大悦。 整个皇宫一扫过去的沉默，连宫女太监的脸上都多了几丝笑容。 位于翠漾宫的十公主，终于可以走出宫门了。 她的母妃只生育了她一个，自然不可能参与到夺嫡之争去。没想到最后，竟意外的成了赢家，还在皇帝面前赢了几分敬重。 因此蒋贵妃不止一次对十公主说起，“你不要看到眼前的荣华富贵，这些都是过眼云烟。站对位置，才是一辈子的事。” 她说起这件事时，目光看向凤栖宫的方向。又怜悯也有畅快，而更多的则是庆幸。 十公主不是傻子，知道母妃说的是什么。 宫中人皆敬皇后，她见到皇后也要尊称一声嫡母。当着皇后的面，她只能称蒋贵妃为贵妃。 皇家又如何，没有皇后的身份，尔等都是妾。 妾，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十公主打小就知道，她才不要去给人当妾。即便她知道以她公主的身份，根本没人能欺负她。 可有了前面几位姐姐做对比，她反而不这么肯定了。 没见着大姐姐被婆家磋磨，驸马养了外室也不敢声张。要不是被欺负的厉害，落了胎，宫中人都不知道此事。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皇后竟然还劝：“忍一忍就过去了，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十公主不以为然，敢情大公主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自然是不在乎。 要是放在四姐姐身上，看你还要不要叫她忍。 她们姐妹的婚姻都不畅快，也只有嫁了两任驸马，后来干脆找了个道观，实则是自找清静的六公主最得十公主羡慕。虽然外界人都要骂一骂她，可六公主在观里住的畅快，身边还有温柔小意的面首伺候。 可惜，她母妃胆子小，要是她敢提出养面首，她肯定要吓得肝颤。 “虎威将军就要回京了？”十公主杨敏托着腮，懒洋洋的问：“也不知道他年纪几何，什么人品，样貌可好……” 宫女俏生生的回答：“听说虎威将军身高八尺，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很是威武，能小儿止哭，厉害极了。” 十公主想象一下那画面，就不寒而栗。 要是虎威将军真的长成这样，也难怪要吓得敌人屁滚尿流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她可真的要做噩梦了。 “与本公主换衣裙去……”十公主看向窗外，笑盈盈的说：“父皇这几日心情好，我也不怕触霉头，终于可以出门逛一逛了。我都好久没去一茗居吃饭了，可真是想死那儿的美食了。还有‘湘’也许久没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新品没有。” “奴婢听说，‘湘’的副牌，叫在水一方的，是专做成衣的，还能提供高级定制。京城里的许多贵妇人，还有世家小姐，都要去这儿定制一套，穿出去才有面子。宫宴那日，公主可要好好打扮一番，也好找个俏郎君。”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京城新风尚 许多人都不清楚一茗居和湘的关系，倒是有老顾客，以及店内的高级会员清楚，这些产业都是属于秦氏旗下的品牌。 至于什么是品牌，他们也不清楚，只听到店内的小二这么解释，一副听天书的样子。回头到别人面前，炫耀一下，就好似和他人分了三六九等，更高贵了不少。 去‘湘’买化妆品，去在水一方买衣裙，已经成了京城的贵女们最热衷的活动。 ‘湘’就像是一个挖掘不尽的宝库，总能给她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而在水一方的出现，更是大大满足了女性对于日常以及宴会场合的服装需求。 无论是从设计还是从做工，都相当的精美。 而且布料也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就连染出的颜色来也比别家的料子要来的更加鲜亮。不管你是喜欢新鲜的颜色，还是喜欢优雅的色泽，在水一方应有尽有，完全能满足顾客的需求。 秦湘在设计这些衣裙上，是取了现代汉服的灵感，加以自己的设计理念。她没有贸然将现代旗袍加入进去，旗袍的概念太新了，虽然款式很好看，但放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异端。连海那边的摩多国人，也没有这么穿的。 不过一些旗袍的花样，以及设计上十分出色的部分，倒是可以加入到衣裙的设计中，也大大丰富了服装的款式。 ‘湘’的品牌概念已经逐步稳定，作为一款高档化妆品，秦湘在决定品牌概念时，就将奢侈品的理念渗透其中。 而副牌在水一方，作为‘湘’的衍生品牌，传承了‘湘’的概念，走的也是奢华路线。 有钱人的生意要做，那普通人也不能放过。 除了‘湘’还有平价品牌‘俏丽’，以及其衍生的服装品牌‘红妆’。 在食品方面，除了啃吃鸡的加盟店投入。还有对军粮，以及一些便民食品的开发，便没有再选择其他品牌，依旧作为啃吃鸡的品牌进行研发。 可以说，秦湘人虽然在甘城，但是关于秦记旗下的诸多品牌，可一点都没放手。她精力过人，对于赚钱的这门学问上，可从没放松过。 京城人不管秦记不秦记的，他们都知道‘湘’的化妆品最好，在水一方的衣裳也是。 对于贵女们，清晨去一茗居饮茶，品尝美味的点心后，便可以去‘湘’旗下的专门店进行美容护理。等到舒舒服服的享受一番后，再带上店员给你特别挑选的化妆品、美妆产品、以及香氛等等产品，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这午饭的选择，自然要属一茗居而当仁不让了。一茗居每个季度都会推出不同的菜色，而且会根据月份节令设计。等错过了这些日子，再想吃可就真吃不到了。 等吃的饱饱的，稍作休息后，就可以去在水一方挑选衣裙了。逛了一整日的双脚急需解放，最好先选一双舒适又美观的鞋子。选完鞋子，无论是成衣，还是高级定制，都保您满意。 倘若逛完后，觉得意犹未尽。还可以在啃吃鸡订一份夜宵，在你回到家中，拿出今天购买的物品欣赏时，香喷喷热乎乎的炸鸡套餐就送上门了。 以上，则是这些贵女们近来最喜欢的日常。 因此，不少人都抱怨一茗居和啃吃鸡的食物太好吃，害她们都胖了。 导致不少男子们纷纷发出羡慕又嫉妒的一瞥，他们也想要护肤品，也想要好看的衣袍穿。 因为宫中的风向，十公主杨敏已经缺席了太多次‘姐妹们’私下的小聚会。乘着马车从宫中出来时，看到街上人们的穿着，深深觉得自己已经和时尚脱节了。 哦，时尚这个词也是从‘湘’带来的。对此，十公主并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喜欢用这个词儿，总觉得透着一种不一样的特别。 “她们穿的衣裙可都真……好看。”十公主拎起自己的裙摆，看着上面精美的绣花，脸上却没有多少开心的表情。 和她们身上灵动又飘逸的衣裙比起来，这些精美的绣花都显得平庸木讷。 今日为了出来逛街，她可是特意穿了一条平日里不舍得穿的十二幅绣山水花鸟的湘裙。可刚刚过去的那名女子，那裙摆垂坠感极强，而且裙摆上只有寥寥几朵绣花，却显得格外的高雅好看。 她身上这条裙好看是好看，就是过于累赘，也显得她有些土气。 宫女小倩自小就跟在是公主身边，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当即就劝道。 正巧路边过去一名姿色浓艳的女子，便悄悄指着人说：“那女子也穿的一条花鸟裙，和公主穿的有几分相似呢。只是她的样貌过于艳俗，倒是将这条清新脱俗的裙子衬的暗淡无光。” 十公主忙看去，见是一名二八年纪，梳着夫人髻的女子，手边牵着一对小童。 她穿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料子的花鸟裙，那裙上描绘了一副极为生机盎然的图卷。有芙蓉、有翠鸟、有石竹、有鹭鸶、也有荷花、鸳鸯等。 刺绣极其精美，那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波光，好看极了。 十公主的注意力登时就被吸引了过去，牢牢盯着对方的裙子不放。 只是看到对方梳着妇人发髻，冷哼：“都已经是出嫁的妇人了，还穿的如此风骚。” 只要公主不与他们置气，那就太好了。小倩松了口气，又捡着那妇人说了一大堆的缺点。眼看着十公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小倩终于有了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十公主虽是蒋贵妃之女，却也不像蒋贵妃对事事都不在乎。便说那几位公主里，十公主虽然不算拔尖儿的，但谁能说得她一声不是。 可只有他们这些日日侍奉在主子身边的人才知晓，十公主性情乖张，不好招惹。翠漾宫这几年也换了不少宫人，而被换下的宫人很快就湮没在这偌大的皇宫中。 作为一直贴身侍奉的小倩，自然十分了解各种缘由。因此对于十公主，一向是敬着，哄着。别看十公主平常看起来好说话，要真的惹着她，那可是要命的。 秦湘牵着小团子的手，正打算去一茗居用个午膳，忽然感觉到两道火辣辣的视线都快把她的后背烧穿了。 待她转身看时，却只见到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从身边经过。倘若不是那轻微晃动的车帘，大概秦湘也不会怀疑是马车上的主人刚刚盯着她看来着。 “娘亲？”韩彤彤扯了扯她的衣袖，一脸担心。 “娘亲走神了。”秦湘捏了捏她的小鼻头，笑盈盈的说：“一茗居又出了好多新菜，都让咱们彤彤尝个够好不好？”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点着头，拍着自己的小肚皮保证，“彤彤一定都吃光光。” 韩子言在一旁泼冷水，不客气的嘲讽：“你哪次把饭都吃完了，还不是我替你吃的。” “娘亲，哥哥凶我，他坏！” 秦湘哄了这个，又亲了亲那个，才终于将俩小的带到了一茗居。 也难怪人家说养孩子太累了，秦湘现在才深有体会。她现在庆幸的是，她穿来的时候，韩彤彤和韩子言已经长大很懂事了。这要是在他们出生不久，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着实要人命。 她虽然喜欢小朋友，可一想到那种画面，也觉得要窒息了。不过她也清楚这是因为她半年不在家，孩子们都想她，这才腻在她身边撒娇。不然天天这么粘人，她可受不了。 秦湘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晚生，她还年轻还不要过早生育。 “东家，您来啦。” 黑妞一脸笑容的迎出来，当初瘦巴巴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一茗居独当一面的大厨了。小丫头肯干还能吃苦，这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获得了全酒楼上下所有人的尊敬。 而且她在厨艺方面相当的有天赋，这一点是秦湘都望尘莫及的。一些菜秦湘没做过，但知道做法。给黑妞解释一通，她再琢磨下，就能将味道模仿的有七八成像。 七八成已经足够支撑一茗居的名气了，何况秦湘脑海里的菜谱可是多的很。 “听说一茗居有添了不少新菜，还有几道是你自创的？” 黑妞俏脸一红，扭捏道：“我平日里就是做菜，这不总结了点经验出来，随便捣鼓下，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不错。”秦湘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也不枉当初在技艺堂的时候，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觉得你这个丫头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话秦湘以前可没说过，以至于话音刚落，黑妞就要感动的哭了。吓得秦湘忙哄了又哄，才把这丫头逗得破涕为笑。 说是独当一面的大厨，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丫头。比起市井的老油条，还差太多了。 秦湘总担心黑妞被欺负，也没少叮嘱林青苗，让她没事儿多教黑妞一些道理。 “那就做几道拿手好菜，再来些点心来。”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包厢，十公主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十公主是一茗居的老主顾了，便自顾自往包厢走。 进了包厢，先看菜单。 小倩便在一旁提及虎威军进京一事，说是打听到了虎威将军的长相。 “一个武夫罢了，能有什么稀罕的。”十公主满不在乎的说：“你不是说他身高八尺，生的有如夜叉，能小儿止哭嘛。” “可奴婢听几位公公说，虎威将军生的很是英俊。”小倩俏生生的说：“与咱们公主最是合衬。” “贫嘴的死丫头，本公主岂是他能肖想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盼君归 有娘亲在身边，小团子们吃的香甜极了。 韩彤彤更是吃的满脸都是，秦湘好笑的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娘亲，手手也脏脏。” 秦湘又拿起帕子给她擦手，惹得韩子言在一旁嫉妒的说：“韩彤彤你没出息，撒娇精。” “略略略，你管我！明明哥哥也很想！” 韩子言没料到亲妹妹会来拆台，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秦湘看着这个小别扭，低声笑了笑，招手将韩子言唤来，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还说妹妹呢，你不也吃得满脸都是。好啦，兄妹俩比吵嘴架，快些吃。待会儿娘亲带你们去毓秀湖泛舟，晚上就在附近吃鱼好不好？” “好呀好呀。”韩彤彤拍这小手一脸开心的说：“吃鱼鱼！要娘亲做的鱼！” 韩子言虽然没吭气，可眼巴巴盯着秦湘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他的心事。 没搬到府城前，他们一直住在个小小的村子里。村子闭塞不说，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而且原身不喜欢两个小的，总是要对他们非打即骂。俩小的也不管出门，行事很是畏缩。 后来他们搬去府城，秦湘一门心思要将他们的学业提上去。她的生意也忙碌，韩云霄也整日不见人影。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却因为乍然到了陌生的环境，都没来得及交朋友。 这次听小雨说，他们在学堂里给人欺负，被人骂是没爹娘的野孩子，秦湘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能其他孩子都是在相似的环境中长大，这个时代的家长本来就不会过多的考虑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能填饱肚子都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要管自家孩子和谁玩儿的。 秦湘越是想，心里就愈发难过。 明明他们这样乖巧，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打理铺子，不用像啃吃鸡刚开业的时候，因为手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用，每日都待在铺子里，连孩子们都顾不上。 如今时间多了，她能分出更多的时间来照料他们的学业和生活。 “好好好，娘亲给你们做鱼头泡饼好不好？” “要吃，要吃的！” 另一厢，十公主正在用膳，忽听到隔壁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的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小倩立即出门。 秦湘正在用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后，才见到个丫鬟模样的少女。 小倩一看到来人也是愣了下，没料到他们隔壁间的女子，便是路上遇到的那名妇人。想到自己在马车上可是与公主说不少这妇人的坏话，顿时有些心虚。 她小声说：“我与小姐在隔壁用膳，却听到隔壁一直有吵闹声。小姐被搅的不得安宁，我便……” 她未说完，秦湘便明白过来，连忙致歉：“不好意思，家里的小孩活泼了一点，吵到你们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教导他们，尽量让他们不要吵了。” 小倩悄悄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连忙返回隔壁的包间。 秦湘看着这小丫鬟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暗觉有趣。她又不是要吃人的老虎，何至于吓成这幅模样。殊不知，小倩那是心虚，而不是其他。 回到包厢里，小倩见公主没有询问，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要是公主真的问起，她要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呢。 宫人都说她能够跟在十公主身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小倩说，她宁愿不要这福气。跟着个阴晴不定的主子，稍有不慎就可能送了性命。 唉，只希望她再熬一段日子，等到公主出嫁后，日子应当能好过些。 “你说那……”十公主的俏脸悄悄红了一红，“虎威将军真的生的十分英俊？” 小倩也是道听途说，哪敢真的保证，只能硬着头皮说：“据传虎威将军当年进宫时，还得到了三公主和其他几位公主的青睐呢。” “她？”十公主满脸不屑，提到三公主时更是满脸鄙夷：“她是见到个男人就花痴，好像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明明是皇家公主，身份高贵，竟在见到个男人时候，一副跪舔的样子，可实在丢人。结果被人骗了身子，还……” 小倩忙噤声，不敢再提话茬。 三公主当初被人哄骗身子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偏偏有人将她和她那情郎的床帷之事做了画本，到处宣扬。 事情闹得大了，皇后娘娘忙令人去调查。才知道三公主乃是用一门小户女的身份与情郎交往，这才被算计了去。 陷害公主是大罪，不等画本传开，连同一干人等就被一根白绫送去了西天。至于三公主？估计早就化成郊外的一块白骨了。 提到此事小倩仍是唏嘘，三公主为人良善，就是有些过于单纯。每日沉迷市井上的话本子，加上生母早逝且无人管教，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能被她看上的能是什么好人……”十公主轻嗤，低头继续吃起饭菜。至于什么虎威将军的，就当她从未提过。此等武夫，才配不上高贵的她。 小倩心中微叹，有一肚子话却不能对十公主说。 公主殿下有蒋贵妃照拂，自然万事不需操心。可她今年满二九，这年纪可算是老姑娘了。在十公主下头的十一、十二公主都订了亲。可偏偏蒋贵妃不知道有什么打算，迟迟不提。公主也是个心大的，以为自己还是当初京城中最富盛名的娇公主，多少男子要痴痴恋慕。 公主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欢喜，且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日子。可她竟也不曾注意，已经有好久没有人给她写情信了。昔年追求公主的公子哥儿，不少都已成了婚，有的都做了爹。公主要再这样耽搁下去，真的要成老姑娘了。 她隐隐听到宫中有什么风声，好似东栾国君要替王子求亲，皇后有意选十公主。 东栾是个小国，一直仰西延鼻息。公主嫁过去自然要被捧着，可比起宫中富足的生活，到了东栾必定要受苦的。 小倩在这儿浮想联翩，秦湘那边已经好好的说教了两个小团子，让他们不要吵闹，免得打扰了其他客人。 此前做包厢的时候，她已经让人尽力考虑隔音的问题。只是建筑材料有限，这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完美的程度了。 “看来还是得改进。” 来一茗居用饭的多是达官显贵，在包厢里谈个事情也是寻常。万一因为包厢隔音不好，泄露了什么‘机密’，给一茗居带来麻烦可就不妙了。 秦湘好好的思考了一下当代用什么适合吸音的材料，一眨眼俩小的已经吃了肚皮滚圆。 “娘亲，娘亲，咱们快去游湖吧。”韩彤彤扯了扯她的衣袖，就要出门去。 秦湘这才醒神，忙拽了她一下。 “别跑别跑，看看你的衣裙，乱七八糟的。” 游湖有趣，就是带着俩孩子，实在累人。 好在回到家里，有小雨他们打下手，秦湘做了一桌全鱼宴，把俩小的哄睡了，这才觉得身心俱疲。 “还说要多陪陪他们，我现在都累的不行。” 秦湘敲了敲肩颈，觉得母亲这个职业真的不是谁都能当的。 眨眼间，她已经回到京城有小半个月了。 期间也收到了几封信。 这日，韩云霄送来一封飞鸽传书。 秦湘看过后，顿时喜笑颜开。 “东家这么开心，可是将军要回来了？” 秦湘点点头，珍视的将字条塞进了个螺钿的宝匣里。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叠，都是韩云霄写给她的。 “大军已经抵达了京城地界，最多明日就要进京了。我得去好好准备下，到时候好好慰劳他……” 想到自家那个‘蛮横’的男人，秦湘脸微微红了红。 这么久没见，回头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呢。 该采买的采买，还收拾的收拾。 大军进京是要先去拜会皇帝，参加宫宴后才能归家。 以韩云霄的性子，自然不会在宫中用太多的饭菜、酒水的。秦湘已经准备好了菜单，等到宫宴第二日，给大家好好做上一桌。 “你去茶楼定个靠窗的包厢去。” 大军回来要走哪条路线，秦湘已经事先知晓了。 只怕到时候要排不到位置，忙让小雨去安排。 “我这就去。”小雨走到门口，又倒退几步返回来，“东家要不要去选一身新衣裙？” 秦湘嗔了她一眼，说：“我自有打算，你个臭丫头少管。” 当她这几日真的闲着呐。为了迎接韩云霄的归来，她可是亲自裁剪了两身儿性感的内衣，就为了震惊他的眼球。 城外二十里的驿站外，虎威军正停下来歇息。 韩云霄站在楼上，看着京城的方向，神情隐隐有几分激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此前他不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直到遇到了娘子。 等这次回到京城，他就不要和她分开了。 什么大将军，什么高官厚禄，与他有什么关系。 “将军。”三子在楼下喊了声：“那四皇子又不肯吃饭了。” 韩云霄收敛神情，垂眸看了眼，语气平静：“马上就到京城了，人就交给陛下处理。他若不肯吃，就饿着吧。” 三子一听，笑出声：“得嘞。省的咱们求爷爷告奶奶的，生怕将这小子给饿死了。左右就一日的功夫，这么大个男人，饿上两三日也不会死。” 关在囚车上的四皇子一听，急了：“韩云霄，你不是个东西！你凭什么不让本殿下吃饭……”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军进城 大军入城时，必定是气势不凡。 秦湘倒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参考一下华国的阅兵式。 不过考虑下军队的规模，肯定要差上许多。毕竟，我种花家的军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包厢早就准备好了，秦湘也没耽搁，早早就起了床，收拾了一番，便带着人去了茶楼。 明明早起的时候天还有些乌云，便显得有些阴沉。可这会儿天光明媚，碧空澄澈，那天气叫一个好。 就好像虎威军入城来，就是受了老天的眷顾一般。 这无疑是个好兆头，前来观礼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直说虎威军可是受上天庇佑，难怪能打赢西延呢。 古往今来，人类都是有慕强心理的。 况且，虎威军打走的可是敌人，为百姓们带来了安宁。 秦湘剥着果子，时不时往窗外扫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高高竖起，随时随地都等着听消息。 小雨看破不说破，耐心的喂小公子和小小姐吃果子。 东家和将军跟蜜里调油似的，这乍然分开心里肯定难受。恐怕将军这会儿心里也是归心似箭，恨不得能立马见到夫人吧。 不知是谁喊了声：“进城了！” 只听到一阵阵如气浪一般的议论声，众人都往城门的方向看过去。便是道路两侧有维持秩序的禁军，也险些被人群冲倒。 秦湘听到动静，立马站了起来，几步奔到窗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城门的方向。 倒是隔壁也有喧哗声，还有阵阵尖细的，带着几声嬉弄的娇笑。 想必是些女儿家，也来看热闹的。 这样的场面谁舍得错过。况且军人威风凛凛的，又有哪个少女不怀春，没做过成为大英雄妻子的美梦呢。 十公主便在其中，作为牵头，特意邀了一些小姐妹们。 一方面也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二来也有一些隐秘的小心思。 自打宫中风起云涌时，十公主便不敢再出宫去。这人脉可是需要经营的，何况她的这些所谓的小姐妹们，不过是些面子上的交情。长久以往的不来往，人情也就淡了下去。 其实，十公主倒也不必要刻意维持这些友谊。只是她觉得自己堂堂的公主，身边连几个亲近的同龄人都没有，倒是显得她格格不入似的。 至于这算不上是吃力不讨好，倒是要看十公主自己如何认为了。 此刻，她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裙。那可是特意去了在水一方使了银子，又用了六公主高级会员的身份，加急做出来的。 果然她穿着这身衣裙一出现，立即就成了众人目光追逐的焦点。 这让十公主的心理舒坦了不少，也不枉她和六公主说尽好话，才求了一张金卡。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几个要穿的朴素的。除非是家中有事，又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必须低调。因而，今日的场面上，都打扮的花枝招展，艳光四射。 可十公主一出现，无论是发上戴的饰物，亦或是今日的妆容，尤其那衣裙，都衬得所有人暗淡无光。 女儿家们的小心思这会儿展露无疑，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暗自在心里咒骂。说十公主果然是个面甜心苦的，既然叫她们来，还打扮的这样出挑，把所有人都压了一头，让大家都抬不起头，她就成了最好看的那个。 呵，以后谁家要办小宴，她们可不决不会请十公主来。没准她想拔尖，把主人的风头都压过去。 大家都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纪了，要是被个老姑娘也压了风头，今后还怎么找人家。 十公主也不是没感觉到大家的不快，不过对于这种嫉妒的心情，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甚至因为自己出色的装扮，隐隐有些得意。 她今日的衣裙是在水一方定制的，就连妆发也是请了‘湘’的首席化妆师。当然，这靠的还是六公主的高级会员卡。 别看六公主人在道观，那可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凡是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她绝对要第一个得到。 ‘湘’刚开业的时候，六公主因为不清楚情况，落了别人一步，可气得一整天都没吃饭。后来在水一方开业后，她可是头一个冲到高级会员的位置，拿得可是最靠前的号码。 “殿下这身衣裙是在在水一方定制的吗？瞧着可真特别。”说话的姑娘一脸羡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裙摆，觉得那里面的流光一般的金线、银线美极了。 十公主不经意的撩了下裙摆，一脸平静的说：“听说这叫什么流光纱的，只有高级会员能拿到，我呀……” 她正炫耀着，就听到有人喊：“进城了！” 紧接着，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十公主一句话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这该死的虎威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要说话的时候来，纯心和她过不去。 她倒要看看，那虎威将军究竟生的是如何容貌。 要真是丑陋如夜叉，她可要把人从头骂到脚。 “虎威将军成名多年，可惜咱们年级小，倒是不曾见过虎威将军容颜。” “是啊是啊，当年就是他将西狄驱逐边境，让西狄多年不敢对西延发兵。此次也是虎威将军临危授命，拯救甘城于危难，救了一城百姓，也救了天下所有无辜的百姓。” “他可真厉害啊。这样的将军，毕竟神勇过人。便是个丑八怪，我也认了。” 忽听有人道：“不如问问殿下。虎威将军曾进京面见陛下，殿下或许曾目睹过将军容颜。”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十公主自然是很开心的。可有人问虎威将军长得什么样，她却答不出来。 虎威将军成名的时候，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刚巧那段时候，她患了病。宫中患病可不是小事，整个翠漾宫宫门紧闭，谁都不许出去。 等到十公主养好了身子，虎威将军早就离京了。 如今她身边的人，除了小倩跟随最久，其他人都是新来的。而且虎威将军曾罢官离朝，他人有戍守边关，谁晓得他什么鬼样子。 只听小倩说，长相倒是英俊。 可再英俊，一个老男人罢了…… 十公主在心里轻嗤，面对众人的好奇，倒是回忆一般的说：“我那时只远远的见过一次。只记得将军威武不凡，却因为他带着面罩头盔，看不大清容貌。不过观那身形，料想也该是个美男子才是。” 她的一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虎威将军貌如夜叉，也没说虎威将军容颜俊美。 至于虎威将军长得什么样，你自己看了后再说。 “哈哈，肯定是英俊的。”一个生着虎牙的姑娘说：“我娘亲与我说，虎威将军成名时，就曾因为出色的容貌被人小看过。不过他很快便给了小瞧自己的人好看，从此军中的人便不敢再招惹他。” 这是位武将之女，能听到些秘密倒也不算稀奇。 “将军此次进京，除了因虎威军大胜，恐怕陛下还有别的意思吧。”这人挤眉弄眼的，一脸调笑的看向十公主。“咱们的十公主的眼界高，也该觅得一名佳婿了。倘若虎威将军合适，那京城里岂不是就要多一位驸马爷了。” 十公主被人打趣的脸红，心里隐隐也有几分期待。 就他虎威将军的名头，也勉勉强强配得上她吧。 隔壁包厢，秦湘自然没那么好的耳力听到一帮小姑娘们的笑语。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即将抵达的大军身上，哪还顾得上其他。 “将军要什么时候才入城啊……”小雨抻着脖子看了又看，也不见有人。但看百姓们，也都往城门的方向，各个激动的，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 刷刷—— 来了！ 秦湘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激动的双手握着窗栏，半边身子都要探出去。 再看相邻几间包厢，还有对面的窗户里，如她一般激动的也不再少数。 虎威军入城时，步伐一致，自带几分杀伐之气。 刚刚还喧闹的人群，此刻都静悄悄。 没人敢喧哗，所有人都震慑与虎威军的威武不凡中。 这是一支王者之师，正是这样的队伍才能打败西狄军。 忽而，有人高喊：“虎威军！虎威军！” 人群霎时喧闹起来，渐渐的，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几乎要震彻天地。 秦湘也是激动的眼眶发热，却无法阻止自己嘴里发出呢喃：“虎威军！虎威军！” 众人呼喊着虎威军的名字，又将目光注意到领头的一匹黑马上的银甲将军。 男人气质冷峻，剑眉星目，一张脸犹如刀劈斧凿般，英俊的不可思议。他微微抿着唇，严肃且不苟言笑，端端只是一双冷彻骨的眸，便能震慑众人。 这就是虎威将军，亲手擒了西狄皇子的大将军啊！ “虎威将军！” “将军！” “大将军！” 人群里发出发自肺腑的呼喊，有人激动的落泪，甚至有人因为过于亢奋而晕厥过去。 而二楼的茶楼里，十公主怔怔的看着骑在马上缓缓走来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有为的激动。 她攥紧帕子，脸色发红，感觉像是无法呼吸了。 这就是虎威将军？ 他叫什么？ 他今年多大了？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会不会喜欢她…… 不，他一定会属于她的。 这一刻，十公主眯着眼睛。不久，又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要定了。她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谁能不满足她。 第三百章 妒忌的人 哪个女儿家不喜欢英武不凡的？ 这么多俊朗的兵士，身上还带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杀伐之气，也阻挡不了一颗颗激荡的红心。 如今的虎威军，早就不是五六年前的虎威军了。 昔年的老兵有的马革裹尸，有的得到了升迁。如今的虎威军，不如说是保有虎威军军魂的新军。与其他的军队不同，虎威军可是经过了秦湘一手调教，用了现代的军训手法。一支威武的军队，是与敌人在战场上拼过性命的军队，自然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笔挺的战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的走来，让人不禁感慨，这才是守卫西延安危的威武之师。 许多此前并不看好虎威军的人，在得知虎威军打败西狄，脸蛋都被扇肿了。 可大军入城这天，还是悄悄跑来观礼。 无他，这样壮观的景象，此后怕是难以见到了。 不是谁都能复制出一支虎威军，没了韩云霄的虎威军，根本不配被称为虎威军。 “哼，没想到他当年离了虎威军竟还能回来。” “真当西延离了他就没救了？” 几名书生听着人群叫喳喳，很是不爽快，便各自嘀咕，只是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有人指着他们吼道：“你们这群懦夫！天天只知道动笔杆子！西狄打上门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呜呼哀哉，感叹这个国家要亡了！感慨自己满腔抱负？还是躲在家里，怕的要死！” “就是，虎威军保护我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只知道写几首酸诗，对这个国家一点帮助都没有！呸！丢脸！” “滚出去！你们算什么文人，一点文人气节都没有！” 这只是某间茶楼的一个小插曲，却也影射了西延如今的格局。 茶楼的一隅，有两人对坐。 一人饮了口茶，摇摇头说：“虎威军大胜，西延的格局要变啦。” “变得好，一个国家维持需要平衡。此前重文轻武，非长久之计。如今这样，倒是刚刚好。只希望陛下心中有杆秤，莫要重蹈覆辙。” 大军从茶楼前经过的时候，秦湘也激动的喊叫起来。 她早就知道自家相公英俊逼人，十分的有男人味儿。 可当他穿着甲胄，与大军一同入城，那通身冷峻又威武的气质，简直是令人迷醉。 虽是一支杀人的军队，可百姓们却觉得他们亲切。 要不是虎威军厉害，哪有他们今日的安宁。 甚至于不少女子大胆的示爱，惹得人群里发出阵阵叫好声。 而楼上敞开的窗户里，也探出许多条细嫩白皙的手臂。这里远离人群，自然就没那么多的顾及。便有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香帕，还有荷包和花朵的都投掷出去。 若是侥幸被哪个年轻的将士拿到，简直要比过年还要开心。 秦湘也攥着枚绣工粗糙的荷包，从窗子扔了出去。 这可是她昨日赶工的，一晚上也绣不成什么样子，堪堪就绣了个麒麟的纹样。 韩云霄感觉一道劲风袭来，抬眸便对上一双妩媚的潋滟水眸。 那水眸的主人还轻启红唇，对他无声说了句：“赏你的。” 韩云霄伸手碰了碰荷包，眉梢轻挑，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他的动作潇洒极了，不知道看呆了多少人的眼。 多少女子恨不得那荷包是自己的，又有多少女子恨不得化身为那块荷包能被将军握在掌心里。 十公主手里攥着的帕子倏地揪紧，刚刚还扬着的笑也垮了下来。 她本是打算将帕子扔出去，若是能勾起虎威将军的注意那就太好了。哪料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浪蹄子，竟用个荷包就吸引了将军的注意力，实在不要脸。 想她堂堂公主都没出手，也不知道女子什么身份。 “呀，将军接住了。” 有人扼腕的叹气，也有人说：“咦？那荷包好像是从隔壁扔出去的。” “啊，好像是。” “小翠，快去门外守着，打听下隔壁都是些什么人。” 大军很快从窗前经过，只能看到队伍的尾声。 众人对于押解进京的四皇子等人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就算长得再好看，那也是战俘。区区一个阶下囚罢了，还轮不到她们来上心。 于是，贵女们便回到位置上，饮茶吃点心，打算等到外面的人潮散去再离开。 而小翠也在这时返回来，恭恭敬敬的说：“奴婢已经打听过了，隔壁是一名带着孩童的妇人……” “妇人？”质疑声响起。 “你确定没问错？” “奴婢可是确定了好几遍，那小二说了，就是一位已婚妇人带着丫鬟和孩童的。”小翠还比了比那女子穿的衣裙样式，还有发式的。 听她描述，的确是已婚女子才会梳的妆发。 “这女子好大胆啊。” “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不要脸。她一个已婚女子，竟也敢对将军献殷勤。” “就是就是，还偏偏扔到将军怀里去，显然是不安于室。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妇人，这般不知羞耻。这样的女子，就该让她的夫家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情，早早把她打发出去才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说这女子如何的下贱。 在听说对方是个已婚妇人时，十公主紧皱的眉宇这才放松。 “诸位，不要吵了。”她语调柔和的劝道：“左右不过是个自甘下贱的女子，咱们与她计较，倒是拉低了咱们的身份。说不定惹得她听到，还要过来攀咬一番。” “公主说的不错，她自甘下贱，便知道是个心比天高的。没准儿知晓咱们的身份，还要趁机蹭些好处。” 隔壁间，秦湘的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惹得众人担心不已。 “东家，你是不是着凉了？”小雨接下外披，想要递给秦湘。 “娘亲，吃茶。”韩彤彤也一脸担心的说。 “无事，就是刚刚有粉尘，被呛到了。再说了，天气这样好，夜里也热得很，我哪里会被冷到。好啦好啦，吃点心吧。” 韩彤彤撇着小嘴，“这里的点心可没有一茗居好吃，糙的很。” “可不许嫌弃人家的东西。” “彤彤说的是实话，哥哥也是这样觉得的！这里的点心就是没有一茗居好吃！”小人儿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辩解：“明明就是做的不好，却不要人家说，娘亲你好过分。” 秦湘被她的小模样逗得噗哧一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好笑道：“好啦好啦，这话只能私下里说，可不准到人家面前说去。” 在秦湘看来，这里的点心虽然粗糙了些，但也是非常有创新的。至于一茗居，可是秦湘总结了前人的经验，又有不少是古代宫廷点心的方子。这民间的糕点做的再精致，又哪里比得种花家几千年的美食智慧。 她这是借了先人的智慧，可不敢妄自尊大。人啊，始终得抱有敬畏心。 在这方面，秦湘一向看的很透彻。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变得无法无天，不会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好歹她也是看过几本穿越的人，知道泄露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会带来怎样的恶果。 不过这些，她只能藏在心底也不好对人说。 韩彤彤和韩子言年纪小，还不懂这些。倒是侍奉的小雨，还有依旧负责秦湘安危的陈五六真心佩服。 “东家还真是谦虚啊。” 小雨和陈五六心中不约而同的想。 也幸亏秦湘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否则要臊的昏过去了。 热闹也看了，等到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了，秦湘才带着家人们离开。 今日的大街很是热闹，他们倒也不着急回家去，而是饶有兴致的在街上闲逛。 十公主等人，便是在这时见到了‘那自甘下贱的妇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小倩在看到秦湘的那一刻，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公主本就对这妇人有几分嫉妒，那日在一茗居的包厢里，还说了那样的话。如今又遇到，而且此女还是对虎威将军献殷勤的人，公主岂不是…… 她打了个冷颤，不敢深想。 外人都觉得十公主是区区女子，不足为惧。可小倩很清楚，所有的公主之中，只有自家公主最不好对付了。 别以为女人就没有计谋，这后宫中的哪个女人又是简单的。 十公主眯起双眸，看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一行人，冷笑了下。 居然又是她。 秦湘买了两串红果子给小团子们吃。 看做法倒是与冰糖葫芦有些类似，不过这会儿倒也没有提纯糖的技术，只是类似的玩意儿。 她咬了一口后发觉，这果子是大约是用了糖和蜂蜜煮了下，又稍稍风干了点，撒了芝麻后穿起来卖的。 味道倒是不错，但一串红果子，也抵了寻常人家一顿早饭的开销了。 这样的小零食，着实昂贵。 好在小团子们倒是很捧场，都觉得味道不错。 别说他们觉得不错，秦湘也觉得卖红果子的老伯很有想法。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幸好小宴是打算明日办的。” 秦湘也不清楚宫宴是怎样的流程，韩云霄又要留到什么时候。未免他回来的太晚，耽搁了，就把给他的接风宴安排到了明日。 “听说流程很复杂。”陈五六也是听人打听了下，对此并不清楚。 他如今跟着秦湘身边，虽然还有禁军统领的称号，但身份却略略有些尴尬。 不过经甘城一事，也为他的功绩上划下了重重一笔。这对他日后的升迁，十分重要。不过对比成为禁军统领的光耀，陈五六反倒觉得待在秦湘身边能学到更多。 第三百零一章 差点酿成大错 宫中，老皇帝听着传令太监一声声来报，已经按耐不住。 他已经有数年不曾见过韩云霄了，上一次相见还是他名声初显时。 老皇帝回忆了下，那时的韩云霄是十七还是十八？少年英雄，英姿勃发，可真是个好儿郎啊。 人老了，就会怀念一些以前的事。 他至今都记得，当初见到那位白袍小将，他的内心是多么的震憾。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时的他对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已经怀抱了一颗怀疑之心。所以边关打了胜仗的消息，每次传到京城，皇帝除了喜悦，更多的则是不寒而栗。 他畏惧，他担心。他生怕这个年轻人有一日会振臂高呼，天下百姓齐响应。他担心自己的皇位会被推翻，他担心自己的皇朝将不复返。 老皇帝也没想到，韩云霄会在他的名气如日中天时选择罢官离开。 这一走啊，就是许多年。 究竟是五年，还是六年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唉，人老了，记性也不行了。 这天下是属于年轻人的天下，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又在这之中参与个什么劲儿呢。 老皇帝心中是满满的遗憾，有对天下，也有对自己。 他承认自己是嫉妒的，可哪个人会不希望自己长生不老的。又有谁不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流芳百世，为万民敬仰。 老皇帝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没有在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后来后悔。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如枯木般的双手，手背上生满了褐色的斑点。 老了……真的老了啊。 他差一点就踏出那会令他万劫不复的一步了。 “平安啊。” 王公公忙稽首，恭恭敬敬的唤了声：“陛下。” “朕总在想，老大老三他们忽然对朕逼宫，便是上天，是老祖宗给朕的警告啊。倘若没有逼宫这回事，朕啊……或许就要去找刘道长了。” 即便王公公再三克制，却还是被这个消息震的浑身发麻。 刘道长，本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俗家姓刘。据说是位得到的高人，最擅丹药。在民间也有不少信众，便是京城里的许多贵胄家里，也将刘道长视为座上宾。 可王公公以前朝为戒，深知丹药一事不可碰。在历史的洪流中，曾有一个叫越国的国家。他的最后一任国君，不堪这短短这几十年的岁数，决定求仙问道，祈求一个长生不老。 于是，他招来邪道，为他炼制丹药。那丹药起先平常，可后来便要用童男童女来入药。正因为这荒唐的举动，才推进了越国走向灭亡。 那时，护国将军为越国国君所害，只剩下一名十几岁的子嗣。这人蛰伏多年，国君失道后，便一举推翻当时的政权，建立了新国——平。 此后的百余年里，平国经历了战乱，也经历了变革，最后由一个名叫西延的国家所替代。 老皇帝正是想到了这段历史，才对韩云霄多番防备。 可能他自己的内心深处都不清楚，他对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是多有怀疑的。 他一个冷宫皇子，靠捡漏得了个皇位，本就是幸运。他觉得自己不堪大任，不堪为帝，所以总怀疑有人会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推下去。 直到今日，王公公才明白老皇帝心中所担忧的。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动了要修道的念头。那可是……亡国之兆啊。 幸好…… 他暗自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中庆幸着。 倘若不是两位皇子狗急跳墙，意图逼宫打乱了陛下的计划，才为西延觅得一线生机，如今的西延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形。 “报，大军已抵达端庆门……” 老皇帝挥挥手，让王公公快些起身。 皇帝召见，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流程。 虎威军不可能全部都进宫，如韩云霄等人进宫参加宫宴，其余人不过是与禁军做个交接，将俘虏交换，而后便去往城外扎营。 便是此次进京，也不过选了万余人，其余人依旧还在边关。 宫中，韩云霄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他们已有十年未见，他更强壮，也更无畏了，而他……却老了。 这一刻韩云霄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曾对帝王怨恨过。可如今再看，这个令他嫉恨了多久的人，却也不过是位可怜的老人家。 韩云霄垂眸，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皇帝高呼：“万岁。” 宫中是这般情形，民间也是议论纷纷。 十公主去茶楼看过热闹后，才返回宫中。 今日皇帝宴客，她是没资格参加的。 此次宫宴，是为了招待功勋，与女眷们可没太大的关系。 十公主去不了的，倒是可以派人偷偷去打听下。 今日在茶楼一见，她发现以前追求她的男子，不过都是些庸俗之徒。徒有外表，却没有内涵。 虎威将军有权，便是连父皇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嫁给这样的男人，肯定很幸福。 …… 秦湘带着小团子们在市集逛了几圈，又吃过午饭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她的精神有些亢奋，因此并未午睡。人去了书房里，没有写下下半年的计划，却拿起纸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一行——《虎威将军传》。 她偶然也听人质疑韩云霄的功勋，说他沽名钓誉，既然能打败西狄，为何要僵持那么久。 这话着实可笑，韩云霄是将领，他在意胜利，但他更在乎的是将士们的性命。能用少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成功，才是他应该做的。而不是一味的追求胜利，而不管士兵们的死活。 那些质疑韩云霄的人，像极了后世网络上的键盘侠和杠精们。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怀疑别人，却不敢当面质疑，说他们是小人都是侮辱这个词汇。 秦湘那一刻萌生个想法，她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她的相公是多么的厉害，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 不过此前，她还需要收集一些资料。 虎威将军的事迹在西延并不算什么秘密，当初他为西延打了胜仗，如今还有茶楼中的说书先生在说这段。 但说书先生的话，被许多人当成夸大。 什么战神的，他们才不信。 而秦湘，就要做那个狠狠打他们脸的人。 要收集虎威将军的事迹并不难，秦湘的记忆力惊人，几乎听过就不会忘记。加上她曾经也有撰稿的经历，以前曾开过博客写一些游记。后来搬到乡下去住，也出版过两本。 不过写军事题材的，还是头一次。 但初动笔时稍显生涩，而后便如常了。 幸亏她闲来无聊，让人做了根蘸水笔，否则要用毛笔，她写得可没那样快。 写到夜色降临，小雨都在门外喊了好几回，《虎威将军传》的前四回已经有了着落。 人生的几十年，要浓缩在薄薄的纸张上，其实也不会落下多少痕迹。 但秦湘尽量将细节刻画的更好，更细致。 “小雨，你来的正好，来帮我看看稿子。” 小雨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一看就愣住了，“这是写将军的？” “闲来无事，想试试看。” 小雨不明所以，看下去…… “东家，怎么到了这儿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呢？韩小子头一次上战场，究竟是什么情形？他赢了吗？受伤了吗？那西狄呢？” 秦湘乐了，“这些故事不是以前都听过，怎么现在却要问我后面的结果如何。” 小雨想了想，认真的说：“以前虽是听过，可东家的描述十分动人，就好像一切都在你眼前发生一样。这样引人入胜的故事，不管有多少都不够看的！” “你就不觉得我写的很拖沓？”毕竟前三回，都讲的是少年韩小子的经历，包括他是如何选择从军的。 “当然不。我倒是觉得，东家这样写，虎威将军这个人物才显得更加立体，有血有肉更像一个活人。”小雨说完，猛地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说将军不像个人。就是……外面都传说，说他是夜叉转世，否则哪有那样厉害。” 秦湘一听，也是一愣。 “还有这传闻？” “可不是……说他会生饮敌人血，可怕至极。就连民间传说，也说……将军能小儿止啼呢。” 秦湘从小雨口中，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虎威将军的形象。她觉得这样的细节加到她的里，一定会更有意思的。 如今没有电脑，全靠她的笔杆子。秦湘可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极有可能拖延症上身。到那时，她的就完不成了。 这一夜，她完全没睡，一直在书房中写。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的手指都酸疼，才总算搞定了第一册。 秦湘将书稿收起，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韩云霄依旧未归。 “去打听下，相公怎么还没回来。” 小雨连忙出门去，不一会儿便返回来：“说是昨夜宫宴办的太晚，便将一行人暂且安排到驿馆里，等到今日早朝时还要进宫的。将军怕吵到东家，便与其他人都留宿在宫里了。” 西京距离京城毕竟还是有段距离，韩云霄就算想回来。可宫宴结束，城门下钥，他要回来也不容易。 “那就先去吃午饭吧。反正，人总会回来的。” 早饭后，秦湘将第一册又润色了下，才将稿子交给小雨。“你去找个稳妥的书商，将这稿子刊印出来。暂且先不要印许多，但要尽快上市。” 趁着虎威军还在京城，秦湘便要好好蹭一蹭虎威军的热度。 第三百零二章 风云又起 韩云霄回来的时候，秦湘正捧着个热乎乎刚出锅的玉米啃，一手还翻着账本，显出很匆忙的样子。 将近俩月未见，思之欲狂。 他想也不想便冲过去，将人拥入怀中。 秦湘措不及防被他抱了下，还当是歹人，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待看清来人，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 韩云霄也不恼，还非要凑过来亲亲她。 秦湘倒是恼了，一根滚烫的玉米棒子就塞了他的嘴。 韩云霄作怪的哎哟一声，捂着嘴委屈巴巴的说：“烫着了。” 秦湘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怎么就没把你的嘴皮子也烫掉了。” 韩云霄这才收敛脸上的油滑样，不再逗她了。 “这玉米可真是清甜。” “那当然。今年头茬玉米，别家地里的还没上市呢。别看这小小的玩意儿，爱吃的人也不少，价格也不便宜。” 如今的玉米多是作为粮食食用，倒是鲜食的比较少。因为品种的不同，此时的玉米要做鲜食口感没有特别的好，吃起来的味道也很清淡。 倒是小雨今日买的这些很是不同，秦湘也不清楚是不是什么改良后的品种。总之价格不便宜，但味道也是真的好。 见韩云霄吃的畅快，她没好气的说：“你倒是吃的开心。不知道我昨夜担惊受怕的，生怕你被老皇帝给扣在宫里出不来。” 韩云霄一听，哈哈大笑：“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啊。” 秦湘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拿起账册继续翻看起来，“别说，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我头一回入宫，还不就被人刁难了？依我看，那就是龙潭虎穴没跑了。你本来就得罪了老皇帝，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发难。” 她自己也清楚，韩云霄立下大功，除非老皇帝是头脑不清醒，否则是绝对不会给他难堪的。可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这老皇帝的脑筋真的不清不楚的，让韩云霄遭了罪也是可能的。 “你还真担心我？”韩云霄挑了挑眉稍，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一脸邪肆：“可我怎么听小雨说，你昨夜都在书房里忙和了？” 秦湘脸上刚升起的红晕，就因为他这一句话散个干净。她老不乐意的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梦里担心来着。” 倒也不好说，起先担心后来倒是不担心了。总觉得以韩云霄的能力，他要是无法脱身，这些年他的弟兄们也不会把他敬的跟神似的。 “小雨这个告状精。” 哪料到小雨就在门外，听到这句话，便扯着嗓子说：“东家你污蔑人！还不是将军问我，我才答的！你说我，我还要给将军告状。东家昨日在书房里写话本子，一夜都没睡，你快管管她！” 秦湘气得脸发红，又对上韩云霄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觉得丢脸。 “看什么看！笑什么笑！你回来就找你娘子，都不懂的惦记孩子！” 把人直接推着去看小团子们，秦湘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 真是怪了，这‘老夫老妻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面倒是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秦湘正琢磨着，忽然想起来她和韩云霄定情的时间可不算长。他们的感情，其实是在甘城才建立起来的。 直到那一刻，他们才相信彼此是不能分离的灵魂伴侣。 “呸！” 她瞎想个什么。 不过韩云霄去看小团子，秦湘也有时间好好思考下，她为何会选择韩云霄了。 起先是因为她借了原身的身份，得了一双儿女，一个老公。后来则是，渐渐被韩云霄这个人所吸引。 唉，谁让她是个颜控呢。韩云霄的每一寸，都恰好长在她的心头上，不多不说，正是她喜欢的模样。 其次则是这个人，刚好也是她喜欢的性格。 除了他有些愚孝让秦湘不喜，其他也挑不出大毛病。 但孝顺不是什么错，只是他此前将王氏看的太重，而苦了家里人。但有一点，他又分得很清楚，他会拿自己的银子孝顺王氏，却绝对不会将手伸向妻子赚的银子上。光是这一点，秦湘就很佩服。 他赚钱养家，可也不贪婪。比起这个时代，连妻子嫁妆都要昧下的男人们，韩云霄不知道有多优秀。 而且…… 他的好实在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数不过来了。 秦湘看着眼前的账册，心中有豪情万丈。 不管她的《虎威将军传》如何书写，书中的虎威将军如何英武，他都是韩云霄，是她秦湘的男人。 韩彤彤和韩子言可以说是韩云霄一手带大的，因此感情深厚。后来他们稍大一些，韩云霄经常进山打猎，相处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 对于这俩小的，爹的存在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而且他们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不是爹爹的孩子，是他从外面捡来的。孩子小，可心眼儿不少。慢慢发现，他们和韩云霄的确生的不是那么相。 所以那段时间里，他们格外怕爹爹会将他们丢掉。后来，爹爹娶了妻，他们就更害怕了。担心总有一天，爹爹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他们了。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爹爹始终待他们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又不这么确定了。难道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他们真的是爹爹的孩子？ 韩子言想不明白，韩彤彤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对此更是一知半解。 可一切都在见到韩云霄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发亮的双眼，激动的嘴唇，都化作一句——“爹！” 韩云霄一手揽着一个，伸手掂了掂：“不过，没瘦，还长高了。” 小儿叽叽喳喳的欢笑，令人心情愉悦。从朝堂上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也一扫而空。无论外界有多少龌龊，无论这个时间有多少黑暗，回到家里就是阳光。 孩子们有说不完的话，韩云霄也不觉得烦，耐心的听着。 秦湘中途来看过一回，见他们说的正欢，就没来打扰，只让人去安排了午饭。 “午饭后就开始准备吧……”她挽起袖子，一脸明艳的说：“宫宴算什么，让他们见识下本姑娘的厨艺。” 小院里的欢声笑语也感染了来往的下人，而不远处的京城则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昨夜的宫宴，皇帝难得开怀，还饮了几杯酒。 宴席到很晚才散去，可见皇帝兴致高昂。 翌日一早，他还坚持早朝。 早朝上多是提到了此次虎威军的功勋，以及对战俘的处理办法，还有西狄送来的议和书。 皇帝去年病了一场后，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最听不得吵闹。可朝堂上，却因为文臣与武官之间因为如何议和，以及处理虎威军一事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文臣主张议和，甚至提议和亲。而武官则觉得，西延是胜利者，应该要求西狄进贡。至于和亲，那是示弱才会做出的决定。况且西狄皇帝都七老八十，你送个公主过去，怎么不把你老娘送去。 这还没吵完，文臣又觉得给虎威军的嘉奖过于突出，不符合规制。而武官则唾了文臣一脸，说西延是他们保下的，你们这群只知道动笔杆子的懦夫现在倒是来抢功了。 皇帝被吵得不得安宁，只能早早罢朝。 回到后宫，尚且得了几分安宁。可这安宁，也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又有人来问，皇后已经在凤栖宫数月不出，后宫无人管教，该如何处置。 皇帝都已经有几个月没翻牌子了，哪管后宫的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是王公公将人赶出去，说陛下正在气头上。 “平安啊。”老皇帝叹着气说：“你说说这皇位有什么好的？不自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全天下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不说，你还不能叫苦叫累。你的所有行为，都被人看在眼里，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就连朕今日要睡哪个妃子，对哪个皇子好，他们都要跳出来管一管。朕也累啊。” “陛下……”王公公一脸动容的说：“奴才知道陛下辛苦，可正是因为陛下辛苦，才换来了西延如今的风调雨顺，百姓安乐啊。” 老皇帝被这句话说得龙颜大悦，却又忍不住抱怨：“你是说说那些老臣子……打仗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冲锋陷阵，现在却想起来了要讨伐虎威军了。” 王公公没有接话，自陛下数年前将韩云霄赶出军中，文臣与武官之间就失衡了。朝廷中，文官做大，武官反倒没了地位，文臣打压武官也已经成了习惯。 而现在虎威军立下大功，这就像压在文臣心头的一座大山，令他们感到自己的地位收到了威胁，自然要反击。 陛下此前亲文臣，而疏远武官，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可现在，武官势大，挤压了文臣的势力，也是陛下纵容所致。 为帝者，该从中取一平衡。可是陛下没做到，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这是皇帝自己酿的苦酒，王公公也不能替他饮，只能劝道：“陛下昨夜饮了不少酒，今晨又要早朝，精神不怠，该好好休息。奴才恳请陛下为自己的身体考量，休息后再议国事。” 好不容易将人劝着休息去，王公公在大热天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走出大殿，看着远处的天空，沉沉的叹了口气。 韩云霄打了胜仗，好却又不好。只希望陛下还记得他召韩云霄入京的缘由，切莫再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第三百零三章 于黑暗处 已经在家中的韩云霄自然不会知晓，在他享用着今夏最鲜嫩的玉米时，京城里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此刻，他只是一名最普通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秦湘检查好采买回来的菜蔬，这才擦了擦手去看韩云霄。看着他肩膀一边儿一个，伸手扶着俩小的在园子里走，忙上前去拍了拍韩子言和韩彤彤的后背。 “好啦好啦，快下来。别闹爹爹了，他昨天肯定没有好好休息，先让他回去睡一觉。” 正玩得开心呢，被打断了自然不开心。 可没等韩子言和韩彤彤刚露出一个不快乐的表情，秦湘便说了：“韩子言你今日习武了吗？韩彤彤你的功课做完了吗？” 于是，小团子们只能恹恹的回到院子里，去进行人生中的头等大事：学习。 韩云霄按了按肩膀，无奈的摇头：“难得他们开心，就让他们多玩一会儿又怎么了。” 秦湘嗔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被韩子言踩到的鞋印，“敢情我这个做娘子的还不能心疼自己的相公了？快些回去休息下，晚上还要招待客人呢。” 韩云霄被他推的没脾气，连忙回屋去了。说着不累，可一挨着枕头，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头一歪很快就睡了过去。 秦湘看到这一幕，小心翼翼的关了门，到门外才笑出声。 “还说不累，就知道在驿馆你睡的不踏实。” 哪怕在甘城，城外就是西狄军，韩云霄也睡的比这个踏实。因为他知道甘城是他的地盘，周围都是可以信任的兄弟。可到了京城驿馆，虽然是皇城根，反倒没有乡野之地让韩云霄心安。倒也不是说他矫情，而是韩云霄对京城这个地方就没有多少好感。 除却这些，还有韩云霄对老皇帝的戒备，对其他几支势力的警戒。 这一来二去的，如何能睡好。 不说韩云霄，秦湘敢肯定三子他们也没睡好。 而且一大清早还得梳洗下进宫面圣，这就足够累人的。 不过韩云霄等人得了封赏后，皇帝开恩便允他们先行归家去见亲人。否则，等早朝下了，再回到西京来，这晚饭也就别吃了。 秦湘笑着笑着，嘴角的笑意就垮了下来，只剩忧愁。 也不知道韩云霄此次进京，究竟是好是坏。 王公公透露出的细枝末节已经道出了西延皇朝的未来，老皇帝已是强弩之末，新帝继位必将经历一番变革。西延战胜西狄，无疑对新帝继位是一个很好的激励。可新帝是否如老皇帝一般，是个疑心病？ “东家？”小雨抱着盆子打门前经过，见秦湘怔怔的站着，下意识叫了声。“孙大娘刚刚还找你，问你那鸭子怎么处理。” 秦湘这才回过神，“好好好，我这就去厨房。” 小雨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疑惑：“东家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秦湘的担忧无人懂，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厨房里今日忙碌极了，秦湘亲自掌勺，也准备不了一桌宴席。便直接从一茗居请了大师傅，帮忙料理宴席。 有些菜秦湘会，但因为不常做，手早就生了。这可是要庆祝韩云霄他们胜利的宴席，秦湘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孙大娘是新来的厨娘，刚来的时候听说这家的夫人还会庖厨，也是意外。便当只是如寻常的富贵人家一般，这夫人所说的下厨，不过是在煮汤后加的一撮盐。可谁曾想，这位夫人是真的了不得，煎炒烹炸样样在行，比她这个厨娘还像样。 就说她当了十几年的厨娘，也未必有夫人手脚麻利。便是那些烹饪的手法，也是前所未见。 小雨听孙大娘感慨，倒是一脸如常的说：“孙大娘可知道一茗居？” 一听一茗居孙大娘便来了兴致，忙说：“这西京人啊谁不知道一茗居的大名。不说西京，就是整个西延要挑出来一个像一茗居那样的馆子啊，都难。” “那孙大娘可知道一茗居的东家，便是咱们夫人。” 从那以后，孙大娘看秦湘时，便当菩萨一样供着。 乖乖的，这位夫人可真是了不得。明明是个柔弱娇媚的长相，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疼宠，可谁想到人家擅庖厨，更是一茗居的东家。 唉，这人比人都得扔。 偌大的厨房里，孙大娘对秦湘恭恭敬敬，凡是她吩咐的事儿，立马就去准备，倒是弄的秦湘老大不好意思。 “孙大娘，你也忙了一整日了，歇一歇吧。” “不用。”孙大娘摆摆手，又去剥蒜。“以前在家里我也是经常要下地做活的，如今在灶间倒也清闲呢。还能和夫人学手艺，我可是赚了。” 秦湘见劝不住她，也只能任她所为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阵阵香气飘散，让左邻右舍的人家又是羡慕，又是咒骂的。还有不少人垫着脚尖，使劲儿吸着鼻子，暗自猜测这家做的究竟是什么好吃的。 却说，皇宫里昨日才办了一场宫宴。可今日一过，这宫宴的痕迹是半点不留。 十公主昨夜做了个美梦，因而晨起便晚了。 她还想着早朝后，能借机与那虎威将军说说话。哪料到，人家直接受了封赏便离开了。她倒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下朝，却始终没见到想要见到的人。 “可恶。” 十公主心情不快，一甩披帛，气势汹汹的往翠漾宫冲去。宫女小倩忙跟随，生怕主子再怪罪下来。 “奴婢听闻那虎威将军近日不会离京，公主还有机会。” “机会？”十公主脚步一顿，唇角轻勾：“你说，本公主要什么机会啊？” 小倩心里一寒，忙扬起笑脸说：“公主哪里需要机会，倒是那虎威将军不识抬举，偏要公主去请。公主请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处置妥当。” “这还差不多。”十公主挥挥帕子，懒洋洋的说：“便约在三日后吧，本公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要见的。” 她一转身，小倩额角的冷汗才落下来。 公主年纪渐长，脾气愈发诡异了，哪怕她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也对公主的脾气毫无办法。 外人都说公主性情像极了蒋贵妃，小倩倒是觉得公主像极了那阴晴不定的陛下。只是公主更擅隐藏，性情也更乖张。 唉，她这夸下海口，可要如何满足公主的要求呢？ 回去的路上，小倩多了几分心事。待十公主说不需要她在旁伺候，便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十公主对镜梳妆打扮，不觉便笑了。 “将军夫人……倒也不错。” 自皇帝在早朝的时候发了一通火气，在王公公的劝说下便先歇息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连午膳都没有食。 宫人也不敢叫陛下起床，只在御膳房备了午膳。 太子便是在皇帝起床的前一刻抵达的，“父皇今日可还好？” 王公公拱手说：“还请殿下劝劝陛下，让他少生些气，不值得。” 太子含笑应了，待内侍通传，这才推门而入。 老皇帝掀起眼皮，看向迎着光朝他走来的少年郎。 真好啊这个年纪，人也鲜嫩，浑身都透着精气神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如枯木般的双手，生着褐色的斑点，让人看着都不舒服。 “给父皇请安。” 太子的声音唤回了老皇帝的神智，他招招手，淡笑道：“起来吧。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可有空来朕这里。” “太傅交代的功课都已经完成了。”太子有些腼腆的说：“儿臣完成功课后，才知道父皇今早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儿臣有些担忧父皇的身体，这才赶来。” 老皇帝在心中轻叹，太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过于鲁直，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他也不怕这番话惹人猜忌，唉……他还得多活些时日，好好教导下太子啊。 “朕的身体无大碍，只是被气到了。” 太子见他的面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儿臣这就放心了。儿臣今日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说看。” “儿臣一直很崇拜虎威将军，只是宫宴时并无机会相见。儿臣想出宫一趟，见一见这位大英雄。” 太子提及虎威将军时，神情很是敬佩，倒让老皇帝心里有些酸。 他的儿子崇拜他就算了，崇拜他韩云霄算什么。 “那就明日吧，让平安带你去，他熟悉。” 太子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开心的说：“儿臣谢父皇成全。听说父皇睡到现在还没用膳，不如让儿臣陪您一起吧。” 听到传膳的声音，王公公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还是在意太子的，这也算一桩好事。 他转身离开，令人一定将午膳都安排妥当了。 王公公离去，便径直去了宫中一处鲜少有人来的破败宫殿。 幽静中，忽然传来几声鸟鸣。 王公公踏了两下石阶，于殿内走出一道人影。 “你来迟了。” “陛下今日身子不爽快，多陪伴了些。我上次让你办的事，你办妥了？” “自然是妥当了，我办事你放心。” 二人简短的交谈后，来人往王公公的手里塞了个木匣，而后转身离去。 王公公回到寝宫时，老皇帝与太子刚刚用膳完毕。 “平安啊……” “奴才在。”王公公含笑着上前。 “太子想要见一见虎威将军，你去安排下。” 王公公脸上现出一丝诧异，待看到太子脸上崇敬的神情后，拱手应诺。 第三百零四章 小说与墙角 入夏后，西延便迎来了阵阵热浪。 大街小巷，都可见轻薄衣衫。何况，今夏要比往年都要更加炎热。 而在一家书馆，却有些不畏热的年轻人。 “赵棠！你总算回来了，书买回来了吗？” 名叫赵棠的年轻人一脸自得的摇了摇手中淡竹色的书册，“我去的早，早就买到了。可惜，只有一册，根本不够看的。” “能买到都不错了，这书可早就断货了。也只有这家书铺还有，真是幸运。” 赵棠迫不及待的扎进小伙伴的圈子里，与同伴分享起这本薄薄的书册。 封皮上，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虎威将军传》 此书可是进来京城最热门的话题，要是闲聊时，不带上这个，别人都不愿意搭理你。这书一经问世，便迅速席卷了各个阶层。无论你是上层贵族还是下等平民，都愿意看。 虎威将军是谁？那可是西延当世的战神啊，谁没听说过他的威名。 就是随便找一家茶楼，里面也保管有虎威将军的故事听。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可讲的故事都太老套，大多都是听过的。 这听过了，便不稀罕了。 而赵棠手里的话本子可不同。著书人用了通俗易懂的语句描述了虎威将军是如何从少年，成为一名大将军的。 赵棠手中如今拿到的不过是第一册，才刚刚讲到韩姓少年在家人的逼迫下从军，又在军营如何被欺负的。 看的人义愤填膺，又欲罢不能。 “这个姓杨的太坏了！见韩小子好说话，便死命的欺负他！” “这韩小子也没太用了吧，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要是我……” “要是你如何？”有虎威将军的忠实粉丝不屑的说：“就你那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样子，还不被杨大一拳个满面桃花开。韩小子不与杨大冲突，必定有他的原因，你待看下去就是了，哪那么多的废话。” 类似的话，到处都能听到。 有人议论书中的小人如何可恶，也有人说韩小子迟早会翻身的。 只要有热度，就代表这火了。 就连秦湘也没想到，她写得这本，会如此的受欢迎。还是说西延的百姓平日的娱乐太少，逮着一本，就能成爆款？ 不过她也有去让小雨去搜集了下如今市面上很火的话本，细细翻阅后发觉，不是她写得太好，而是对手太弱。 如今的话本，还处于小打小闹的地步。才子佳人这般，都已经算是新鲜的套路了。 而秦湘写得美强惨主角，竟还是有原型的。这种隐秘的窥探感，或许才是令《虎威将军传》大受欢迎的原因。 无论如何，书是火了，而秦湘也有了新的想法。 “联名？” 小雨和林青苗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便是一同前来的赵影都有些懵，不解一个卖吃的，和一个做化妆店的又有什么干系。 在秦湘生活的时代里，联名款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词了。 许多品牌之间，都会打造所谓的联名款，不仅仅只是为了圈钱，也有开拓市场的远大理想。 联名款中有不少优秀的作品，但也不乏一些翻车之作。 在秦湘穿越前的时候，就有一个非常知名的奢侈品牌，与另一款国内品牌打造了联名品。结果呢，翻车到可以称为车祸的地步。 这就是品牌对于定位，以及审美的失衡。 秦湘可是过来人，在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点自己的小建议的。 说到联名款，最多的就是衣服和鞋子，这一点并不难。只要将对方的logo印在一件小小t恤上，就是一件最简单的联名款。但秦湘想打造的联名，不止于此。 “赵影，我让你招的设计师可有人选了？” 赵影忙说：“已经找到几个合适的，还需要东家来考校一番。” “挑个时间，让我见见人。” 秦湘又看向林青苗：“啃吃鸡的新品可有着落了？” “已经让研发部设计了几种方案，倒是还得请东家给咱们掌掌眼。” 秦湘又看向小雨，这丫头一脸憨笑，看的秦湘直摇头。 “让你去在水一方当个代理店长，你可比掉链子。” 小雨不解这‘掉链子’是什么意思，却很认真的回答：“我一定不会给东家丢脸的！” 如此，秦湘今日上午的公事才算暂且了结了。 她脑袋里有一万种计划，还有太多的想法在等待实现。无奈，可用的人太少了。一些现代的理念要掰碎了给他们讲明白，可不容易。 秦湘只希望她找到的那几位设计师，能稍稍的靠谱一点。 设计师这个职业，可不是现代独有的。不然你看那古人衣服的花样，还有那房屋摆设，那都是有专人设计的。不过这些人可不是专职这些，多是碰巧得到的灵感。而秦湘要做的，就是将这一类人集中在一起，让他们迸发一个又一个的灵感小火花。 忙完了这些，又留着大家吃了一顿午饭，秦湘这才捶着肩膀回到书房去。 《虎威将军传》卖的实在是太好了，秦湘让小雨找了稳妥的书商，以她个人的名义印刷了一部分让书铺寄卖。没卖一本，给书铺几分利。这种寄卖的行为并不新鲜，一些怀揣大志，又苦求无门者多会将自己的‘著作’摆在书铺里寄卖。 要是幸运入了哪位贵人的眼，他日飞黄腾达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却也没有人愿意放过。谁不想出人头地？既有这好机会就该牢牢抓住才行。 秦湘倒是偷偷耍了个滑头，名义上是说寄卖，私下里雇了人将书铺的这些书册买了大半。只有便派人在各家书铺寻访《虎威将军传》，从而引起读者的好奇心。等到他们询问书铺是否有这时，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要的内容是否吸引人，才能维持一定的热度了。 秦湘这两手都做的不错，便占了个大便宜。不过短短两日时间，《虎威将军传》就成了最炙手可热的话本。你手中若是没有一本，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话。这也就导致了各家书铺，纷纷进货，而作为印刷商的秦湘，就赚大大一笔。 “唉，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刻一块印刷版很费功夫，可秦湘有银子，可以雇人刻大量的木板。 至于至于活字印刷，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只为了一本，秦湘还不想这样折腾。 恐怕连韩云霄自己都不敢相信，秦湘竟用他赚了一大笔银子。 …… 夜幕垂下，翠漾宫中已燃了灯烛。 小倩小心的为十公主拆下发间的簪钗，问道：“明日公主出门，可选好了衣裙？” 十公主颇有几分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虎威将军传》，揉了揉眼角，“便选那件松花绿的衫子，裙子便要那条茜色的。” 小倩应下，“奴婢稍后就拿去熨烫过，再用熏炉熏上花香。” 十公主抬手打了个哈欠，颔首道：“莫要弄太浓烈的香气，清雅些便好。” 小倩搀扶着十公主上榻休息，待她睡熟后，才小心的熄了灯烛退出殿去。 “对了……” 她的脚步一顿，脸色猛地一变。 “叫你安排的那些，可不许出半点差错。” “奴婢省的……” 小倩的心一点点的往下坠，直到十公主不再出声，她才妥贴的关了门。她紧咬着下唇，后背的冷汗早已濡湿了内衫。 她说谎了…… 她与公主说了单独叫虎威将军出来不好，恐怕还要被将军当作不检点的女子，最适宜偶遇。实则她一个区区宫女，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能见到虎威将军。 不过是那日太子出宫去见将军，回来时与人提起过几日要与将军一同去泛舟赏景。小倩仔细打听了时间和地点，回来才对十公主如是说。 只怕是公主要知道自己哄骗了她，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小倩胆颤心惊，一夜来辗转反侧睡不着。将将天明才小睡了片刻，却又被一场噩梦惊吓的冷汗沾衣。 “可见……”不能做亏心事啊。 她摇摇头，心尖坠坠不得安宁。却还得强打起精神，伺候十公主梳洗。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十公主清早就展露笑颜，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公主开心，小倩却忐忑不安，唯恐公主一个不快，就要让她吃排揎。只怕这次不止是吃排揎，还要丢了小命。 小命恐要丢，可该干的活计也不敢马虎。在宫里这么多年，一心二用的本事也不是没用。思绪不知道飘哪儿了，还能把十公主打扮的明艳动人又不失温婉。 “这样便好。”十公主是哪哪儿都满意，便从妆奁里取了个叫绞丝的金镯子，“喏，赏你的。” 小倩战战兢兢的接过，心道有赏钱可也没命花。 十公主出门的时候早，而太子和虎威将军约见的地点又在西京毓秀湖，路上免不得颠簸。幸好是要去见心上人，否则她非要发火不成。 到了毓秀湖边，空气倒是凉爽了许多。又有微风吹徐，杨柳依依，心情也畅快了几分。 十公主一到地方，便寻找着虎威将军的影子。 倒是小倩眼尖，悄悄指着湖畔一角：“在那儿。” 太子今日便装出行，身边带的随从不多，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个公子哥儿。 而站在他身边的虎威将军今日只穿了一身朴素的布袍，看起来就像个寻常武人。可他身材颀长，容貌俊朗，那一身气质生生将太子这个皇亲贵胄都比下去了。 十公主心情激荡，这会儿却有些扭捏了。 第三百零五章 迷弟之心 哪怕十公主说的再大胆，完全将虎威将军视作囊中之物，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要让她贸贸然去对一名陌生男子示爱，她不仅做不到，还要觉得对方不配。 “先找个舒坦的地方，看看情况。” 十公主随口说，下面的宫女太监却要跑断腿。 好在小倩在十公主身边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的性情，只是慌乱了一会儿，很快便镇定下来，泰然自若的让人去准备。连一刻钟都没用上，便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在小宫女和小太监们崇拜的目光下，她请十公主坐进了早就安排好的一艘画舫。 此刻的太子和虎威将军却在岸边钓鱼，画舫可以在湖面上游览，倒是大大便利了十公主想要观察情况的心情。 小倩见她面露满意之色，心里稍松了口气。 “你觉得虎威将军如何？”公主偏头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纯然。 这问题公主此前就问过，可小倩依旧不敢马虎，忙说：“论身份倒是与公主有几分合适，可公主毕竟身份高贵，他虽是将军却是高攀了。” 都说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得到。 十公主虽是蒋贵妃之女，在宫中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大公主在前，其他几位公主各有千秋，性情也都不尽相同，倒显得十公主不那么出挑。况且，几位公主显现名声的时候，十公主年纪还小。又受蒋贵妃教导，凡事绝不出头，行事颇有几分谨小慎微。 便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加上排行靠后。陛下早就已经过够了有女儿的瘾，区区一个十公主根本没在他的眼力。倒是他年老时得的十六、十七公主，论受宠程度要比十公主强太多了。 十公主幼年的时候对外总是一脸懦弱，回到寝殿里，便拿着宫人撒气。蒋贵妃知道她有这个毛病，也尽量隐瞒。这一瞒，便是十几年。 如今公主长大了，该择婿了，可陛下倒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便是那翠漾宫，也是蒋贵妃的寝宫。蒋贵妃得了陛下的赏赐，搬去了另一座宫室，这小小的翠漾宫才给了十公主。 十公主一直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被陛下喜爱，想要成为西延最尊贵的公主。她压抑自己，疯狂的想要得到一切。 小倩已经在十公主身边十几年，可以说是自小便陪伴她长大，对公主的性情十分了解，当然知道该说怎样的话来哄她开心。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十公主的脸上便显出一丝得意：“本公主瞧上他，那是他天大的福气。” 此刻，在岸边的太子与虎威将军一行人正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鱼竿。 韩云霄盯着鱼竿，谁人都不知道他此刻已经心不在焉。 那日太子来他府上，倒是令人意外。也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下的决心，才让太子到他这儿来。他就不怕自己对太子图谋不轨，夺了他西延的天下？ 虽说韩云霄并没有这种想法，可泥人尚有三分脾气。这几年里，老皇帝一直把韩云霄视作仇敌，处处压制。他当年离开军中，还遭遇了几次刺杀。 老皇帝这个人韩云霄看的透彻，又懒得懂他。 民间有句俗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老皇帝可不就是乍然得了龙椅，便不知所措了，以为所有人都抢他怀里的金子，殊不知那点儿破铜烂铁的，谁会稀罕。 他韩云霄生来便无愧于天地，又岂会做那乱臣贼子。倒是老皇帝小人之心，可真是令人恶心。 不过这太子，倒是不像老皇帝的种，为人有几分憨直，倒也勉强还算有趣。 因为这一点点有趣，韩云霄才肯将人留在身边。他自然是不能当帝师，倒是可以教些乡野小民的处世之道。 不过，老皇帝的儿子竟崇拜他韩云霄？也不知道老皇帝因为这件事，有没有气个半死。 韩云霄真是想想都开心，本来不耐烦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柔色。 太子不知其意，还当是自己的表现优异，获得了‘老师’的喜爱，脸上也显出几分少年笑容。 等到正午，二人收获颇丰。 韩云霄自然不会亲手给太子烹饪，只找了附近的渔家拿去料理这些渔获。 说是渔家，其实是他从一茗居借来一位擅长烹饪鱼鲜的大厨。 不说太子身份尊贵，韩云霄也不敢让其他人擅自去碰太子的饮食。 太子被蒙在鼓里，吃了一顿美味的全鱼宴，还不住夸奖：“这庖厨的手艺倒是比宫中的御厨还要好上几分。” 他们这边吃的畅快，十公主那边却心焦的很。 当着太子的面，十公主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去偶遇。若是让太子以为此事有她母妃的缘故，恐怕要去父皇那儿去告她一状。 “公主，先用些饭蔬吧。”小倩柔声劝道：“太子殿下与将军也已经在用膳了，您也不能饿着肚子呀。” 十公主心里本是有些不快，听了小倩这句话，才坐到桌旁。 毓秀湖上的画舫不止这一艘，韩云霄也没那闲工夫去注意这个。 倒是太子多看了一眼，觉得这画舫有些不对劲。 两个大男人自然没什么好话题好聊的，太子还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笨嘴拙舌的。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忙叫来内侍耳语了一番。 不多时，那内侍便拿来一本淡竹色封皮的话本来。 “将军可知道，这本《虎威将军传》近来在京城已经卖疯了。” 韩云霄轻轻颔首道：“略有耳闻。”他看向太子，眉梢微挑：“太子问起这话本，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太子脸偷偷红了下，小声说：“我觉得这话本好看极了，却不知道这之中写得是真还是假。也不知道这半两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叫半两斤吗？ 韩云霄不觉莞尔，他倒是知道秦湘拿他做原型，去写话本一事。可她起了什么笔名，他倒是没问。就算问，她也要扭捏的不肯告诉他。 “与我有几分渊源，这书中书写的大部分为真，这一点太子可以放心。” …… 秦湘人是从在水一方被叫回家的，说是今日家里会来一位贵客。 等回到家中，陈五六才对她说明客人的身份。 “太子？” 秦湘倒是没有太多的讶异，毕竟她连皇帝都见过了，对于一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也只是觉得有几分诧异。 这好端端的，来她家做啥？ 然后陈五六又爆了个料。 “前日的时候，太子已经来过府上。” “啥？”秦湘大睁眼，一脸惊奇，“我怎么不知道？” “因是微服私访，便没有惊动人。太子殿下上次来时，并未待太久。” 秦湘一脸恍恍惚惚，忙让人安排采买。也不知道韩云霄究竟想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安排太子在家里吃饭？ 这可不是什么兄弟家的子侄的，谁晓得那老皇帝教出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秦湘如是想，却还是让人赶快把家里打扫一番。 心里却有些责怪韩云霄不早些说，她这手忙脚乱的，唯恐怠慢了客人。 另一头，太子受到邀请也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他性格虽憨直，却又不是个傻子，对于父皇和韩将军之间的龃龉也略有了解。 太子杨政并非是作为储君被培养起来的，他的生母李淑妃是位贤良淑德的美人，家中父兄皆是做学问的。 这样的太子根基比较浅，却又与朝中其他外戚没有太大的关联。 虽然不作为储君长大，可杨政自小便在外祖父家里接受教导，学的是君子之道。关于排兵布阵，也有所涉猎。他听着虎威将军的故事长大，对这个人非常崇拜。后来年纪稍长一些，便知道当年韩将军为何丢下军队离去。 子不言父之过，他也不好说这件事是他的父皇做的不对。可私下里，还是对父皇这小家子气的行径很是不耻。 韩将军可是拯救了西延的大功臣，却要被安上功高震主的骂名。 父皇是何等的心胸，竟觉得韩将军会谋取皇位。倘若如此，大军直接打进京城又如何？ 对于各中种种问题，杨政藏在心底，也不对人言说。后来外祖父见他郁郁寡欢，询问下后才知晓此事。外祖父并未安抚，只是给他讲了几个故事。至于这之中谁是谁非，要看他自己判断。 后来杨政意外的成为太子，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经历与父皇有几分相似，也是意外成为储君。父皇担心自己的皇位来源不正，迟早要被人夺走，也是情有可原。可杨政倒是觉得，倘若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好，有能者居之也是很好的。 一个没有能力的帝王，不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很好的未来，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个念头在见到韩将军后变的更强烈了，可惜韩将军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着痕迹的予他安心。 杨政有些脸红，倒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韩将军果真是个忠诚之人，他却要用这等心思来揣测他，真是不该。 杨政有意拜韩云霄为师，又担心会被他瞧不上。 就这么一路忐忑不安的，马车便来到了韩府。 “已经到了，殿下该下车了。” 韩云霄看着熟悉的门楣，这才松了口气。 在外面待久了，看到自己的家门，怎么看都得劲。 太子二次莅临韩府，和上次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上一次他始终忧心，自己会不会为韩云霄所接受。而这一次，可是韩将军亲口邀请他。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开心不已了。 第三百零六章 小小打算 秦湘已经等候在门外，见马车抵达，才稍松了口气。 都已经见过皇帝的人，倒也不至于被这点小场面吓到。不过，韩云霄居然邀请太子上门，着实让她有些意外了。 却说太子打马车上下来，先是看到韩府朴素低调的门楼，而后则是韩府二字。 说来也怪，那字明明写得不是很好，却有种令人心驰神往的洒脱。看一眼，便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寄托山水的心情，很是飒爽。 上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好好欣赏，如今再看，才发现竟错过了这么多。 忽然感觉到两道视线，太子有所感，便向前方看去，正看到一张如芙蓉般的明艳面庞。女子穿了身儿京里流行的裙衫，发间仅有寥寥几支簪钗。 这容颜倒是可以称作绝美了，只是这女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太子正暗自思量，韩云霄便已经介绍来：“这位是拙荆。” 又对秦湘介绍起太子的身份。 秦湘与太子见礼，便站在一旁，一副温婉可人样。 太子怔愣了下，半晌才道：“韩将军竟娶妻了？” 他竟是不知，也不曾听说。 秦湘笑盈盈的说：“村里人成婚早，孩子都很大了。” 太子年纪小，要不是被选为储君，明年也该出去出宫建府了。皇家的成人礼，伴随而来的就是婚姻的牵绊。 要是他没被选作太子，说不定也被安排了一位未婚妻。 “本宫只是……诧异了下。毕竟此前不曾听说过，”太子看了眼夫妻二人，打趣道：“本宫可是听说有人见将军一表人才，还打算要招作贤婿。” 秦湘倒也想过韩云霄会抢手，不过也没把太子的话当真，只觉得是些玩笑话。 她这人不擅交际，韩云霄又常年待在军中，因而夫妻二人说话很是直率，无意中倒是令太子更加受用。 宫中多是尔虞我诈，人人都在算计，在韩将军这里倒是难得可以放松。太子如是想，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真诚了。 招待客人是男人的事儿，秦湘也没久待，借口去厨房就直接离开了。 另一头，十公主用过一顿算不上美味的午膳，还是没想到该如何和韩云霄会面。可没等她反应，这人已经走了。 “该死……” 她低咒一声，脸色十分的不好。 小倩心里一抖，忙道：“太阳这样晒，会晒伤公主娇嫩的肌肤。不如先回宫泡个花瓣浴，心情也能好上几分。” 十公主眯着眼睛看向小倩，“你……” 小倩扬着浅笑，“奴婢倒是觉得，公主不如去问问贵妃娘娘。这些女儿家的事，还得征询下贵妃的意见才好。” “她？”蒋贵妃虽是十公主的生母，但她性情软弱，因而十公主做事时经常要瞒着对方。 小倩唯恐她要惹事，小心翼翼的劝说：“奴婢想，与其去找将军，倒不如去请陛下赐婚。他虽是将军，不也得听咱们陛下的。” “这倒是……”十公主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母妃不为我打算，也该为她自己打算下了。凤栖宫都好久没了动静，四妃也去了三个。如今后宫，唯有我母妃一人贵妃，也该提一提份位了。” 小倩心里悚然一惊，只能硬生生挤出个笑容来。 十公主回到宫中，便径自去了蒋贵妃如今的寝殿。 自打半年前后宫大清洗，如今宫中的妃嫔只有寥寥数人，空置了不少的宫殿。如今蒋贵妃居住的这间，可是昔日颇为受宠的金贵妃所在的寝宫。 可惜，这位受宠的贵妃，也因为介入了夺嫡之争，成了一捧黄土。 “母妃。” 十公主进门的时候，蒋贵妃正在绣一块帕子。她虽为贵妃，在宫中却不出挑，平日里也不去与其他嫔妃们闲坐，便待在翠漾宫中，除了绣花，便是写字练琴的。 这习惯伴随了她多年，即便她已经是如今宫中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女人，这个习惯也依旧不改。 蒋贵妃放下手中的帕子，看着自家女儿，笑着招了招手：“又跑去哪里疯玩了？” “去了毓秀湖。”十公主提起裙摆，在蒋贵妃身边坐下。“母妃又在绣帕子？绣了这么多年，就不觉得厌烦嘛。” 蒋贵妃怔了下，摇摇头：“都习惯了。” “皇子们夺嫡，牵连母族，倒是叫六皇子捡了便宜。便是皇后，如今不也囚居于凤栖宫。母妃便没想过取而代之吗？” 蒋贵妃脸色丕变，她瞪着十公主，压低嗓音：“谁和你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命了！” 十公主轻哼，捻起一枚点心咬了一口，“没人教，自己就懂了。女儿知道母妃不敢和皇后争，因为她是后宫之主。而现在，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失势，就连母族也被牵连，母妃又在怕什么？” “休要胡吣！” “母妃的胆子真的这样小？还是说，当年因失了一名皇子，就变得胆小了。” 蒋贵妃脸色铁青，她握紧十公主的手腕，威逼道：“你都从哪里听来的！” “这宫里又不是不透风的强，想知道些陈年旧事也算不上多麻烦。女儿正是知晓，当年母妃生下皇子，可养了不足四岁，这皇子便夭折了。” 宫中人都以为十公主是蒋贵妃唯一生育的子嗣，却不知道此前还有一名小皇子。夭折的皇子是不能上玉牒的，因此早就被人遗忘了。 可蒋贵妃没有忘，她还记得她的孩子是如何的可爱，还记得他第一次唤她‘娘亲’时，又是怎样的动听。 可这一切，都被赵皇后这个恶人给毁了！ 是她找人害了她的皇儿！ 她的皇儿素来乖巧，又怎么会跑去水池边玩耍，导致摔下水池。不过一场风寒，就夺了他的性命。 蒋贵妃清楚这是皇后的手段，在皇后生育之前，决不允许其他嫔妃生下皇子。那时陛下还得依靠赵家，便借机提了她的份位，封她做了贵妃，权当补偿。 这区区补偿，就能让她的孩子回来吗？ “害了人总要吃些苦头，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吧。您说？是不是……” 蒋贵妃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女孩，她发觉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是那样的陌生。她不像是自己的女儿，倒像是那姓赵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让我当皇后，可是有什么需要皇后之位得到的。” 十公主抿唇一笑，扯着她的袖子，撒娇：“女儿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却还没有择婿，便请母后为女儿赐一桩婚姻。” 蒋贵妃早知十公主游说她去争后位，必定有她的目的，如今听到这话却也不意外。 “提后位还早。皇后失势，我也无缘由。” “太子生母早逝，又是个低份位的。母妃不如对父皇提下，将他过继到你名下如何？好歹母妃也是名门之后。” 十公主在蒋贵妃这儿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又过一日，蒋贵妃去往皇帝寝宫。 复一日，赵皇后被罢黜，蒋妃登位，并将太子杨政记于名下。 昔日的六皇子一跃成为中宫之子，为嫡子继承皇位便更加名正言顺。 不过几日功夫，宫中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于文武百官都是一场不小的影响。 而对于秦湘而言，这一场小小的变革，却没有一碟鱼生叫人在意。 今年雨水丰沛，必定是个丰年。 而城外有江河湖泊，水产也十分的丰富。 秦湘早就开发了鱼肉制品，除了一茗居的一些鱼鲜，便是啃吃鸡的鱼排。这是近来的大热门，有人不愿意吃鸡，觉得鸡肉干柴，却愿意吃一口炸得酥脆的鱼肉。 常在海边的人，是看不起内陆人吃的淡水鱼。 却不知淡水鱼也有淡水鱼的好，烹饪方法更是多样。反倒是那一道道海鱼，在秦湘看来，倒是更适合做成其他食物。 若要红烧，还要淡水鱼才行。 鱼排卖得好，一茗居的一碗一品翡翠鱼丸汤也是人间极品。 她每日除了要忙碌生意上的事儿，也没落下书写《虎威将军传》。 自打第一本打出销量后，要是谁没看过、听过《虎威将军传》，那就是落伍了。 就是一些茶楼，也要说一段。 秦湘将版权看的很重，自然不许他们随意说。只是与茶楼商议，从中抽成。否则，便要去官府告他们。 毕竟，她那本《虎威将军传》上可有一行大字：版权全权归半两斤所有。 如今的人不清楚什么是版权，只要知道《虎威将军传》中的故事不能随意拿出去赚钱就是了。 秦湘的联名也搞得如火如荼，找的设计师嘛，虽不能与后世的设计师相比，但要画个花样也是没问题的。让他们设计服装，还得培训几日。 在水一方做的好，也引得不少人想要效仿。 不过秦湘早就让人签了合约，违者可要付出大笔的金钱。想必，也不会有人想不开，要赔一座金山给她。 市面上也出现了在水一方的山寨品，但因为无论是版型还是布料，都比不上原版，仅在平民百姓中间销售。又因为成本的问题，导致价格‘高昂’。普通老百姓难以承受，渐渐就没了市场。 秦湘还没来得及打击假货市场，这些山寨品就销声匿迹了。 不得不说，这为她又省了一笔不小的金钱。 秦湘很开心，在画设计图的时候，也是下笔如有神畅快的不得了。 她也没想过去挑战这个时代的权威，设计的款式都是基于现在的服装款式加以改良。小部分的改变，还是很容易令人接受的。 相信等联名款放出后，她又能小赚一笔了。 唉，这还真是想想都开心呢。 第三百零七章 新的篇章 西延打了胜仗，这关于战俘的事儿还得小心处理。 这些个与韩云霄无关，他也懒得理会。 他就是一个武夫，只知道带兵打仗，可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 虎威军抵达京城，便另择了一处大营，平日也做训练。此举却被人参了一本，说韩云霄私自练兵，有谋反之意。 恐怕是猪油蒙了心，才能想出这种昏招来。 写了折子的人，就像出头的椽子，显眼的不得了。 皇帝需要韩云霄辅佐太子，自然不敢把自己往日的猜忌摆上台面，便直接治了这人的罪，并警告文武百官，要他们之言光明磊落，不可结党营私，嫉恨他人。 这点小事不过是微末，还不及中宫换人来的重要。 后宫之主换了人可不得了，这宣告着赵党一派彻底走向末路。 昔日的赵家因为出了个皇后，可是嚣张的不得了。历代皇位都由皇后嫡子继位，赵家早就将皇帝之位视作了囊中之物。加上那几年皇帝对韩云霄百般猜忌，从而逼的他罢官离去，导致赵家做大。 赵家的野心与日俱增，时时刻刻都想着夺了杨家的天下，让赵姓替之。皇帝正是发现了赵家的野心，才对赵家进行打压。 除了那个所谓的上将军丢了几座城池，又有军中贪腐案频频，赵家还扣押粮草，并与西狄有过牵扯，一笔笔的记下来，足以治赵家一个重罪。 且因为夺嫡时，三皇子对皇帝下了毒手，直接被拉去砍头。这些赵家是彻底的失势，连皇后都幽居凤栖宫避祸。 皇帝要为太子铺路，自然不可能将赵家这样大的一个威胁摆在面上。于是，他一声令下，皇后被罢黜，而赵家在朝中的位置接连由其他人替代。 显赫一时的赵家门庭，彻底沦落成平民不说，那暗牢里还毒杀了多少赵姓人又不得而知。 一场血腥藏在胜利的喜悦下，鲜少有人知晓。只有那些敏感的人，才看到欢庆的景象下，藏着怎样的刀光血影。 西狄使臣来京，谈判竟很顺利。西狄并未拖延，短短一日便将赔款谈好，速度快的令人不可置信。 甚至连皇帝自己都怀疑，忍不住对亲近的人说：“西狄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王公公不解其意，也是纳闷：“奴才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西狄知道已无转圜之地，只能向西延投诚。” 老皇帝想了下，觉得也的确有这个可能。 西狄投降的很痛快，真金白银拿得也很舒服。 战俘代表之一的西狄四皇子，不日就被人送往归国之路。 在四皇子还未抵达西狄时，忽然传来消息，西狄国君病逝，太子林战继位。 新皇即位的消息传到西延，难免令人担忧。 毕竟这和谈的约定是在先皇在位时，而现在由林战继位。据传，这位殿下性情古怪，阴晴不定难以讨好，唯恐他会不认这约定。 老皇帝也担心，但还是让人给新皇送了一份庆祝的礼物。 至于日后如何，他总不能护着太子一辈子。有些事，他终究是要面对的。 先不说老皇帝的担忧，秦湘这段时日可谓是过得风生水起，每日都十分畅快。 先不说啃吃鸡新推出的几样新品，获得了食客们的喜爱，外卖事业也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虽然秦湘怀念后世的外卖，但这个时期能够满足食客们的要求，已经足够了。 而后则是一茗居，西延在经历短暂的恐慌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宁静。一茗居作为靠近京城的一流酒楼，向来都是招待达官显贵的上上选。 除了宴客，一茗居的饭菜因为美味，也吸引了一些不差钱的食客。 这一点，还是仰仗背靠京城好赚钱嘛。 《虎威将军传》的部分已经进入到虎威将军打赢了人生中第一场胜仗，正和士兵们庆祝。这迎合了现在的氛围，茶楼酒馆里不少人也在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因为金贵妃倒台，也牵连到了金家。不过金家如今的家主是金瓷，他是个果敢却又谨慎的男人。即便金贵妃在宫中颇为受宠，他也没想过金家人会和皇位挂上钩。 金贵妃的行为倒是她个人的，又联络了一些族里有野心的人。这一次金贵妃落败，金瓷打开宗祠，将这些人逐出金家，从此再无相干。 既然不是一家人，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怪不到他头上去了。 但金家还是因为金贵妃这件事，吃了些恶果。大家都担心会牵连到自己，让不少生意受到了影响。金瓷为此焦头烂额，秦湘偶然在街上遇到他，发现他他人憔悴了不少，鬓边也染上了白发。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婚，四十岁当爷爷、奶奶也是寻常事。算算年纪，金瓷的年纪的确是不小了。 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哪来的热血，觉得金瓷和林青苗相配的。不说家世，便是年纪就有所相差。 青苗也不差，虽是个寡妇，可本朝又不是不许寡妇再嫁。如今她管理铺面，城中新开的几家分店，也都由青苗运营。她正朝着好的一面发展，未来会更好的。 秦湘问过她考不考虑成婚的事，青苗没说不考虑，只说了要将眼前的事做好。言语之中没有遗憾，只有如常，倒是像真的将金瓷放下了。 为此，秦湘不说好，也不好说不好。只是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金瓷和青苗也不曾逾越，虽彼此都有意，终究要成了陌路人。 秦湘心中唏嘘，手指点在眼前的榆树皮粉上，忽然有了灵感。 ‘湘’不仅有各种化妆品，自然也不缺少香膏、香粉。这个时代的人流行用香，各种的香露、香料都很流行。富贵人家里都要摆香炉、香插，燃香料。但是配置好的香，却是比较少的，品种单一，且价格不菲。 秦湘有意发展这个产品线，毕竟这比香水要来的方便。只需要将配置好的香粉用黏合剂制成不同的形状，等到彻底的干透后，便可以使用了。 她此前专门研究过，也去过制香的作坊，没想到当时的一个小爱好，如今竟能成为赚钱的生意。 可见，多一些阅历，多学一点知识总是没有坏处的。即便你现在用不到，未来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秦湘捉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自然也没注意到韩云霄是什么时候进门的。 韩云霄见她忙着，也没打扰，拿了东西后，转身又出了门。 秦湘一直很忙碌，至始至终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韩云霄曾经进来过。 待她将各种香粉的配置比例写好，这才舒展身体，感觉肩颈都酸疼的厉害。 这是一个发展中时代，虽然许多产业都在发展初期，对秦湘这个从现代而来，掌握了后世许多技艺的人而言，却是最好的时代。在这里她可以大展身手，尽情的展示自己的创造思维。 秦湘并不想成为一名救世主，只想成为一个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 所以，她在赚了银子后，开办了技艺堂，帮助那些孤儿和没有钱学习的孩子们学会一技之长。 他们未必会感激她，但能够帮到他们，就是秦湘觉得最好的事。 “小雨？你在吗？” “我在。”小雨匆匆从外面进来，忙问：“东家可有事？” “你就太好了。”秦湘笑了下：“我还当你今日去了铺子里。你快收拾东西，陪我回趟府城。” “去府城？”小雨怔了下，“可是这功夫？” “时间不等人，只能尽快了。你也别收拾什么，轻装出行。”要不是去府城的路上，一两日是到不了，秦湘一定要让小雨陪她骑马回去。 “对了，别忘了通知陈五六他们。” 陈五六已经离开了禁军，正式成为了秦湘的保镖。 对此，他是这样说的：“加入禁军的时候，我也没想着靠这个出人头地。就想着我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有一身武艺，好在家世清白。成为禁军也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赚钱的营生，让自己今后不再挨饿受冻。” 可皇宫里的人太复杂了，陈五六不擅长处理这些尔虞我诈。没准哪一天，他就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而受死。倒不如跟在秦湘身边，做一名保镖。薪资待遇不错，生活也更加安稳。 而且陈五六觉得跟在秦湘身边，能够增长见识。比起以前只能看到京城的一方天地，这样的日子太幸福了。 况且，秦湘身边有许多不错的女子。也许哪一天老天眷顾，他还能娶一房可心的姑娘回来开枝散叶。 秦湘不知道陈五六的这些打算，倒是对他这个人还是很信服的。 这人懂得变通，遇事也肯思考，行为处事也不死板，是个好相处的人。而且他做事有点一根筋，但不爱打听事儿，有一颗忠心。 这样的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秦湘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要说一开始的不快，早就在去往甘城的路上磨合圆润了。 又经历了在甘城共同抗战的，倒是比寻常的雇主要更加亲密。 秦湘觉得，如今的陈五六倒也算是她的半个朋友了。 而且陈五六武功不错，人脉也广。她如今将生意做大了，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有陈五六在身边，倒也可以放心了。 于是，陈五六选择留了下来。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兄弟也跟着一同留下来。 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不过都是跟着陈五六做选择。 “老大的选择肯定没有错，咱们都是贫民家的子弟，想往上升一级也是不可能了。倒不如跟在东家身边，好歹赚的银子能多一点，也好养活家里人。” 第三百零八章 拓展生意 临行前，秦湘才想起来还没有和韩云霄通过气，忙又跑回去。 韩云霄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马车都已经收拾妥当，你才来通知我？” 秦湘揉着衣角，讨好的笑道：“我这不是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了嘛……再说了，府城里的也不远，你要是想我就来看我呀。何况，以前你进山打猎，不也是好几日不回来。” 韩云霄挑眉，忍不住捏起她的下巴，无奈的说：“我那是为了生计，但我哪次进山前，没有实现和你说的。” 秦湘自觉理亏，抱着韩云霄的手臂好一番撒娇卖痴的，才把人给哄住了。 要不是原身的脸皮够嫩，她可真拉不下这脸去。 她都成年多少年了，还要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卖萌的，自己都恶心了。 小雨和陈五六等人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见秦湘出门。再看东家面色红润，口脂也重新涂过，便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个暧昧的笑容。 东家和将军都成婚这么久了，还像新婚的小夫妻一般，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好在秦湘着急着启程，也没注意两人的表情，不然非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看她虽是个现代人，可生性保守，根本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启程。” 路上，秦湘也没闲着，便拿了支炭笔在纸上写着《虎威将军传》接下来的剧情。 马车在官道上尚且平坦，等出了城后，渐渐颠簸起来。 好在押运粮草时，秦湘已经习惯了，倒是能找到自娱自乐的办法。 她此去府城，也像让老匠人试试看，如何将马车改良下，起码着避震效果得加强一下。不然这以后经常出行的，她都怕把自己给颠散架了。 夏季的夜来的较晚些，一路上也没耽搁，等到天色黯淡，距离府城已经不远了。 一行人干脆在树林里稍做休息，吃些干粮的。 翌日一早，天亮后，又是跋涉。 抵达府城，刚好是第三日清晨。 城门一开，秦湘等人便入了城。 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一年没回来过了。 府城和她离开前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稍做休息后，秦湘洗漱后便去看了城郊的厂房。 这里是提供了‘湘’以及‘在水一方’的全部产品，但由于受到生产工艺和生产力的限制，要想达到大规模的生产，还是痴人说梦。 如今的‘工厂’，倒不如说是欧洲家庭小作坊的模式。 像欧洲的一些国家，许多的城市都有这样的小作坊，来维持整个城市的运营。尤其是一些传承了几代的工艺，更注重坚持传统。 秦湘不是一个传统文化的追寻者，却也觉得这些传统的东西应该加以保留。所以，她在离职后，便习惯的去全国各个地方，看看当地的文化，不知不觉的就学会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技术。 如织布，如染布，她虽做的不算好，但也勉强可以算作手到擒来。 看过了工厂，又去了老匠人的木工坊。 木工坊招了学徒，又经过了修整，看起来是像模像样的。 “哟，这不是小女娃嘛。” 一年未见，老匠人看到秦湘很是侵袭。 “我听说韩小子打了胜仗，可把他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吧。” 看着老匠人明明很担心，却故作嫌弃的表情，秦湘只能死命的忍着笑。免得不小心笑出来，再让老匠人‘好不容易’掩藏的心事漏了陷。 和老匠人接触的几次，她就发现了，老匠人叫她‘小女娃’，叫韩云霄‘韩小子’，可当真是亲疏分明啊。 他和韩云霄就别想瞒着她，明明两人是旧识，偏要做出一幅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秦湘也不知道老匠人和韩云霄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渊源，不过老人家没有坏心。老匠人的性格有一点点傲娇，像极了那种明明关心自家孙子，却偏要做出不以为然样子的老人家。 别的不说，倒是怪可爱的。 “是啊，他还真的挺高兴的。没有太大的伤亡就能赢得这场战争，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哼，他要是真的输了，那脸就别要了。”老匠人冷哼一声，看了看秦湘，纳闷道：“你不去西京待着，又回府城做什么？” 秦湘一脸无奈的说：“我是从府城发家的，这儿就是我的根啊。何况，这些厂子都在府城，我也不能丢下不管吧。我这次来，是关于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要和厂里沟通。” 她要做联名款，又担心这些人讲不明白，只能亲自过来谈了。而且，她也有事情需要老匠人的帮忙。 “我这里要做一批包装盒，具体是这样的……” 秦湘找到老匠人，是想要定制一批包装盒，用来作为店庆款的特别设计。 盒子她已经设计好了，在西京也能找到合适的匠人。但秦湘考虑再三，还是选择来找老匠人。 一来是老匠人算是她的雇员，找他当然比较方便。二来是他们有过多次合作的关系，相对于其他的木匠，会更加好沟通。 “木料只需要用稍好一些的，但一定要打磨的光亮，还有要加上品牌的商标。” 秦湘要制香，打算出一款特别的礼盒。 礼盒款嘛，向来就是抢钱利器啊。 许多品牌出的礼盒款，只在品牌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了特别的包装，加上几款限定版，就能令消费者大大方方的撒钱。 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消费陷阱’的，来店的顾客也很单纯。秦湘便决定用礼盒版的概念，让一部分顾客形成购买的观念。 而且，她也想借机推出几款香料打下基础。 要知道，香料可是非常赚钱的生意。 不过在西延，制香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阶段，倒是可以让秦湘运作一番。 老匠人不愧是专业的，听了秦湘的想法后，举一反三将她原本的设计进行了升华。 “好，我相信您！” 从老匠人这里离开后，已快到正午了。 秦湘先去了府城的啃吃鸡总店看了眼，又去了赵掌柜的铺子。 她的铺子便是‘在水一方’的平替版，名字也简单，就取了个成衣的名字。秦湘今天过来，是要和赵掌柜商量在西京开设分店的事。 每到这时，她就格外的想念现代便捷的交通工具，以及发达的网络和电话网络了。 没有这些，要联络一个人，实在是太费事了。 “可是我这做成衣才刚刚起步，真的适合开分店？”赵掌柜心里没谱，难免就显出几分忧虑，“若是卖的不好，岂不是浪费了店租和人工。况且，西京那样远，我担心……” 秦湘没有打断赵掌柜的话，而是耐心的等她听完。 在得知了赵掌柜的担忧后，才不紧不慢的说：“我听张小雨说，你的铺子经营的很不错。一些成衣也会卖给一些客商，被他们带到其他地方去销售对吧。既然客商肯花钱买，就表示成衣生意还是很好做的。与其被他们拿去叫卖，为什么不用咱们自己的牌子。 我已经帮你设计了商标，到时候一手打造属于咱们自己的品牌。今天你只是在西京开一家分店，也许明年你的分店都要开到东栾和西狄去。” 赵掌柜一听，连连摆手：“我能把西京的铺子经营好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想那么多。” 秦湘知道凡事不能着急，还是得一步步来。她现在的合作伙伴，除了赵掌柜还有林掌柜，二人有相似，却又不同。林掌柜是个妙人儿，她坚强又不失风趣，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是女人不能做的。既然男人能做，凭什么女人不可以？ 要是放到现代，林掌柜绝对是优秀女性的杰出代表。受到家业影响，林掌柜在经商方面极有天赋。又因家中只剩她一人，必须撑起家业来，她要比赵掌柜更容易接受失败。同时，她也很努力的接受新鲜事物。 而赵掌柜起先只是做夫妻店，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一间小小的布行经营好。秦湘要让她去西京开分店，将成衣带过去，对赵掌柜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放心，你又不是一个人单干，还有我呢。你在府城监督工厂，负责采购，西京的铺子则有专人料理。你要是哪天愿意了，可以亲自来西京管铺子。先是一家小铺子，以后则是成百上千家。到那时咱们根本不用开铺子，而是直接将咱们自己的牌子卖到别家去，那时候就等着数银子吧。” 也许是被秦湘说的未来迷花了眼，赵掌柜最终同意了。 在成衣方面，秦湘可以负责设计，但对于布料的选择上，却没有赵掌柜有经验。赵掌柜偶尔提出的一些建议，对秦湘而言也是非常宝贵的财富，能更加丰富她的设计。 见完了赵掌柜，匆匆忙忙吃了个午饭，就要去炼油厂。 如今的炼油厂早已不是当初的规模，它承担着府城，以及西延大部分食用油的加工。 秦湘这次来，也是找人商定，要将工厂扩大规模。现在的工业限制产能，能到得到这样的产出她已经很满意了。 早先因为炼油法的缘故，害她被几位‘皇亲国戚’找麻烦，根本不敢把自家的油卖到京城去。现在老皇帝把他那几个儿子杀的杀，关的关，想必是没人有时间来管食用油的事儿了。 秦湘正是考虑到这些，才决定扩大规模，让食用油能够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对于这一点，林掌柜也非常赞同。 “此前我已经托货船运了一部分食用油去售卖，反响不错。” 第三百零九章 可惜了 既要赚钱，便不要拘泥蝇头小利，目光需要长远些。 林掌柜是个胆大的，不然也不会悄悄将食用油卖到府城以外去。 “我让人取了一部分送去东栾，据说东栾人要将这油称作神仙露，只有皇室贵族才用的起，很是珍惜。”林掌柜说到这里时，目光显出几分促狭：“东栾那些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什么东西都要当宝贝。把咱们的食用油精包装下，就能赚不少银子。” 秦湘一听，乐了，心中直喊：来了来了，这该死的鄙视链地域黑。要说西延和西狄是不分伯仲的强国，那东栾必定是夹在之中两面受气。 东栾自古地域稀少，国力不强，唯一的特点大概就是山中盛产宝石。 因此，别国都将自己的东西带到东栾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银子。 而东栾因为人少，从事各行各业的人也就少，特别依赖‘进口’。 无论是西延还是西狄，都没动过攻打东栾的念头。有人替他们开矿、采集宝石，何乐而不为呢。 这几年间，因为东栾亲近西延。而西延也给东栾提供了不少便利，两国的关系可是与日俱增。 不过因为东栾人没见过大世面，经常要被西延人嘲笑的。 “东栾人舍得花钱，是个好主顾。咱们的东西运到东栾去，倒是比在本国还要赚钱。”秦湘倒是觉得，能够保证稳定输出倒也不错。起码，她卖去东栾的东西，不会惹人眼红，自然不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东家说的是。东栾有用不完的宝石，价格低廉。回头可以采买一批，请匠人制成饰品。” 秦湘本来没想到这儿，听林掌柜一说，就来了灵感。 她倒是可以效仿后世的一些奢侈品牌，打造出一套完整的产品链。从服饰到化妆品、到箱包等等。 在水一方目前的品牌定位立的稳，正需要一批宝石打造一些特别的款式来拉动消费。 无形中，也要将在水一方和湘拉开距离。 “东家？”林掌柜没料到，她随口一说秦湘便拿起纸笔奋笔疾书，写得还尽是她看不懂的。 “你对东栾熟悉吗？” 林掌柜点点头，“每年都要去个一两次，东家有什么吩咐尽管提。” 秦湘一笑，像松了口气似的说：“我会将秦记旗下的一些适合送往东栾的商品攒一个货船，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林掌柜一点就透，不禁笑出声：“东家的意思是要强占东栾的市场？可咱们的产品，目前是在北部售卖，南边儿还没有呢。” “这个倒是不急。东栾人虽然是土包子，但是谁不知道东栾有钱？”秦湘眨巴着眼睛，怡然自得的说：“外人都知道东栾人肯花银子买的东西必定是好的。只要咱们将品牌概念打出去，就不怕其他几国不买账。” 秦湘不由想起了林战，以及他与自己的那个约定。 也不知道这位殿下的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行事可真是古怪。 听闻他已经继位，那西狄岂不要被个疯子来回折腾？ 秦湘托腮想了想，有些心疼西狄的百姓。 她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一日怎么也不够。又去看厂子，又去看账本，还要和其他几位掌柜的商议接下来要推出的新品，总之忙碌的很。 等到她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夜色已深。 秦湘随意洗漱了下，便上床睡了。 …… 京城，因为陛下莅临，凤栖宫的烛火亮了一夜。 皇帝老迈，倒也没那个精气神宠幸妃嫔，这次来蒋皇后这儿不过图个清静。 蒋皇后人淡如菊，加上又是书香门第，和她说话很是舒服。 皇帝不禁想起赵皇后来，他们成婚时，年纪也不算很小了。但赵皇后是赵家最宠爱的女儿，任性又泼辣。他那时还需要赵家从旁辅佐，对赵皇后忍让颇多。 如今看来啊，赵皇后的心还真是被他给养大的。 否则，又怎么会想要除掉他，而让赵家取代之。 “陛下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可是臣妾让人给您送的丹药起了效用？”蒋皇后为皇帝斟了一杯热茶，语带关心的问：“若是吃着有什么不好，臣妾还得让人改换药方。” “效用不错。自从服用后，夜里也睡的安稳多了，人也精神了。” 蒋皇后令人奉上的丹药，自然不是那道士丹方所制，乃是请了厉害的医者，为皇帝特别制作而成。虽然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却也能固本培元，对于精气神很差的老皇帝尤为起效。 老皇帝自然不会随意吃丹药，也是找了御医仔细研究过，确认无毒，且对身体的确有好处才开始服用的。 没想到蒋贵妃名声不显，背后倒是也有些手腕。 老皇帝也不怕蒋贵妃会做什么，她一个无子的皇后，所倚靠的只有记在她名下的太子了。要害皇帝，实在划不来。 老皇帝自然也是看透了这些，才对蒋皇后没防备。 大臣们的建议倒是不错，虽然老六已被封太子，但到底出身不显，又没有一个有力的母族。 因为皇子夺嫡，老皇帝已经废了不少妃嫔。偌大的一个后宫，倒显得空落落的。要选出一个妥贴的人选，也不容易。而这时候，蒋贵妃就映入眼帘。一来，蒋家虽然声名不显，也颇有底蕴。二来，太子记在嫡母名下，看着也好看。 老皇帝的如意算盘打的妥贴，他也不藏着掖着，便这么落落大方的展示给人看。 要让蒋贵妃背后的蒋家明白，他是为何要立蒋贵妃为后。哪怕他有一日驾崩，蒋贵妃为太后，对蒋家也是有利的。 太子的生母已逝，本朝又重孝。只要蒋皇后不作死，日后可以享尽荣华。 “小十这几日在做什么？”老皇帝随口问道。 既然将蒋贵妃封做皇后，便对她生下的女儿多了几分爱重。于是，十公主这个小透明，也正式进入皇帝的眼。 “她能做什么，每日不是乱跑，就是疯玩的。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还像个孩子似的。”蒋皇后摇着头，一脸的宠溺：“前些日子还与我说，她这辈子不要嫁人，要一直守在我身边。可她也老大不小了，早就该找驸马了。” 老皇帝下意识问：“那为何留到现在？” 话落，便觉得不妥。蒋皇后的性子恬淡，从不争抢。虽为贵妃，在宫中也不出挑。否则，凭借她的容貌早就该晋升宠妃。既然她没有提，那就是赵皇后的问题了。 赵皇后把持后宫，看护皇子、公主。那自然把他们的婚姻，也把持在手中。她不给十公主挑选驸马，蒋皇后又岂能越过赵皇后去。 蒋皇后不着痕迹的给赵皇后上眼药，嘴角也噙着一抹苦笑：“这留来留去的，年纪大了不说，想要找个合适的人选，也难啊。” 听了这话，老皇帝一脸不乐意：“朕的女儿，就是天家至宝，有什么艰难的。” 蒋皇后摇摇头，幽幽一叹：“这适龄的男儿早就被挑走了，哪里还轮得到咱们。难不成要让小十嫁给个老头子不成？” 十公主与蒋皇后面容上十分的相像，因此老皇帝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因为没有合适的驸马，只能成了老姑娘，最后要嫁个老男人，心里可就不痛快了。 “小十的婚事该操办起来了，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朕来做主。” 这便是说，只要有他们看上的，甭管对方有没有订亲，皇帝都会赐婚。 话说到这份儿上，蒋皇后也不再拿乔，便道：“臣妾倒是觉得虎威将军不错，与小十年龄相仿，而且长相也俊俏。更何况……” 她红了下脸庞，嗔道：“小十自小就崇拜大英雄，说等到将来要找到一个像她的爹爹那样英武不凡的伟丈夫做驸马。” ‘爹爹’二字显得亲昵，老皇帝龙颜大悦。 “她觉得朕英武不凡？” “那是自然。臣妾可不会说谎，一切都是肺腑之言啊。小十性子腼腆，一直崇拜陛下，又不敢上前讨宠，便将孺慕之情藏在心里。其实啊，她对陛下特别的崇拜。” 老皇帝受用极了，便道：“小十是个好的，可不像是……” 他嘀咕了几声，蒋皇后权当没听着。 “所以臣妾觉得，虎威将军合适，小十也喜欢。臣妾这辈子就得了小十一个女儿，可舍不得她受苦。既然她要选，自然就要选个她自己喜欢的。” 老皇帝听到这儿，却沉默了。 蒋皇后故作不解，疑惑道：“可是陛下觉得有什么不妥？若是如此，那就只有……” “你可知晓，那韩云霄家中早有妻室。”老皇帝乜了她一眼，随口问。 蒋皇后捂着红唇，一脸惊愕，“岂会？我可是派人去打问过，没听说虎威将军成亲了啊。” 老皇帝可是亲封了秦湘为县主，又怎能不知道她是韩云霄的妻子。不过韩云霄辞官后便归隐山林，娶妻一事也没张扬，谁又会关注这些。 他思忖了下，说：“按照年级身份，倒也相配。” 蒋皇后摇摇头，遗憾的说：“可惜他已娶了妻。以虎威将军的身份，他的妻子必定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吧。” 老皇帝想到那秦氏，摇摇头，笑了声：“比起小十差远了，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乡野村妇。” 蒋皇后一脸可惜，“虎威将军这样的身份，竟怎么娶了个农户女？当年若是有陛下赐婚，倒也能亲近几分……” 她低声说着，好似没有看到老皇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三百一十章 遭遇威胁 清早，王公公伺候皇帝梳洗。 外人都以为当皇帝很容易，却不知道当皇帝可睡不得懒觉。 西延重早朝，午朝却鲜少提及。盖因开国皇帝是个勤勉的，子孙后代只能顺应祖宗的遗志，不敢马虎。 偏偏老皇帝有个毛病，早上起不来，还总是容易头晕。 头晕心情就不好，就容易迁怒宫人。这些宫人中，也只有王公公最懂得安抚皇帝的脾气。 “陛下昨夜睡的可好？” 皇帝叹道，“倒也睡的不算好，夜里多梦，早早就醒了。” 王公公一听，有些忧心的问：“待朝会后，请太医来看看吧。陛下以前在皇后这儿睡的挺香的，怎么最近不成了。” 皇帝乜了他一眼，笑道：“你个老东西，还天天惦记着朕睡的好不好？” 王公公忙叩首：“奴才一直侍奉陛下左右，自当尽心尽力。陛下的睡不好，奴才又如何安心。” “起来吧，朕没怪你。”皇帝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问道：“你去甘城时，与那秦氏可有交流。” 王公公不敢隐瞒，何况甘城的事也没什么好说谎的。虽然不清楚陛下是何意，王公公也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禀陛下，奴才在甘城时倒是与县主娘娘有过交情。她负责后方供给时，奴才也在旁边帮忙来着。” 皇帝点了点头，又道：“那你觉得她如何？” 这后宫中的人，无不都是修炼成精的。 打从皇帝问话的那一刻起，王公公就觉察出些许古怪来。陛下此前可是称呼她为秦夫人，如今称她秦氏，那县主还是陛下自己封的，如今倒好似嫌弃似的。 难道是秦夫人哪里惹到了陛下？王公公不敢猜测，只道：“奴才看来，县主娘娘聪明伶俐，又能从旁辅佐将军，堪称贤内助。” “这样啊……”皇帝低声喃语，“可惜，身份差了些。” 王公公只听了这么一耳朵，再多的就没有了。 等到皇帝下了早朝，用过早膳在寝殿中小憩，王公公才离开。 他也没有走多远，只找了个模样普通的宫女问询：“昨夜陛下和娘娘都说了什么。” “回公公的话，奴婢也听的不真切。隐隐约约听二人提到虎威将军与十公主，又提到什么婚事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日后有事杂家再来找你问询。” 等那公主离开，王公公脸上的笑脸落下，只余一片深沉。 陛下忽然和蒋皇后提及十公主的婚事，还提到韩云霄。而今日，陛下又问我有关秦夫人的事…… 王公公心中将此事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只觉皇帝是想赐婚。而赐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公主和韩云霄。 听那宫女的意思，此事是由蒋皇后提起的。 本当这蒋皇后是个恬淡的性子，不像赵皇后那样急功近利，没曾想他倒是看走了眼。韩云霄的确是一个合适的夫婿人选，可他早已娶妻。 即便没有娶妻，若让他成为驸马，便是要压他的兵权。 陛下可真是好算计啊…… 王公公摇摇头，有些可怜起韩云霄了。这好日子没过几日，便有人惦记上了。 为了西延洒热血，险些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如今打了胜仗，还要被皇帝算计婚姻，目的只为了将他彻彻底底的绑在西延皇族的这条破船上。 好在他忠于的从来都是这个国家，而非杨氏皇族。 他和韩云霄还算盟友的关系，倒是可以稍加提点下。 至于皇帝和蒋皇后的如意算盘，必定是不能达成了。 呵，十公主…… 王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 “阿嚏！” 秦湘的早晨是从一个个的喷嚏开始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有人想她，还是有人骂她，这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的。她去医馆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拿了几帖养身的药材回去。 她今天一整日就打算盯着几家工厂了。 除此以外，从牧人那里收来的羊毛也被送去纺成毛线，拿去给女工们织成毛衣。 秦湘会的花样不多，只能教她们最基础的。不过这些女工中也有心灵手巧，悟出几种花样的。对此，秦湘都予以奖励。还提拔了两个极为能干的女工为毛衣设计师，专门设计各种的款式花色。 手工编织的速度很慢，但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了。 来工厂的女工将毛线和织针领回去，可以选择来工厂做工，也可以选择在家做工，自由性很大。 这对一些妇人而言，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工作。甚至一些闲来无事的男人们，也偷偷学习了，和自家的婆娘一起织毛衣。 去年的毛衣卖的很不错，可惜为了赶工，秦湘只能让人将毛衣制成毛片，再用毛线缝合在一起，实在是太粗糙，耐穿度也不足。 因此，她的毛衣工程从今夏开始。虽然人工的速度很慢，但这么多人一起努力，等到秋冬就有一大批的毛衣上市了。 这次去甘城，秦湘最大的收获就是掌握了许多不同的材质使用方法。将这些应用到服装加工上，大大丰富了缘由的设计灵感。 她这次要做的联名款，也是一种对当前市场的试探。 秦湘想要看看西延百姓的接受度如何，这才能够考虑是否要增加新事物，以免刺激到他们薄弱的神经。 小雨一上午都跟在秦湘身边，听了那么多的道理，脑袋都晕晕的。 “东家真的懂得好多啊。”她感慨道。 秦湘瞥了她一眼，看这丫头狼狈的样子，好笑的说：“看的多了，自然懂得也多了。早就让你多读书，你偏偏不肯。” 小雨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扁着嘴郁闷的说：“可是认字真的好难啊。” 小雨是秦湘买来的丫头，自然也识不得几个字。如今可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的说法，普通百姓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不错了。也因此，会出现许多因为不识字，而被人坑的事件。 秦湘要培养小雨成为大掌柜，识字就绝对少不了。可惜这丫头开始念书的年纪太大了，根本没有认识到知识的美好。每次让她识字，就比割肉都让她难受。 “你再这样，以后还怎么帮我管铺子。”她佯装发怒，训斥道：“难道已有进货、看账本都要手下人？短时间还成。时间久了，你也不怕被人哄的团团转。” 小雨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已经习惯了不认字的日子，被秦湘一说，难免惶恐。 “我会好好学识字的，东家千万别生气。”说罢，竟扑通一下给秦湘跪下了。 秦湘没料到小雨会吓成这幅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快起来，成什么样子。我是怒其不争，你怕什么？” 小雨哆哆嗦嗦的说，“我怕东家不要我了……” “唉，这年头要找一个这么踏实肯干的好丫头，可难啊。”秦湘朝她眨眨眼，促狭道：“就算是个笨丫头，我也只能认了。” 小雨这才明白秦湘没有真的生气，刚刚都是吓唬她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真的要被吓死了。” “那还不是你平时不努力，现在倒是害怕了。等回西京后，你去找个先生，好好跟着他识字，算盘的也别拉下了。” “我省的……” “啊呀！” “快闪开！” 只听咔嚓几声，一个巨大的横梁从天而降。 秦湘一惊，拽着小雨跳到一旁去。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浮起烟尘。 工人忙跑过来，纷纷询问：“没事吧？” “没受伤吧。” 秦湘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那根巨大的横梁，一脸冷色：“这是怎么回事？”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可是她托了老匠人制作的大型提花机上的重要构件。 那提花机只要用心使用，用个十几年不成问题，怎么好端端的竟会出这么大的事端。今天要是她没拽着小雨躲开，要是刚好在横梁下有其他人，不是死也要重伤。 负责人匆匆跑过来，一看这情景，险些瘫软在地。 好不容易东家来一回，竟还出了这样大的事端。 “东家，这我……我让他们好好检查一遍。” “去请老匠人来。”直觉告诉她，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意外事故。这里的人秦湘都不太熟悉，秦湘只能求助于更加信任的老匠人。 木工坊就在附近，城郊这部分已经被秦湘都买了下来，彻底的改造成了一片工业园区。 “秦丫头，没事儿吧。” 秦湘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吓着了。劳烦您老过来给好好看看，这机器究竟出了什么毛病。” 老匠人一看这现场也是吓了一跳，忙叫着徒弟爬上爬下，彻彻底的检查了一遍。 “秦丫头，你随我过来。” 秦湘面色一沉，随老匠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您尽管说，我也怀疑这提花机不是自己出问题的。” “还真给你料中了。机器是我和徒弟一手安装的，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工人也是培训过的，不可能在操作上有失误。况且这么大的失误，根本不可能。我检查后发现，这木梁上的构件被人用小刀切割过，长期磨损下，迟早出事。” 这么说来，倘若今天不是秦湘在，那么遭遇的就可能是别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秦湘这样幸运，刚好能躲过一劫了。 提花机可是秦湘的秘密武器，要为她织出更多精美的布料。当今的布料多是纯色，鲜少有带绚丽花纹的。越是精美的料子，越是身份的象征。而提花机，对于这个时代绝对是个不小的震憾。那又是谁，会知道她的打算，悄悄下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暗中下手 在属于秦湘的历史记忆中，华夏的丝织品一直发展很平稳，虽然中间经过断层，但各朝各代皆有各自特色的丝织品。 如古蜀国时期，曾经声名显赫，价值千金的蜀锦。 犹如在南北朝时期，产生的绫锦。 而在这个时代，虽然历史推进与华夏相似，但在许多方便又迥然不同。 像蜀锦、绫锦这种提花机造就的丝织品，却并未出现过。甚至在历史中，一些平纹组织的丝织品精美丝织品，也极为罕见。 此时的西延，尚且处于纺织业的发展初期，各种的丝织品发展缓慢，甚至连染色技术也刚刚处于中期。 秦湘不是一个开拓者，她只能被称之为历史的搬运工。 将华夏文明中灿烂的瑰宝，搬到这个朝代，并使之延续下去。而一些文明，不适合她来发展，只能挑选一些对历史有影响，又不会限制国家发展的行业。 况且，她便是有心将华夏的一些文化带入，也有心无力。她不擅长诗歌，也不好取前人的智慧当作自己的。 便用了《三十六计》她心里都虚的很，唯恐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革。 幸好，目前为止都是积极向上的一面，倒也没有不好的影响。 而提花机，是秦湘想要将纺织业继续推进的想法。秦湘不是纺织行业的专业人才，也不懂得如何复原一座提花机，更遑论大型提花机。但她有老匠人，以及他的那些身负绝学，掌握了众多技艺的同伴们。 由秦湘根据记忆描述，加上一些使用感受，老匠人就制作出了一台小型的提花机。 这台提花机和秦湘曾经使用过的那台老式提花机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要更加出色一些。 所以要说，从来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古人受到时代和眼界的限制，在现代人看来他们难免目光短浅。对于这种观点，秦湘是嗤之以鼻的，但凡你肯多读一些历史资料，多了解一些古代文学，你会清楚的明白，古人在军事、文化、商业等方方面面都是赶超现代人许多的。 正如《孙子兵法》放到现代，依旧可以发挥效果。那可是距离现代华夏，有几千年历史的古代产物。 而且不光是《孙子兵法》，华夏的老祖宗给后人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宝贵财富。 在西延，秦湘要作为一个古人生活，才能将更多更优秀的文化延续下去。而复原提花机，不过才是迈出的第一步，只是小小的一步。 而现在，连这小小的一步也被人破坏了，可想而知秦湘的内心是多么的愤怒。 倘若她要是一个一心钻到钱眼里的黑心商人也罢了，但问题是……秦湘认为她不是。她创办技艺堂，也给本地的善堂捐钱，自认为勉强可以算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那么又是谁，知道她的厂子里有提花机，要算计她？ 老匠人认真的将提花机检查了一遍，也是痛心：“这机器暂时不能用了，还得等重新安装好横梁。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活儿轻省，用不了多少功夫。” 秦湘颔首，让老匠人维修机器，自己则把负责人叫到一边询问。 “最近可有人打听提花机的事？” 负责人一脸憨厚，是个中年的白面汉子。他擦着额角的冷汗，一脸惶恐：“东家明察，提花机损坏绝对和我没有关联。倒是大约七八日前，有人找到我，让我将提花机的图纸偷出来。不过我没肯，直接拒绝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小声的说：“我家的大丫头还有二丫头都在技艺堂学习，婆娘也在服装厂做工，就连家中的老母亲老父亲也接了织毛衣的活计。我们一家人除了能赚一笔不少的银钱，还能攒下一些积蓄，大丫和二丫将来的嫁妆也有了着落。东家于我们全家，有如再造恩人，我又岂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秦湘有些意外，负责人不是她选的，而是林掌柜推荐的。 说是此人以前是林家的一个掌柜，因为患了病痛，便离开了林家。 不过秦湘有派人去打听，事实倒是和林掌柜说的有些出入。林掌柜当上家主后，倒是有不少人过来打扰，而这位姓周的负责人就是这个时候，被人算计赶出了林家商铺。 要负责她的布料厂，秦湘不敢马虎，找了林掌柜询问。林掌柜一脸歉意，只说周掌柜绝对没有问题，而是她对周家有愧。 秦湘把人留下来试用了一个月，见他表现不错这才留下来。没曾想，周家和她的秦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关联。 “你随我去设计室。” 秦湘让周掌柜口述，将这几人的样貌画了下来。虽然不能十足像，倒也像个七八成。这还要夸奖下周掌柜绝佳的记忆力，倒也不算过目不忘，就是记性好。 “就是这几个人。”周掌柜一脸惊喜，“除了他们，我也想不到有别的异常。” “我会派人去调查，这间屋子暂时不要让人靠近了。其他的织布机我也请人检查一遍，免得再出什么纰漏。” 结果不检查不要紧，还真的发现了一些问题。 许多零件都存在人为损坏，一旦超过耗损，就将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就连秦湘，也被这消息惊出了一声冷汗。 更不要说周掌柜了，他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忙不急，这件事非你我能够处理的，还是报官吧。” 秦湘还是很信任本朝的官府，起码府城的官府给秦湘就很有好感。她几次委托的案子，他们都处理的不错，很是公正。 寻常人不爱亲近官府，秦湘因为是现代人，对官府天生自带好感。何况，她每月派人送去官府打点的银钱也不少。 水至清则无鱼，秦湘还是很懂得维护之间的平衡。毕竟，这可不是社会主义的华夏啊。 每到这时，她就想念华夏的平等。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比起华夏之外，其他国家对人民的‘压迫’，她还是因为生为炎黄子孙而欣喜。 话题扯远了，她最近新添了胡思乱想的毛病。 因秦记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每月给衙门的供奉也早早就送来，在衙门里可是一等一好相处的人家。 “……事情就是这样了。”秦湘一脸愁色，她长长一叹说：“我一个女人要经营这些本就不易，也不知道是谁眼红，偏要做这种害人的营生。要是有个万一的，赔钱误工是小，这可是致人伤残的。” 官差一听，觉得有些严重，也忙应承：“我们一定会尽心调查，还秦老板一个公道。” 待官府的人离开，秦湘容色稍整，带着小雨先回了家门。 陈五六等人消息灵通，也听说了此事，自告奋勇要去打听。 “官府那边查案必定会惊动对方，你们务必小心。我看对方是为了这些织布机而来，尤其是那提花机，大概率对方也是做布匹生意的。你们按照这个方向查，或许能有收获。” 秦湘的布料厂可是近来新添的，规模也不大。干脆就在服装厂的院落里另辟了几间屋子，摆了织布机，又找了工人。 手工织布的速度可快不起来，根本赶不上后世的大规模机械化生产。因此，秦湘的布料厂生产的可都是昂贵的丝织品，打算面对更加高端的顾客来销售的。 市场这块蛋糕很大，她一个人根本吃不下，她也没想过要占领全部的市场。可偏偏有人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损人不利己。 对方既然破坏了她的织布机，就是在工人中安插了人手。所以，秦湘借着让老匠人维修机器之由，也是要调查下究竟谁是内鬼。 内鬼是一定要揪出来的，不然放着恶心人，还会带来更多的危险。 秦湘不管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内情，背叛就是背叛。 这人为了利益，弄坏织布机的事极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损失外。而这些使用织布机的工人，也可能因为机器的损坏导致操作失误，致残致死都是有可能的。 秦湘现在倒是有些感叹，幸亏她的织布机都是木构件支撑，威力没有后世的钢铁机器大。否则，出现被切断手，切断脚的也太吓人了。 “东家。”小雨一脸担心，“你已经坐了一个时辰没说话了。” 秦湘这才恍然，她刚刚思考的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其他。 “没事儿，就是想得忘神了。你去把图纸拿来，我还有几个部分没画完。” 小雨点了点头，走到半路又回来，“东家真的不要紧吗？” 秦湘摇了摇头，好笑的说：“我连甘城都去过，战场也见过，死人我都不怕，这点小伎俩难道还能吓破胆不成。你这丫头，与其担心我，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的学业吧。别回头夫子来告状，说自己教了个榆木疙瘩。” 气得小雨直跺脚，脸发红，宛如一只愤怒的小牛犊。 倒是把秦湘逗得哈哈大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小雨啊小雨，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 作为开心果的小雨并不开心，甚至有点儿想哭，“东家，你怎么就欺负人啊。” 秦湘笑得像个怪阿姨，趁小雨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是因为我们小雨可爱啊。” 说完，她就赶紧跑路，生怕小雨再追上来。这丫头在甘城跟着陈五六他们学拳，倒是练了一身力气，她可是怕极了小雨一个不合就把人举起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虚心求教 调查的事交给官府和陈五六他们，秦湘倒也不用费心思。何况，她就是想费这个心思，也实在帮不上忙。 她如今能够仰仗的，不过是华夏文明几千年的累积，以及现代教育带来的种种好处。 但要是让她查案，一来她没学过这个专业，她也不擅长调查和推理，二来自己也没那个闲工夫。 秦湘除了要管理织布厂，还要去看服装厂，甚至连啃吃鸡的原料问题也要过问。 幸好，这样的活动她一年只需要进行两次，否则真的要累死不可。 以至于，秦湘都有些羡慕霸总中的男主角了。每天不用管理公司，全部时间都用来和女主谈恋爱。可即便这样，公司屹立不倒，甚至市值增加，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而她，堂堂穿越女，竟要苦哈哈的自己赚钱，也太没牌面了吧。 话虽如此，秦湘的小钱钱倒是数的很愉快。 钱嘛，说不喜欢那绝对是狗屁。 离了钱，什么都做不成。 是的，她就是这样的庸俗。 秦湘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这令人着迷的铜臭味，低下头又得在设计稿上写写画画。 正值西延取得了胜利的余威犹在，市场繁荣，百姓的购买力强，她才可以顺势推出新款，用来奠定品牌价值。 她要将在水一方打造成为后世一些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不仅拥有成衣，还要用各种的化妆品、香水以及箱包、首饰等。 设计首饰不难，秦湘以前在大学里念书学的就是植物学，后来毕业后留校任教。在绘画和写作方面，算不上最优秀的，但也小有所成。 后来她离开校园，走入社会，见到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漠，还是选择回到了乡野。 她种地、耕地、织布、制衣，按照四时节气生活，过得是岁月静好，令人羡慕的田园生活，享受的是一方安乐与宁静。 因为一个人居住，需要做的事情也多，她甚至在某视频网站成为了一名博主，会定期发布一些视频。有的是手作，也有乡间劳作。 虽然视频的质量不算特别优质，也收获了不少粉丝。这些粉丝积极的帮忙，给予她鼓励。秦湘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后，也致力于推广华夏传统文化，如织布、染布等等技艺，就是在这时学的。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也热衷于收集这些。 所以，无论是好看的现代衣裙，还是华丽的礼服，亦或是定制期长达半年甚至一年的汉服。还有古董香水、首饰也是秦湘喜爱的。 见到的多了，眼界也就锻炼出来了。到了后期，她也会画设计图，去请首饰匠人制作。甚至心血来潮，自己也拿起刻刀雕刻木簪。 在穿越前，她正在和一位银匠学习如何制作银首饰。 可惜，她的设计图画好了，银坯也有了雏形，其他细节部分却无缘再做。 打算将在水一方打造成一个全方位的品牌时，秦湘就有了想法，要制作一批和市面上截然不同的首饰款式。 这些首饰不仅可以供女子佩戴，一些也适合男子。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被她命名为雨霖铃的饰品系列，灵感来源于一首古词。而现在，她要根据记忆将设计图复原了。 灵感有时候是突如其来，或是灵光一闪，但通常都是来源于长久的积累，才能点燃思维的火花。 秦湘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所以她删删改改后，最终呈现出的设计图已经和她在穿越设计的款式截然不同。 于是，她将这一个系列的首饰命名为：初霁。 这个时代，要将首饰规模化生产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制坯，到錾刻，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在秦湘那个时代，人们对于复古风潮的追寻，让一些几乎已经快被世人遗忘的手工行业得以复兴，银匠也是其中之一。 好在，这个年代的银匠并不缺乏。 就在老匠人的木工坊，就能找到三四位。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秦湘这一夜睡的很安详。 翌日一早，她便早早起床，吃过早膳后，便去了木工坊。 “东家是要制成这样的首饰？” 不要小看古代的银匠，但凡你有看过考古出土的文物，便能知道在首饰加工方面，古人的技术甚至是赶超于现代人的。 他们的思想开放，设计也极其胆大，许多工艺即便放在现代也难以复制。 “是的，我想制成这样的首饰，您看着这样的图纸合适吗？” 老银匠研究了下，点点头：“倒是不难，只是……这花样有些粗糙了些。” 听他这么一说，秦湘的脸偷偷红了下。 也是，她没有收藏古董首饰的喜好，毕竟也不清楚这些首饰曾经的主人是谁，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万一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那得多晦气。 因此，她的眼界还是受到了现代思维的影响，狭隘了。 毕竟，无论是她从一些手工首饰铺购买的，还是请人制作的首饰，都没有很精美。 “您看着要如何精细些，我也不擅长这些。” 老银匠好为人师，滔滔不绝就说了起来。直到他身边的小徒弟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不要说了。 “啊……我这一说这个就停不下来。”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在东家面前过于卖弄了。“东家要觉得这个好，咱们就按照这个来。” 这老银匠还是有点憨，要是遇到个心眼儿小的东家，他早就把人得罪了。好在秦湘不觉得被教育了一通有什么不好，能增长见识也省的日后吃亏丢人不是。 “您就按照您的想法，把这个好好改良一下吧。只是在工艺和时间上面，我希望能尽快。您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就多招一些来，咱们以后是开一条制作首饰的生产线的。” 老银匠思考了下，说：“这倒是不难，老朽不才，也有些人脉。至于这生产线，是否和那服装厂一般模样？” “也差不多。我会比照木工坊，另帮您找个地方，您和其他匠人在一起专门制作首饰，彼此也方便些。” 老匠人对于在什么地方工作没有异议，对于能拉拔更多的熟人来，倒是很开心。 “东家这儿的待遇好，大家肯定乐意来。” 在这个时代，一些手工艺人是不被尊重的。 如老匠人和老银匠这些，哪怕有一身傍身的手艺，还能做出出色的作品，竟也要给人瞧不起。 他们制作出的作品，摆在铺子里卖出的高额价格，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只能拿到微薄的酬劳。 而秦湘给予的酬劳丰厚，还有奖金可以拿，甚至每一件首饰在售出后，他们还有提成可以拿。 这样的好事，老银匠等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直说秦湘是个大好人。 秦湘还有事，叮嘱了些，又派人送了原料来，这便离开了。 “当初师父要来，我还劝您，说担心您被人给哄了。”小徒弟脸红红的说：“咱们如今的生活，要给人知道了，肯定以为咱们过得是皇家的日子。” 老银匠也感慨道：“东家是好人啊，咱们可不能辜负她。快些准备起来，为师要去写信。就叫老陈家那一帮人赶快过来……呵呵，那个什么陈家银楼的，把他们这些同姓人当作牲口一样对待，老陈还说陈家救了他们的性命，就该如此。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不在乎，可他的那些子子孙孙，还有他的那些徒弟难道要一辈子绑在陈家，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呸！老陈年轻时候也是个血性人，这年纪大了，真是越活越窝囊了。” 秦湘还不知道老银匠即将帮她送来一位顶级的首饰匠人，仍旧在城中逛着。 她倒也不是闲逛，而是观察着周边的商铺。 自从秦湘接连将工厂建起来，也带动了周边的经济。 但这些还不够，秦湘想要将府城打造成一座‘工业重镇’，彻底冠上她秦湘的名字。 就像后世提到义乌，第一想到的就是小商品批发。因为在义乌，集中了全球大部分的小商品批发。他们不仅将货物销往本国，甚至全世界。 正如在网络上购买瓷器，大部分的发货地都来自于景德镇一样。 秦湘要做的就是，将府城作为一个地点，树立一个标签。 郊外的地不够，她还得像城中扩展。 秦湘野心勃勃，她不想以后需要人手时，还得靠人情关系才能找到可心的员工。她要让天底下的优秀人才都知道，在府城能够获得他们心仪的工作。 小雨偷偷看了秦湘一眼，一脸奇怪。东家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双眼放光，整个人都要燃了。 秦湘要去的另一个地方，便是城中的一家书坊。 这家书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自家就有印刷作坊，会刊印一些不太入流的话本。 因为读书的人少，这家经营了四代的书坊岌岌可危，难以维继了。 秦湘想要将书坊纳入秦记旗下，为她刊印一些秦记的宣传册等。 而且活字印刷，也是要突破的一个重要项目。 “东家，咱们真的要收购一家书坊？”小雨不懂，一间小小的书坊，何必兴师动众的，亲自处理呢。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也都可以啊。 “林家人很值得尊敬。” 秦湘说的不是客套，而是真心佩服林家书坊。 林家书坊能有今日，也因为他们会做慈善，也会将一些开蒙的书籍免费赠与一些乡村的学堂。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林家书坊被道德绑架太久，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而今天，她就是要帮助林家走出困局。 第三百一十三章 接手书坊 林知善正和舅舅林久堂在后院晒书。 府城属北地，倒也没那个黄梅天的烦扰。可摆在书坊里一些有些时候的书册，还是要拿出来晒晒，以免起了霉斑。像这样的活动，一年怎么也要来上个一两次。 更不要说，库房里摆着的那些，这可是个大工程，要耗费好几日的。 今日的日头有些阴沉，微微有风，不是个晒书的好日子。可林久堂就让林知善把库房打开，将一些去年入库的书册拿出来。 林知善明白，舅舅不是想晒书，只是想找个活，免得被那些事端扰的心烦意乱。 书坊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开门了，但凡开门便有人要来闹。与其折腾的书坊里里外外不得安宁，还不如干脆关门。 林知善其实早就不想经营林家书坊了，这书坊能赚几个钱。更不要说，这些年书坊资助了不少人，里里外外没赚钱，倒还贴了不少体己进去。可娘和舅舅都说林家书坊是林家的根，不能断了。 有时候，林知善格外羡慕林家粮行的林掌柜。虽是个女人，可做事风风火火的，外人也不敢惹，拿出去那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哪里像他们林家书坊，一窝子软和兔子性，别人欺上门来，只知道躲着。 这次数多了，别人还真不把你当回事儿。上门索要是小，只怕这气焰再嚣张下去，上门抢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两个男人倒也不怕什么，顶多被人推搡几下。可家中还有老母亲和两个妹妹，林知善实在不放心。 正想着，那书坊的门便被人拍向。 林知善一惊，险些从地上跳起来。 “舅舅……” 林久堂一脸愁色，他叹了口气说：“去吧，去开门吧，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林知善气势汹汹的冲到门口，只待那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便大骂。 “你们……”哪料到，门一开门外竟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家。林知善一脸局促，憋的脸通红。“两位可是要买书。” 秦湘看着这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心想这便是林家书坊未来的少当家林知善了。人瞧着倒是不错，比他那个心善却扛不住家业的舅舅强太多。 “我是秦记商行的东家，有一笔买卖要和林掌柜谈。” 林知善手足无措，在门口站了好半天，还是被林久堂喊了声才把人请到屋里。 林久堂见到两个年轻女子也是愣了一愣，便听他那个外甥说：“这位是秦东家，要和舅舅你谈生意的。” 秦湘轻笑着颔首，“正是如此。我想问问林掌柜，这林家书坊作价几何，我想要买下来。” 林久堂一听，愣了。 倒是林知善在一旁拍手，直说好：“这书坊早就该卖了……” “卖什么卖！不卖！”林久堂其狠狠的瞪了秦湘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那出息的傻外甥。“林家书坊是林家几代经营，是我们林家的根，不能卖。” “林掌柜先不要动怒，听我细细道来。要是没错的话，林家书坊已经好几日没有开张。不，不是没开张，而是不敢开门罢。” 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林久堂也没觉得被冒犯。但被人直接说出来，这面子还是有些挂不住。 倒是林知善不讲究，一脸的八卦样儿，“可不是。这书坊都关了七八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人都得喝西北风。我舅舅他就是个烂好人，自己都填不饱肚子，还要把银子拿出去救人。” “知善！” 秦湘捂着唇笑了声，“我知道林家书坊面临着怎样的窘境。我买下书坊后，不会给书坊改名，也允诺林家人可以继续留在书坊里。而且我还保证，能帮林家书坊恢复到过去的荣光。” 林久堂听到后一句才有些意动，他这个人不善经营，好好的书坊到了他手里，渐渐式微。再这样下去，离关张也就不远了。 “你真的能……”林久堂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更怕堕了祖宗的名声。可是就连自家人都觉得他没办法将林家的荣光继续，甚至劝着他快些把书坊卖掉，将那些麻烦事儿都丢到门外。 “我自然能保证，不仅如此，还……” 秦湘的话说了一半，便被门外剧烈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林知善一脸不快的去开门，外面站了几个男人和婆子的。一看到他们，便耷拉着一张脸。 “林久堂呢？叫他出来。” 林知善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有什么事儿和我说，舅舅被你们气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有必要斤斤计较嘛。这些年我们多少照顾林久堂的生意，他现在倒是把我们拒之门外，张狂起来了？” “就是，多大点儿是啊，还给气病了，该不会是故意不见人吧。” “林久堂你出来！” “快出来！” 林知善气得脸发青，恶狠狠的说：“你们今天是要闹出人命来吗？好，我这就去报官！” “呸！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我们可都是为了林家好，你居然倒打一耙。” “谁稀罕！这些年我林家可没做过对不起的事儿，你们甭想巴着我家吸血！” “哎哎哎，瞧瞧这。我们好心好意帮林家丫头说一门亲事，你还不领情。” 秦湘在里面听了热闹，正听到林知善气极骂道：“一个打死两个妻子的鳏夫，也要娶我家还未及笄的妹妹，你们要不要脸！” “我可是为了你好，有话好好说不行，非得骂骂咧咧的，没教养。那可是顶顶好的人家，王二先头那两个娘子，可是因为不守妇道，活该被打死。” 秦湘听到这儿，也算是琢磨出事情的经过，当下就气笑了，掀了帘子就走了出去。 “哟，这么好的亲事怎么不说给你丫头啊。” 那婆子下意识反驳：“王二会打人……”话音落，她也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不该说的，便将炮火对准秦湘：“哪里来的小浪蹄子，也轮得到你插嘴。” “关于这件事，我只有一句话要回复你：关你屁事，关我屁事。论身份，你是林家什么人，林家有什么事儿也轮得到你来管教。要问我为什么管，因为从今天起，这林家书坊就归我管了。至于你，赶紧滚！否则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五六适时出现，领着几个人一脸凶残的看着对面几个老弱病残。 那婆子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骂骂咧咧：“林家……” “滚！” 秦湘骂完，转身看向一脸狼狈的林久堂：“如何，要不要卖了书坊，给全家人一个安宁。” “我……” “卖吧卖吧。”林知善抹了把脸，叹着气：“以后像这样的事儿还要多呢。今天是给妹妹介绍个鳏夫，明日就该进门抢人了。” “你们倒是无所谓，也得为家人着想。”秦湘不由想到穿越前曾经看过的一个热搜。某网络红人，被家乡人道德绑架的事儿。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人心都是养大的，一味的纵容只能让自己处于被动。 就像那位网红，他的心肠是好，赚了钱以后要改善家乡。但有一点，他的付出并没有落实到实处，反而让人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上门‘借钱’，甚至要占他家的宅子。他要不肯，就用各种理由逼迫。 秦湘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这位网红自己立不起来，外人看着也只是怒其不争。性格如此，要改也难。 法治社会下，那伙人都该闯进他家里，把他们家人赶出来。何况，在这个落后的古代社会。 “我……我卖。” 契纸签上双方的名字，秦湘也松了口气。 “作为附加服务，你家的麻烦我们帮你管了。不过现在嘛，这书坊也好好修缮下了。” 秦湘可是要将林家书坊作为根据点，打造一个网红书坊的。文青嘛，可不是只有现代人才会追求的。 如后世的一些网红书店，有一些也是很赚钱的。 秦湘大刀阔斧，从书坊离开便让人上门进行改造。至于林家人，暂时搬到了她安排的一个小院里。 别说秦湘没有给他们打预防针，这期间还真的有人上门来闹。 原因是林久堂经常会给一些贫困的学子提供书籍，久而久之这些人不问自取，将书坊当作了免费书店，什么书都敢拿。 便是那二十两银子的《西延杂记》，也敢拿，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林久堂便像那位网红，他是善良，可他的善良却成了别人欺负他的原罪。善良无错，只因为他的善良被有心人利用。又因为他的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这样下去，没多久林家书坊就会易主。 秦湘也是觉得林家人脾性不错，这才有了想要收购书坊的念头。 林家书坊被人买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群贫困学子上门来理论。倒是各个都振振有词，好像将白吃白喝当作资本。 不用秦湘出场，小雨就能舌战群儒，将这些学生一个个说的面皮发红，最后只能丢下一句：“唯小人女子难养也。”之类的话，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秦湘可是本县的纳税大户，知道她买了书房，衙门还特意过问过。言说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官府一定严惩。 秦湘接了个这个好，又问了问织布厂的事儿有什么眉目没。 “正在查，倒是有些消息。” “愿闻其详。” 那官差说道：“不知秦东家可听说过周家商行。”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寒城周家 寒城周家，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 周氏家族以经营寒绸著称，已经经营了数代。 而寒绸，则是寒城特色的丝织品。 周氏家族在经营寒绸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和完善，最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小户，一跃而成为寒城的名门望族。 寒城名寒，却是个气候适宜的江南小城。本来是声名不显，却因为有了周家，而成为赫赫有名的丝绸重镇。 周家的丝绸很有名气，秦湘不仅听过，也用过周氏丝绸做过衣裙。 可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竟要和她一个小女人不对付？ 秦湘冷笑，叫了陈五六来。 “周家？”陈五六一脸茫然，他以前是做禁军统领的，对民间商业的一些事儿不算了解。“我差人去打听下。” 陈五六有意讨好主家，派人去调查，不过半日就将周氏查了个底儿掉。 “东家觉得周家有问题？”小雨抻着脖子往纸上瞅，那上面的字儿太多，她也认得寥寥几个。这会儿她倒是有些后悔了，果然还是要听东家的，这识字的事儿可不能马虎。 “不仅有问题，这问题大着去了。”秦湘将厚厚一叠纸甩在桌上，俏脸紧绷，“周氏的根基在寒城，也占据着西延近乎一半的丝绸产业。各家布行和成衣铺子里，所使用的丝绸大多来自周氏。一年下来，你说周氏能有多少进项。” 小雨掐着手指算了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周家是有一座金山吧。” 秦湘冷哼，抿了口清茶，“各家为何要从周氏买来丝绸？因为除了周氏，便无丝绸可买。其他做丝绸的，多是小门小户，只做散客。这样看，周家的问题就更大了。” 周家何德何能，竟能以一己之力掌管整个西延的丝绸市场。这背后除了牵扯的利益关系，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龌龊手段。 半日功夫，能查到的东西有限，可从字面上看，这几年倒也有几个新兴家族勉强可以和周家打擂台。可这锣鼓开阵，所谓的新兴家族连上台都不敢，便末落了。 她的手指敲打着纸面上一行‘白丝罗’三个字，眉梢微挑。 白丝罗乃是陈家研发的丝罗，为何三月后，周家推出的月色罗和白丝罗会如此相像。为何陈家推出的白丝罗会乏人问津，为何陈家的丝织坊会冠上周氏的名。 除了白丝罗，还有其他几个相似的疑点。 秦湘便想到那官差说的一二事，这下也明白为什么周氏会来对付她一个孤苦可怜的小妇人了。全因为她的提花机暴露在周氏的眼皮子底下，对方有意要把提花技术抢走。 回忆起织布厂负责人说，曾有人上门要求他将提花机的图纸偷出来，又加上提花机和织布机接连出事，秦湘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周氏想要一家独大，便不许其他家族的丝绸业有所发展。凡是他们手中有的技术，周家必定费尽手段抢夺来。 如陈家的白丝罗，便成了周家的月色罗。 而她秦湘的提花机，没准到了周氏手里，又不知道要被改成什么名堂。 没想到周家家业不小，竟如此小气。不谈合作，竟直接让人偷窃。偷窃不成，竟要断了她的财路。 “东家的意思是，这次织布厂的事儿就是周家所为？” “他们想要提花机的技术，又不肯合作，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倒是玩的不错。可惜啊，手段倒是不够高明。”秦湘冷嗤，面上一派冷然，“他周家既然敢对我的织布厂动手，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小雨听的热血沸腾，一脸的跃跃欲试，“东家，咱们是要搞垮周家吗？” 看这小丫头一脸激动的表情，秦湘毫不怀疑她要是肯点头，小雨能立马拿起锄头，也不管翻山越岭，直接冲到寒城去刨周家的祖坟。 小雨是在市井中长大的，别看长得娇小可人，可一身泼辣劲儿也不是当假的。这段时日又跟着陈五六他们习武，性格是越来越彪悍了。 秦湘真的有些担忧，要是有一日小雨拽个俊美的小相公回来，说是自己抢来的丈夫，秦湘也不会觉得意外。 “得一步步来。” 周氏对她的织布厂动手，这件事可不能善了。 秦湘又不是软柿子，要可人随便拿捏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只有一家啃吃鸡店铺，要看人脸色的乡野村妇了。她身后有秦记商行，自己还有个没有实权的县主之位。 这些可都是她的底气，不过要对付周家，还是得从长计议。周氏家族能屹立这么久，靠的可不全是歪门邪道，老祖宗到现在积累下的资本也不容小觑。 只是对方要扰乱丝绸市场，不许百花齐放，只许他一枝独秀的做法，是彻底的惹了秦湘不满。 她选择提花机，就是要带动整个行业，推进丝绸产业的快速发展。而现在有个周家，要把所有技术都占为己有，不许其他人发展，可真是可恶。 秦湘看向窗外，轻轻的冷笑了下。 天凉了，就让周家变更姓氏吧。 小雨打了个冷颤，她摸了摸手臂，有些纳闷。 …… 秦湘每日的日程安排都很满，对付周家的事儿也在稳步进行。 她现在有了人脉，要招揽人才也比过去容易的多。 老银匠找的工匠陆陆续续的抵达府城，在水一方的珠宝链正在逐步形成。 而织布厂这边，她已经派人牢牢盯着。那个私底下给织布机搞破坏的小子，也被她抓着了。 秦湘懒得理会对方有什么苦楚，直接报送官府。谁是谁非，自有律法来定夺。 城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小茶馆。 小茶馆不过一间，倒也还算宽敞，正是临街，却无二楼。 考门窗的位置，有一张方桌，摆着几样粗陋的点心，和一壶茶饮。 “这就是府城？”女人冷嗤一声，嫌弃的捏起一块点心，又丢回盘子里去。“就拿这等给猪狗都不吃的玩意儿来招待人？” 她身边年纪稍长些的男人瞪了她一眼，低斥：“在别人的地盘，少说些。” 周盼抿了抿唇，轻哼一声，不做声了。只是满脸的不满，可是丝毫没有隐藏。 周彻无奈的摇头叹息，对家里这个三妹妹是真的毫无办法。谁让三妹妹受宠，连他几个兄长又能把这个小妮子如何。 “让李兄见笑了。” 李兄是个面有须的青年，一张平凡的长相，只有一双幽深的瞳仁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三小姐性情直率，倒是可爱的紧。”李楠略过话茬，便提起了织布厂。“秦记的织布厂看管严格，实在不好安插人手。” “噗哧——”周盼笑了声，不屑的摇头：“那是你能力不够。这世道，只要银子给够了，哪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李楠眉梢微动，只笑了笑。 周彻也觉得李楠的话有几分推脱之意，谁会担心钱多了烧手呢。 “两位初来府城，在下便以地主的身份带二位好好逛逛。” 周彻知晓对方不好明说，便点了点头，拽着妹妹起身。 周盼虽然不乐意，也只能闷闷不乐的跟了上去。 府城地方不大，但规划的井井有条，分作内城外城。又有宽大结识的城墙，还有潺潺流过的护城河。 论规模，比不上寒城，可这建设的也是令人惊奇。 “府城以前出过个有钱的财主，是个大善人。适逢地龙翻身，百姓流离失所，便与其他有识之士出资修建了如今的府城。朝廷赐的石碑，就在城门口，刻着这些人的功勋。如今经过了几代人的建设，才有府城今日的模样。” 能出资建一城的财主，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甚至比起如今的几大皇商，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财主建了府城后，便带着家人搬走了。后来子孙后代并未经商，而是去考了科举，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这里是做商业的街道，有各种吃食铺子，要买什么就来这里准没错。” 周盼忽然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她抽了抽鼻子，眨巴着眼睛问看向李楠。 李楠轻笑，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个逗趣牌匾的铺子，“这就是啃吃鸡了，做炸鸡生意的，价格低廉，味道不错。” 周盼看着那门口摆了个怪模怪样的木雕小鸡，撇了撇嘴角，“下等人才吃的。” 李楠未看她，只说：“啃吃鸡的铺子在西京有，京城也有一家，很受欢迎。据说，连陛下也令人去买过，并且称赞过啃吃鸡的味道。” 周盼脸一僵，不敢乱说了。 连皇帝都夸赞过的美味，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什么下等人的话了。 “这就是赵氏成衣铺子，还有林氏粮行……” 伴随着李楠的介绍，兄妹二人对府城有了个一个粗略的了解。 “这几家铺子都和秦记有关？”周彻问。 “都是由秦记出资资助的。”李楠带着他们上了城中的一处观景台，“郊外那一大片地都归秦记所有。赵氏的衣服，林氏售卖的食用油，都是出自这里。” 周盼看着那样大一片地，还有林立的房屋。虽然看不到，也能感到那生机勃勃的奋斗。 她嘟嘟囔囔的说：“倒是小看她了。” “所以，这秦记并不好对付。”李楠看了兄妹二人，这才板着脸说：“二公子直接派人对织布厂下手，恐怕已经得罪了秦记。” 周彻心有所想，周盼倒是满不在乎的说：“秦记的家业虽大，但比起周氏家族还是差远了。她一个没根基的女人，也不怕这些产业被人给吞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麻烦粘上身 周氏兄妹一进府城，秦湘便得到了消息。 她早就派人盯着周氏家族，关于周氏家族的人员组成，也调查的清清楚楚。 不用她吩咐，陈五六就会派人牢牢盯着周家的动向。况且周氏兄妹并没有隐藏身份，而是大张旗鼓的跑到她的地盘上来。 秦湘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也从来不允许自己懈怠。 懒是一点点养成的，而懈怠只是第一步。因此即便在这个时间观念并不是很重的时代，她依旧严格遵守前世的作息习惯。 自律，才是成功之道。 过犹而不及，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提示。 如周氏家族几代经营下来，步子迈的太大，想要的太多。他们未必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的，甚至可能会给周家带来极大的麻烦。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做了。为什么？财帛动人心。 一次掠夺带来的好处，已经让周氏家族尝到了甜头。他们忘记了祖辈是如何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了周氏的今天，也忘记了将产品做好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大肆夺取别人的成果，并打压一切对手。 闭关锁国，只会让这个国家的生产力、发展力退后，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 而周氏家族一言堂的残暴作风，也必定会给他们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秦湘托着腮，不禁轻笑了声：“恶龙已经出现，勇敢的骑士必将恶龙斩于剑下，精彩。” 陈五六一头雾水，不过也没有多问。他跟在秦湘身边也有小一年了，对于这位主子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和弟兄们私底下曾讨论过，一律认为这就是东家能够在短短两年内就建立起秦记商行，而放在他们身上两年能干个啥？ 陈五六最佩服聪明人了，别说他见识过虎威将军的勇猛，可秦湘才是他最佩服的。她身为一名弱女子，不靠武力，只靠着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就能扭转乾坤，陈五六自愧不如。 “可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让人先盯着他们的动静，不要打草惊蛇了。周家既然派人上门来送礼，咱们自然要以礼相待。”秦湘回忆了下，手指敲打着几案，不确定的问：“我记得，我好像有一块地，仿佛离寒城不远。” 小雨笑眯眯的点头，“不止一块呢。一块地在寒城外，还有两块在嘉许。” 当初秦湘答应老皇帝帮他运送粮草，可是要了切切实实的好处，其中便有金银、地契。 至于那些个虚名，一点用处都没有。她虽有县主之位，却无实权，除了唬唬人可是半点用处都没有。顶多，就是介绍身份的时候，令人多看一眼。 那地契要来的不易，秦湘也没打算直接动工。觉得地方不错，想着日后要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就派人去盖个工厂吧。我听说寒城最擅养蚕，便去建一座织布厂吧。” 秦湘一脸的淡然，好像真是随口说起。可小雨和陈五六都明白，东家这是故意要给周家难堪呢。 “咱们的织布厂肯定比周家的厉害！”小雨搓搓手，一脸激动。“那可是好大一块地呢！” 要不是因为周家的事儿，秦湘也想不起来在南方建厂。毕竟北方不擅养蚕、缫丝，大批蚕丝都是从江南运来，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成本。而且北方干燥，也不利于蚕丝的保存。 在江南建厂，还能招一批熟练工。 “周家可真是大好人，知道我正缺工人，这不就把人送上门了。也知道我缺屋子、厂房，我不要他们还非要送上门。”秦湘摇着头，一脸遗憾又‘敬佩’的表情。 小雨和陈五六对看一眼，齐齐打了个冷颤。 要论不要脸面，东家绝对可以称第一了。 身为一座商业帝国的决策者，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凡事都做的面面俱到。要真是如此，下面的人埋怨当家人不放权，迟早产生厌烦心理，而你自己也可能过劳死。 这就是为何许多企业在创业初期开了个好头，但是走上正轨不久后，就要面临倒闭的局面。 决策者要懂得张弛有度，一味的压缩员工的时间，逼迫他们加班，导致员工辞职。不然就用空泛的鸡汤，给员工开了一张又一张的空头支票，张口就说梦想。 秦湘没在公司当过领导者，可她毕竟是在学校中教过学生，也带过几个项目，该有的决策能力还是有的。 别和手下人说什么梦想，在这个时代梦想是最不值钱的。 什么人才可以谈梦想？当然是不愁吃喝的人。 梦想要靠什么支持？当然是金钱。因为往往你的梦想，和你面临的现实问题是相悖的。 你不给员工们吃饱饭，发够工资，哪来那么大的脸来说梦想。 况且，这些老板未必不懂得这个道理，不过是占着给钱是大爷的立场，觉得员工是给自己打工，当然要尽情压榨。而这种行为，往往是导致公司走不到最后的主要原因。 可笑的是，这样的公司还是大多数。 员工只能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愿望，没日没夜的加班，还面临变相辞退的威胁。 秦湘在感叹这个时代的机遇越来越少，人生越来越难艰难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岗位，放下她手中的科研项目，选择回归乡野，当一个平凡朴素的人。 直到今日，秦湘都在感慨。能够支撑她在乡间大刀阔斧的改变，每日都过得很新鲜的主要原因是奶奶给她留下的老宅，以及她工作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 倘若没有这些，只是一贫如洗还谈什么悠然田居。 秦湘百般无聊赖的在纸上写画，忽然她的笔尖一顿，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雏形来。 大概是华夏人骨子里都对种田和盖房子情有独钟，秦湘也不例外。 她在穿越前，是打算将老宅重新翻盖一下的。 一来是老宅是祖辈们就盖起来的，对于现代人而言已经不太适合居住。而且年久失修，每到雨季她都会担心老宅出状况。二来，秦湘打算将老宅打造成一座宜居的舒适庄园，打算她的后半生就居住于此。 只是她的设计图才画了一半，就穿越到这异世来。 秦湘不由低声叹了口气，哀叹自己那座老房子。 幸好她没什么亲人，唯一的奶奶也早就过世了，否则她穿越到这异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回去。如今孑然一身，忽然有了家人，有了丈夫，有了孩子，真好。 比起秦湘的幸福感，韩云霄这几日多少有些烦不胜扰。 他要教导太子武艺，偏偏太子身边还有个跟屁虫。 这唇红齿白的样子，说是少年，谁信？ 韩云霄看她的衣着打扮，冷哼一声。 这人是当所有人都眼瞎不成，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 因此，韩云霄在面对‘少年’时表现的更加冷漠。 可这少年像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一样，一个劲儿的往他身边凑，可真是惹人厌烦。韩云霄倒真希望对方是个男子，这样他也就不用有所顾忌，直接一巴掌给他拍飞了。而对女子，就不好动手了。 万一有个好歹的，直接赖上他，他岂不是亏大了。 因此，每次太子带着这少年来时，韩云霄都躲得远远的，一副生怕被沾上的模样。 要说常人见到他这样，尴尬不说，下次肯定不来了。 可少年不同，好似没看到一样，还越笑越甜。 就连三子这些信誓旦旦说韩云霄多想的钢铁直男，这会儿也看出问题来了。你说你看就看吧，嘴里黏糊糊的喊着什么：“云霄哥哥……”还一边往他们老大身上黏是怎么回事？ 老大可是有家室的人，别管你是男的女的，都别想挑拨老大和夫人的感情。 于是，三子等人临危授命，用钢铁一般的身躯牢牢阻挡着不轨之人。 十公主都要气疯了，这些人是看不懂状况嘛！她和云霄哥哥亲近亲近，他们却像防狼一样，这样下去她何时才能和云霄哥哥成一对啊！ 蒋皇后能蛰伏这么久，并取得最终的胜利，她的女儿自然不会是蠢的。虽然十公主性格乖张，但手段也是有几分的。 她早就看出了小倩言不由衷，嘴上说的都是假话。不过她这当主子的一向大度，不会和小倩计较什么。听说云霄哥哥娶妻了？无妨。他娶得肯定是个乡野村妇，上不了台面。 云霄哥哥如今还奉她为妻，还不是因为他太善良了。他性格古板，肯定不能接受停妻再娶。既然这样，她就要先和云霄哥哥培养感情。相爱的力量最强大，等他们相爱后，云霄哥哥一定会为了她休妻的。 十公主想得好，无奈韩云霄并不想配合，反而觉得她烦的紧。 不仅如此，太子也是尴尬。 自从他认了蒋皇后为母，十公主自然便成了他的嫡亲妹妹。当哥哥的，自然要好好照顾妹妹了。 可十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要陪他一起来习武，可是奔着韩将军来的。 韩将军都已娶妻了，她还上赶着追求，他都替她臊得慌。 太子觉得不妥，对父皇旁敲侧击暗示一番。可父皇顾左言他，次次推诿。太子又不是蠢人，到这时就已经明白过来。 父皇是想要拉拢韩将军，这才将十公主留下。 可太子只觉得面无目光，韩将军早已娶妻，父皇使的计策未免太下作了。韩将军为国为民，父皇却要算计他一辈子。 唉……子不言父之过，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众人皆知 对于十公主的举动，老皇帝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虽宠爱十公主，但比起他的万代江山，区区一个公主，价值就是为他拉拢韩云霄罢了。 皇后说得对，有了姻亲关系，他们就是一家人了。此后山高皇帝远，他人在京城，又不能把韩云霄怎么办。可若是将十公主嫁与他，便不一样了。他的女儿可不会耽于情爱，倘若韩云霄有了二心，他必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果然，将十公主放在韩云霄身边，能够令他安心啊。 老皇帝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自以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看不清这之中的门道。却不知道，他沾沾自喜做着美梦，他人早就看尽他脸上的虚伪。 十公主这个年纪，早就该嫁人了。而皇帝非但不给她赐婚，反倒是让个大姑娘天天跟在个外男身边，成什么样子。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十公主扮作男装跟在虎威将军身旁，早就成了秘而不宣的笑话。 谁人不知道皇帝打的是什么注意，谁人不知道十公主是个不要脸面的东西。 “我可是听说了那虎威将军早就娶了亲，陛下这一手美人计可真是难看。” “对对对，那《虎威将军传》上都写明了，他在乡间娶了一名妻子，还生下一对孩儿。” “男子须以事业为先，区区妇人又算得了什么。要是我，就要休了他那妻室，娶了公主。”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虎威将军是什么人，你还敢和他比。将军爱重妻子，自然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况且将军与妇人情比金坚，乃是鹣鲽情深的神仙眷侣。我佩服将军为人，便是他尊敬妻子。” 市井中早有流言，更遑论官宦世家。 “陛下果然老了啊，竟任蒋氏把持朝政。” “我还当蒋氏是个好的，不想她隐藏最深。太子继承大统无从改变，陛下竟因太子出身不佳，让他认蒋氏为母，并顺势立了蒋氏为后。可他忘记了，太子的生母也是书香之家，虽声名不显，可柳家教出了不少学生，如今在朝中为官的，许多都是柳家的学生。” “十公主……呵呵，外面的人不清楚，难道还当咱们是瞎的。若她真是好的，又何必磋磨到这把年纪还未出嫁。我看就是蒋氏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这才让十公主有了心思。” “我倒是觉得陛下此举不错，一旦十公主与韩云霄有了姻亲，他日也好拿捏他本人。” “不妥不妥。韩云霄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他眼里揉不了沙子。先前因为陛下不信任，欲将他擒于虎威军营，他便直接罢官离去。要是十公主一事处理不当，他干脆放下兵符归隐山林，再也不出来……” “是极，朝中无人可用。倘若韩云霄归隐，他日西狄来犯，难道要你我上前线带兵不成？” 众人一你言我一语，最终也没个定论。 翌日早朝后，奉上的奏折中，只隐晦的提到此事。 老皇帝看到此处，虽然有些羞愤，但在蒋皇后的劝说下，权当不知。 另一头，太子随着韩云霄习武，却因多了个跟屁虫，竟也不好日日都来。 他视韩云霄为老师，但十公主是他名义上的嫡亲妹妹，皇帝又是他的生父，夹在其中真是好难啊。 韩云霄也看出了太子的为难，直接寻了个由头，不许太子上门。 于是，外人便见到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太子殿下。殊不知他心中因为不用牵连到韩云霄，还能躲开皇帝的责问，雀跃都恨不得用轻功跑回宫里。 太子不登门，十公主身为女子，难道还能随意行走？听说那日，公主在翠漾宫砸了好些个名贵的瓷器。 蒋皇后觉得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奈何她的女儿不听劝告，眼看都要去闯陛下的寝宫逼他下旨了。 “你今日敢迈出这个门一步，你和韩云霄之间就再无可能。” …… 织布厂的生产稳步进行着，老银匠一行人也拿了原料，认认真真的工作着。 府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一些铺面正在翻修。破败的地面被填平，裂开的墙壁被重新垒好，漏雨的屋顶也被瓦片重新换上新颜。 一切都按照秦湘计划的，稳步进行着。 到了后世，许多地方都形成了极具特色的产业链。 如整个镇子都是加工瓷器的江南小镇，又如一条街都是贩卖电子产品的某网红街。 秦湘要打造这样一条街道，在现代容易，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却没那么便捷。不过从去年起，她就命人看到合适的店铺都买下来。 适逢战事传来，府城的房产业也收到了一定的影响，导致铺面的价格下降，倒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如今这条街上，十之八九都是姓秦了。她想怎么改造，就怎样改造。 给老银匠等人安排的工作室，就在这条街上。 宽敞的四合院，每一间屋子都是一个小小的工作间。而前面的铺面，则用来展示和洽谈生意。 这个理念是很新鲜的，老银匠等人只负责加工，不管这些。但是对于这装修精美的铺子，还是有些惊讶。这还不算什么，秦湘给他们安排的工作间舒适又安静。而且待遇好，每日都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 “师父，自打来了这府城后，日子都有盼头了。” 被人坑的老赵一行人，偷偷抹了抹眼泪，更加认真的工作了。 要是没有老银匠的介绍，没有秦东家的赏识，他们待在赵家怕是死了也要被扒皮榨油。 现在好了，他们是正式员工，待遇好，工作时间也有安排，每周还有休息的时间。这样的好日子，谁不乐意。不好好干活，那才是白眼狼。 秦湘倒是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只知道老银匠找到的这些银匠们手工不错，活儿做的细致。 她的事儿太多了，许多小事也就顾不上了。 林家书坊正在进行装修，先前那些上门占便宜的人被赶走了几拨，一些行为过激的直接被官府抓进去关了几日，也就老实了。 反正整个府城的人是知道林家被欺负的没办法，于是将书坊贱卖了。新来的东家可是个厉害的狠角色，他们若敢上门去占便宜，怕是要脱层皮了。 也有人心里不快，到处说林家的不是：“现在的林家可是和过去不一样了，林家一直与人为善，新东家却将人赶出门，这未免不妥吧。” “就是就是，不就看你几，要这么斤斤计较嘛。” 对于这样的话语，秦湘懒得回应，自有人教他们做人。 不是喜欢慷他人之慨嘛，闹的厉害的，直接安排人去他们家敲门去。 “不就拿你家一碗米嘛，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唉，舒坦。 果然应对道德绑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道治道。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们就无法绑架我。 “关于这一点，我有几个要求……” 此刻，秦湘正在和匠人们讨论雕版的制法。 如今的印刷术还处于初期发展，虽用版刻，却没有形成系统化。 因此，在民间抄书也成了一向工作。一些穷书生，大多以抄书为生，价格极其低廉。通常抄一本，也不过十几文。所以，才导致了书籍的价格高昂。 而在本朝，有人发明了印刷术。 秦湘有意将西延的印刷术加以改良，决定采用雕版印刷术。 虽然在后来，有人在雕版印刷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出现了活字印刷术。只是活字印刷术的应用上，还有很大的局限性。 活字印刷术可以大大提高印刷的效率，但印刷的书籍没有达到一定数量，对于成本的投入是不成正比的。 秦湘自觉的人也聪明，钱也多，于是就找了老匠人，要将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两管齐下。 雕版印刷用来刻下好看的图案，这样整体布局更加合理。而活字印刷，则用来印刷全部都是字迹的书籍。 秦湘之所以买下林家书坊，为的可不仅仅要将这个书坊打造成一间网红书店。 因为书坊有自己的印刷坊，她可以进行扩建，专门生产自己的书本。简单来说，就是她要开辟一条印刷线，先搞一个出版社出来。 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言论自由的说法，也没有报纸的产生。 而秦湘，就要打破这个格局。 报纸和杂志都是很好的宣传手段，前者价格更为低廉，但受到了日期的限制。现今的印刷手段，还难以达到这样庞大的印刷量。而杂志就没有这么多的限制，但是这个时代还都是黑白二色，也没有适合杂志的纸张，要想从中取得一种平衡才是秦湘要头疼的。 “早知道要穿越，当初就该多学些技能，好歹把历史学好。” 历史都是想通的，东西方文化看似不同，但纵观各国历史，总能找到想通的部分。 秦湘想要创办一本时尚杂志，这里面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东西了。而这些，她暂且还不能解决。 老匠人正在惊诧于秦湘的奇思妙想，却见她露出一脸迷茫，不禁好奇询问。听完后，一拍大腿，好笑道：“这还不简单，便这样上色……” 秦湘听来听去，简直是茅塞顿开。 黑白杂志过于沉闷，她又不能让请画手为杂志上色。而老匠人的办法，正是她需要的。 难怪她觉得熟悉，这不就是传统年画制作时回用到的办法嘛。 只是这样的杂志，价格必定不会亲民了。 秦湘想了想，很快就将这个小问题放下。反正，她也没打算打造一本亲民的杂志。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又见林战 秦湘来府城，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工厂的进度，安排一下各项工程开展。 等到这些都妥当了，便收拾行囊准备回西京了。 说到底，府城是她的大本营，而西京才是她发家致富的目的。 府城再好，但府城人有西京人有钱吗？京城的人会越过西京，来府城买东西吗？自然是不会的。所以一切还要以西京为主，将铺子经营好，扩大规模才好开分店啊。 看看啃吃鸡经营的多好，除了要给几家相熟的馆子提供炸鸡，她也不过仅仅只开了两家分店而已。 目前京城的分店正在筹备，不过秦湘觉得京城的租金太贵了，能够找到的地段也不是很好，因此还在考虑中。 机遇和能力是成正比的，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就算有一份很好的机遇摆在你面前，你能抓住吗？ 秦湘曾经无数次的感激过一直激励她的奶奶，假如不是有奶奶的支持，她早就荒废了学业。更不说，在她的努力下，考上华夏第一名校。 名校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而且师资力量也更强大。 秦湘中考后，上的就是一所不错的重点中学。虽然学习压力大了一点，却对她在大学中的积累打下很好的基础。 她选择了植物学，也是因为个人爱好。她喜欢待在实验室，喜欢去野外采风，惟独不喜欢面对人群。 但假如她有选择的话，她或许会选择历史和金融相关的吧。 “快些收拾，不然又要赶不上了。” 秦湘收回思绪，催促着众人赶快收拾行李。 新加工的一批货正在进行质检，等她抵达西京后，也将送来了。 秦湘他们还要辛苦一下，将这些产品逐一包装好。 每到这时，秦湘就有些怀念现代的流水线加工。 她现在的生产力和销售力不成正比，没办法支撑一条流水线。不然，她真的要找一条包装线了。 唉，又是怀念现代文明的一天。 秦湘这几日忙的厉害，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小雨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薄毯，生怕惊扰到她的好眠。 拜托老匠人重新加工后的马车，避震效果绝佳，舒适度也有显著的提升。 曾经是用来代步的交通工具，现在则是用来享受都不觉得寒酸。 入夏，天气就渐渐炎热了起来。 不过今夏多雨，雨水多到有些不可思议。如同府城这样少于的地方，每到夜里也要下一会儿。虽不至于对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也导致了气温有所下降。 秦湘睡了会儿，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儿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猛地合上。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身上的薄毯。 “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战正拿着一支狗尾巴草编着玩儿，闻言头也没抬，“过来看看朕的好妹妹。” 秦湘觉得这简直就是白日见鬼的典范，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谁能想到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下属，反倒是个蛇精病。 况且您老不好好在西狄继承你的王位，跑到这西延来做什么？来也就算了，为什么会在她的马车上。 林战其人，秦湘是绝对没办法理解的。他太怪了，那些想法也不是她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先是莫名其妙的就认了她做义妹，现在又神来一笔。 秦湘嘴角抽搐着，可一想到面对的是个难相处的疑似变态，只能硬生生扯出个笑容。 林战挑了挑眉稍，手指落在她的嘴角，“韩云霄没给你吃饱饭，瞧瞧你都饿病了。我知道个厉害的医师，让他给你治治着口眼歪斜的毛病。” 秦湘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和这种计较，不值得不值得。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问。 林战歪在车厢的一角，见她背后的那个靠枕挺舒服，不等她回答，便扯过来垫在自己身后。感觉了下，还挺舒服的，于是躺的更舒坦了。 秦湘看着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深深的吐了口气。 不气不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许久未见了，来见见你。” 真的有这么简单？秦湘有些不信。 他连自己的亲生兄妹们都能下的手，何况她一个义妹。要说为了她来，秦湘倒觉得林战心里又在计算着什么阴谋。 “你不能把人想的太恶毒。”林战一本正经的教育她：“你看我，长相好，性格也好，待人也真诚。” 倘若不是知道他是什么风评，什么身份，秦湘还真的要信了他的邪。这人说话不打草稿，什么胡话都说的出来。 呵呵，大哥这天还亮着呢，您别说梦话行吗？ “怎么？不信？”林战睨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盒子。“为兄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 说着，也不管秦湘想不想要，硬是塞到她的掌心里。 秦湘感觉这盒子都烫手，生怕打开后就钻出些毒虫、毒气要了她的命。 “谢谢。” “妹妹年纪大了，就是有这点不好，不会和为兄撒娇。” 秦湘呼了口气，掀开车帘看向窗外，稍怔了下。 “我的人呢？” “哦。”林战打了个哈欠，“他们太吵了，我的手下让他们安静下。” 秦湘：“……”我书读的很多，你骗不了我。 林战看着这女子眼珠子叽哩咕噜乱转，便觉得开怀。这才像个是个活人样儿，看看他宫中那些人，男男女女都像根木头雕的，无趣的很。 “好了，你继续赶路，为兄就是来看看你。” 林战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等到他人离开，小雨才从外面冲进来。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湘，眼珠子都哭红了。 “东家，他没欺负你吧？” 秦湘问了小雨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车里睡的正香，忽然闯来一伙人，还没打起来，就开始放迷烟。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三三两两都被药倒了。醒过来时，人已经被绑在了一边，丢在个马车上。 小雨也看不清楚情形，隐约知道是有什么劫持了自家主子，这个担心啊。 “没事，这人就是闲得慌，少招惹他就没事了。”像林战这种人，你越是和他对着干，他就越来劲，还真是给他脸了。 话虽如此，秦湘还是隐隐有些担忧的。林战此人不好相与，性格也是琢磨不定。秦湘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为何要和自己认下义兄妹。 西狄战败不久，国君就因重病过世。按理说林战继位不久，正是励精图治用心治理国家，填平战争损耗的重要节点，可他却跑到西延来，难免让她多想。 虽然她来府城的行为没有隐瞒任何人，但林战忽然出现，总令秦湘有种感觉，对方一直派人监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可真是令人不舒服…… 马车缓缓行进，秦湘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她当初学的是植物学，做生意除了天分，也有几分仰仗后世的智慧。可要让她分析一个人，她绝对做不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西京最近热闹的很。 自从西延打了胜仗后，百姓的购买力显现出来。甚至还出现了因为战争过后，而产生的激情消费。 以前不舍得买的东西，这会儿也舍得下手了。 原因很简单，战争都挺过来了，我还舍不得手里那点儿生不来死不带走的银子吗？ 这也就造成，各家铺子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的局面，掌柜的都合不拢嘴了。 秦记旗下的几家铺面，也趁着这好兆头，狠狠的赚了一笔。 啃吃鸡的饮食亲民，男女老少都可以接受。而且铺子也不像外面做饮食的小铺子腌臜的很，反倒是处处都可以看到几分巧思。而且在前面，是完全感受不到后厨在烹饪食物的。端上桌的食物，也是干干净净，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尤其天热了，更是推出了多款清热解暑的冰饮。 无论是水果饮，还是小孩子们喜欢吃的刨冰，都是热销款。 这时候，再吃一块热乎乎的刚出锅的炸鸡，那味道可真是香极了。 要是不喜欢吃鸡，还有鱼肉可以选择。实在不喜欢油炸，赶到午晚餐的时候来，店里还有米饭可以选择。上面摆着各种配菜，香喷喷的诱人。 何况西京和京城的百姓，肯来下馆子的多是不缺那几个铜板的。啃吃鸡的价格亲民，全家人在这吃的饱饱的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而有钱人自然就要去一茗居享受，无论是茶饮还是点心都是那样的令人满意。更何况，这里的正餐更是美味。最近推出的全鱼宴，简直是人间瑰宝，可以满足不同口味的选择。 若是不喜欢美食那也没关系，还可以去逛化妆店。去‘湘’选购一整套的化妆品，涂涂抹抹保养皮肤。再去在水一方，挑选合适的衣衫，岂不美哉。 秦记吃不下的顾客，自然就分担到了其他铺子上。 因此，消费的增加，也带动了整条街上的其他产业。 因为《虎威将军传》的热销，城中的茶馆近来也受欢迎。有人买不到《虎威将军传》便可以去茶楼听那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述，还可以一面饮茶吃点心，舒坦。 西京太热闹了，京城的人也总爱来。甚至有人待着，就不愿意走了。这可乐坏了城中的几家客栈老板，都想着要不要给自家的房子涨涨价了。 秦记带来带来的改变可不仅仅于此，其余的还要看长久发展。但秦湘的大名，已经悄悄的送入各家的耳朵。早有人拟了帖子，打算见识下这位传奇的女东家。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夫妻重逢 天还未亮，西京的韩宅便忙碌起来。 路面打扫干净，被褥也拿出去晾晒，道路两旁的花卉也有好好的修剪过。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终于归来的女主人。 “夫人终于要回来了，少爷和小姐都盼了好久。” “谁说不是呢。谁让咱们夫人厉害，外面离了不了她。” “嘻嘻，将军听说夫人今日要回来，早早就起来了。刚刚我去看了，沐浴了连衣衫都换了件儿新的。” “这感情好，将军和夫人好，这家宅才能安宁。” “是是是，夫人终于回来了，省的外面那些浪蹄子日日惦记着别人的夫君。” 新来的仆从一脸不解，不知道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有这么多人拥护。 秦湘的马车抵达府门前，刚刚过了巳正。 夏日艳阳高照，从马车上下来便染了一身臭汗。 她迫不及待的需要沐浴更衣，最好能有冰。 马车才停下，车帘一掀开，一个人影便进来。 仆从们都偷偷打量，便见自家将军从车上抱下来一位美娇娘。 夫人可真是美，虽然脸埋在将军的胸口看不清模样。可堆云似的乌发，白似雪的柔荑，还有那玲珑的身段儿。 有人小声说：“比那个什么公主美极了。” 虽然老皇帝一直在丰盈后宫，可无奈皇家没有出美男子的基因，他的样貌勉强算普通。年轻人是个薄情的面相，临到中年面庞丰满，才多了几分温和。 蒋皇后虽美，可十公主倒是肖父。为此，她没少花钱在脂粉上，只为了将自己稍显浅淡的容颜妆点的更美艳些。 而秦湘虽是脂粉未施，但天生丽质，岂是后期脂粉可以比拟的。 进了内院，秦湘推了下韩云霄的胸膛，没好气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羞不羞啊。” “我抱自己的娘子，谁敢笑话我。”韩云霄理所当然的说，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上。“这一路上辛苦了。” 秦湘用手扇扇风，吐了口气，“倒也还成。府城的事儿都了解了，我这心里也踏实了。接下来啊，就好好待在西京。” 她伸手拍了拍韩云霄的脸，轻佻的说：“我不在家里，你有没有乖乖的啊。” 韩云霄好脾气的握着她的手，无奈的说：“我一个大男人。” 他的娘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偏要学那纨绔调戏良家妇男。她要是真纨绔，世间该有多少男人要为她屈膝。 韩云霄出门去取给秦湘准备的礼物。天有些阴，仿佛要下雨了。 丫鬟们在院子里忙碌着，又是洒水，又是提着黏杆去捉树上的知了。里屋的门微微敞着，只露了纱制的门帘被风拂动。 秦湘穿了件轻薄的浓绿衫子，牙色的裙摆拢着一对不着罗袜的脚。整个人缩在酸枣木的贵妃榻上，手中摇着一柄新绣的湘妃竹图的团扇。 微微的风来，人也惬意了不少。加上屋中四周摆着冰盆，阵阵沁凉，怦怦狂跳的心这才安静下来。 淡色的纱后，美景也朦胧，多了几分写意。 美人慵懒的执扇，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韩云霄的呼吸微顿，脚步一错，手中的木盒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秦湘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带笑的唇角高高扬起，俏脸忙是喜悦。 “小雨说你去拿礼物，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韩云霄原打算晚上再给她个惊醒，不曾想已经被小雨给捅漏了。见状，只能不疾不徐的朝她走去，轻声唤道：“娘子。”声音低哑，如弦音带着丝丝共鸣。 秦湘一听，稍怔。脑海中不又浮现出那些胡天胡地的景象，男人坚实的臂膀，隆起的肌肉，还有额头、鼻尖低落的汗水。更不用说，伴着她耳畔一声声动情的喘息。 她心中微动，下意识停下扇子，双腿并拢，不自觉朝他的方向靠拢过去。 韩云霄倒是未曾注意到她的异常，只当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礼物，献宝似的将木盒摆在她眼前。 秦湘抬了抬眼，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韩云霄欲伸手去碰，手伸到一半又慌忙退回来。 秦湘看他这呆傻的样子，噗哧一声便笑了。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的，却像是一对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点小小的举动都是羞涩的令人心动。 秦湘想着便觉得有趣，不觉笑出声。 韩云霄一脸疑惑的看她，不解娘子好端端的怎么就笑了。还是说他衣服穿错了，头发也梳的不好看，惹她笑话了？ 他剑眉微皱，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人。 要不是秦湘是他的亲亲娘子，早就习惯这人动不动就直愣愣的看人，还真的要被吓一跳。他长得是丰神俊逸，可健硕的身材也不是当假的。一身自带冷凝的气场，要是敌人被他这么一看，分分钟要吓哭了。 秦湘清咳了声，手指痒痒的，忍不住勾了勾。 韩云霄不明所以，试探性的向前靠了靠。 啵—— 秦湘亲在他的侧脸上，得意洋洋的说：“给你的奖励。好了，现在允许你把礼物打开。” 韩云霄这才回神，他摸了摸脸上湿漉漉还泛着清香的痕迹，咧嘴笑了。 秦湘扶额，幽幽叹道：“要是外人见到你这幅傻白甜的样子，谁会知道你是西延战神啊。”就这傻样子，被骗了卖三个铜板都嫌多。 韩云霄瞪了她一眼，慢慢将木盒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对嵌着红宝石的灵芝发簪，造型精美，秦湘几乎是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找匠人镶嵌宝石费了些功夫，不然早就取回来了。”他说着，拿起发簪小心翼翼的插入她的鬓发间。 秦湘刚梳洗过，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发簪插不劳，他摆弄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倒是秦湘被他闹的心烦，扯得头发都不知道断了几根。本想着有些日子没见，夫妻难得亲近的时光要好好珍惜。这下，是彻底不能给他好脸了。 没经历过秃头，哪里知道发际线的宝贵，每一根发丝都是最宝贵的财产，绝不能有所损伤。 韩云霄正喜滋滋的研究着发簪的用法，不期然被人拍了手，还挺疼。他沉默的抬头，表情有些委屈。 秦湘可不吃他这一套，一把将发簪夺回来重新塞回盒里。 “知道发簪是你做的，很美，我很喜欢。” 韩云霄的思绪立马被带偏，兴致勃勃给她讲起了做发簪的经过。 秦湘托腮听着，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她这不在家的半个月，总觉得自家相公正朝着傻白甜的方向进化着。 唉，这要是以后被人一串糖葫芦就骗走了，她找谁哭去。 “我不在时候，没出什么事儿吧？” 韩云霄的表情顿了顿，将太子和十公主的事儿毫无隐瞒的说给她。末了还表示，“那十公主脑筋有问题，我真的要被她烦死了。” 秦湘差点笑出声，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一下十公主。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纯直男，她辛苦了。没看到昔日的绿茶表妹韩彤彤，屡次在她面前婊演，也没把韩云霄勾到手。 韩云霄对韩彤彤是好，也仅限于表兄妹的关系，别的是半点没有。 他早就说了，这辈子就娶一名妻子，决不会纳妾。 除非这十公主是天仙一般的容貌，不然韩云霄多一眼都不会看。 “表现不错，给你奖励。”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耳朵，秦湘不着痕迹的问：“十公主是未嫁女，总是来咱们府里，便没人有异议。” 韩云霄正沉浸在娘子温柔的抚慰中，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说：“我看老皇帝居心不良，恐怕是打着联姻的幌子，要夺我兵权。呵，他要惹急了我，我干脆就挂印离去，管他找谁当大将军去。” 秦湘又哪能不知他说的都是气话。不然西延有难，他又何必瞒着自己，拼了命也要上战场。 她可是从三子那儿问道不少她不知道的秘密。比如某人借着进山打猎，其实是去解救昔日的同袍。 袍泽之情深厚嘛她可以理解，只是他这不把家人放在心上，贸贸然就出发，全然不顾家人多么担心的行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在甘城她没发作，是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给他面子。现在回到西京，关起来门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之前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韩云霄犹自不觉危险即将降临，仍旧沾沾自喜的将木盒擦了又擦。 这些可都是三子教的，说是夫妻间的小情趣能增进感情。 韩云霄起先不以为意，后来听三子说，便萌生了危机感。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极了年老色衰，被夫君置之不理的黄脸婆？ 的确是从甘城回来后，娘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便是此次去府城，也未曾提一句邀约，自己带着人便去了。 以前他们还会看星星看月亮，说些逗趣的话。如今说来说去都是生意，谈来谈去都是孩子。 韩云霄很担心有一日，自己彻彻底底的沦为黄脸夫。 须知道他家娘子就是个小白眼狼，心狠极了。 以前不爱慕他的容颜，对他没有好脸色。后来一日忽然开窍，对他好了起来，可爱重的不还是他这张皮囊。他的年纪本就比娘子稍长些，要是以后娘子觉得他容颜不再，就依着她这心狠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把他丢到哪里。 韩云霄真的是越想越觉得可能，这才精心准备了这份礼物。像三子说的，女人啊，是需要哄的。 可娘子看起来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唉，肯定是因为那个什么十公主的，乱七八糟的扰人心烦。 第三百一十九章 鄙视链 京城的权贵圈子近来议论纷纷。 讨论的不是别的事儿，正是虎威将军的夫人秦氏。 “听说啊，那秦氏貌若无盐，言行粗鄙是个不折不扣的乡野村妇。” “是啊，也难为韩将军竟忍让这么久。” “可不是，韩将军这样的人物，若不是为了孝道又何必早早娶妻……” 有人路过，听见几名贵妇人议论，不由驻足细听。待听到这儿，便一脸不快的冲过灌木丛，跑到亭子里。 “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韩将军明明和他的夫人鹣鲽情深，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双。韩将军归隐山林时，是秦氏操持家事，照顾家中老幼。何况，还为韩将军生下一双可爱的孩儿。也是她在韩将军腹背受敌之际，不畏艰险亲自押运粮草。甚至此次西延大胜，也有秦氏的一份功劳。” 少女掐着腰，义愤填膺的指责道：“秦夫人乃是吾辈楷模，该是大家学习敬佩的目标。到了你们嘴里，却成了下等人一般……呵呵，可真是端起碗来骂娘，一个个的好不要脸啊。” 贵妇人被少女骂的脸红，不由争辩道：“你个小妮子懂什么！你家长辈是谁？快去叫她过来，我定要同她好好理论一二，看看她是如何教导后辈的。” 少女梗着脖子，冷笑一声：“你尽管去叫啊，看我可怕你。” “好你个小蹄子……” “是谁要替我管教女儿啊？”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摇着扇施施然走了过来。“我怎么不知我家宝贝还需要管教？” 众人看像那把绣了蜻蜓碧荷，嵌螺钿的娟扇都怔了怔。 这可是摆在在水一方，价值不菲的团扇啊。小小一把扇子，也要十金。 寻常人便是再喜欢，又哪能舍得这份花销。 再看这夫人，虽不算穿金戴银，可周身裙裳都不似凡品，还有那发间的簪钗虽低调也透着不俗。 “这不是……”有人小声嘀咕：“武王妃。” 有人恍然大悟，待看向妇人的目光也都多了几分探寻。 当今天子继位一事透着几分令人难以理解的意外，这之中便不得不提一句武王了。 武王乃是先帝幼子，天子继位时他才不过五岁，是个什么都不知晓的幼儿。天子继位后，封了这幼子为武王。这小皇子虽有封号，却和武半点不沾边，满身都是文人气节，尤其擅长书画，有一画先生的美誉。 只是他后来纳了王妃，却是武将家的女儿。武王当年可是铆足了劲追求武王妃，甚至一度传为京城的佳话，令多少身份低微的女子艳羡不已。那段时日，可是不少人寻求偶遇，想成为武王妃第二，可谁也没那好运道。 当初的婚礼可是万人空巷，热闹至极。 这样盛大的婚礼，便是天子的婚礼也比不上的。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当天天子的婚礼过于匆忙，一切都从简了。 武王妃深居浅出，鲜少露面，甚至一度传出她丑陋不堪，不敢见人的传闻。 在场的几名贵妇与武王妃不熟，可当年也都是羡慕过武王妃的少女。谁让武王对王妃一往情深，成婚多年都不曾纳妾。二者有一双儿女，可谓是幸福美满。 谁曾想，今日的赏荷宴武王妃竟会到场。更没想到的是，小郡主居然是爆炭性子。 小郡主回到王妃身边，一脸不屑的说：“女儿算是知道为何娘亲不愿意来这场面了，委实因为这些人说话可真是下作。明明都是各家精心教导的女儿，偏要在这儿诋毁他人名誉。说秦夫人不值得，说韩将军可惜。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哼，她们除了每日涂脂傅粉，教导家中婢妾，也做不出什么事了。 自己都不会赚钱，还要败光家里的财产，还好意思说秦夫人。秦夫人自己赚钱，自己经营，还帮了韩将军诸多。要我说，将军能娶到秦夫人，可是要感谢他祖坟冒青烟了。” 武王妃无奈的点了点女儿的眉心，笑了：“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等娘来。就你这直率的性子，回头得罪了人都不晓得。” “女儿才不怕呢。她们是身份，也配让我得罪。”小郡主翻了个白眼儿，很是不在意的说：“当谁稀罕和她们说话似的。” 那贵妇人之一看到武王妃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待看到小郡主时便故作姿态，“女子需要操持家事，以夫为天。那秦氏抛头露面的，可是堕了女儿家的名声。要是谁家的女儿都学了她，这天下可要乱了。” 这话一说出口，许多人纷纷赞同。 “可不是。女儿家的清白多重要，哪像她天天钻营，还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有了首尾。” “哎哟，这话可别说出去，真是臊死人了。” “我说……”武王妃看了看四周，唇角弯弯，“你们每日看着后院的小妾心里不畅快，内心肯定十分扭曲吧。要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就不该出门，出门就是失了清白。既然这样，本王妃干脆替各家的男人们好好管管你们。这事儿也不需要大费周章，直接浸猪笼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胡言乱语。” “是嘛？我看你才满嘴胡吣，狗嘴里说不出一句人话。” “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就是泼妇骂街。见不得别人好，满肚子坏水的老虔婆。” “不要以为你是武王妃我就怕了你！” “是啊，我是武王妃我好了不起啊。你谁啊，也配和我说话。” 小郡主在一旁看着母亲舌战群儒，傻乎乎的鼓掌。末了，敬佩的说：“娘亲，您可真是厉害。” 武王妃不好意思的掩唇笑了，“这算什么啊。要不是为娘这些年修身养性，今日非气的他们吐血不可。泰康君耗费了几十年，才让女子不再被礼教束缚，可以走念书，可以走出门，可以选择不同的人生。这才过去不到一百年，就有人捡起昔日糟粕，把粪水当仙露饮。” “我觉得秦夫人也像泰康君一样厉害！”小郡主提起这位前朝鼎鼎有名的女学士，可是两眼放光。 倘若没有泰康君等一干女子的奋斗，如今的女子便如牲畜般。据说前朝有许多女子，一辈子都没出过门。从生下到死亡，只有巴掌大的天空。 只要是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小郡主便觉得不寒而栗。 武王妃牵着小郡主的手往荷塘那边去，“她们的话倒也没错。” “娘亲你怎么替她们说话啊。” “为娘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论身份，这位将军夫人的身份的确低微了些。可要论身份，韩将军也是乡野之人，二人从身份上倒也相配。她们眼皮子浅，只看到了将军如今的荣光。虽说将军可配公主，却哪里知晓糟糠之妻的美好。” 小郡主一头雾水，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的，“娘亲说的太深奥了，女儿听不懂。” “这些你无需晓得，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该明白了。这秦夫人啊倒也没错，不过是挡了某人的道罢了。” 武王妃摇着团扇，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初她以一名低微武官之女的身份嫁给相公，也引起了多少人反对，又遭受了多少非议。不过是因为她占了某些人的位置，惹人不快罢了。 就如同她们认为，这将军夫人的位置该由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来当。比如，那位十公主。 武王妃冷笑了下，看向皇宫的方向，眼里满是不屑。 幸亏相公从不过问政事，一心只弄书画，不然可要被那位猜忌了。即便这样，他们这武王府的瓦片也不知道被人踏碎多少。 这等狭隘的心眼，竟也能称帝，可见老天还是不开眼的。 只是歹竹出好笋，太子倒是不像那位。 而那十公主，倒是像极了十成十。 “这秦夫人以后的日子啊，可不太好过了……” 小郡主的疑惑传的远远的，渐渐被荷塘掩没。 韩府，秦湘这几天接到的帖子不断。有熟人的，更多的都是连名字都没听过的。 单单是赏花宴的邀约，便如飞雪般。 “这京城人就这么闲吗？”以至于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 要是她有这个时间，宁愿用来陪伴家人和赚钱了。 银子她不怕多，家人她也珍惜，哪有那个闲工夫陪着她们闹腾。 小雨晃了晃手中的帖子，“这可是刚刚送来的，措辞倒是谦卑，可依着我看啊，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股矫情劲儿。” “哦？”秦湘来了兴致，“拿来我看看。” 薄薄一张帖子，寥寥几行，秦湘很快就看完了。 “可真是……这连威胁都带上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不敢来赴约，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因为丑陋不堪而不敢见人。 “京城的贵妇人们可真是不好相处啊。” 秦湘可不是傻瓜，她甚至很清醒。 这些人无非是觉得她身份地位，出身草芥，配不上韩云霄罢了。就像中写得那样，自古以来将军都要和公主配做一起。 就算没有公主，也有各家的贵女们。而她，一个乡下来的妇人，也配和她们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坐在一席。 秦湘的出现，就像在挑衅整个权贵圈子一样。 “无趣……”说的好像本姑娘稀罕似的。你们的权贵圈子又怎样了？本姑娘又不是普通的后宅夫人，要指望着和你们牵头，才能过好日子。 无趣之人，懒得搭理。 “这些帖子都放到那个匣子里去吧。咱们又不在京城住，和她们往来没有意义。” 第三百二十章 多嘴惹事端 秦湘没心思和这些贵妇人玩什么后宅弄术的游戏，却不知在贵妇圈子里，秦湘的名字已然是家喻户晓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仍处处都是她的传说。 那日武王妃亲自教训了那侍郎的家眷一事，不过傍晚便在权贵圈里流传出去。又有小郡主对秦湘崇拜之情，显然是很看好秦湘的存在。 武王家眷一向远离交际圈子，武王本人更是寄情于山水，一心只在书画上。就是皇子夺嫡，他的外甥死的死，伤的伤也没引起这位半点在意。 更有传闻说，早先有人曾去过武王府上，要将武王拉到自己一脉。但武王直接带着家眷驾车离去，并丢下了句‘不理俗事’的留言。有人说武王不知好歹，也不怕得罪了未来的太子。也有人说，武王这手段厉害，远离权力中心不被皇帝猜忌，才是立身之本。 说一千道一万，武王的行径在权贵中绝对是独一份，透着几分不羁的洒脱。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说武王这样操作，迟早有一日要得罪人的。不管外界如何说，武王一家依旧是我行我素。 而此次虎威将军带着家眷归京，武王妃抛出橄榄枝，难免惹人猜疑。 陛下才封了太子，皇子们也快被杀干净了，武王妃这时候亲近韩将军的家眷，莫非都是武王授意。难道武王这些年不问朝政，都是掩人耳目，蒙骗众人的举措？他其实有意皇位，所以才联络虎威军？ 若韩云霄只是普通的一位大将军，恐怕众人还不会有这样的怀疑。可虎威军曾数次将西狄军赶出西延，此次西狄来犯，更是虎威军力挽狂澜，一举打破西狄压制西延军的局面。 何况，当年韩将军挂印离去，也是因为陛下疑心他会谋反，招致猜忌引来伏击。 这之中的内情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个中细节知情人也在不少。 难保不是韩将军对陛下早有不满，对陛下选的太子更是不喜。所以才应了武王拉拢之举？ 权贵圈子知晓的事，皇帝自然是先知道的。 他也知道了武王妃斥责诋毁秦氏，并赞誉秦氏的经过。甚至这次的赏荷宴上，来人的一举一动都难逃皇帝的双眼。 自打他险些被亲子所毒害，便悄悄建立了一支间谍小队，分散打入大臣们家中，将各家后宅的秘辛都递到了御案前。 老皇帝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韩云霄以及他那个……十七皇弟。 武王正当年，难保不会因为觊觎皇位，招揽人才。他这些寄情山水，常常包袱款款外出绘画，或许就是联络下属。 说不定老十七和韩云霄早就有了关联，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想到这儿，老皇帝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即派人冲进武王府中砍了武王的脑袋。 王公公见此，心中愈加忧心。 去岁夺嫡时，陛下就生了一场重病。后杀了几位谋反的皇子和大臣，身子骨才渐渐有所好转。之后，便一门心思教导太子。 可虎威军入京后，陛下的疑心病又复发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疑心所有人都会害他的地步。 要是陛下真的不管不顾，直接用武王和韩云霄开刀，这西延还能好？ 想到这儿，他的心一缩，鬓间渗出些许冷汗。 龙椅上的帝王久久不语，可一双龙目中已然是杀机浮现。 老皇帝在位期间，政事平淡，并无什么足以影响整个国家的政治举措。但他不似先帝那样荒唐，也没有耗费大量金钱敕建行宫。虽算不上明君，却也可以称得上是无功无过。 可他自从到了老年时，人就变得多疑。不过他为人懂得克制，除了当年曾派人刺杀韩云霄外，倒也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有一就有二，王公公实在忧心，要是有一日陛下疑心病犯了，开始对他怀疑的大臣们开刀，又有谁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皇帝平庸，朝中也无贤才可用。 西延虽安泰，靠的还是虎威军的威望。且不说这几年权贵知享受，朝廷上也乌烟瘴气，后宫也开始干政。 便说那赵皇后，与外戚把持朝政，虽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却也敲响了警钟。而今的蒋皇后，虽为人和善，也是个包藏祸心的。 陛下刚愎自用，只愿听他喜欢听的话，对外界的质疑一概不理。现在竟怀疑武王殿下，意图杀之…… 王公公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满是忧虑。 这样的帝王，这样的朝堂，西延还有未来吗？ “平安。”皇帝道：“你说老十七是否有了异心。” 王公公忙叩首，一本正经的回答：“奴才曾数次派人伪装去刺探武王殿下，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武王耽于书画，一辈子的成就止于此。奴才斗胆猜测，就是他真的坐到那个位置，用不了几日，国家也要被他折腾没了。” 他说完，老皇帝久久没有言语。 时间久了，王公公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透着刺骨的寒意。 “行了，你起来吧。” 王公公撑着膝盖起身，便对上一双不见笑意的双眼。 老皇帝笑呵呵的说：“你倒是真的胆大，也不怕朕治你个大不敬。” 王公公拱手道：“陛下乃是明君，奴才自然无所惧怕。最近的传言，奴才也有听说。武王妃乃是武将之女，性情爽朗，最看不得有人欺辱妇孺。小郡主与母性情相似，或许这就是她们亲近县主的缘由。” 老皇帝这才想起来武王娶的王妃，的确是个武将之女，当年还扮作男装随父从军。因此，武王与此女结合，才引发震动。世人都觉得，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如何入的了武王府。 他倒是觉得二人相称的很，武王妃没有根基，家世简单，不会给武王带来任何助力。况且他这王妃行事比武王本人还要出格，夫妻二人堪称两朵奇葩。于是，他御笔一挥，直接赐婚，并祝福二人白头到老。 听王公公这么一说，他倒是琢磨个中细节来。 “依你看，武王妃行事与武王毫无关联？” “正是如此。否则，武王与韩云霄之间必有交流。可奴才派人探察，除了打听道武王妃喜爱在县主娘娘开的铺子里采买衣裙，便也没有别的交集了。这女子爱美，喜爱涂脂抹粉本就是常事。何况此事后，王妃也不曾递过拜帖。倒是……”王公公顿了顿，眉心皱起：“这流言传的如此之快，奴才只担心，背后疑似有心人推动，意图分裂陛下与王爷手足之情，更是里间陛下与韩将军的君臣之道。” 座上皇帝拧眉苦思，片刻后看向王公公，“这么说来，都是些无知妇人嚼舌。” “奴才以为正是如此。武王人并不在京城，派去探察的探子说，他橘子山作画已有月余。期间除了下山采买干粮，便没有同其他人接触过，肯定是不能和武王妃互通信笺的。所以奴才认为，这件事只是妇人之间的嫉妒心。”说到这儿，王公公不由摇着头笑了下：“也怪韩将军长得太招人了，各家的妇人都惦记着招婿呢。” 老皇帝一想到韩云霄那张脸，也是有感而发，“那张脸的确太惹眼了。” “可不是……”王公公想到了什么似的，噗哧一声笑了：“不过啊，这也是因为大将军身份的加持。奴才在甘城的时候听县主娘娘说，在乡野时韩云霄唯一的追求者只有个偷奸耍滑的表妹。可见，他今日的荣耀，都是陛下给予他的。” 老皇帝一听，心里舒坦了，这才挥挥手让王公公下去。 出了御书房，迎面一阵舒爽的凉风，王公公才觉得缓过神来。 刚刚在书房里，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连做个表情都费劲。幸好陛下疑心病虽重，可年老后最喜欢听人夸赞的话语。他这不着痕迹的吹捧，又是贬低韩云霄和秦湘的，陛下这才龙心大悦。 好险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那些贵妇人们，每日闲来无事，就知道办宴会、诗会的，一个个跟个长舌妇似的，险些坏了他的好事。 暮色四合，宫门下钥后，一道人影从角门悄悄离开。 人影在街道中穿行，几个来回，便来到一处民宅。 轻轻扣动门环，后门打开，那人紧了紧斗篷的帽子，飞快的钻进去。 韩云霄拧眉给他倒了杯茶，“这么晚你怎么会出宫来。” 拉人拉下帽子，正是王公公。 他吐了口气，唏嘘道：“今日险些出了大事。”便将今日皇帝在御书房发作一五一十说给韩云霄听。 韩云霄眉心皱紧，神色莫测。 “杂家只担心，要是陛下有一日真的做出这些事来，这天下又该如何收场。”王公公摇摇头，满心愁苦。“才刚封了太子，又要酿出祸事来，难道西延真的到了气数。” 韩云霄沉默半晌，开口说：“尽量稳住陛下。我观太子与陛下性子不同，是个宽厚聪敏的人。他日继位，可不会走了陛下的老路。再有贤才从中辅佐，西延绝对会恢复往日荣光。” “可是……太久啦。陛下今日虽没提，可却下了密令，令禁察司人速速前往橘子山。一旦觉察武王有异动，便杀之。”王公公又看了看韩云霄，幽幽道：“你手握兵权，也是陛下忌惮的。蒋皇后给陛下献计，要以姻亲拉你上船，你可要做好准备。” 韩云霄冷笑道：“他当我韩某是什么人，也能任他摆布。” 第三百二十一章 情敌初相见 秦湘睡到夜半，忽然发觉身侧人没了影踪。她揉揉眼，便醒了。 家中虽有奴仆，但她不习惯有人在身侧伺候。推门后，询问了守门的婆子。 那婆子答：“奴婢也不知道将军去了哪儿，只说要出门去。”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秦湘披衣出了门，一道惊雷划过天际，照亮了夜空。 她被这措不及防的闪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见门口站了个人。四周黑乎乎的，这人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还没等她尖叫，他便开口：“怎么起来了？” “你都要吓死我了。”秦湘没好气的说，她拽了拽披风，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韩云霄看了眼婆子，扶着秦湘的肩头往屋里走。 “半夜醒来觉得闷热，便出门走了走。” 秦湘感觉他神情有异，并未追问。等到了内室，才一脸冷凝：“出什么事了？” “刚刚王公公来了府上，说……”便将王公公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 秦湘听的眉头紧皱，“早知道京城这么危险，当初就不该来。” 他们一家人在府城生活的好好的，也没见着被谁要打要杀的。可自从到了西京，各种威胁便如影随形。 韩云霄握着她的肩头，轻轻将人带入怀中，“陛下疑心病重，即便咱们不来西京，他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我。何况此次西狄进犯，我若不出，朝中已无人可用。” 秦湘不懂政治，可从韩云霄与几位属下的交谈中也能感受到形势严峻。 皇帝任用外戚，又连年降低军费。武官的权利被大大的压缩，文官便趁势而起。朝堂上，日日都是鼓吹皇帝贤德的无用之人。而真正的有识之士，根本不会迈入朝堂。 皇帝不仅只是压缩了军费，还对几位将军下了狠手，以免他们的势力做大。 就这五六年间，就常有武将因伤病逝。乍看去没什么，毕竟武将在战场上，刀剑无眼的，烙下病根儿好似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可一旦你仔细调查，发觉这几位武将无不是手握兵权的有功之人。 因间隔时间久，倒也没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况且朝中以文官做大，谁又会理会武将死活。 秦湘此刻再联想到此事，不禁心有余悸。不寒而栗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握紧韩云霄的双手。 “别怕。”韩云霄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老皇帝疑心病重，可朝中无人可用，他还指望我护着太子安宁。” 他没说的是，皇帝的确不会现在要了他的命。如王公公猜测的那样，宫中手段多，皇帝如今建立了禁察司，没准哪日他的饮食中就会出现慢性毒药。 娘子再厉害，也是个娇弱的女子。这些残忍的手段，便不要让她知晓了。 秦湘心中也在想，老皇帝想要韩云霄的性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需要韩云霄成为太子的保护，伞，却不会任由韩云霄壮大兵权威胁到太子的地位。既然如此，他必定会想办法将韩云霄拿捏住。 这一夜，夫妻二人紧紧相拥至天明，却谁都没有睡下。 翌日一早，韩云霄去往城外兵营。 此次回京，他领了个新身份——武侯。 算是皇帝嘉奖的身份象征，只是对夫妻二人而言，倒也不如真金白银来的爽快。韩云霄淡泊名利，不在乎是将军还是小兵。而且一旦被皇帝封赏，意味着他和皇家的牵扯更大。 “忍忍吧。”秦湘给他整理衣领时，笑着说：“好歹太子还是个好的。你若用心将他教导，没准他日西延便要出一位明君了。” 因心中有事，秦湘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待在书房中，而是上街去了。 路过在水一方，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铺子迈进。 “东家？”掌柜的看到秦湘，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东家？”小雨也是一脸意外。 小雨如今还不能独当一面，因此还要好好学习下。这位黄掌柜，人很精明，左右逢源的手腕，是秦湘选她的主要原因。 “刚巧路过了，就进来看看。怎么样，这几日学的还如何？” 小雨嘿嘿一笑，说：“掌柜的一直耐心教我，每日的功课我也没落下。东家来的正好，从府城送来的货物就在后门堆着呢。您不如过来看看，给咱们出出主意？” 秦湘这才恍然，她要举办的消夏庆典正在逐步进行中。 她想要将‘湘’以及‘在水一方’打造成极为不同的品牌，这才是走的第一步。 又受到夜市文化的影响，这才想到了举办消夏节的想法。 古代的夜晚没什么娱乐项目，故而一些店铺早早就打烊了。秦湘想要将附近的一条街以一个低廉的价格租下来，只做夜间使用。 到时候安排一些摊位，再弄些热闹的玩意儿，虽不至于赚的多，倒也是个不错的宣传手段。 像夜市这种，最适合销售一些小吃了。 秦湘脑海中已经有了一百种小吃的做法，迫不及待的想要施展。 可惜她去府城时太忙，转眼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在铺子里指导了下如何摆放商品，秦湘便去了啃吃鸡。 这会儿还没到各家铺子营业的时候，后厨也在忙着备料。 林青苗听闻秦湘的来意后，倒是觉得此举可行。 “夏季天热，夜里难以安眠，常常在床上辗转反侧。要是有个能打发时间的地方，等到凉爽了再回家休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说，又举了几个例子。便如那城中的花街柳巷，夏夜里生意最好。因为许多级别高一点的楼子，都会为客人提供冰饮、冰盆等服务。 “只是要做小吃，就得招人，未免太麻烦了。”这才她最愁的。 “东家不如将食物都做成半成品，只简单的教一些烹饪的办法，如啃吃鸡一样，就不需要太复杂的培训过程了。” 林青苗的这个建议，让秦湘觉得非常适合，决定回去后再好好研究下。 “对了，”林青苗想了想后，说：“这几日铺子里经常有生客来，对咱们的啃吃鸡挑三拣四的。而且我听小二说，他们言语中经常会提到东家和将军。” 秦湘眉心皱起，想到那些没事找事的贵妇人们。 “无需理会，来者皆是客，招待了就是了。” 满脑子的生意经彻底占据了秦湘的全部思绪，让她没时间去想那些烦心事儿。 可她不想，却也不代表着一些事儿不会找上门来。 刚转角，措不及防便撞到来人身上。 “啊呀——”那少女惊叫一声，身旁的下人便一脸不悦的指责：“我家小姐身骄肉贵的，你是不是不成心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不清楚，但秦湘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有意的。 就说这路面吧，四人并驾齐驱也不会觉得挤。况且她一路上都在思考，走路的速度不快，咱们这位小姐被人撞了下，便好似半条命都被她给撞飞了？ 秦湘不欲与对方攀扯，致歉后便带着人离开。 走了很远后，陈五六才说：“那女子应当就是十公主。” “我就说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刚刚她没看的仔细，只隐约记得是个穿桃粉的少女。要说样貌吧，算不上绝美。而且对方的眼神令她实在不喜…… 不过上赶着来当小三的人，她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就是了。 说不定这位十公主还觉得，她出现的不是时候，抢了她的夫婿呢。对于一些铁憨憨的逻辑，秦湘向来是难以理解的。 秦湘不知道，她随意猜测的一句，竟真给她料中了。 十公主盯着秦湘的背影久久，知道再也看不清，才收回视线。 她没料到，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妇人，竟是传闻中的秦氏，那个貌若无盐的女人。 蒋皇后的容貌不算绝美，娴静多余艳丽。而十公主本人又与老皇帝更相像些，容貌只能说是清秀以上，算不上出挑。不过她身边有擅妆发的宫女，将十公主的颜值从五分提高到了七分。 可刚刚直面秦湘，对方只上了薄薄的脂粉，甚至连个唇脂都没用，便如画中仙子般。要是韩云霄之妻，是个丑陋不堪的，十公主到还有几分胜算。 可是……那秦氏实在是生的太美了。 男人都是好色的，便是她有才能，可容貌入不了他们的眼，又有何用。 难怪她去了韩府数次，都不见他有好脸色，原来竟因为她长得没有他的妻子貌美。一想到这儿，十公主就恨不得让人划花了秦湘的脸，看她要如何嚣张。 “公主……”新来的小宫女一脸谄媚，“听说翠玉轩今日来了一批新的首饰，奴婢陪您去看看？” 十公主掀了掀眼皮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 这小宫女用着还成，嘴巴甜，就是没眼色，比起小倩差远了。可惜小倩这丫头办事不力，已被送去刑房了。希望她能挺过去，不然她身边又要少个得力的奴才了。 “不去了，回宫。” 小宫女不明所以，连忙跟上。她早听说十公主性格阴晴不定，可她嘴甜会讨好人，自去了翠漾宫也没见过公主发脾气。可是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忽然就不爽快了？ 十公主在宫外见到秦湘这件事，让她的心情十分的不快。回宫后，便径自去了蒋皇后的凤仪宫。 “又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母后。”她娇嗔道：“什么时候父皇才会下旨赐婚啊。” “怎么？等不及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背后隐虑 十公主还未到凤仪宫，消息便已经送入了王公公的耳朵。 公主嘛，只要不惹事生非，享受着皇室待遇，娇养着也好。可偏偏有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既然如此，也该剁手了。 “杂家一向平和，奈何有人偏偏不让杂家好过。” 他王平安在后宫这么久，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蒋皇后上位后，外界都说她性情温和，为人贤德，有大国之母典范。又拿赵皇后做对比，更凸显蒋皇后的优秀。 可王公公却不这样认为，要真的是不争不抢，便也不会接下皇后这个位子，又收养太子了。 都说十公主性格直率，虽与母亲的贞静不同，却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这些年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呵…… 王公公冷笑，便是这件事让他发觉了蒋皇后的高明之处。十公主这些年打杀宫人，竟被她一手瞒的严严实实，半点消息都没漏出来。若非他在各个宫殿都有人手，恐怕也要被这对虚伪的母女联手骗过去。 因而，他才不敢小觑蒋皇后。她为贵妃时，还是赵皇后的天下。她都能将这么大的事儿瞒天过海，可见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如今还不确定的是提出联姻的是十公主自己的喜好，还是蒋皇后从中谋划。 可偏偏这件事正好是陛下心中所想，于是便顺理成章了。 要当是如此，这蒋皇后可实在可怕，十分懂得拿捏人心。 陛下老糊涂了，竟也会应承这件事。 哈，让正室自请下堂，贬为妾室，可真是可笑。 十公主还在凤仪宫撒娇扮痴，想要求蒋皇后尽早将赐婚的圣旨降下，殊不知已经上了某人的黑名单。 “此事不妥。”蒋皇后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本宫让你与韩云霄多亲近，好让他自请赐婚圣旨……” “可是……”十公主哪里好说，她和韩云霄之间连姓名都未通。那韩云霄看她如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每次不是躲，就是避。为了不见她，甚至连太子都不许过府了。 韩云霄虽被封做武侯，可也不会在京城久待，迟早要回驻地去。她现在不抓紧，等他人都离京了，她要去哪儿后悔。 蒋皇后并未注意到十公主脸上的不自然，而是耐着性子的给她解释：“那韩云霄毕竟还是娶妻。秦氏没有错处，还为他生下一双儿女。要是陛下贸贸然赐婚，你让世人如何想他？” 十公主心里不满，不由带到脸上来：“父皇可是皇帝，是整个西延的主人，让他赐婚而已，难道都做不到。” 蒋皇后脸一沉，呵斥道：“休要胡言！陛下的确书整个西延之主，可他要贸然为有功之臣赐婚，乱了婚姻，也要为天下人所不齿。陛下让你耐心等待，便是让你和他亲近起来，这样也好拿个由头赐婚。可你呢？” “我怎么了？”十公主一脸不快的说，“我可是认认真真的讨好他了。可你看看那秦氏又做了什么？在我面前拿乔，好似自己是什么人物似的，可真是可笑。” 蒋皇后心中郁闷，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榆木脑袋。会不会当初她落的那个胎儿长大后，会是个聪明样子…… 她不敢想，只要一想就恨不得生吃了赵皇后。 十公主生性鲁钝，却又极其善妒。但凡有谁惹到她，她必定想尽办法不让对方好过。这些年要不是自己这个亲娘替她遮掩，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现在倒好，还怪怨她这个当母亲的办事不力，她可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要不是为了她，她又何必要这个皇后之位。 此时的蒋皇后倒是忘记了，她当上皇后除了要为十公主争一争，也是为了压赵氏一头。昔日被赵皇后欺辱的画面历历在目，她也不想再看宫人眼色。 何况她成了皇后，于蒋氏一族也有莫大的好处。这些日子里里，送进宫的礼物，比此前几年的都多，让蒋皇后心中欢喜，又忿恨。 在这后宫中，没有野心的人活不长的。 你没有野心，却要被有野心的人当成踏板，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蒋皇后谨小慎微，绝不敢去搅了赵皇后的清净。虽有贵妃之位，可论待遇连个小小的答应都不如。 她忍耐多年，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十公主的嫌弃，让蒋皇后十分不满。 蒋皇后耐着性子，脸上还是有几分不快。而十公主不会看脸色，根本没注意她的生母已然对她的所作所为不满。 “你想要成为大将军夫人，不要一味的将希望都放在陛下身上。要是韩云霄不喜欢你，你即便成了将军夫人又如何？” 蒋皇后只丢下这句话，便懒得搭理十公主，挥手让她下去。 偏偏十公主觉得蒋皇后自从当了皇后，便不再爱惜她这个女儿，离开的时候都是气呼呼的。 十公主离开后不久，太子便来请安。 对于这个养子，蒋皇后也说不出什么来。 太子已经是成人了，记在她名下只是为了有个好出身。他们母子二人只做面子功夫便好，要真是亲近，才是虚伪。 “给母后请安。” 太子为人谦和，长相肖母，与皇帝唯有一双眼睛比较相似。 看着他的面庞，蒋皇后不由就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人，神情中也带了几分怜惜。唉，比起十公主来，太子还算是个好的。 …… 自见过了十公主后，秦湘也没当回事。只是夜里睡下后，想到此事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了？”身边人辗转反侧，便是再深的睡眠这会儿也得醒。况且韩云霄本是武者，警觉性比一般人还要高。 “我今天在路上偶遇了十公主。”秦湘转了个身，靠着韩云霄的手臂，一脸不开心的说：“谁让你长得这幅招蜂引蝶的样子，勾得人家小姑娘要死要活非你不可。” 前半句透着的酸气让韩云霄有些欣喜，他家娘子不懂吃醋，一向都是他嫉妒。可后半句，怎么听着怪怪的？ 韩云霄辩解说：“十公主年纪不小，算不上小姑娘了。” 秦湘嘴角微抽，“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她也不是非我不可。”韩云霄试图和她讲道理：“她看我的眼神全然没有爱慕的想法，只有对权利的渴望。”他又不傻，这些还分辨不清。 秦湘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你现在是看明白了，当初韩茜茜追在你屁股后，对我冷嘲热讽时，你怎么看不明白？我说不喜她，你还要把人往家迎。” 那会儿她一门心思为啃吃鸡的生意，和韩云霄也就是面子上夫妻，就没那个闲工夫和他计较。她很清楚像韩云霄这种直男，你越是和他计较，就越是把他往远推。他这种人啊，最爱绿茶和莲花香。 所以，秦湘将计就计把韩茜茜留下来，让对方知难而退。韩云霄没有让她失望，后来的确将韩茜茜赶走。 怎么现在却说，他能看懂人家的眼神儿？那当初韩茜茜看他的时候，他难道就觉得那是兄妹之情了？ 韩云霄没料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秦湘居然还能把旧账翻出来。 韩茜茜都已经锒铛入狱，旧事重提有意义？ 唉，他果真不懂女人。 “咱们就事论事……” “哦，你嫌我烦了？”都说七年之痒，这么这才多久？秦湘闷闷不乐的想。 韩云霄苦笑了下，亲了亲她的脸颊，讨饶，“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前我不懂情爱，自然看不透。何况，要论伪装的本领，十公主比表妹差了些。” 这一点秦湘不好认同，她和十公主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可对方借着太子的手，跑到韩府来接触韩云霄，就不是个简单的。 也对，简单的女子怎么会看到别人有了妻室，还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要是说韩云霄生的太好，才令十公主见色起义，奋起直追也有可能。但光是这一点，老皇帝就不可能认同十公主的爱慕之心。 且不说韩云霄已经娶妻，难道要让堂堂公主去当妾室？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在思考问题方面必有欠缺。老皇帝和韩云霄本就不对付，怎么乐意让自己的女儿因为爱慕就到他身边去？ 所以得知十公主在追求韩云霄时，秦湘便意识到这之中或许有着某种她看不透的博弈。 老皇帝不会让十公主轻易嫁给韩云霄，那必定要往他身边安插一个间谍。这样，也就和她之前猜测的老皇帝要太子寻求一个保护，伞，又不会允许韩云霄将势力做大，所以必定会留下后手的想法不谋而合。 十公主就是老皇帝安排的一粒棋子，用来在日后撬动韩云霄的根基。 只有这样解释，一切才有合理性。 “你说，皇帝是不是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他还真的当别人想不透？秦湘冷笑，觉得老皇帝人老了，脑筋也转不动了。 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可以算得上风雅之事，连逛个青楼都能写诗纪念，可见礼义廉耻不过是表面的外衣，扯下来都是满眼的男盗女娼。 只要韩云霄和十公主成就好事，自然有人歌颂，让人忘却她这个正室。秦湘不禁怀疑，近来京城中的流言背后是不是也有老皇帝的手笔了。 只要她秦湘的名声坏了，就配不上韩云霄这个解救百姓的威武大将军。这时候，再顺势提出赐婚，将最宝贵的女儿赐给韩云霄。 到那时，既是恩典，也是招揽，可谓一箭双雕，好处都被一人占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最时尚 夜聊后夫妻俩久久没能入眠，及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将将睡下。 自然而然的，便双双起晚了。 好在两人都不需要上工，只觉得日上三竿才起床，面子上多有几分挂不住。 午饭后，韩云霄要去营里。 “若有人登门拜访，一律都拒了吧。” 韩云霄不做那结党营私之事，但他的些许小事放在老皇帝眼里，都能解说截然不同的意思来。他的一举一动需要小心，否则又要被那心眼儿没有针别大，疑心病重的老皇帝猜忌了。 秦湘知道韩云霄不怕这个，但也架不住这来来回回的实在犯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惹些是非为妙。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要小心翼翼做人，心里都不痛快。 秦湘也明白，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要真的敢挑衅权威，必定要吃苦头的。除非她真的要揭竿而起，推翻西延皇朝。否则，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人为妙。 就如现代人，也要遵守法律法规。她骨子里还是个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能赚银子已经很开心了，可不愿意和皇权去争。 况且她听韩云霄话中未完之意，仿佛是…… “不敢想。”她连忙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晃出去。 “东家？”小雨一脸纳闷的看着她，“您在这儿站了许久了，不觉着晒吗？” 秦湘这才感觉身上火辣辣的，一抹脸蛋，怪叫一声，连忙跑回屋子里给自己敷些修护面膜了。 大太阳这样晒，脸上的皮肤能好了？ 好在有修护面膜，倒是能够缓解一二。 秦湘现在才开始怀念后世用各家公司研制出的防晒霜，有几个品牌可是她的心头好。她现在能用的只有植物提取物，可受到工艺限制，这种防晒霜的效果只是微乎其微的。 不过要论防晒，还是物理防晒更靠谱。 秦湘敷着面膜，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植物的名称。 老皇帝的事儿不能多想，她想想如何做生意还不成吗？ 带着这样的念头，秦湘尽量让不去碰和这个时代皇权有关的任何东西。 秦湘忙着开发新产品的同时，秦记旗下的店铺进行的活动也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如那些京城中的贵妇人，早早就听说了消息。而一些高级会员，更是提前收到了这次活动相关的产品手册。 光是看着册子上对各种产品的详细介绍，甚至还有很好看的花样，便惹人喜爱。 册子不算厚，不仅介绍了各种的化妆品功效，还有一些养护皮肤的小妙方。有的页面还介绍了如何梳发，又是如何养护头皮，令身体焕发清香。 不仅有化妆品方面的，还有服装搭配的，还有即将推出的香粉和珠宝首饰等等。 “这册子可是所有人都有？”莫夫人问。 瘦脸婢子回答，“奴婢已经打听过了，那小二说，这册子啊只有高级会员才有，普通用户可没那个身份享用呢。而且还告诉奴婢，这册子该如何使用。” 她说着，展开册子给莫夫人看。 “您瞧瞧这个？”圆脸婢子展开一个怪模怪样的草编包给她看，“这也是册子附赠的。奴婢仔细看过了，虽然是赠品，可这款草编包的可也的确是好东西啊。” 什么‘草编包’的，莫夫人可从未听说过，不禁问：“这也是那小二说的？” 圆脸婢子看了那瘦脸的，说了句：“秦记旗下的铺子，管小二都叫店员，都是受过正规培训的，和外面那些小二可不同。” 莫夫人嗔怪道：“谁问你这个了。”她可是秦记的常客，会不晓得这些规矩？ 圆脸婢子忙赔笑道：“送册子来的店员说，这份册子是秦记旗下一家杂志社出的创刊号，只送给了秦记的高级会员。以后要推出的版本，可能和现在拿到的这种不同。那店员还说了，他们刚开始办杂志，还太生嫩了，要让夫人给他们多提提意见呢。” 瘦脸婢子撇了撇嘴角，“你说半天，还没说明白怎么回事儿呢。” “你急什么？凡事儿都要慢慢来，急不得。哪像你，听风就是雨的。” 莫夫人喜欢听两个婢子吵嘴，她这儿太清静了，也该热闹下。 “这杂志以后就会记录一些关于美妆、服饰方面的心得，会在各家门店售卖。还会分为不同的版本，而有赠品的只有钻石版才有。因为这赠品特别，也是工匠们悉心制作的，而且只有购买杂志才能得到，也是真真切切的限量版呢。” 自从在秦记获取了限量版的概念，莫夫人可是对这三个字着迷到不行。听说是限量版，连忙把那个所谓的草编包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研究下。 别看包说是草编的，可手感很好，造型也别致。 “这款包是田园风格的，最适合踏青赏花使用。可以装些精巧的小东西，如香膏、口脂的。” “你这么一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挑选服装搭配了。” 圆脸婢子神秘一笑，“到时候夫人便拿着这款包去在水一方，请那儿的店员帮忙搭配。” “你这小妮子，好像有什么故意瞒着本夫人。” “奴婢可不敢。夫人可以先看看这杂志，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像莫夫人这样的顾客，在西京和京城都有不少。 但凡舍得花钱的，升到高级会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秦记可是好久没上新款了，大家等的都焦心了。这款杂志的出现，不仅满足了她们对新款产品的期待，更是让大家长了见识。 “快快快，按照这上面的图给我梳个发饰。” “啊呀，我可太喜欢这款发簪了。这上面写着，要去在水一方购买。” “面膜？对皮肤好，买买买。” 秦湘的这款营销策略算不上多高明，各家夫人的交际圈子几乎都在一起。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的，都瞒不住对方。 美妆杂志的出现，直接让这些女人疯狂了。 而男人们，更加注意杂志本身。 这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印出这样彩色的册子来？要是把这种技术运用到其他方面，岂不赚个盆满钵满？ 有人注意到册子的页面下，有一行小小的字迹写着：秦与林出版社。 出版？这又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书籍大多有书坊负责售卖，多是小作坊，远没有形成规模，更不要说什么版权的问题了。 如某某诗人出了一本诗集，除了在正规书坊收买，一些小作坊也会偷偷的卖。书坊为了低廉的价格，会选择找一些识字的人抄书。 这个时期的印刷术还处于萌芽初期，秦湘此前用来印刷《虎威将军传》的书坊，便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不过秦湘将林家书坊买下后，已经令人加紧刊印了一批精装版的《虎威将军传》。如今看来，她当时只是想要扩大市场的行为，倒是显出几分未雨绸缪。 老皇帝骚操作不断，只有不断的提高韩云霄在民间的威望，才能令对方投鼠忌器。 除了秦记的内部美妆杂志，她还打算出一本时尚杂志，介绍一些流行风尚。当然，这其中夹带一些私货，还可以找一些商家赚些广告费。 除此以外，她的报纸也提上了议程。 林家书坊的规模还小，目前还只适合印刷一些杂志，这些并没有严格时间限制的刊物。至于报纸，她倒是想在西京建一家印刷社。 不过考虑到西京距离京城太近，可能遭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想法秦湘还没有打算实施。 不过府城距离西京不算远，快马加鞭一日也能赶到。要做周报的话，倒也来得及。 秦湘给一些高级会员送去了杂志，也想看看效果如何。 今天，是活动的第一天。 各家铺子都严阵以待，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店员也事先培训过，包含有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话术。 秦湘亲自考察过，确定合格后，才允许他们上岗。库存也要确定后，绝不能出现缺货的状况。 时间一到，准时营业！ 小雨站在在水一方的铺子里，神情有些忐忑。 “东家，这活动真的可以吗？” 秦湘睨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你有点自信啊。你看看你旁边的黄掌柜，这才叫泰然处之。你多像黄掌柜学学，不要遇到丁点小事就畏首畏尾的。当初跟着我去甘城的勇气都被你吃了？” 小雨不愿被黄掌柜看笑话，干脆挺起胸膛，努力表明自己绝对不会怕的。 门一开，满满的阳光洒进来。 与此同时，还有叽叽喳喳叫嚷的人群。 小雨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门外居然有这么多等待开门的客人。 门口，店员已经提示顾客们排队进入，小心拥挤。 莫夫人是排在头一个的。 那本杂志上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各家铺子开门的时间，以及限量款发售的时间等等。 她家离在水一方离得最近，这会儿就要来抢购推出的那个什么联名款的鞋子和衣衫的。 莫夫人本人觉得那些图案花里胡哨的，她这把年纪穿不出去。不过家里有小的，倒是喜欢的紧，说什么也要买。 为了儿女们，莫夫人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咳咳咳，谁让买了鞋子和衣衫，才有资格购买她看上的一对联名款耳坠。 她来得早，后面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排队。莫夫人还担忧，这么多人一会儿一拥而上，肯定要闹出事端来。没想到店员轻声慢语的让大家排队，更是端上了饮品和点心，在门口安排了座位等候。单是这种细节，就让莫夫人受用不已。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来者不善 秦湘今日并没有做太过出挑的打扮，着装很是寻常，连妆容也往温婉了打扮。 该做的宣传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就看店员们会如何应付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每一家店，像是这种亲自到场监督活动以后会越来越少了。 培训还是很有效果的，面对顾客的询问，店员们显得游刃有余。 无论是关于产品的特性，还是关于具体活动的内容，以及赠品和优惠方面也都能对答如流。 在水一方的铺子是直接租下了两家铺面，从中间打通了。可这会儿也被挤满了，显得有几分逼仄。 秦湘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吐了口气。 幸好在活动前，将二楼简单的装修了下，用来招待高级客户。 莫夫人是第一个进门的，也在店员的带领下直接奔向二楼。 联名款她已经定下了，接下来就要看图册上宣传的今夏新品。 摆在展示架上的衣裙是那样的夺目，饶是莫夫人见多识广，也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 像她这种感受的不在少数，每位进店的人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钱包不够鼓。 促销、限量，绝对是能够吸引女性顾客的不二法门。 在有优惠的时候非要用正价买，这不是有钱，这是傻。 “夫人请看，这些都是最近推出的新款礼服。瞧瞧这条百花裙，可是绣娘们穷尽手艺，在最轻薄的花罗上绣出的花样。这上面，足足有一百种进行绣制的花卉。搭配这件长衫，再配上这件……” 莫夫人看的眼花缭乱，双眼直放光。 礼服好啊！像她这种人缘好的女子，应酬也多。今日去参加个赏荷宴，明日便有人请她去玩曲水流觞。这时候要是有一件夺目的礼服，岂不是要让人羡慕嫉妒？ 秦湘在在水一方待的足够久，这才从侧门离开，径自去了同一条街上的‘湘’。 和在水一方的火爆相比，‘湘’也是不遑多让。 衣裙的价格要比化妆品稍高些，一件普通的短衫，已经可以买一支很不错的口脂了。而一支口脂，无论各种场合都可以使用，可以说是性价比超高。 这次联名款的一共有三个色号，颜色从浅到深，完全可以应对各种不同的场合。而且包装也很有意思，透着几分俏皮。 要是买套装，还会送一些七七八八的小礼物，满打满算那真是大大的赚了一笔。 因此，平常只舍得买一支口脂的女孩子们，咬咬牙也舍得掏银子。 套盒里面有一支口红，一盒眼影，一盒腮红，以及一盒脂粉。 每种套盒都有不同的色系可供选择，而且这套盒可是木质的，外表精美。就算日后将这些彩妆用光了，这个盒子也能拿来装一些小东西。而且今日购买，除了会送小样外，还会送装了香薰的荷包。 夏季炎热，难免身上会有汗液的气味。未免不讨喜，便流行使用香料。 而寻常家的女儿，哪里舍得花这个钱。只能自己采些花草晾干，用以熏衣。 这会儿有了精美的小荷包，还有香味持久的香薰，更是勾得人欲罢不能。 秦湘看着门口简直犹如菜市场一样热闹的情形，摇了摇头，心里悄悄夸赞了句：不愧是我。 古人也是很懂营销的，但和现代多种营销方案相比，还是稍逊了几分。 秦湘将后世一些早就司空见惯的营销方式搬运来，效果好极了。 整条街都因为秦记的联名活动热闹起来，附近的商家也很有商业头脑，纷纷在门口摆上桌椅，招待这些排队等候的客人。 秦湘离开时，还看到某家做花糕的铺子，竟出了让小二代替排队的业务。只要顾客在他们店里消费，就能享受这个服务。 “还这是聪明。” 将至中午，她的肚子有些饿了，便打算去填填肚子。 可到了啃吃鸡门口，也是热闹依旧。 除了推出的新品惹人喜爱，还有随餐附送的玩具也颇受孩童和大人们的喜爱。她甚至看到两个年级加起来起码奔六十去的大男人，一人捏着一个小鸡木偶，玩的不亦乐乎。 回想起她读研时，附近的炸鸡店的活动，是套餐里送某款卡通人物的小玩具，那附近的炸鸡店简直犹如被蝗虫过境一样。甚至连某宝，都开了代，购这款玩具，而且加价不加量。 秦湘也不清楚，这样一款小玩具为什么会引动这样的风潮。等到她进入社会，离开校园的象牙塔，渐渐明白了。 就犹如限量版令人迷醉，炸鸡套餐中的小玩具在某种层面上也可以说是一款网红爆款。拿到玩具的人，可以尽情的在社交媒体上炫耀。当然，这之中真的喜欢这款玩具的也占据了一部分。但又有多少人在拿到拍照后，就束之高阁？ 这个时代还没有社交媒体，但吃炸鸡还能获得玩具，绝对是很新鲜，很吸引人的。正如她在其他几家店铺用的相似的营销手段，可谓是一招鲜吃遍天。 店面是挤不进去了，她只能转道去了一茗居。 好在一茗居招待的都是中高端客户，倒也没有像啃吃鸡那个地步。但因为‘湘’和‘在水一方’都在做活动，一些有钱的老爷夫人小姐的，中午也就不会选择回家去。要问附近最好的酒楼，当属一茗居了。 而且一茗居最近也推出了好几款新菜，还有适合渡夏的养生套餐。 雨季频发，倒是吃蘑菇的好时节。 可惜西京气候干燥，能吃到的都只是寻常的种类。 秦湘倒是让人留意西南那边是否有比较特别的无毒品种，想要引进一些干货，来丰富一茗居的菜单。 菜吃到一半，小二便来敲门。 “东家，门外有来找茬的。” 秦湘眉头皱了皱，一茗居的掌柜可是高薪挖来的，不可能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这会儿却让人来找她，显然事情已经到了他处理布料的地步。 于是，她撂下筷子随小二走了出去。 一茗居的掌柜有两位，大掌柜姓昝，二掌柜姓宁。两位掌柜性格各有不同，甚至以前还是对家。不过因为‘斗争’多年，也积累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秦湘将人挖到一茗居后，昝掌柜和宁掌柜很快便化干戈为玉帛，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一茗居经营的井井有条。 拿了一茗居的股份，那可真的算是一茗居的内人了。和以前他们在酒楼工作时，纯给人做工的方式可截然不同。 要说两位掌柜对一茗居尽心尽力，也因为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年纪’大了。东家看不上他们，寻个由头想把人赶走。但又觉得他们能力不错，便提出了‘卖身’。 在两位掌柜看来，两家东家提出的那个什么契约的，和卖身契是没什么区别。没想到他们从学徒就待在酒楼里，后来成为了掌柜，最后却要落得这种田地。 心里很是不忿，更多则是茫然。这时候秦湘伸出橄榄枝，两人就像拿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茗居的早上和平常一样，天还未亮就开始备料，后厨一派忙碌。而前厅也有小二认认真真的打扫，绝对不能让客人觉得他们的馆子不卫生。 等到巳正，准时开门迎客。 先开始卖茶点，要到了中午时才开始经营主餐。 意外恰恰就是在午餐的时段发生的。 昝掌柜正在招呼客人，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酒楼红火，他们年末能拿到的分红就更多。每一位客人消费的数字，最后都和他们口袋里的银子挂钩。 加上有十几年的经验，更是信手拈来，如行云流水般。 “大掌柜，牡丹阁的客人请您去一趟。” 楼上的包厢招待的都是贵客，像这种叫掌柜的进门询问菜色、典故的事儿也不新鲜。昝掌柜也没多想，打发了小二后便去了牡丹阁。 进门，便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 昝掌柜想了想，才想起对方正是宁掌柜以前待过的老东家——宏福楼的新掌柜，仿佛是姓申。 这人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又跑到一茗居做什么？他直觉里面有事儿，招待起来愈发小心。 申掌柜先是和昝掌柜闲聊，后来便不着痕迹的打听起了一茗居的秘辛。见昝掌柜不上道，便语出威胁。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他家背景深，要让个一茗居倒闭可是分分钟的事儿。劝他们上道点儿，早点把菜谱交出来。 昝掌柜听到这儿就笑了，当他们一茗居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上门打秋风？ 谁不知道各家的菜谱那都是秘而不宣的，谁家没个招牌特色菜的。可你一进门便要让人把菜谱交出来，便是天王老子也没这么做事儿的。 昝掌柜自然不允，态度依旧平和，脸上不见怒色，平铺直叙给对方解释。 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来找茬的，直接掀了桌子，说昝掌柜意图下毒。 说着，同来的一个小子便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着。不多时，便有官府的人到场。 对方大概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官府人也是悄悄进门，没有打扰到食客。 昝掌柜被人扣下，对方显然和官府沆瀣一气，今日就是奔着一茗居而来。知晓事情不能善了，这事儿也不是两个掌柜能够解决的，宁掌柜这才让人去请秦湘来。 秦湘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也明白宏福楼是要做什么。 就是看一茗居生意好，仗势欺人要把一茗居击垮。而且对方还直接明着来，半点都不怕他们。 这倒是让秦湘好奇了，这得多大的排场，才敢做出这种事儿。 第三百二十五章 老熟人 申掌柜名为申佑，是申家二爷。倒也不算不学无术，但他生性桀骜。申家的一些脏事儿都要过了他的手，算是申家放在外面的打手。 这样的行径导致他的名声不太好，不过他本人也不在意，也未必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只是他嚣张惯了，又借着家族的背景行事。要是真的招惹到谁，还有背后的申家替他遮掩，何乐不为呢。 申佑倒也不做欺男霸女的行径，只是经常打压申家的对手。 而一茗居，正是他接手宏福楼后对付的第三家了。 做生意的一向以和为贵，尤其是些小馆子。只要找人去闹上几回，不出一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申家用这种手段，得到了不少秘方。比起花大价钱，对方还不一定会卖给你的做法，显然是这种更容易，也更省钱。 无商不奸的行为准则，被申家人进行的淋漓尽致。 这日，申佑和以往一样，来到一茗居。 西京一茗居生意红火，已经影响到了京城一些酒楼的生意。可人家有手艺，各方面也没的说。况且馆子不在京城，各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生意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确书不好得罪人。 这一点在申家就不适应了，申家主张的向来都是有我没他。谁敢挡了申家的路，申家就要把他们碾碎。 尤其是去岁程家和金家示弱，以食馆发家的申家抓到了机遇，迅速的蚕食几家的资源，飞快的成长起来。 少了几家皇商的分权，申家俨然有一家独大的意味。 对于这次吃定一茗居，申佑也是十拿九稳的。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硬气的，最后还不是被申家拿下了。毕竟，他们申家可是皇亲国戚呢。 申佑打着如意算盘，便听那木门吱呀一声轻响，一名身材曼妙，容颜艳丽至极的女子身边跟着几名小二推门而入。 他打量着这名美妇人，噗哧一声就笑了：“这是打不过爷，打算派个美人来招待了？” 对方直勾勾的打量，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下，秦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也是混过职场的，因为过于出色的外貌也受到过许多次的不公正，职场骚扰也是常有的事。以前她是没背景，现在她背后站着这么多手下，再不济还有她的亲亲相公，她怕谁？ 大不了就是酒楼不开罢了，难不成她还要为了个混混子就妥协？ 陈五六脸一冷，腰间的长刀刷的一下便出鞘了。 申佑被对方的冷脸，还有闪动着寒意的长刀吓了一跳，但旋即就镇定下来。 “怎么？吓唬我？爷可是吓大的！你们今日不给爷个说法，这馆子就别开了！”申佑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种你们来啊！” 没有秦湘的命令，陈五六岿然不动，但周身的杀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秦湘盯着对方好一会儿，觉得有趣极了。她本来是不耐烦和这种人有牵扯的，奈何申佑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的事实。 难得今日有乐子可以看，又不用花银子，不看白不看呗。 找茬的她见过不少，可这种上门找抽的倒是没见过。 申佑一番唱念做打，周围人连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没给，倒是那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神情有些熟悉。他这还没思考出他们怎么不怕自己，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那神情熟悉了。他以前去戏园子，觉得哪家的戏演的好，不也是这种表情？ 好哇，把他当成耍猴的了！ “你们今日……” “要如何？”秦湘在陈五六搬来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下，丝毫不怯。“要让我这馆子开不下去？” 申佑梗着脖子，冷哼道：“你知道就好。既然知道，还不快把食单送上来，非要爷掏家伙吗？！” 秦湘点了点头，“好了，知道了。没事的话，就请付了饭钱，早点离开吧。” “那就把……”申佑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个小娘皮，你什么意思！” 秦湘只温和的回了句：“当然是不给面子的意思。” 申佑还当她装腔作势，可看她面上没有半点惧色，根本不怕自己？他不禁皱眉，嚣张的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得问你爹了，我又如何知道。” “你——”试问申佑这些年在市井中横行霸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以前那些敢在他面前嚣张的，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申佑眯着眼睛，怪笑了几声，“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秦湘险些没笑出声，现在的混混这么不讲究了？做事没逻辑，还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威胁几句，她便要把这店面双手奉上？要是有这好事儿，她早就落草为寇了。 呸呸呸，坏事绝不能做，她可是长在红旗下，接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 秦湘偏头对陈五六说：“瞧见没，我就说人红是非多，麻烦迟早找上门，这不就来了。要我说啊，这店面开起来，生意好了是不假，可这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上门狂吠，倒是稀罕。” “你竟敢说大爷是狗！”申佑勃然大怒道。 “我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啧啧，你这人倒是不挑啊。”秦湘挑了挑眉梢，笑了，“看着也不像个傻子，就是做的事儿傻的厉害。你倒是告诉我，我凭什么要把食单给你？” “就凭我是皇亲国戚！”申佑挺直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我可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知道皇后娘娘吗？知道十公主吗？那都是我家里人！” 哟，敢情还是个熟人啊。 提到这个，秦湘就有印象了。 十公主显然对破坏她的家庭很有兴趣，非常希望把她这个原配赶出门。秦湘被人针对，当然不能当作没看见，便令人去调查了下。 查的是十公主和蒋皇后的亲族，这申家便自然的出现在她的书案上。 原来是这个皇亲国戚啊。 秦湘勾唇一笑，来了几分兴致，“申家这样行事，便不怕陛下怪罪下来？” 申佑翻了个白眼儿，用眼睛睨着她，“你算哪根葱，也敢管皇家的事儿？我侄女将来是要成为大将军夫人的，我侄子可是未来的天子！” 秦湘笑得一派温婉，“当年赵氏一族都不敢如此嚣张，可见……这出身底蕴还是很重要的。” 当年要说皇帝继位，以将赵氏嫡女作为皇后当作筹码，这才从旁辅佐。后来赵氏野心膨胀，想要取而代之，这才被皇帝杀之。 即便如此，当年的赵氏门庭也不敢像申佑这样行事。赵家人做的事儿，多是在朝中，欺压百姓这种事还是很罕见的。 而现在，申家打着皇后亲族的旗号来欺压百姓，伺机扩充自己的势力，那可真是不要命了。 蒋皇后继位还不到一月，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日，这倒是有趣了。 秦湘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申佑表演。 不禁想到了一句老话：会叫的狗不咬人。蒋皇后还不曾成为皇后时，在宫中很是谨慎，多年来也没有不好的风评传出。而在皇帝封了六皇子为太子后，她便成了皇后，收养太子，这手腕可不简单。 本朝虽有嫡子继位的传统，但老皇帝也并未嫡子，更是匆忙继位。而六皇子可是被他亲自册封为太子，倒也不需要母族扶持。何况，他毕竟非蒋皇后亲生，中间可还是隔了一层。 而且太子已经是成人，要说和蒋皇后培养多深的感情，那才是说话。 这种情形下，蒋皇后还能说动老皇帝，要说她是个不争不抢的人设，那绝对是眼瞎。她才升为皇后，申家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而且看他言行，他敲诈勒索也不是头一回了。 十几日的功夫就能做这么多事，可真是辛苦了。 申佑听她念及赵氏一族，冷笑道：“赵氏可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话语中分明站在赵氏一族这边，肯定是乱党！待爷把食单拿下，还能替你美言几句。否则，你就牢里度过余生吧。” 他睨着秦湘，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看你样貌勉强合爷的胃口，爷就大发慈悲，救你这一回。” 秦湘闻言叹了口气说：“有人非要往这铁板上撞，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人家要送死，我非要拦着吧。” 她已经把申佑此人看透了，再聊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这就交给你了，该如何处置不用我教了吧。” 陈五六冷言：“这些年京城斩的皇亲国戚也不少，我倒是真没见过哪家的草鸡这样嚣张的。” 秦湘这才笑了，摇着团扇漫步离开。 门外，昝掌柜和宁掌柜一脸凝重。 “东家。” “没事了。不过是个打着皇亲国戚的幌子，便要来我这儿占便宜的小人。待会儿就将人扭送去官府，总不能让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白白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 昝掌柜松了口气，拱手说：“我刚才是真的怕了。咱们开门做生意，要把客人伺候好，可真没见过上门便要打要杀，还要抢你家食单的。这要真的是什么皇亲国戚的，我这也是……” 秦湘笑了笑，不语。 昝掌柜看了看隔壁包厢，声音稍扬：“东家已经报官我就放心了。这皇城根儿底下，总不见得真有达官显贵要逼得咱们活不下去吧。” 宁掌柜也帮腔，“可不是，什么申家的听也没听过，还说自己是什么皇后母族，实在是给皇后娘娘脸上抹黑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告状 若问一朝成仙是什么感受，怕是蒋皇后要有话说。 初入宫门时，她也曾做过宠妃的美梦，奈何时不待人。 当今天子是个爱好容颜的，却因上头压着赵氏一族，又想把明君二字流芳百世。所以，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表露自己的喜好，于是在后宫中可谓是雨露均沾。 蒋皇后便是这时入了天子的眼。她长相不算美艳，倒也有小家碧玉的娇羞之色。比起同时期进宫的金贵妃，容颜稍逊了几分，但因为性情温和，大小宫宴也是常出席，座位要靠前摆着的。 无人知晓蒋皇后虽容貌普通，但生了一副玲珑的好身段儿，和一身如牛乳般雪白的肤。天子自召她侍寝一回，便惦记上了。 那会儿赵皇后正因为天子总是宠幸金贵妃这样的‘狐媚子’，而心生不快，天子便时常召蒋皇后伴驾。 赵皇后派人去查过，知晓蒋皇后母族虽有些根基，不过是商贾，算不上什么好出身。倒是蒋家这几年出了几名有本事的，但比起赵家和金家还是差了几分。 与其让金贵妃这样的人踩在她头顶上，还不如让蒋皇后做大。 中宫无子，其他嫔妃焉能生子。是以，蒋皇后每次侍寝后，等待她的都是一盅透着股苦涩的燕窝粥。 蒋皇后心知肚明，还要佯装不知，每次都感激涕零的饮下。直到后来她买通来送燕窝粥的小太监，不过几回便有了身孕。 她小心调养，眨眼间腹中胎儿便四个月了。 蒋皇后心知这是天子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与众不同的，愈发小心了。凡是侍寝，皆以病痛推脱。好在那时天子宠爱一名江南来的梅妃，一个月也叫不到蒋皇后一回，她遮掩的倒也还算顺当。 可赵皇后一日无子，便不会善罢甘休。后宫嫔妃们的小日子，都有一本小册子详尽记录。 蒋皇后虽以身边宫女换下的月事带做遮掩，到底还是漏了陷。一次赏花中，被人推搡滑胎。 天子要讨好赵皇后，将此事轻轻放下，只赏了她个贵妃。 此后的十几年里，蒋皇后一直谨小慎微，活的像不存在一样。连赵皇后都鲜少会想起她，几乎要被整个后宫遗忘了。 这十几年里，蒋家人始终没有放弃蒋皇后。否则仅凭她的身份，要想摆平十公主这些年的糊涂事，可没那么容易。 但她生了皇后，是蒋家满门的荣耀。 因为皇子夺嫡，他们的生母也跟着落罪，后宫还从没这样清静过。蒋皇后大改此前夹着尾巴做人，行事也嚣张起来。 天子知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到了这把年纪，难不成他还要因为一点小事便处罚了皇后不成？太子如今就养在蒋皇后名下，可不好再罢黜一位皇后了。 故而，有些不算出格的事，天子也派人尽力隐瞒了。 自打去岁生了一场重病后，天子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早朝也不是每日都举办，常常两三日都不会登朝。 这日，早朝。 昨夜睡的不好，天子精神不振，在朝堂上有些昏昏欲睡，满心只想着午膳时要吃的炸鸡。 御膳房自然不会将民间买到的食物直接摆上皇帝的餐桌，这炸鸡乃是他们吃过了许多次啃吃鸡后，加以改良的。 实在是因为陛下年纪大了，不适合吃这样油腻的东西。 又因为陛下只吃了一回，便对炸鸡喜欢的不得了，其他食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天子年事已高，口味也偏向重口。这种重油重咸的炸鸡，当然就成了他的心头好。要是问秦湘，还能给他安排些适合老年人的饮食。不过，天子对韩云霄很是堤防，连带着对秦湘也不会亲近，自然不会要什么食谱的。 大太监王公公随侍在旁，低眉垂眼的好似一尊雕像，实则耳朵高高竖起，将朝堂下的声音尽收耳底。 自打陛下册封六皇子为太子后，早朝便像个摆设了，很是不尽心。 时常是几日不上朝，上朝后也要‘有事奏本，无事退朝’。先前处理西狄战俘一事费了些功夫，此后便一派安稳，也的确没什么大事。 而些许小事，自然由下面的大臣去处理，皇帝可谓清闲极了。 王公公晓得，这还不是因为皇帝先前杀了几位重臣，又屠了几姓，把这群老臣吓了个够呛，谁也不敢触霉头。 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想法，只要事情没闹大，那都得压着。 可这日，气氛隐隐透着些许不同。 王公公在这些寂静中，察觉出了某种藏在平静之下的躁动。他的眼皮动了动，手臂间的拂尘也微微抖了抖。 这个细小的异常无人注意，很快便有人出列，高声道：“臣有奏。” 声音之高亢，将天子眼前的瞌睡虫都给驱散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抬抬手：“说。”说罢，便打了个哈欠。 这让诸多大臣们的目光愈发不同了。陛下年纪不算老，可寻常人这个年纪都已经当祖父，曾祖父都有可能了。陛下的身体也算不上龙精虎猛，何况此前曾被下毒。虽没造成什么损伤，到底还是有所妨碍。 眼下太子已立，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哪一日天子宾天，他们也有所对策。 有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不过是没有表露罢了。 如今对皇位有影响的也没有几人了，多是伤的伤，残的残，通通不足为惧。只要他们用心辅佐太子…… 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人悄悄将心态往还没继位的太子身上飘逸。 下首，这名大臣侃侃而谈，将蒋皇后族人是如何嚣张行事，导致平民百姓被夺家产，被害身亡一事摆上案头。又还将了一茗居之事，言说申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辞凿凿，说自己乃是皇亲国戚，皇后母族，便是夺了这产业又如何？ 还大言不惭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底下的东西都是皇家的。他们不过是要了你的铺子，要了你的菜谱，你该感激涕零才是。否则回头等十公主嫁了大将军，太子当了皇帝，诛你们的九族。 王公公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唇角也闪过一丝稍瞬即逝的笑意。 当权者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他已老迈，而他的继承人还正年轻。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他们已无力控制权势，而昔日他最信任的下属通通将目光转向了他的继任者。 老皇帝虽一心教导太子，要让他流芳百世成为一位明君。可迄今为止，也还没放权，早朝时也不许太子听政。 这一点透露出的，不过就是对权势的眷恋，舍不得放手。 老皇帝自认为他立下太子，就能安心，还能在这个位置再待十几年。可刚刚大臣一番话，就好像一个清亮的巴掌，将他从睡梦中打醒。 他还没死，就有人觊觎他的权利。 天子的双眸猛地瞠大，如猛虎一般。 下首的大臣们呼吸一窒，忙从混沌中转醒。 “大胆！”他大吼一声，“谁给他的胆子！” 那位大臣依旧侃侃而谈，“臣得知此事后，派人明察暗访，已经掌握到了申家的多重罪证。这十几日来，申家用同样的办法逼迫几家有名的馆子交出配方，甚至还用手段令这些馆子纷纷倒闭。有不受威胁的，去官府报案，非但没有被解决，反倒被乱打一通。 这申家以皇亲国戚的身份嚣张，是对整个皇室颜面的抹黑，更是对陛下的不敬。因此，臣斗胆，请求陛下务必彻查此事，绝不能任由这等污蔑皇室清白之人继续作恶。” 王公公抿着唇，眼中满是笑意。 要说此人刚开始指名道姓说申家是在蒋皇后的指挥下做事，后面则将陛下摘出来，勉强算是全了陛下的颜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查，给朕彻彻底底的查！” 早朝时天子龙颜大怒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蒋皇后的耳朵里。 蒋皇后一听，气得摔了花瓶。 申家是她的外祖父家，这些年蒋皇后在宫中能过得安逸，也离不了申家使了银子从中打点。与蒋家的书香门第不同，申家乃是商贾之家。当年蒋皇后之母嫁入蒋家，可实实在在是高攀了。 不过，这结两姓之好，也因蒋家有意在商业方面插上一脚，正好登上申家这条大船。 她才当了皇后几日，申家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 “去打听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京依旧热闹，一茗居并没有因为申佑这个意外，而造成什么损失。 当日的官府来人，可是直接将人带走，顺便还给秦湘他们留了饭钱。 等把人送走后，秦湘才去饮茶吃点心。 “都办好了？” 昝掌柜一脸笑意的说：“都办妥了。也是咱们今日走运，谁曾想牡丹阁旁边，就是林大人的家眷呢。” 秦湘笑笑，不语。 林大人一家也是一茗居的常客了，惯常要用牡丹阁隔壁的翠竹轩。一是喜爱竹子的挺拔坚韧，二来也是因为翠竹轩外好风景。 这林大人不是别人，正是都察院御史，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给你闹到御前去。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儿，他又岂能放过。 林大人的家眷与他性情相投，是个八卦搬运者。今日回去后，必定会将申佑的事儿添油加醋，绝对不会有半点遗漏。 秦湘正是知道这个，才特意让牡丹阁的门稍稍露个缝儿，就是为了让隔壁听的一清二楚。 对付申佑她有许多办法，刚巧遇上个‘贵人’，这个便宜她就占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意遍西京 夏季暑热，人待在家里都觉得憋闷，更不要说上街了。 这有钱的人家，便要往外走，去那山间别院听着山涧鸟鸣避暑。而城里头实在走不出去的人，只能寻访哪家的饮食做得好，最好有冰饮。 西京的百姓们，却有了新鲜的好去处。 便说这翡翠大街，可是当地小有名气，集餐饮于一体的美食街。整条街一眼看过去，那都是各家食馆林立，那叫一个热闹。每每到了饭点儿的时候，整条街都萦绕不去着浓郁的饭香味儿。 这其中，最热闹的肯定要属啃吃鸡了。 别看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面也不算很大，上下不过两层楼的样子。可这儿的小吃味道好，价格也便宜。更重要的是，天气这么热，铺子里可是推出了几款非常不错的冰饮。还有个什么冰糕的，真是让人百吃不厌。 配着热乎乎的炸鸡，外酥里糯的炸薯条，一杯沁着冰凉的酸梅饮，那叫一个畅快。 若不爱酸梅饮，还有各种花饮子。一些年纪大了些的人，最爱那紫苏饮，透着的就是个大人的味道。 店里也不敢客，你尽管坐着就是了。四周的窗子通通敞开，一点风丝儿都不愿意错过。更不要说处处可见的绿植，也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沁凉。 若是荷包里的银子再多些，便去那一茗居吧。离着啃吃鸡倒也不远，那儿的饮食更细致，吃食的样式也多。 便是一道小小的牛奶冰糕，也做的和外边儿的截然不同。还有各种消暑的菜色，搭配着优美的环境，人心也跟着清静了。 等吃饱了，出去消化食儿。最好就去‘湘’和‘在水一方’看看。 ‘湘’就在帽儿大街，距离啃吃鸡不远，也就隔了一个拐角。许多客人常常是在啃吃鸡填饱肚子，转个弯儿就去‘湘’好好逛一逛。也有那逛累的人，就在啃吃鸡找个位置坐下。 ‘在水一方’的衣衫虽然贵了些，但最近推出了个什么联名款的，各种款式都很新鲜，价格也更好接受。比起铺子里动不动几两银子的衣衫，才要几十个铜板的裋褐，倒是很容易为人接受。 而且上面还有精致的花样，各种图案的让人挑花眼，口袋里有余钱的，恨不得趁着活动放肆的购买。 各家的活动都有重合的，买了啃吃鸡的套餐可以得到‘湘’或是‘在水一方’的优惠券，去店里再购买其他商品要便宜许多。而在其他两家消费后，也会获赠啃吃鸡或是一茗居的餐券。 比如在‘湘’买某款化妆水，都能得到一份啃吃鸡的餐券，能够免费获得一份新上市的冰饮。 本来觉得这些产品价格有些高，还在观望的人，纷纷伸出掏钱的手。 店家可是说了，餐券短时间内是不会过期的，一直到冰饮还在架上的日子，都可以前来兑换。这可是太划算了，还没见过去哪家买东西，还带白送的。 秦湘的这个营销策略过于简单粗暴，却让这些从未体会过买赠快乐的西延百姓，痛痛快快的消费了一把。 她也没有离开太远，便坐在一茗居二楼临街的包厢，刚好可以将街上的情景纳入眼中。 此刻，她的手中摆着几份样刊。 有美容杂志和时尚杂志，还有一份周报。 报纸是有时效性的，不过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获取消息的来源有限，导致所有的信息都有一定的滞后性。 这刚好给秦湘带来的极大的便利性，她现在还没办法将报社铺开，总部依旧选择在府城。 府城的技艺堂迄今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虽然短短一年的时间，并不能保证他们学有所得。可对于这个只有言传身教的时代，一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获取一些此前绝无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有的女孩子在技艺堂学习针黹、刺绣，出师后就在服装厂工作。秦湘也没有强制她们去服装厂，只要出师后的前六个月肯到服装厂工作，此后的时间任由她们自己分配。是愿意去铺子工作，还是另起炉灶，都与技艺堂和她秦湘无关。 服装厂的待遇很好，几乎没有哪个女孩子去过后会选择离开的。偶尔有离开的，在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她们想象的精彩，待遇也没有服装厂的好，又想方设法的回来了。 此前服装厂招到的工人大多都是工厂自己培训，如今技艺堂倒是为厂子输送了不少熟练工。 而其他的，若是喜欢识字的，也可以按照自身的条件分到不同的学科。 秦湘上一次去府城，便让老师们帮忙开了一个记者科，替她培养一些擅长打听消息，腿脚快，人也圆滑的。不会写文章不要紧，她手底下有专人负责。而这些小记者们，只负责打听消息。 第一份报纸，是秦湘亲自监督并让人制作的模版。其他杂志，也是如法炮制。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好有几分生嫩，但瑕不掩瑜。作为这个时代第一次出现的产物，这些书本的出现已经格外有意义了。 秦湘觉得有趣的是，明明在她所知道的历史中，曾经有过邸报的存在。而在这个时代，并没有类似的产物。 小雨正兴致高昂的翻阅着一本美妆杂志，她识得字不多，而这本杂志上也是图像多过文字。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她手中这本所谓的美妆杂志，倒是和后来商家自行印刷的产品介绍手册大同小异。其中最多的就是扑面而来，打的十分生硬的广告。但以古人的眼光来看，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 “这上面哪样东西你没用过，倒像是没见过似的。” 小雨听秦湘一说，抿了抿唇，笑得有几分腼腆：“要不是看了这册子，我又哪里知道那些产品中还有这么多的名头。我也不清楚，那一盒水粉里，还加了珍珠粉和云母粉这种好东西。难怪涂在脸上，亮闪闪的，好看极了。” 秦湘自她这一番话里，听出几分骄傲来，不禁笑道：“那你该多看看另一本时尚杂志，其里面可是教了不少穿搭的小技巧。我的铺子教给你来管，这些可都要学着点儿。从妆容到发饰，这些和身上穿着的服装都是相呼应的。” 为了写这些个，秦湘也是没少费工夫。 许多人认为古人不懂时尚，那可是大大的错误。假如你有认认真真的了解过历史，并且喜欢去博物馆的话，你会发现任何时代都不乏弄潮儿。 许多现代的设计师，也会从古人的画作中获取灵感，又如何认为古人就不懂时尚呢。 只是因为相隔的年代太久，一些古时候被认为很流行的事物，在现今的人看来有些难以接受。 秦湘想要找到适合撰写时尚和美妆专栏的作家，稍稍费了些功夫。最后还是从王老太太那儿找到了敲门砖，让这件事顺利达成。 从宫中出来的老嬷嬷自有人脉，她们的眼界高，见过的好东西也多，锻炼出来的审美水准是值得肯定的。而且古代宫中女眷们的穿着打扮，也的确会影响到民间。 恐怕捧着这本杂志的人都想象不到，他们眼里的时尚，竟是由一群老嬷嬷亲手撰写的。 “东家，这些册子要什么时候开始发售啊。”小雨眨巴着眼睛，有些迫不及待了。 “杂志可以发行了，这报纸嘛……”她笑了笑，提笔写下一张信笺，夹在了报纸中。“还是得让读者有些新鲜感。” 有人注意到，帽儿大街上新开了一家名叫林家的书坊。 书坊上就写了这四个大字，看起来是掌柜的姓林。类似的铺子也不算少见，如什么赵家面馆，周家杂货铺的。 可林家书坊不同，从装潢上就可见一斑了。 用的可是上好的琉璃做了窗子，里面的摆设也很特别。除了放着各种书籍的架子，还有摆在窗边的阅读区，还有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今年春闱后，头名会元姜历已是夺魁的热门人选。虽然前线吃紧，殿试却为停止。天子拖着一身病体坚持开试，姜历果然成了这一届的状元。 殿试后许久，这些举子们并未被分到各地，而是仍旧待在京城中，其中便有姜历。后来他他才知道，殿试第二日，天子便血洗宫廷。殿试不过是个障眼法，为了让那些乱臣贼子放松。 姜历对于被分到哪里去，心中并无多余想法，倒是老师推荐他去中书省，或是御史堂。他的好兄弟陈单，没多大的抱负，这几日已经被他的恩师推荐去了光禄寺，着着实实领了个闲散职。 这日，好兄弟难得相见，便相约一同来西京逛逛。 “还是西京好，京城的人也太多了，东西也贵。我住的那个宅子，逼仄的很，可每月都要付五两银子。”陈单是满满的抱怨，提到自己的俸禄更是懊恼。“早知道光禄寺的俸禄这样低，我还是选别的了。” 姜历乜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当初吕先生好言相劝，是谁说不想弄那些勾心斗角的？如今却羡慕起别人的俸禄。” “好嘛，我错了。”陈单恹恹的说，忽然眼前一亮：“那有家书坊，我得进去瞅瞅。自从《虎威将军传》看完后，我就再没遇到过什么有趣的话本子了。” 提到虎威将军，姜历的表情微顿，神情有些恍惚。 没想到当初以为的穷猎户，竟会是堂堂大将军。可笑他还当着那人的面放出豪言，若是他对秦湘不好，自己便会把人夺过来。幸好将军不曾把他放在眼里，他却愧疚此举有碍他们夫妻感情。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什么是报纸 林家书坊面积颇大，一排排的书柜打理的整整齐齐。每一排书柜上都挂着个牌子，注明了所售卖的类型。 不需耗费太多的时间，也不需要询问小二，只要识的字，便能顺顺利利的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类型。 陈单一进门便咋舌道：“好家伙，这么大的手笔？这一册一册的书摆着，也不怕被人翻坏了。” 抱着一摞书路过的小二不禁停下脚步，笑着说：“每一册书前面都摆着一本试读本，其余的书册啊，可都包着腰封的，若是不买便不要动，弄坏是要赔钱的。” 陈单听完，朝姜历笑笑：“你看看店家可都把这些考虑到位了。” 姜历睨了他一眼，挑眉说：“刚刚好似是你质疑书会不会被翻坏。” 陈单轻咳了声，一脸不自在的说：“我那不是替店家担心嘛。” 姜历轻哼了声，假装没听到他这句。也难怪吕先生说就陈单这性子，放他去光禄寺再好不过了。就这得罪人的嘴，惫懒的性子，放在哪儿都不能让人放心啊。他不禁有些同情吕先生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替他在心里骂了陈单几声。这么大年纪了，还让老先生替他担心。 “你还没看到那一扇扇的琉璃窗。” 陈单这才注意到这间书坊的光线十分的充足，透过琉璃窗的阳光也柔和了几分，照在身上不刺目，却又能让人将眼前的一切景象一览无余。 除却这些，便是摆在一旁的桌椅，还有身后那是收银的台子上面挂着的牌子。 “这间书坊还卖吃食不成……”他纳闷的嘀咕，目光在牌子上扫了好几眼，还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这儿还卖蜡烛？那又是什么？” 姜历听陈单一声比一声高，像极了刚进城的乡下人，脸有些红，忙将人拽到一边来，免得他再丢脸。 “那牌子上不是写了请安静三个字，你吵吵闹闹的……”他说着，往四周瞅了瞅，将刚刚还看过来的人见他们离开后，纷纷收回目光这才松了口气。“影响到别人了。” 陈单讪讪一笑说：“这间书坊可真是与众不同。” 他们以前去书坊，哪个不是吵吵闹闹的。尤其是有什么新书上市，恨不得攀比谁的嗓门高。 安静下来的两人开始分开逛，不一会儿都有了收获。 到柜台前，陈单手里抱着一摞精装版的《虎威将军传》。 “你不是都看过了？” “这能一样嘛。你看看我手上这套，用来收藏再好不过了。装帧精美，摆在书柜里充门面也好啊。”陈单煞有介事的说：“唉，对了。你刚刚注意到了吗？每本书后面可都有标价的。” 以前他们购买书籍，都是店家说多少，便给多少。能讨价还价更好，没有也成。 陈单起先以为只是个例，直到看到每一本书后面都印着价格。 “这书坊的东家可真是厉害，这些书都是从哪儿找到的。” 收银的小二听到这话，便笑着说：“您仔细看书脊，上面有印刷厂的名称。” 于是，陈单和姜历都看到了一行小字：秦林印刷厂。 “今日有新到的杂志还有报纸，二位可要买一份回去看？” 陈单一听，眼睛又亮了，“这杂志是什么，报纸又是什么？” 大概是回答这样的问题次数太多了，小二游刃有余，介绍起来头头是道。并表示：“这些杂志和报纸，目前还没有大范围发售。城中除了咱们林家书坊，便只有其余两家有卖的。便是京城啊，也要明日才到货呢。” 一听这个，陈单哪里忍得住。也不管这美妆时尚的，纷纷来了一份。他不仅自己买，还推荐姜历一定要买。 “这样特别的东西带回去，多有意思。” 姜历被他吵的没办法，只得按照陈单一样，各拿了一份。 二人在书坊里耽误了不少功夫，口袋里的余钱也花了差不多，实在不能继续逛下去了。于是便在路边叫了辆马车，一路上说着话的就回到了京城。 回到暂住的客舍，姜历先翻开那个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 才看了一眼，他便吃惊的瞠大双目，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 今日是休沐日，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都有时间来西京闲逛了。 如陈单和姜历这些直奔书坊的人不算多，但报纸也非书坊专卖，尤其在热闹的街道上，便有些报童们叫卖。 秦湘要造势，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见他人询问，自己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她选的报童也都是一等一的伶俐人，说话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一份周报的价格不算贵，也不过五十文。 这个价格，以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称得上天价了。 不过在这个年代，书籍贵重，与之匹配的各种制品的价格也不便宜。000文学 一份号称记录了‘天下事’的报纸，便显得没那么昂贵，价格也略显亲民了些。更何况，报童手中的报纸虽不知是何物，可一看纸张，再看印刷公正，手已经忍不住去摸荷包。 御史林大人，正是其中之一。 他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新鲜事物，因此最爱往西京跑。 以前是半年都遇不到什么特别新鲜的，可如今那帽儿大街、翡翠大街的，每日都有新鲜事儿看。 他买了一份报纸，也没顾得上看，与夫人去逛了几家店铺，买了些新鲜货物，便去他最爱的一茗居用餐。 因是正午，一茗居的客人有些多。小二已经再三致歉，说今日客人多，上菜会慢些，还请客人多多担待。 林大人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便挥手让小二下去，自己带着家眷在翠竹轩说话闲聊。 夫人和女儿们正拿出首饰衣裙的议论，他一个大男人也插不进话去，便打开那份所谓的报纸。 “这墨……”他看着手指上因握着报纸，染上的墨迹，摇摇头。 报纸的头版，就印着一桩新闻。 他不懂这些，那都是报纸上写得。 林大人看的认真，看的投入，连夫人叫了他好几声都没能回神。 “这个可真是厉害。”撰稿人文笔老练，用词辛辣，直指申家一案。其中还特别提到了某位不畏强权，不卑不亢的好官林大人。 林大人看到这儿，整个人像泡在温暖的水中，浑身都透着一股熨贴劲儿。 他忙不迭把报纸展开，“看，这上面写了我。” 林夫人一听，也是纳闷，待她看过后，也是称奇：“这什么报纸的，胆子怎么这样大。” 林小姐在一旁帮腔：“娘，你看这有一行大字写着这报纸创办的初衷，说是要向大众传播时事等消息的。” 因这报纸过于稀罕，等菜上桌了，一家人居然还在议论。 除了记录了申佑一案的新闻，其中还刊载了京城和西京的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事情不分大小，所占的篇幅各有不同。而且用词简洁通俗，令人一眼就能看懂。 林夫人尤其喜爱其中一个专栏，是介绍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妙招，而林小姐更在乎其中介绍的一则戏院的广告。至于林大人，已经在心中计划好了，等明日早朝时，将从这份报纸上提取到怎样的话术来应对他的‘敌人’。 像林大人一家认认真真阅读报纸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拿到报纸后看了又看。也有人再看过后，跑到大街上，询问报童下一次报纸会在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是西延周报，逢金曜日发售，客官可以从报童手中购买，或是去各家书坊。” 这是秦湘让报童们统一回答读者的话术，虽然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和其他书坊谈好合作。 不过有了一周的时间作为预热，即便她不出手联络，也会有书坊主动找到她的。 报纸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秦湘的预料。 这其中申佑的案子，更是引起了广泛关注。 古往今来，老百姓们最关心的是什么事？除了吃喝拉撒等日常小事，便是国家大事，国际舆论，以及八卦。 而申佑一案，包含了八卦，又涉及了国家，而且他当日放出的豪言，秦湘也没有遮掩，一五一十的记录在报纸上。 读者们一看，就非常的有代入感。想象一下自己是普通人，却被权贵欺压至此，心中激荡的又岂止是悲愤。 第一个找上门的，便是京城最大的书坊，名叫读一居。 名字倒是文雅，也直白，不过掌柜的却是个笑面虎。 一进门，便笑容可掬的夸奖报纸的种种好处。除却这干巴巴的彩虹屁，没一句实话。 秦湘很忙，也没心思和他闲聊。笔杆子轻轻敲了敲几案，将这位大掌柜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小雨也适时抬起头，眯着眼睛说：“您若是谈合作的，咱们就痛痛快快的。您要是来夸奖报纸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这么不客气的话，把这大掌柜冲撞的差点趔趄了下。 要说读一居可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书坊了，要放在现在那绝对是诸多网友必去打卡的网红书店。其规模，也是一些小书坊望尘莫及的。 在一个行业待久了，便自以为成了行业的领头羊。 读一居正是如此，要不是这报纸卖的火爆，他们才不会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多余的眼神儿。 在读一居售卖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其他书册要在读一居，还得到给他们钱。 大掌柜就是来谈这个的，要让报纸在读一居寄卖，他们来收取秦林出版社的银子。 如意算盘打的是呱呱响，奈何才迈出第一步，就被人给踹了回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小影响 秦湘好歹也是混过几年社会的成年人了，有时候一个眼神儿，便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中，能做到的礼貌，只是尽量不让彼此难堪。 如这位读一居的大掌柜，打从进门起，便开始狂吹自家的产业是如何的牛，言语中更是有一种隐隐高高在上的感觉。 要是她有时间，倒也愿意听听这位还能说出怎样逗趣的话来。毕竟生活挺无聊，还是需要一点乐子。可这位呢？您好歹也是一家书坊的掌柜，说来说去都没说到点上，是觉得她的时间可以被浪费？ 秦湘不作声，小雨也懒得搭理，这让还没有经过这个社会彻底敲打的大掌柜脸色黑沉犹如锅底。 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这个叫秦林出版社的破烂东西，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迟早要关张。要不是东家让他来这儿，他才不稀罕。两个小娘皮，还真是给她们脸了。 大掌柜久久不语，惹得正在打算盘的小雨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是要打广告还是谈合作，您倒是说话呀。是不是觉得彼此的时间都很富余？没看见吗？我们这儿忙着呢！” “你——”大掌柜咬紧牙关，面皮气得抽搐。 秦湘挑了挑眉稍，没搭理。 有事就说事，这不是基本的吗？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交情不成，需要套近乎的。看来是得招个‘秘书’了，否则大小事都得她来处理，哪有那个闲工夫。 要都是像这位大掌柜一样，进门不说话，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有再多的时间都不够用。 “广告是什么？这个合作又怎么谈？”大掌柜耐着性子说。 小雨看了他一眼，伸手翻出一张纸。 “这上面有写明细节，您先看着，有什么不清楚的再问。” 秦湘早就考虑了合作事宜，所以将各种条款都写得很详细，也省的浪费口舌。不仅如此，还印了许多份制式合同，以便后续签约。 大掌柜忙看去，这上面写得的确很清楚，各种要求款项明晰。但和他预期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虽然有赚头，但赚的实在不多。 “这……”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读一居可是京城小有名气的书坊。” 言下之意，若是你的报纸不在读一居售卖的话，可是不小的损失。 秦湘头没抬，小雨刷的就合上了手中的账册。 “您的意思是，要从中抽大头对吧？” 读一居是他们面对的第一个，以后可能还会出现无数个。关于这种情况，秦湘事先就给小雨分析过了。 小雨是有能力的，要只是当一家铺子的掌柜，还是有点屈才了。秦湘决定多锻炼她，让她涉及秦记的各行各异，日后给自己当个大掌柜也好。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只能说咱们的缘分没到。” 大掌柜被她的话一噎，哪料到一个半大的丫头，说话倒是不客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雨一脸纳闷：“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问我？” 要不是秦湘见多识广，忍耐力强，真的要被笑到。小雨这丫头平时是挺精明的，这会儿怎么就没明白这位大掌柜的话。而且秦湘很清楚，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句疑问句真的是发自肺腑。 小雨忙得头昏脑胀的，哪有心思听这位大掌柜似是而非的话。见他傻乎乎的看着人，眼睛还瞪着老大，便没好气的说：“上面的内容你都看明白了？有合作意向吗？如果没有的话，您可以回去再考虑下。至于您是谁……您除了介绍了读一居，说您是那儿的大掌柜，别的可真的没说。” 大掌柜被气个半死，他心道：别人听到我是读一居的掌柜，早就卑躬屈膝的讨好了。这两个小娘皮，是真的不知道读一居是什么地方，还是故意给他难堪？ 人杵在这儿，明晃晃的挡着路，小雨更是不耐烦了。 虽说东家说顾客至上，可有的客人是不配得到尊重的。 小雨刚要发作，秦湘按住她的手背，开口了：“就按我家大掌柜的话，您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提出来，不过咱们不一定会满足。” 纠纠缠缠又过了半个时辰，读一居的大掌柜这才拿着一张合作意向书，稀里糊涂的被送出了门。等登上自家的马车，他一拍脑门，懊恼道：“这该如何对东家交代啊。” 任凭他说死了，可秦湘就是不松口。分成方面不要想了，更别说他们一开始打算提出的好处。 别的书要进了读一居的地盘，那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可这秦林出版社可真是…… 大掌柜摇摇头，深深的看了眼这个未挂牌子的普通铺子，叹了口气。 人刚走，小雨便问：“东家，刚刚我是不是做错了呀？” “没事儿的，他们若想合作，一定会再来的。刚刚那人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想白拿咱们的报纸……” “凭什么啊！”小雨气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是天王老子不成，别人都得讨好他们？用咱家的报纸不给钱也就算了，还让咱们倒贴？” 秦湘轻哼了声，抬抬手抿了抿鬓角，“有的人大概觉得自家的招牌是镶金的，别人都得迎合。” 她要开书坊，又岂会没有调查过其他书坊的情况。 就说这读一居也的确有这个资本，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老牌书坊，他的影响力是绝对的。就如同小时候翻开课本，在出版社一栏大多会看到新华书店的字样。小时候还纳闷过，为什么书店会出版课本。 直到后来才知道，新华书店作为国有单位，承担起的可不单单只是贩卖图书的责任。如一些教科类的书籍，多是由该机构出版印刷的。 读一居的影响力，便有些类似新华书店。但凡提到买书，必定要去这家书坊。在这里，你能买到你所需要的各种书籍。 这也就造成了，有的人想要让自己写的书拿到读一居售卖，需要先给读一居‘进贡’。 在这个时代，是没有所谓的出版社的。写出的本子，要想出版，需要联系书坊，再由书坊提供印刷等服务。因此，书坊是要从中抽取一定的酬劳的。 但读一居不仅抽取高昂的分成，还要让作者付出另外一笔金钱。这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既然作者原意，其他人也无权置喙。 只是这读一居将如意算盘打到她的头上，秦湘是不会罢休的。 报纸正火，各家书坊都想进货。读一居还拿着老黄历来，想要让秦湘答应，还真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报纸印刷全权由秦林出版社负责，读一居仅仅只是负责销售。退一步讲，以报纸现在的名气，可不需要读一居帮忙打开市场。 因此，秦湘的观点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没有读一居的合作，自然还有别家。 况且，那满街的报童也不是作假的。 不过让报童售卖报纸，毕竟还不是长久之计。报纸只是小头，大头则是报纸上的广告位，以及其他两本杂志的收益。 不急，一切才刚开始而已。 先不说大掌柜回去向东家禀报后，又吃了怎样的排揎。在京城，可谓是人人都想有一份报纸可以看。就算看不懂，也可以找识字的人帮忙念。 这可不比话本子长长的一本，也不好意思劳烦别人。每一个版面上都有不同的新闻，你要是不知道，回头和别人唠家常，都不好开口了。 申佑的案子，是得到广泛关注的。因为这是头版头条，也因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将一桩案件剖开让你看个仔细。 虽然上面模糊处理了申佑和蒋皇后有关的问题，但是火眼金睛的读者，加上对内情有所了解的人，早就把这里面的秘密给捅了出去。 皇帝面前，便也摆上了一份透着油墨味道的报纸。 他伸手触了触，一点点油墨染上了他的指腹。 “这便是报纸？倒是稀奇。” 王公公恭恭敬敬的回答：“这是西京新兴的玩意儿，叫西延周报，记录了西延一周以来发生的大小事。老奴看了一回，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便让人孝敬了陛下。” “这上面写得是申家的事儿？” 王公公忙道：“据说报纸就是记录时事要事，可能在他们看来，申家的事儿值得记录。” 老皇帝看着申家一案，上面的记录并未偏驳，也不曾批判，只是平铺直叙的将事情讲的明白。 其实他并不清楚，秦湘是有参考过当前的国情才加以考量的。毕竟，在后世报纸上代表的主流媒体的声音，在报道新闻时的确会带着主观意识和批判精神。因为报纸本身就是一种作为引导舆论的存在，所以不同的报纸，背后的党派不同，代表的风格也不同。 而在这个皇权至上，皇帝可以轻易杀人的时代，她的报纸要是敢这样激进，恐怕离倒闭也不远了。申佑的这份稿件，是秦湘自己亲自撰写，又审核了几次，才确定印刷的。 “这报纸可要让人去处理了？”王公公斟酌着，小心翼翼的问：“申家一事，还是不好……” “不用了。”老皇帝漫不经心的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不是秘密，要知道的人迟早会知道。与其让那些人猜测之中有什么秘密，倒不如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而且你不觉得，这报纸也挺有趣的。” 王公公看到他的指尖落在一则通告护国寺法会日期的新闻，眼中闪过一抹思虑。 第三百三十章 野心膨胀 秦湘的清晨，是从一碗鸡汤面开始的。 府中原先的庖厨有两位，各自擅长不同的菜系，一位擅长北方菜，一位则擅长南方菜。 可惜这个时代的菜色过于寡淡，烹饪手法也不见得多样化，这就导致了秦湘的饮食水平呈直线下跌。 无奈之下，她只得挑出时间，亲自教导两位庖厨厨艺。如此，才终于能够吃到了满意的菜色。 而对于这两位高价买来的庖厨，本来对于伺候的人家只是一门小户，心里还有些不乐意。何况打听过，听说是乡下来的。 可秦湘手艺一露，两人无不瞪大眼睛。要知道，这个时代各家的手艺那都是秘而不宣的，从未见过这样大方把手艺交给自家下仆。 两人当即便跪下来，对秦湘感激涕零。 秦湘倒是被吓了一跳，心想这动不动就要跪的，岂不是要折我的寿。 后来渐渐习惯了，说教无法，也就随便他们了。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保有初心是好事，更多的则是如何融入到这个时代中。即使她告诫自己，你是一个现代人，你受到的现代思想教育，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思想也有被同化的危险。 秦湘知道自己回归无望，何况在这里她获得了一个不一样的天地，倒也不想着回到现代去了。她本来就是山间闲人，对现代社会并没有太大的眷恋。 况且，无亲人在身边，又有什么好留念的。 “果真是写了几日稿子，人也变得文艺了。” 这碗鸡汤面，可真是令人满意叫绝。 面条是拉面，碱水的面条富有韧性，能够吸足了汤汁。而鸡汤则是在炉子上慢慢炖着，足足炖了一整夜。清晨用这样的鸡汤下一把面条，佐以几粒葱花，再点入一些盐巴，那滋味便已非凡。 热乎乎的汤水在夏季里吃着，也是十分爽快的。 胃袋被填满了，思想也活跃了。 秦湘伸了个懒腰，推了推身边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的男人，“你该去军营了。” 韩云霄耷拉着眼皮，情绪不是很高。 他这几日几乎都待在军营里，每日见到的都是那些经历了风吹日晒的汉子，难得见到自己水嫩的娇妻。可没等他亲近，便被骤然到访的大姨妈拒之门外。 太久没抱到软乎乎的娘子，这个开荤后就被迫忌肉的男人而言，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 秦湘也不惯他这毛病，虽然论心理年龄她也的确比韩云霄成熟。只是这人蹬鼻子上脸，蔫坏蔫坏的。她要真的给他科普了什么，回头这人不仅会用到身上，还一定举一反三。 哼，她觉得他们夫妻现在的生活很和谐，也没必要玩那些花样儿。况且他不说，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要真的让他做小伏低，这人肯定要甩脸子的。 唉，和老古板相处就是这一点不好。你伺候他，让人家爽上天这成。倘若让人家舍下身段屈就你？那可真是做梦。 好在，秦湘也知道观念不同，处理事情的角度也不同，并不介意这个。反正夫妻感情不错，生活也和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倏地，秦湘看了韩云霄一眼，眉心紧皱。 唔……怎么觉得自家相公最近对她的吸引力减弱了不少？别的夫妻是七年之痒，他们这才一年吧？还是说，她本质上就是个渣女。 韩云霄被她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毛，刚准备说些什么，秦湘已经撂下碗筷。 “你继续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端着碗，一脸茫然。 明明让他快点去军营的人是她，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秦湘一边往书房走，还忍不住想。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见还是工作安排的太少。 工作狂人设，走起！ 一头扎进书房的秦湘，又给自己立下了新的工作规划。 她创办秦林出版社要只是为了出版两三本杂志，几份报纸，那就是暴殄天物了。一间出版社能做的事多了去，而现在不过是刚准备打开市场。 如那读一居不正也干的是出版社的活儿，要想在他家书坊卖书，便要给书坊抽成和暗钱。其他的书坊，也负责印刷装帧。可整体环境太混乱，印刷的书籍也良莠不齐。 多数书坊还是采用人抄写的方式，因此经常会出现抄错、抄漏，以至于词不达意，整篇文章都彻底变样的情况。 这一类一般出现在那种价格低廉，纸张劣质的书本上。 秦湘就在市面上见过《虎威将军传》的盗版，从纸张到字迹，都叫一个糊涂。但人家卖的便宜啊，一册《虎威将军传》在书坊里，要卖上五十文。而盗版的，则是将一册书拆分成两本卖，买的多了，一本不过五文钱。 低廉的价格，才是导致盗版横行的主因。 要想扼制这些，就要提高图书质量，并且降低价格。 只买些话本子不够，她还像卖其他的书。而西延周报，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就在秦湘念叨着需要作者投稿时，京城的某个破败的巷弄里，有人借着晨间的日光，阅读着一份被传阅了不知道多少次，边角都已经卷毛的西延周报。 男子大约三十余岁，手指关节处有硬茧，他正盯着西延周报上一则招聘专栏作者的消息。 一整个早晨，他滴水未进，本是被报纸上的新闻吸引。后来才发觉，这上面居然还有不少招工的信息。 不仅招专栏作者，还有秦林出版社针对于新客户的优惠政策，具体的可以去西京的出版社查询。 男子有些犹豫，他手里的余钱不多，要去西京可以步行，但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怕是城门下钥的时候绝对赶不回来了。万一没有成功，他岂不是白花了银子。 “秦秀才。”门外有人喊了声：“房东差我喊你一声，这个月的租子可不能拖了。” 男子扬声应了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收拾行囊去。 不管如何，他都要去试试。 科举他是无望了，徒有一身秀才身份，除了给人做些抄写的活计，实在毫无用处。 “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此时的秦湘还不知道，她即将和秦林出版社未来的主编，以文风多变，用词辛辣闻名的三禾先生相见。 带着一身现代人的思维，秦湘可以开展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可惜她只有一人，了解的东西有限。她是真羡慕中的穿越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制的了玻璃，做的了水泥，连运河都能给你修出来。 她的一身技艺，也就做些小生意了。这还要归功于她后来去当了一位生活博主，经常会拍摄一些和传统文化相关的视频。 犹记得她在念书的时候还和同学们幻想过，穿越到古代的时候，左拥右抱搂汉子，赚进大笔大笔的银子。而现实却是，你所学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并不能帮助你多少。 现代人多生活在城市里，有几个人懂得下田、种植的。连麦苗和野草都分不清，就别想着靠农业制霸了。 要提到靠化学书上学到的知识制作玻璃，更无异于痴人说梦。现不说你离开校园多久了，而且玻璃是能轻易做出来的？就算你是一个正在读书的高中生、大学生，你所学的知识，未必能够实验成功。 所以从一开始，秦湘就没想过要如何伟大。她也就掌握一点小小的技术，看到眼前一点利益。 开办出版社，除了出版书籍外，她也想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 虽然西延的百姓和历史记录中的古代人有些许区别，他们没有历史中的华夏先祖贫穷，也有农户人家会送自家的孩子去学堂的。 没来过这个时代的人不清楚，他们只看到了中描绘的美好情景。不知道要面临多少危险，多少麻烦。 这里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更没有网络。许多日常可见的食物，在这个时期甚至没有传入。富贵人家也罢，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十两银子。 他们过年没有新衣穿，有的人一辈子只有两身衣裳。吃过最好的食物，大概只是自家养的小公鸡。 秦湘见过的多了，也不由感激上天，让她穿越到这个异世。起码西延是强大的，是富足的。 百姓虽苦，但没有遭遇灾年，吃得饱，也穿得暖。赋税不算苛刻，每年也能积攒下余钱。除非家里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也不算广泛。 可她去过牙行这么多次，还是为这个时代普遍低下的文化程度而头疼。 普通百姓能够书写自己的名字，已经很难得了。多数人像小雨一样，大字不识。 所以，她想要邀请擅长编写的人，帮她出一些启蒙的书籍。 价格不用卖的很贵，甚至可以免费送到一些学堂去孩子们开蒙。 不过她目前赚到的银子要谈这个，还为时尚早了。 虽然几家铺子都在赚钱，却还远远不够。工厂在生产，也要更多的资金支持。 秦湘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计算的也不过只是百余两的生意。 每到这时，她就有些嫉妒那些豪门世家。他们有钱有地位，还有人。不像她孤家寡人一样，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能信任的人更少。 不仅如此，还要堤防皇宫里那个老皇帝不会突然抽风。他要是让她上交手中的方子，她能有什么办法？ 一个炼油法已经被拿去了，要是其他方子也被夺了，她干脆不要活好了。 想到这儿，秦湘便忍不住叹气，并在心中默默祝愿老皇帝不要在人间受苦，早登极乐吧。剩下的日子，还是交给那位懂黎民之苦的太子来继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超乎寻常的影响力 秦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霸，她的大脑过度思考后，差点因为负荷过重而报废。 “啊……好累。” 仰躺在特意命人打造的办公椅上，秦湘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只想睡觉。 可她深知一旦停下，她就懒得再捡起来了。 她倒是想将这些赚钱的生意都撒出去，无奈受到时局影响，她必须得谨小慎微，慎重又慎重了。 就如同当初她进献炼油法，皇帝封她为县主一事。这个身份是很贵重的，起码在她看来。 不过随着她后来对这个时代的分封制度有一定了解，才明白韩云霄当初说老皇帝小气是怎么回事。 一个没有封地，徒有虚名的县主，是不配得到尊重的。要不是上次因为押运粮草的事她和王公公讨价还价了一番，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根本就没在玉牒上。 她手中有圣旨又如何？回头老皇帝不承认，说没这回事，她这个县主就是个空名。 老皇帝未必不知道炼油法的重要，只不过在这些当权者的眼力，技术没有那么值钱罢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想要的，都会有人进献而来，何必同他人手中购买？既然如此，这个技术再值钱，他们也无需花钱去购买的。 亏她当时还觉得自己得了个了不起的身份，原来都是空头支票！ 啊啊啊……气死她了。 不过幸好她后来又从老皇帝那儿得了不少好处，不过老皇帝这么小气，肯定在心里暗自记她一笔。对于这一点嘛，秦湘可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哼，反正都得罪了，爱咋咋地。 但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老皇帝会不择手段将她的技术占为己有。没准对一些平头百姓来说，这还是天大的恩赐呢。 秦湘自然是不愿意自己耗费了力气，却让别人摘了桃子。可现实却是，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岂能和皇权抗衡。 即便韩云霄是大将军，也不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秦湘在报纸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希望老皇帝不要看穿她的小小计划。 她自问是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从小到大可都是坚定社会主义的爱国人士呢。但到了老皇帝这儿，她可是巴不得有人搞事，把老皇帝给挤下台才好。唉，谁让这老头太狗了。 翻遍历史，也找不出一个和他同款类型的。 自以为是明君，搞得那么多骚操作。好好的朝堂被弄得乌烟瘴气，甚至还要戮害贤臣。有识之士在他的手底下工作，真是辛苦了。 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传统，真是够呛啊。也是，暴君身边还有几位忠臣呢。何况老皇帝虽说处理政事的能力太差，但人家运气好啊。年轻的时候不争不抢得了个皇位，中年的时候有贤臣入朝，晚年的时候遭遇战火又接连被救。 还有皇子夺嫡，意图谋害老皇帝的刺杀啊、毒杀的，他都躲过去了。要从这儿来看，他还真担的上天命之子四个字。 啧啧，就这运气，秦湘整个人都宛如被柠檬包围了。 不出意外的话，老皇帝能够一直躺赢，也是种本事。可惜他这人要作死，拦都拦不住啊。 秦湘翘着脚，在心里吃着皇家的八卦。 殊不知，她也成了八卦的中心。 自打申佑上回犯了忌讳，又有林大人在朝堂上激情表演，彻底断送了申家的路子。紧接着又有报纸的事情出来，申家这次是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了。 尤其是蒋皇后，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申家牵连，着实气得不轻。不管谁来探望，一概称病不理。 申家索求无门，对这位皇后也暗暗恨上了。 暗地里说，这些年为了支持蒋皇后在宫中的地位，申家是没少往里面投银子，可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这话得亏是背着人说的，否者真的要把蒋皇后气吐血了不成。 她被提了分位，也才是最近一个多月的事儿。甚至因为战事的缘故，国库空虚，封后大典也是草草了事，只在宫中小办了一次。 这还是蒋皇后为了体现自己的贤德，主动要求的。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懊恼。她当初选秀入宫，自然没有婚礼。封后大典可是一辈子最盛大的事儿，她居然让人从简。 蒋皇后一想到申家打着她的名义在外面惹是生非，害她被陛下责怪，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想着当初那个过于潦草的封后大典，还真就病了。 期间，各种名贵的补品犹如流水一般涌向凤栖宫。可蒋皇后的身体，始终不见好。 难免有闲话出来，说蒋皇后装病。 “在这种地方还敢嚼舌根，你不要命啦！” “咱们就悄悄的说，谁知道？再说了，那报纸上可都写明白了，我看啊……那位就是因为这个觉得颜面无光，不好出来了。” “唉，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宫里的水太深了。” 几位宫女太监小声闲聊，因此没人注意到有道人影从他们身边悄悄经过。 十公主捏着拳，脸色微沉：“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短短时日，母后的风评就差到了极致。” 新来的小宫女是个木讷的，傻乎乎的看着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十公主很是生气，愈发想念小倩了。只是这女人判主，已经被她解决了。唉，知道以后遇到的宫女都是这货色，她还不如忍耐些。 十公主吐了口气，想到这几日听到的消息，指挥起小宫女来。 “去，给我买份报纸来。” 报纸可是炙手可热的读物，只要识字的人几乎人手一份，一份报纸，翻来覆去的研究，多少都看的起毛边了。 而公门中人，闲暇无事时也会拿出这报纸来阅读。 “唉，明日就是新刊上市的时候，可真期待啊。” 金曜日当天，天才蒙蒙亮，便有人冲向各家书坊排起队来。 而一些小报童，也穿梭在大街小巷间兜售报纸。 有人拿到后，便迫不及待的读了起来。 头版头条，讲述的正是东栾使臣即将访问西延的大事。不仅有文字，甚至还有图画。 也有人对这种消息不感兴趣，去看那一则无名男尸寻找亲友的报道。 而耐心的人，则小心翼翼的展开，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一份报纸所包含的内容实在是太丰富了，每一个字眼都要仔仔细细的阅读，不敢有任何遗漏。市井间也在谈论着今日的新闻，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 公门中，姜历也拿到了一份报纸。 昨日他去了读一居，却被告知并没有秦林出版社的任何书籍，更不要说报纸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去了另外一家书坊。 书坊告知他，待到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固定时间订阅报纸了。 “出版社那边是这么说的，可以选择定一个月，或是一年，到时候报纸送来，肯定比书坊先送到读者手里。” 姜历很心动，决定回去后就问问陈单，要不要一起订。 午间用膳时，姜历离开中书省。他才刚上任不过两日，但因为有老师的人脉，前辈们都很照顾。 中书省离光禄寺不远，陈单和他约了午饭。 才进馆子，陈单便一脸兴奋的说：“我打听到了，以后那两本杂志都可以订阅。听说，日后还会有更多的杂志上市。不过具体的，让我去林家书坊问。你觉得如何？等休沐日再去一回西京？” 姜历一脸无奈，“话都让你说了，我能说什么，去吧。” 听说可以直接订阅报纸，家中余钱不少的人家纷纷动心了。谁不想报纸一到，第一时间就拿到手中阅读。一想到再也不用跑到书坊门前去排队，那点银子算什么。 “爹，就订一份吧。到时候送到门房，早饭时就能看到了。” 林御史家中也是如此，林小姐正央求他帮忙订报纸还有杂志。 “报纸可以先订一个月的看看，杂志可必须要定半年的。”林夫人看了女儿一眼，低语道：“你可想好了。万一被人给骗了，银子可拿不回来的。” 林小姐无奈的说：“咱们去的都是有名气的书坊，难道还怕被哄了不成？再说了，我爹可是御史，谁敢哄骗咱们。”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我今天去了读一居买杂志，您猜怎么着？那伙计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那脸子甩的。哼，不过是家小小的书坊，还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怎么回事？”林御史凝眉道：“可是被人欺负了？” “这倒也没有。就是今日想去问问下月的杂志什么时候到，结果那伙计说他们那儿才不卖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林小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他自家还不是卖艳情本子，哪里比得上那些个杂志。” 林夫人脸一抽，恶狠狠的瞪了林小姐一眼。她这才吐了吐小舌，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倒也奇怪……”林御史低声说：“读一居可是京城最大的书坊，竟不售卖秦林出版社的东西，难道是两家有什么龃龉？” 读一居的大掌柜要头疼死了，作为京城最大的书坊，客人们习惯上门问一问。这一天下来，光是询问报纸和杂志的人，就让伙计说的口干舌燥的。无奈之下，只能在门外挂出个牌子，道明读一居并没有这些。 大掌柜在门口还听两个书生小声却不屑的说：“还什么最大的书坊，连份报纸都没有。要不是报童那儿的报纸都卖光了，我才不来受这个气。” 第三百三十二章 对手的提醒 这做生意的，若不能争个头名，那就要做这一行里最厉害的。 报纸的生意看似小，到手的银子可不少。 须知道一般书坊一天里也卖不了几本书，书本昂贵是这个时代普遍的认知。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这也就明白，为什么茶楼的说书先生最受欢迎了。 因为普通人买不起书，或是不识字。而说书先生便将书本中的内容讲给听众，那引人入胜的表达方式，算是这个时代难得的休闲方式。 而报纸的诞生，打破了一个小格局，给阅读增加了另一种体验。 此前的消息全靠市井中口耳相传，传的传就变了味道，成了谣言。 而报纸上白纸黑字写明白，想知道什么消息自己在上面去找就可以了。 各家书坊在第一次见识到报纸的神奇后，便纷纷踏上秦林出版社这条大船。读一居一向独来独往，有自持身份，不屑于下面这些不出名的小书坊抱团。加之上一次去出版社后自觉丢脸，便再没有继续往西京派人。 也就导致了报纸事件经过一周时间的发酵，成了最热门的话题，读一居却被排除在这个话题之外，没有插嘴的机会。 大掌柜烦闷的满面愁色，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东家的诘问。 而倒霉的事儿就是不想什么事情发生，这事儿偏偏就到眼前了。 大掌柜才把牌子挂出后不久，读一居的东家就来了。 如今的东家姓杨，曾暗地里说自家百余年前和西延皇族是本家。不过这话也就在熟人之间说说，是万万不敢拿到那些达官显贵面前去的。否则，天下姓杨的人多了，难道还都和杨氏皇族有关系不成？ 这点数他心里还是有的，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和皇帝是流着同样的血脉，自觉高人一等。因此，书坊他是不经常来的，总是在打理别处的生意。 临进门，他看到牌子上的字迹，眉心皱了皱。 大掌柜一惊，连忙迎上来：“东家好。” “那外边儿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让你联系那个什么出版社的，没消息了？” 大掌柜一脸苦色，对东家倒打一耙的举动早就习惯了。 让他去西京的是东家，他那天说的话也是东家教的，他回来后见的第一个人也是东家。怎到了东家的嘴里，就成了吴凡的不是。 唉，他这几年也这么过来了，可不想人到中年了还被赶出去。 大掌柜心里的苦杨文成是不清楚的，他习惯发言，又不想倾听下面的声音。在他看来自己给了银子，支使这帮人做事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荣誉，他们还想在他这儿得到点儿别的？门都没有。 “尽快把事情办好。”杨文成照例丢下这句话，只等着大掌柜把事情给他办妥当。 大掌柜犹犹豫豫的，咬了咬牙后，硬着头皮说：“咱们提的条件出版社不答应。” “什么？”杨文成睨了他一眼，很是不满：“你是不是傻子？这些年教你的东西，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当着这么多伙计的面挨骂，让大掌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是尴尬，又是羞恼。 可他还要靠着东家讨饭吃，是万万不敢顶嘴的。 但东家给他安排的任务，他要想完成可没那么容易啊。 大掌柜心里苦涩又无奈，秦林出版社的东家岂是好相与的。只怕他这次要是没完成东家的要求，定要被赶出门的。 杨文成见他面露难色，眉头一皱，呵斥道：“你不愿意？” 大掌柜咽了口吐沫，小声问道：“小的驽钝，上次便把事儿给办砸了。小的就是想，与其让小的稀里糊涂的再惹下麻烦，还请……” 他看了眼杨成文，讨好一笑：“东家指点一二。” 杨成文是个心黑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用尽手段将读一居从原先的东家手里抢过来。 甚至可以说，读一居是到了杨成文手里，才彻底变了模样。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杨成文产业中的一项，他本人并不是很在乎，便一直交给大掌柜打理。因为本身名气的缘故，这些年赚的银子也不少。而且作为书坊的东家，也能给他带来不错的名誉。 “你就如此……” 大掌柜认真听着，尽量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免得露出惊愕的情绪。伴随着杨成文说出的每一句，他的心都不由自主的狂跳。 吴凡虽说是读一居的掌柜，做的也不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可他也没真的做出什么恶事。此刻听杨成文讲的计谋，足以让这个有些不老实的大掌柜惊出满身冷汗。 他早就听说现在的书坊是如何到了现东家手里，可道听途说和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不同的。 “小的记下了。”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吐出这句，吴凡目送杨成文远去，膝盖酸软，幸亏扶着一旁的书架才站稳。 “疯了疯了……”他嘀咕着，忽然瞥见两名伙计投来一样的眼神，忙呵斥：“还不快铺子打扫干净！” 小伙计被他一吓，也顾不上思索掌柜的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掌柜吐了口气，扶着书架慢慢站直身体。 他看向窗外，捶了捶肩膀，对门口的伙计说了声：“我有事出去下，书坊你们先照料着。” 大掌柜离开书坊直接回到家中。 夫妻俩将房门紧闭，大掌柜便将此事说给妻子。 妻子周氏听完，不赞同的摇头：“这些年你给书坊做事，本来是件体面的营生，可如今成什么了？你知道外人是如何说你的吗？他们说你是狗腿子，不干人事。小春子如今在学堂里念书，你要让同学们如何看他？难道要告诉他，说他爹是个……害人精。” 大掌柜抹了把脸，吐了口气：“我明白了。辞工之前，我要先去一趟西京。无论如何，也不能害了人性命。” 秦湘正在盘账，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下首几位掌柜悠哉悠哉的饮着茶，东家对账这回事他们可是半点不惧。问心无愧，大概形容的就是这种情形了。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缓缓离开西京。 在京城，像这种出租的马车有很多，大多外形相似，混入车流中更是很难发现彼此的不同。 秦湘收拾好账册，准备下班了。 晚饭已经和人约好了在一茗居解决，顺便要策划一下给两个小团子准备的生日会。 算算时间，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满一年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小团子的生辰被错过，今年绝对不能忘了。 秦湘不由看向一旁画册，唇角抿了抿，笑了。 想起自己一睁眼就发现成了别人的娘，还来到古代，当时的心态可真是有意思啊。连她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一家商行的大老板，坐拥十几家铺子。 “东家，你还没走呢？”小雨从‘在水一方’出来，顺路到出版社来看看，就发现秦湘居然还没走。 “今日对账，稍稍耽搁了些。对了，秦秀才的住所你安排好了啊？” “还没找到合适的，让他暂时先住几日客栈吧。”小雨耸了耸鼻尖，有些不满：“就是个酸书生，东家真的确定他能给咱们干活？” 说起这秦秀才，可谓是出版社在报纸上打广告后第一个前来应聘的。有趣的是，秦秀才是第一位应聘者，也是唯一的一位。 这个时代靠笔杆子吃饭的人有不少，可像出版社这种将他们招揽到一起的还是首例。大家都担心被骗，还担心自己写得内容在报纸上出现会惹来麻烦。 不管如何，有人肯来应聘总是好的。所以秦湘对于第一位应聘者，自然是青睐有加。何况秦秀才为人谦逊，对薪资的要求也不高，看起来是个踏实肯干的。要是培养出来，没准将来能为出版社独当一面。 小雨却不喜欢这位秦秀才，总觉得对方看起来很深沉，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东家都决定把人留下了，现在的出版社也的确需要人才。 “等以后出版社发展起来，像杂志和报纸这些都要独立出去的。” 小雨不懂这个，却也听懂了秦湘的意思。他们现在缺人缺的厉害，也就不讲究那个宁缺毋滥了。 “那好……” “请问。”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二人齐齐看去，便对上一张局促又忐忑的脸。 这不是读一居的大掌柜那个叫吴凡的吗？ 大掌柜被人看的不自在，况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也有判主的嫌疑，愈发手足无措了。 来者是客，秦湘还是请人坐下。 “不了不了，我说完就离开。”大掌柜屁股都没敢往凳子上挨，仅做了个边。“我来这儿是有件事想要提点秦东家……” 沉默…… 听完大掌柜说完，秦湘便一直沉默。 大掌柜搓搓手，讪讪一笑：“就这吧，您爱信就信。” “我信。”秦湘抬了抬下巴，让他不要起身。“我是有另外一件事在考虑。”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湘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之前因为轻敌被人暗害的事儿也经历过，所以大掌柜前脚离开，她后脚便派人去调查过读一居了。也因此查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杨文成的背景就是其一。 不过这些不重要，以杨文成的能力要对付她？还差了些。 “您今日来我这儿，回去后还如何在旧东家那儿继续待着。” “我……我回去就辞工。”大掌柜苦笑道：“总不能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那好，您回去就辞工，到我这儿来。杨文成可能会报复你，您不如带着全家人都搬到西京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出版社组建 暮色四合，帽儿大街也迎来了夜晚的缱倦时刻。 大掌柜拿着一张签下名字的契纸，双目茫然。他怔怔的看着街头来往的人群，又低头看看那纸上清晰的字眼，狠狠的咬了下嘴唇。 “嘶——”疼得让人抽冷子，这才彻底清醒了。 他如何也想象不到，他难得做了件好事，竟会有如此奇遇。外界都说秦林出版社十分神秘，背后的主家也不知道有什么背景。否则，哪敢弄出报纸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啊。 大掌柜起先也是这么想的，可第一回来到出版社见到屋里只有两名女子后，先起了轻视之心。 虽说做生意的女子有不少，大多都没什么成就。不过就是摆个小摊，卖些花儿。 他此前还误会秦湘是出版社的伙计，如今才知道她竟是出版社的大东家。 唉，他有眼不识泰山，却有这等殊荣被东家看中。 想到秦湘说的那番话，大掌柜又是羞愧，又是感动。 “做人啊，还是不能丢了良知啊。” 大掌柜忙叫了马车，趁着城门还没有下钥时，赶回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让夫人赶紧收拾行囊，准备包袱款款去西京了。 “这能成吗？”吴夫人一脸愁色：“杨成文是什么性子，你莫非不知？以前那孙霖不就被他陷害还丢了读一居嘛。” 大掌柜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下，他摇了摇头说：“我看那秦东家不像个简单的。杨成文要对付她，可不是那么简单。反正我也签了契纸，说别的也没用了。赶紧收拾东西，趁着没人发现，先搬到西京去。至于读一居那儿，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夫妻多年，吴夫人知道自家男人要是打定了主意，可不是那么好说动的。她吸了口气，叹道：“好吧，随你。可春子不在京城，去西京能学到什么？” 说到这儿，大掌柜嘿嘿笑了：“秦东家是好人啊，知道咱家春子在学堂念书，便举荐他去春山堂。就连她家的一双儿女，也在春山堂……” “当真？！”吴夫人不敢相信的惊呼：“真的是春山堂？” “那还有假。正是因为秦东家帮我解决了春子念书的问题，我这才决定跟着她。想想我在读一居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到头来呢？那杨成文说我就是他养得一条狗。他心思狭隘，是个睚眦必较的小人。我这次没能帮他得到报纸，他会让我好过？” 吴夫人一想到这儿，也是浑身发抖。正因为如此，她才劝着自家男人早日离开杨成文身边。哪怕日子过得不顺当，好歹能保住一条小命。 “但愿如此吧。那出版社既然连申家的案子都敢写上去，说不定真有些背景。” 翌日一早城门刚开，吴夫人带着家人匆匆上路。 而大掌柜去学堂办了退学，在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马车撞到，人就不成了。 话传到杨成文耳朵里，他不在意的摆手：“死了就死了，我还缺他一个大掌柜。” 大掌柜拿着杨成文派人送来的一个薄薄的钱袋，冷笑一声，换了身打扮，掩着脸面走到巷子另一头。跳上马车后，直奔西京。 西京的帽儿大街，有一间不起眼的铺子，没挂匾额，常常都是门窗紧闭。偶尔有人好奇看，也看不出个具体情形来。 也因此鲜少有人注意到，这里就是秦林出版社在西京的总部。 秦湘为这里准备办公地点时，还将隔壁两间铺子也一并买下了。 虽说价格不便宜，但也算物超所值了。 出版社内，除了有新来的秦秀才和吴凡外，还有另外两名员工是秦湘从府城请来的。 瘦的那个叫周末，矮的那个叫徐谦。 两人都是家道中落后成了孤儿，便在技艺堂学习手艺。 以这个年代的眼光看，十五六的少年人几乎算是成年人了。秦湘创办报纸后，他们两个因为手脚灵活，人也圆滑，便去应聘当记者。因为识的字，是秦湘考察后，选定的第一批记者。 如今报纸和杂志上的一些文章，不少都是出自他们两人的笔杆。 秦秀才头一回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他做梦都想不到，东家会给他安排这样舒服的地方。宽大的桌案，还有舒坦的椅子。就连笔墨纸砚，也都是很不错的。 别说是秦秀才了，就连大掌柜都没有想到。 那日他来到出版社时，这里就摆了一张桌子，整个屋舍都空荡荡的。没想到他来上工第一日，这里面就变了样。 不仅桌椅摆的整整齐齐的，墙上还有些叫不出名堂的装饰。 而且宽敞的屋子，也被隔成了几间，倒也算不上逼仄，就是有些古里古怪的。 他哪里知道，秦湘是仿照后世格子间，以及一般报社出版社的规划，才设计出了这间办公室的。 吴凡拿起摆在桌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吴凡社长两个字。 这社长又是什么名堂？ 由于出版社刚刚起步，一切规划都显得有些凌乱。可对于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吴凡等人而言，已经吃惊于秦湘的决策力了。 其实秦湘是想要将出版社和报社分开的，但考虑现在的人手问题，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还不习惯写纪实类的文章，秦湘之所以将秦秀才留下，也因为对方有出过几本话本的缘故。虽然遣词造句方面还透着些古怪，只要多练习一定有所改变的。 秦湘也没想着让将白话文的概念非要灌输给他们，文言文也好，白话文也罢了，都是好文章。有人习惯看白话文，也有人喜欢看文言文。至于报纸后续的发展，还是交到他们手中却改变吧。 于是，她丢下新来的员工，很开心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了。 不过他们即将发表的稿件，秦湘还是先要审阅一下的。 两名记者因为在报纸和杂志上都发表过文章，就成了秦秀才和大掌柜吴凡学习的目标。两人也不藏私，将秦湘在府城突击补习的重点说给两人。一时间，出版社里倒是其乐融融。 终于将出版社安排妥当，得以顺利脱身的秦湘，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休闲时光了。 她握着莫夫人给她的帖子，决定带着小雨一同去赴宴。 “东家，这样的宴会，我过去不妥吧。”小雨一脸犹豫，生怕到时候犯了谁的忌讳。 “莫夫人说了，到场的都是她的熟人。” 莫夫人的丈夫在朝虽然不算多大的官，但一家子都很幸运。就说朝堂数次震荡，始终没有影响到这位。 以至于许多人都要和莫家套上关系，日后好相见嘛。 莫夫人这次要举办小宴，也早早就有风声传出去。要知道她可是最喜欢参加宴会，但在自家举办的宴会次数却不多。 对此，莫夫人还这样和女儿说过：“哼，我当初来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土包子。这群人是怎么嫌弃我的？现在想来了，没门！” 当初莫夫人也想和各家的夫人亲近一二，可她一个乡下来的妇人，好不容易踏入这个圈子，根本就融入不进去。不仅如此，她第一次举办宴会后，许多宾客都没有到场，还被奚落了一番。 从那时起，莫夫人和这伙人就是表面交情。她喜欢热闹，便去各家玩耍。反正当主人的，总不好给客人脸色看吧？要真的给她脸色看，她回头就让个大嘴巴将这家的事儿好好宣扬一番。 对于这些秦湘自然是不了解的，她正带着小雨试穿衣裙。 “我已经差人问过了，可以的。你快些挑选一套合适的衣裙，也去见见世面。” 秦湘还没踏入京城的交际圈子，就已经有了关于她的传闻。还有此前在赏荷宴上，武王妃对她的维护，再到她拒绝了所有邀请，愈发让人对她的存在好奇了。 此次莫夫人邀请秦湘的消息不胫而走，也是这么多人都想到场一览这位将军夫人风采的主要原因。 可莫夫人是什么人？除了面子情，她可不屑于和这些人继续弄什么交情。因此帖子发出去，也仅是邀请了十几人。而且这些人并非都是权贵圈子的，像秦湘这种投入商场的也有。 “林东家也去吗？”小雨有些惊讶，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林东家。 秦湘也有些意外，没料到林掌柜和莫夫人竟然也认识。他们从在府城开始合作后，她和林掌柜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对方提供货物，她提供货物。 上一回听说，还是她令人将厂子里生产的油脂销往东栾，换回一船的宝石。 “有这个机会，可以和林掌柜多说说话。”秦湘拿起一支金簪，往小雨的发上比了比。“我的经验未必适合你，林掌柜那儿倒是有不少宝贵的经验。” 女子经商本就不易，林掌柜一人将商行经营至此，着实令人佩服。 此刻，在翠漾宫中，十公主也知道了秦湘要去赴宴的消息。 “给本公主找份帖子来。” 宫女太监都很为难，那莫夫人虽然身份不显，也不是会对权贵低头的性子。 “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她抬眼看向四周，冷冷的笑了：“那留着你们还干什么？不如都去陪小倩吧。” 听到小倩的名字，宫人跪了一地，各个都是瑟瑟发抖。 “殿下……”小宫女结结巴巴的说：“奴婢已经让人打听了，这次的宴会是私人小宴，请的都是莫夫人最亲近的朋友，京中的各家夫人小姐的，她都没有邀请。” 第三百三十四章 母女离心 所谓私宴，便是指私家筵席，招待的也多是亲朋熟人。还不曾听说，有哪个人会厚着脸皮去蹭私宴的。 十公主心知肚明，又抱着一丝期待。被小宫女一番话揭破，当时颜面就挂不住了。 且不说这小宫女是什么下场，十公主倒是有理由去蒋皇后那儿抱委屈。 自打上回申家做下的错事，惹得蒋皇后在皇帝那儿吃了排揎，便一直称病不出。她每日待在凤仪宫里，也不过问后宫中事。 暗地里，也没少被人看了笑话。说到底是小门子小户出来的，眼皮子浅。虽说先皇后赵氏被皇帝罢黜，乃至赵家谋反而满门抄斩，这赵皇后如今也在守皇陵。 可要论身份，赵氏一族好歹是钟鸣鼎食之家，赵皇后锦衣玉食中长大。她见过的好东西，没有上万，也得有几千件了。便说蒋皇后如今佩的一双玉镯，那要是搁在赵皇后那儿，也就摔了听个响儿。 赵氏一族谋反是不争的事实，可赵皇后的身份配皇后之位足矣，堪当国母。对比下，蒋皇后便透着股小家子气。加上申家人在外打着蒋皇后的旗号招摇撞骗，甚至还牵扯到太子殿下，可真真是个笑话。 有人甚至说：“什么皇族，什么世家，呵……不过是个破落户。” 蒋皇后起先称病不出是为避风头，可随着外界的谣传越来越多，还真就被气病了。每日汤药吃着，也不见好。 太医来了，只说心中郁结。 后宫里哪个人不是人精儿，便知蒋皇后心思狭隘，生生被气病了。传到皇帝那儿，愈发让他没脸。 “连凤印都被缴了，她这皇后当的可真是没滋没味。” “要不是为了给太子个嫡子的身份，就她那身份如何能成为皇后。陛下给她恩典，她就该妥贴收着。可她偏不要，反倒恃宠而骄，还连累太子的名声。” “可不是，太子为人端方，他日必定是位明君，却要被申家抹黑，可真是可怜。” “要怎么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呢，你看看她这些年摆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实则心思深沉。不然此次宫变，牵连整个后宫，缘何她却没有半点妨碍？可见啊，这人啊蛰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私下运作了什么。” 短短几日，蒋皇后往日的好名声就坏了个彻底。外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许多人都不赞成蒋皇后被封做皇后。 要说皇帝没有后悔，那必定是假的。可事已至此，他已经废了一位皇后，新后才封了没多久，要是再撤了，要史官如何记载？ 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底下则再也不去凤仪宫了。以至于，好好的皇后寝宫，倒是成了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十公主来时，蒋皇后刚用了药，人歪在个大迎枕上。因在病中，寝殿中又无外人，便没有上妆。 除却脂粉，一张脸透着病色，蜡黄的肤上些许斑点。一头蓬乱的发透着淡淡的黄，一张本就浅淡的唇更是不见血色。 蒋皇后本就不是明艳的长相，没了妆容的遮掩，憔悴的像是凋零碾在泥土中的花，连一眼都不忍多看。 蒋皇后许久没有照镜子了，自然不知道自己这‘残花败柳’姿态非但没有惹人怜惜，因眉宇间散不掉的郁气和阴翳，反倒是令人不喜。 听十公主求见，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的说：“叫她进来吧。” 她与十公主虽是亲生母女，可关系不算太亲近。大抵十公主要挟她，并扶她坐上这皇后之位后，她们的母女情，便只剩下面子上了。 十公主一进门，脸上便露出几分不甚欢喜的姿态。 蒋皇后看了一眼，便觉得厌烦。 她这女儿养到这个年纪了，除了惹她生气，便半点用处都没有。只会从她这里讨要，也不知道报还。 唉，儿女都是冤家啊。 蒋皇后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有孕时，欣喜后则是巨大的恐慌。中宫无子，她又岂敢有孕。可从她令人将避子汤偷偷换掉，就注定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得知有孕，她做事愈发小心，唯恐被人发觉。日益膨胀的野心，到底没能实现。 赵皇后……呵，不管她蒋怡今日如何，她姓赵的如今已是阶下囚，除了守着那皇陵度过余生，便只能在无望的期盼中日日凋零了。 她是皇后了，可要是当初那个孩子没有落掉，是不是现在的太子之位…… 蒋皇后不敢想，只要一想巨大的悲痛足以将她整个人淹没。 十公主并没有注意到蒋皇后的表情，才进门便捡了个绣墩坐下。 待宫女给她看茶，才发觉到蒋皇后的面色不是很好。 “母后好像有些憔悴。” 蒋皇后倏地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十公主。她的眼力没有关切，只有迫不及待。呵呵，她养了半生的女儿，只是把她当作一件好用的工具。 “整个京城人都知道本宫卧病在床，看来公主日理万机，定是不知晓这等小事。” 十公主脸一僵，悻悻地说：“女儿这几日都待在翠漾宫中，不问窗外事……是女儿的不是，还请母后原谅。” 她说的何其委屈，倒像是自己故意刁难。 蒋皇后吐了口气，不欲与她计较。她这些年替十公主遮掩多少是非，又岂会不知道这就是个养不熟，只知道自己痛快不管她这个母亲的白眼狼。 “你今日来凤仪宫所为何事？要是问赐婚一事，本宫帮不了你。”她又乜了十公主一眼，见她面上刚升起的不愉，心下冷笑，脸也冷了两分，“本宫答应你的事已悉数做到，剩下的该由你自己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莫要像个小女儿似的。” 十公主心下不平，心道：你如今已是皇后了，还是不愿意管我，可见这些年你对我也没几分爱护之意。但凡你肯多多关心我，我又何必到这份上？别家的女儿自有母亲操持婚事，我竟要靠自己。 可见你爱惜羽毛，成了皇后后，就自持身份了？呵呵，这便是我的好母亲。 十公主心里一冷，看向蒋皇后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怨恨。 大宫女白芍正打算奉上点心，不小心瞥到这一幕，心底一寒。 蒋皇后并未察觉，唇角挂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可还有事？” 十公主没能讨到好处，只从蒋皇后这儿拿了个珊瑚摆件回去。 人一走，白芍便将刚刚看到的一幕说与蒋皇后。 蒋皇后目光惆怅，幽幽叹道：“本宫知道了。日后有关十公主的事，便不用报给本宫了。本宫养了她这么多年，好歹也有几分苦劳。如今人到这把年纪了，也不计较什么得与失了。只盼望能无病无灾，渡过个万年吧。” 白芍听了心中难过，便劝她想开些。 蒋皇后一听，噗哧一声笑了：“想开又如何，不想开又如何？本宫要想不开的话，这些年早就被她给气死了。” 先不说十公主在凤仪宫吃了排头，回去后又摔了一屋子瓷器的事儿成了宫中笑话。 太子得知此事后，心中也难免有几分嫌恶。 他与十公主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他好歹也要叫蒋皇后一声母后。他这个后认下的儿子，在得知皇后病重，每日都要去问候一声。虽是人没能进入凤仪宫，但礼节和关切也都到了。 可反观十公主，她可是蒋皇后唯一的女儿，在蒋皇后病了七八日后，才上门。而且听宫人的意思，十公主也并不是去探病，而是对蒋皇后有所求。 “十公主不过是位公主，对殿下的大业没有影响，还请殿下不要为这种不相干的人烦忧。”有谋士道。 太子长叹一声，神情愧疚，“将军肯收本宫为徒，已是天大的幸运，却因为十公主一事，让本宫与将军起了嫌隙。” 另一谋士说：“殿下与大将军生疏，倒也未必是件坏事。殿下观近来风向，可是察觉到了？陛下对大将军早有猜忌，此次借着封赏，将人困在京中，只怕另有变数。” 太子一听，面色一变，惊慌道：“父皇他竟会……” 太子被封之前，和皇帝并不亲近。如今能得太子之位，也是因为其余兄弟或多或少都参与到了谋逆一事。每每想到自己白白捡了个太子之位，他也觉得像个笑话。还是身边谋士开导，说陛下当初得了这皇帝之位，也是因为自身幸运。 “太子无需妄自菲薄，殿下乃天生龙子，乃上天庇佑。因而不管如何，太子之位势必会落到殿下身上。” 太子虽过于自谦，却是个敏而好学的。故而朝臣们很是欣慰，皇帝自诩明君，实则昏庸。在为多年，未有建树，反倒因为陷害大将军谋反，险些导致国破。 故而，朝臣们知晓以陛下这个年纪，要让他悔改已是不可能了。不如将目光放在太子身上，好歹一路教养长大，也不至于太偏驳。 “本宫敬重大将军，他便是我一辈子的师父。” “既是如此……”那谋士叹道：“只望陛下莫要因为此事与殿下有了芥蒂才好。大将军为人磊落，对殿下教导有方。他虽是出身乡野，一身武艺的确令人佩服。殿下与他多多学习，也能有所改变。” “话虽如此，我还是担心陛下对大将军不喜，以至于牵连到殿下。” 太子道：“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本宫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如今谨小慎微，又如何成为一国之君。” 这日东宫彻夜未眠，谁又能想到起因只是一场小小的私宴。 可见，小事也能影响大局。 第三百三十五章 私宴 私宴当日，天气格外晴朗。 将出门时，秦湘便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深感烦忧。 在这个没有空调、风扇的时代，夏季实在是太难熬了。 若仅仅只是热，尚且还能忍受。可同时还要应对会中暑的天气，以及被汗水濡湿的衣衫。要是身上再有一点体味，更是尴尬。 她回屋拿了把‘在水一方’还没推出的新款折扇，轻轻扇着风。 “呼，好热。” 这会儿还没到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她便有些受不住了。 不一会儿，小雨也换好了衣裙，等候在院外。 秦湘看她面色粉白，额上无汗，不禁有些嫉妒。去年的时候天气不太热，她才刚穿越而来，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忙于生意，哪里还顾得上热不热的。何况，她对去年的天气记的也不是很清晰了。 现在日子好了，她也有空闲享受了，一些娇惯的小毛病也找上门来。 想起前世时，她即便住在深山里，也给家中安了空调。 山里虽凉爽，夏季的时候也是很热的。 有空调吹着，温度不需要太低，她便可以在屋里坐上一整日。无论是做手工，还是写作，都是极为舒服的事。 除了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想必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流汗这项运动。 “唉，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小雨不禁抬头，看了看天气，忍着没说。她倒是觉得天气还好，哪里热了？倒是看秦湘脸上有些发红，不禁担心：“东家脸都有些发红了，待会儿天更热，可千万别中暑了。” “时候还早，打道去啃吃鸡给我带杯冰饮吧。” 府中倒是备着冰，可要准备果露这些，却是麻烦事。 小雨点点头，忙将她手中的折扇接过，为她扇风。“这扇子倒是有趣，风又很大。” 关于折扇是在什么时期诞生的，秦湘已经记不清了，但还记得古装剧中，各路角色耍帅都少不了一把折扇。犹记得她小时候很喜欢看的一部讲述康熙帝的戏说剧，里面的康熙帝就经常用一把折扇，她当时就觉得帅极了。 古代的折扇和现代折扇有着很大的区别，可以说现代折扇是受到隔壁岛国的影响发展出来的。不过对于外国人而言，华夏和扇子是挂钩的。大概也是因为，扇子这种产物，就带着一种华夏的风格。 在西延是没有折扇的，甚至连团扇也鲜少见到。因此，‘在水一方’的团扇一上市，便获得了众人青睐。 不仅可以用来扇风，也是一件很好的装饰物。曼妙的女子手持一把团扇，便自带几分雅。 而折扇，便有几分潇洒、风流。 秦湘这把，是新制的女扇，用檀香木制成。轻轻挥动，便有一阵清雅的香气。 她也没厚此薄彼，这女扇款式多样，小巧可人适合女性使用。而在铺子里，还有更加适合男性的款式。 想必要不了多久，耍扇子也能成为西延的一种风尚了。 毕竟折扇的制作工艺不算多么繁复，迟早有人破译。 就是铺子里的团扇，市面上也出现了不少仿制款。只是她铺子中的款式，以精巧的设计，出色的制作工艺，还有不俗的布料出彩，外界是很难模仿的。可以说，每一把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今日拿着扇子，也是想去宴席上带一波货。 先前的口红，也是仰赖于莫夫人帮衬。是以这么多邀约中，秦湘独独应了莫夫人的。 “礼物都带好了？”上马车前，她随口问道。 小雨忙点头，回说：“您就放心吧，礼物早就放上车了，绝对忘不了。” “这就好。咱们的铺子开业至今，莫夫人也是帮衬了不少。这次去她府上，也存了感激之意。”秦湘想到当初在府城时，莫夫人对她的帮助，愈发感激。 在这个时代，女子要经商本就不易。要遇上他人刁难，行路愈发艰难。那会儿‘湘’才刚刚起步，她的铺子还叫化妆店呢，莫夫人便是铺子中的忠实顾客了。 马车路过一茗居，还不忘取了几盒特意准备的点心。 莫夫人是一茗居的常客，对于她嗜甜的喜好，伙计们可是很清楚，秦湘这才让人专做了几种点心。 揣上了几杯冰饮，马车四周也摆上了冰盆，秦湘方才觉得好受了些。 “回头叫人往车窗这儿镶道纱帘吧，风吹着便舒服了。”秦湘说道：“便用香云扇的那个料子。不了，还是让人重新造一辆车。” 与其改造，倒不如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一辆舒适耐用的。如今的地面可不是后世随处可见的水泥路，城市里勉强铺着石板路，一旦离开官道，到处都是黄泥路。一旦到了下雨天，满地泥泞，根本下不去脚。马车到了那儿，经常是陷进去再也无法动弹。 西京作为京城的府城，城中铺着石板路，两城之间也有石子路作为连接。而府城那就是真的黄土铺地，虽然夯实了，平常下雨倒是可以走路。可要是遇到连续一整日的雨水，便让人头痛。 秦湘不由想到去岁时，正因为连下数日的雨水，她才认识了赵掌柜等人。 遇水则发，她是与水有缘啊。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出了西京。 秦湘对京城并不熟悉，她的地盘就在西京。她做事从不着急，讲究一个稳扎稳打。西京的地盘还没有盘熟，便不要去碰京城了。 京城寸土寸金，城中住的多是达官显贵。一个不小心，便可能招惹是非。秦湘不怕麻烦，就是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有那个时间，她都用来赚钱不好吗？ “我小睡一会儿，等快到地方你再叫我。” 小雨应诺，秦湘饮了口冰饮后，便靠着个大迎枕很快便睡过去了。 马车外面滚了一圈生胎，在路上倒也还算平稳。一路走过石子路，慢慢的就进了京城。 有陈五六在，城门口的查验也没耽搁功夫。 秦湘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直到小雨轻轻晃动她的手臂。 “到了？”她打了个哈欠，抬手让小雨将妆奁打开，借着时间赶快补妆。 如今制作化妆品的工艺比后世差的实在是太远，妆粉的持久度不够，很容易脱妆。即便她自己研发的妆粉已经能够达到这个时代最高工艺了，依旧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怪只怪她也是略懂皮毛，并不是化妆品专业的。即便这样，‘湘’的妆粉也成了诸多女子的心头好。比起她们日常所用的妆粉，‘湘’的粉质不仅细腻，而且持久度很高。 秦湘用惯了现代的妆粉，对这个时代的妆粉接受度不高，自然是难以理解她们将‘湘’奉为圣品的缘由。 莫府门前，莫夫人正在招待宾客。 她举办的小宴，招待的都是她的友人。一见面便露出个自在笑脸，显然是真的熟识。 那宽脸，鼻梁有些塌的妇人朝她挤眉弄眼，“我可听说了，这次私宴你请了那位？” 莫夫人掩唇轻笑，“你们是在我府里安插了钉子不成，怎么什么消息都走漏了。” 妇人挑了挑眉梢，轻笑：“往常赴宴不也是如此，打听好了谁来参加，也省的遇见对手，给主家惹不快。” “这倒是。”莫夫人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咱们不去也就算了，就怕到时候遇到不好相与的，让主家难做人。不过你放心，这秦夫人我倒还算熟悉，为人不错，是个伶俐人。她为人风趣，你见到后必定会喜欢上的。” “听你这样说，我倒是好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余人是如何编排的，说她是个乡下来的村姑，为人粗鄙不堪。要不是有武王妃替她说话，只怕她这辈子都别想踏进这权贵圈子里。” 莫夫人冷笑一声，撇了撇嘴角，“当谁稀罕是的。一个个把自己当金子做的，精贵的。要真是那瓷器样儿，怕磕碰还出门做什么。谁又比谁高贵？便说咱们日常相见的几位，哪个祖上往上倒，不都是泥腿子。” “哈哈，你这性子也不怕得罪了人。”妇人摇摇头：“我不与你说了，先进去了。不过呀，还真是。这圈子里便只有那赵家人……” 她话说到一半，便不再往下讲了。谁不知道赵氏一族因为谋逆，落了个满门抄斩的地步。唯有赵皇后，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皇陵一步了。 妇人心中唏嘘，也顾不上其他，带着仆从从正门进入。 她离开后，便有马车到了。 车上下来的是名年轻的夫人，圆润的脸庞，嘴角带笑。 “听说秦夫人今日到，我可得好好见见真人。” 莫夫人嗔怪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像样子，来我这儿，却要来见别人。” “姐姐莫怪。还不是《虎威将军传》惹的祸，我对书中足智多谋的秦夫人神交已久，一直想要见上一面。姐姐能给我这个机会，那可是天大的恩情呢。” “好啦好啦，你这丫头嘴甜的都腻歪。快快进去，迟了可别怪我。” “难道秦夫人已经到了？” 说话间，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两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前面的一辆十分朴拙，可驾车的马儿英俊潇洒，那车夫更是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劲儿。再看后面的马车，仆从已经跳下车，掀开车帘，搬出了一件件礼盒。 “这是谁呀，怎么这样大的排场？”有人小声道。 莫夫人看了眼，与这名年轻妇人努了努嘴角，“喏，你要看的秦夫人便在车上。” 一名穿鹅黄的丫鬟掀了帘子下来，迎着日光，一张美艳的脸庞便落入众人眼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好一个美人 若要形容女子的美，古往今来有不少的词汇。 可今日这女子，实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她有着雪做的肤，乌木般的发，唇色朱红又不浓烈。虽容颜艳丽，又不显俗气，反倒是透着几分高贵。 端看她举手投足透出的贵气，便让人不敢逼视。 这是谁？众人心中纷纷划过这个念头。何时京城竟然出现了一位这样曼妙的可人儿？ 莫夫人抿唇一笑，对身边人轻声道：“你不是念叨着秦夫人，这位便是了。” 什……什么？！ 年轻妇人在心里消化了这句话，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诧然。素来便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不过那都是些酸儒们欺负那些没见识的女儿家胡编乱造的。 但凡有点家底的，有哪个不肯让女儿多读些书？且不说日后嫁出去，侍奉丈夫，照料后宅，又其实没学问做得到的。便是学了文，有了才干，也好找人家不是？ “看到她这样，我不由想到了先前有人曾用这话抨击过女子的样貌。意思是说，才女都是容貌平凡。因没有一张好样貌，才有时间去读书。”年轻妇人捂着唇，格格的笑了声：“你说好笑不好笑？而且说这话的人啊，后来还曾说过，女子长得好又如何，不过是只有一张脸。” 莫夫人听完，嗤笑一声道：“这好话赖话都叫她一个人给说了，也不知道她那脸疼不疼。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也是开了眼界。” 年轻妇人眨巴着眼睛，对她小声说：“便是宫里头那位。先前有人说她没有才学，她便说自己样貌好，不需要弄学问。大概是觉得丢脸，便潜心苦读。那是左御史家的女儿称作京城名姝，媒人都要把左御史家的门给踏破了。她便在茶楼里说左小姐，空有一章样貌。” “原来是她啊。”莫夫人这才想起来这回事。“那会儿我还没到京城，对这些也不了解。不过左小姐嫁的夫婿待她十分的好，便是妾室也对她颇为敬重。” “是以，自那次我便觉得那位大概是脑袋有些不清醒，总是自说自话，以为自己是中心。”年轻妇人轻哼了声，鄙夷道：“还不是有手段。” 要说女子们最看不起的可不是脑袋空空的草包，而是汲汲营营害她们良家女子背锅的卑劣之人。 蒋皇后如何上位众人不得而知，却因为她的缘故，让圈子里一些小家碧玉长相的女子，隐隐受到了歧视。暗地里总有人说：“看她一张温和的长相，可不知道肚子里有多少计算。” 年轻妇人的长相就是偏柔和，也被人轻视过，当然对蒋皇后不满了。 “早知道秦夫人这样明艳大方，你就该给那位也下了帖子。省的她处处暗示秦夫人虽然德才兼备，倒是容貌普通。又说所谓才能，也是书中所写，当不得真，是有人往她脸上贴金。” 年轻妇人虽不知道书中所写是真是假，可她会看人。待看到秦夫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靠容貌取胜的。 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对方浑身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秀外慧中，当是如此啊。” 秦湘还未走到门前，也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又引发怎样的震动。更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十公主和蒋皇后之间再生嫌隙。 倒是小雨在旁一脸自豪的小声说：“大家都看呆了呢。” 莫夫人直接从石阶上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脸亲近的说：“就盼着你来了，怎么路上耽搁了这么久？” 秦湘盈盈一笑，一脸温婉的解释：“路上去取了东西，便耽搁了。小雨，快将礼物拿出来。” 莫夫人总要去光顾这几家铺子，对小雨熟悉的很，便道：“小雨今日也来了啊？好好好，咱们这宴会上也没个年轻的姑娘家，不热闹。有小雨在啊，就多了个开心果。” 有客至，听到莫夫人这番话，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莫夫人同这秦氏十分亲近，况且看言行这秦氏也不像外面谣传的那般，是什么粗鄙不堪的。可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位是杨夫人。”莫夫人拽着身边的年轻妇人给秦湘介绍，“她早就对你好奇的不行了。哦，对了。她啊，最爱看《虎威将军传》。” 杨夫人面皮嫩，长相温婉，性子倒是有几分泼辣，倒是和莫夫人投了意趣。这会儿见到秦湘，脸儿红了下，“秦夫人与我想的不大相似……” 秦湘歪着头，故意逗她，“可是长的不尽人意，倒是让夫人失望了？” “不不不……”杨夫人连连摆手，“明明就长得跟天仙似的。” 秦湘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杨夫人一看她的表情，不禁嗔道：“好哇，你故意逗我。” 说笑间，客人已经到了不少。莫夫人便让人给秦湘带路，“天气热，快去里面凉快下。” 杨夫人握了握她的手臂，轻声说：“我与陈姐姐一同等着，秦夫人先进去吧。” 等秦湘踏进门槛，便听到一句：“啊呀，丢死个人了！不知道的，还当我私下里编排了秦夫人呢……” 她勾了勾唇笑了。 有婢女带路，很快便来到一处水榭。 水榭不大，但四周隔了层薄薄的竹帘，地上还摆了冰盆，桌上则是各色瓜果点心的。 桌是矮桌，围绕着一圈的摆了席子，上面放着一层薄薄的垫子，四边还缀着流苏，可爱的紧。 秦湘一看便知，这垫子是从‘在水一方’购入的。价格不算多么昂贵，只是为了招待会员罢了。 脱了鞋，席地而坐，风吹着冰，四周也沁着凉意，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周围人都是生面孔，见秦湘进来，先是一愣。而后都明白过来，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秦夫人了。 都是些热情活泼的性子，便各自介绍起来。 秦湘也与她们说着话，吃着果子。 大家要玩游戏，她摆手说不参与了，推着让小雨去顽。 小雨倒是很熟悉这个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秦湘便攥着一把鱼食，喂着湖中的锦鲤。 碧翠的湖面上，一张如仙般的容颜，让她怔然了片刻。 秦湘将鱼食尽数撒入湖中，涌上来的鱼儿们争抢着，搅乱了涟漪，那湖中的容颜也不再清晰。 她每日都对着镜子，倒是没注意过自己的长相。身边人看的久了，也都习惯了。久而久之，她便以为自己是长的这个样子。 她刚穿来那会儿，是见过原主的长相的。虽然容貌的确是不错，尤其在小牛村这种地方。可比上韩茜茜，还是差了几分。 毕竟韩茜茜虽不算多么受宠，但家人也心疼，从没做过粗活，脸皮和手脚保养的都不错。而原身有着好看的脸，可面皮被风吹得发皴，手上也有老茧。秦湘来了后，才开始细心保养。幸好原主底子不错，倒是一点点的变好了。 可现在在看，不禁有些悚然。不知不觉得时候，原主的容貌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了，这张脸也越来越像穿越前秦湘本人的脸。 秦湘本人的脸似牡丹一般浓艳，又透着几分雍容，加上她性情冷淡，即便生了一张好样貌，也没人敢招惹。可怜到穿越前，也是母胎单身。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却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谁信呢？ 是没遇到符合自己想法的男人，她才不愿意将就。没想到会遇到韩云霄，这个举手投足都投了她喜好的男人。 秦湘托着腮，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们玩乐，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她刚传来时，原身的情感还会时不时的出现，让她对待秦家人，尤其是秦东时狠不下来。在她安排好秦家人，离开府城前往西京发展，原身的感情就越来越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情感好久没有出现过。 或许是从那时，这具身体才真正的属于她。所以，身体才会和她的灵魂逐渐吻合，变得越来越像她本来的模样。 秦湘不知道自己这个怀疑究竟对不对，但原身的存在的确是给她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她曾想过，要是有一天原主回来，那么她不会争抢这具身体。可她是真的消失了，就像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她是如何穿越成原身一样。 “秦夫人。”杨夫人笑盈盈朝她招手，“不玩游戏也没关系，过来看看也好。你一个坐在那儿，多孤单呀。” “就是就是，你过来，我来教你玩。”也有人应和。 莫夫人引着最后一位客人进来，便见这里热热闹闹的，不由打趣说：“就知道你们这些促狭鬼今日都是奔着美人来的，可惜我年老色衰，倒是无人理会。” 杨夫人忙起身，搀着她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陈姐姐说的哪里话，还不是见姐姐半天不过来，总得寻个乐子。秦夫人又是客人，头一回来这儿，咱们得多多照料下。姐妹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啊。”众女笑呵呵的说。 秦湘摇着折扇，笑着看好戏。 比起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像她们这样交心的好姐妹才是有意思呢。 “咦？秦夫人用的这是扇子？好别致啊。”这位是钱夫人，年纪和莫夫人相当。 “是‘在水一方’即将推出的新品，我这款是洒金的，在阳光下尤其好看。”秦湘说着，将扇子在手里挽了一圈。“这款是女扇，铺子里还有男扇。不管自己用，还是送人，都是很有面子的事儿。若是有心，也可以定制一把素扇，回头找人题字作画，都是极好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宾主尽欢 但凡女子，几乎就没有不爱俏的。 漂亮的衣裙，精美的首饰，得体的妆容……更不要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配饰。 秦湘这扇子一拿出来，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扇子小巧玲珑，折起来不过比巴掌大那么一点。扇柄处坠着流苏和宝石，精致的不可思议。展开后便是一片片的金箔在其中，在阳光下焕发着好看的色泽。 “可真是好看。”莫夫人眼睛一亮，拿过来不住的端详。“就是这颜色不太衬我。” 莫夫人可是秦记的优质客户，每次上门都会带走大批货物。别人是来购物，她几乎就是来扫货的。秦湘一度怀疑，她买那么多回去真的用得完吗？ 秦湘又看了看莫夫人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笑道：“那夫人还不快把扇子还我。” 莫夫人恋恋不舍的还了她，就听到周围一阵阵的哄笑。 “你们……” 杨夫人娇滴滴的说：“陈姐姐那不舍的样子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了，还什么不太衬的。衬衬，你拿着什么都好看。” 莫夫人被众人的目光看的脸红，只能辩解：“那颜色太俏，我这个年纪……” 秦湘一听，便不赞同的摇头，“夫人说的这叫什么话。虽说什么年纪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可穿什么又是每个人的自由，别人无权置喙。莫说夫人今日用了个水蓝色，便是用一身水粉色，旁人又能说什么？” 莫夫人琢磨着这话，听着是有道理，可…… “我要穿这些，就显得不端庄了，那可是你们小姑娘穿的。” 秦湘只提点了几句，旁的也不便多说。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在现代尚且要求女性穿衣要按照身份年龄。就仿佛年纪大的人穿一条迷你裙，就要被人说为老不尊一样。可衣服本不该有那么多的限制，任何年龄都有追求美的权利。 “夫人不喜欢这水蓝色，铺子里还会上些新款，一共十二种颜色可以挑选。因为这纸张制作繁琐，目前只有这几种。不过陆陆续续的，还会有其他款式上新的。”秦湘也不忘给自己的杂志打个广告，“下一期的《丽质》，会有这一个系列扇子的介绍，保准你们要看的眼花缭乱了。” “《丽质》？我有买，这个叫杂志的，真的是好看极了！” “我也是！除了《丽质》，我还喜欢那本《氛围》。” 这便是秦湘对两本杂志不同的定义，一本偏向于带货的美妆杂志，一本则为时尚杂志。只是目前只能用绘画的形式表现，在用印版印刷到纸张上，感觉还是差了太多。 比起她经常购买的各种彩色杂志，切切实实的差远了。 可对莫夫人她们而言，这种带图画，还是彩色的小册子本就稀罕。更别说上面有着数不清的美妆小技巧，还有那个什么提升时尚品味的专栏。真的是一拿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 每看过一次，都有新的‘感悟’。一天好几次的，连书页都要翻烂了。 女儿家的话题，无外乎就是妆粉等等。提到这两本杂志，气氛登时火热起来。 以至于连莫夫人都插不上话，在一旁干着急。 “真的真的？还可以这样弄？”杨夫人听到秦湘分享的小技巧，整个人激动的双眼放光。“我决定了，回头我就去办一张高级会员卡！” 如今的‘在水一方’要办一张高级会员卡可没那么容易了，名气打了出去，对于会员的限制也更高了。 像莫夫人这种第一批会员，占得就是‘在水一方’刚开业的好处。 为此，她每次都很得意的和人说自己的眼光好。 秦湘也热衷于给大家分享，顺便带带货。 京城的权贵圈子就这么一点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秦湘决定来参加这次宴会前，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身上穿的衣裙，妆容和发型，乃至于每一件看似不经心的配饰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不能太出挑，也不能过于素净，要维持一个刚刚好的度可不容易。 所以在这之前，她就让人去打听了前来参加宴会的各位夫人，她们都有什么喜好和避讳。这就是她能滔滔不绝，却丝毫不惹人厌的小秘密。因为她知道在场每个人的好恶，自然就能投其所好了。 莫夫人把秦湘带到这个圈子来，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融入进来。看大家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和她讲话，好像交往了多年的好姐妹，不禁有些欣慰。 志同道合的人越多越好，她可不乐意和那些拎不清的人玩乐。 秦湘和大家聊着天，话锋一转又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带到自家的产品上来。 摸着李夫人的手，夸奖她肤色如牛乳般，就是肤质有些干燥，指甲边缘都有些起皮了，建议她一定要做好手部护理。对赵夫人的发型赞不绝口，说她带红宝石的发饰最衬肤色。腼腆的王夫人肤白貌美，可惜穿了一件过于宽大的衣裙。 杨夫人痴痴傻傻的听着秦湘说话，感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都不够用了。 “陈姐姐你该早一点把秦夫人介绍给大家的，她懂得可真多。”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是秦夫人送给她的耳坠。小小的珍珠耳坠，做成流苏状，显得她脖颈修长，好看极了。 莫夫人也在揽镜自照，秦湘送了她一支还没有发售的口脂。小小一支，圆润的手感，最特别的就是唇刷的外侧是一个做了仙鹤灵草的图样。 不说这唇脂颜色十分的衬她，便是这包装，都让人眼前一亮。莫夫人可以想象，过几日她要去参加那个讨人厌的周夫人家的宴席，她绝对会万众瞩目的。 秦湘不着痕迹的将礼物送给各位夫人，又没有让人觉得她谄媚。这手腕连莫夫人都没看出什么端倪，反倒是一个劲吃着飞醋。 “人是我请来的，怎么反倒被你们给霸占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湘儿，咱们不理她们！” 莫夫人也是今天才知道秦湘的大名，这就迫不及待的叫你昵称。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不多，有钱人多是请戏班子，或是家中便有豢养歌舞伎。 莫夫人不喜这些，府中清静的很。 因此，她招待的宴会，便是说说话，做做游戏，再吃些东西。 虽然看起来有些乏味，可对于远离后宅生活，少了流言蜚语的日子，不知道有多痛快。 不说秦湘了，便是看对面几位夫人，也不再危襟正坐，每个人都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就是陈姐姐喜欢的点心？看起来好别致呀。” 莫夫人端详着，摇摇头：“我不曾在一茗居吃过，是新样式吗？” 秦湘笑着摇头，“知道你爱吃点心，便让人特意做了些。这些糕点做法繁复，需要提前预约的，一茗居是不公开售卖的。” 莫夫人就喜欢这特别，眼睛一亮，便招呼大家赶快过来吃。 “啊呀，果然精巧，我都不忍心下口了。” “你要是不吃，就给我。”说话的这位是位贪吃的。 “才不给！”说着一口吞下，并咂着嘴：“可真是好吃，入口即化，这究竟是什么？” 便是吃着点心，也能吃出个花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秦湘来之前也是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的，担心大家不好相处，如何推广自己的产品。没想到这里每一位虽然性情各不相同，却都很好相处。就连小雨也交到了新朋友，甚至还约着什么时候一起出去赏花。 “中午就吃些点心垫肚子，热闹的在晚上呢。”莫夫人眨眨眼，又看了秦湘一眼。“这个啊，还是得感激咱们湘儿。” 秦湘一脸茫然，不解其意的问：“和我有关？” “当然。”莫夫人解释说：“我让人特意从一茗居订了菜，每一种都很特别。” 她看看杨夫人，眨巴着眼睛，一脸俏皮的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虎威将军传》里介绍的那些吃食？尤其是那道灸羊肉吗？” “哇！那我也想吃！每次看到这部分，口水直流啊。话本子里描写的实在是太美味了，可惜就是无缘吃到。” “是啊，还有人说这里面写的吃食都是假的，当不得真，又说故事也是假的。”说话的人看向秦湘，带着几分好奇的问：“听说这书是夫人写的？”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秦湘出书的时候就署了自己的大名。 “是我写的，其中记录的大部分都为真，不过加了一点点艺术性的加工。” “这个我懂。”杨夫人迫不及待的说：“就像咱们在市井中听到的什么流言，只觉得普通。可要被文人写在纸上，便又是一番模样了。我每每看到夫人写的书，尤其是那些战场上的描写，就好像一切都发生在眼前。又是刺激，又是害怕，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看。” “你能够喜欢，是我的荣幸。我这里只有一杯热茶，便以茶代酒，感激诸位的喜爱。” “好！夫人可真是豪爽！现在我相信了，书中描写的大漠风情，都是真的了！那些凶险的过程，也必定是夫人经历过的！那……夫人遇到的那个离奇白雾，也是真的？” “自然。不仅遇到了白雾，还发现了一种特别的燃料。”秦湘笑着点头，“莫夫人今日的衣裙，便是用了这燃料。”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惊讶连连。 秦湘抿着热茶，心中计算着这次宴会后，又能给秦记带一波销量了。天这样热，也该掏空客人们的钱袋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影响力 莫夫人是谁？这是权贵圈子里有名的‘搅屎棍’。 都说她粗鄙不堪，做事没章法，是个不讲究的。但莫夫人的丈夫却是个不好招惹的，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手握权力，为人圆滑。这样的人最不好得罪，是以各家的夫人小姐们虽看不上莫夫人的出身，也只能捏着鼻子讨好。 可这短短半年来，莫夫人身上的变化是越来越大。起先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女子，不懂打扮。一张蜡黄的脸，搭配着穿金戴银的风格，简直像极了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这好面子的，虽然不喜欢这伙人，只能认下。但凡这伙人登门，简直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家中的东西都要被他们给‘占’了去。 你若不给，对方便要说你小气。难听的话传出去，日后谁还会与你说话？ 京城啊，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便说那礼部侍郎家的夫人，不正是把上门的穷亲戚赶跑后惹上了麻烦？那帮亲戚是个嘴碎的，待在京城的四五日什么都没做，就是把礼部侍郎一家说的格外不堪。 以至于这话都传到陛下耳朵里，说他连家事都处理不好，难当大任。此后，这人升迁再难，在这位置上坐了足有八年。 谁也不想步了礼部侍郎的后尘，对自家的亲戚只能小心应付着。 莫夫人偏偏长得像这一类人，不正是触了大家的霉头？加上她不懂得掩饰，又不懂礼节，刚来京城时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久而久之的，莫夫人就和粗鄙二字划上了等号。 然而，近来有人发觉莫夫人和以前是真的不一样了。她的模样长得不差，温婉中又透着几分俏丽，身形纤细，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从背后看依旧犹如二八少女般动人。 以前她为了显示自己的端庄，最爱穿些绛紫色的衣裙，搭配着老气横秋的发型，像极了各家的老嬷嬷。加上大的夸张的金镯子，还有插了满头的发簪，实在伤眼。 而现在，莫夫人肤色白皙，妆容得体。每次宴会上穿的衣裙，搭配的首饰都各不相同。说起话来虽然还是直来直去容易得罪人，可她声音清脆，倒是显出几分直爽。 眼看着莫夫人是越来越美，实在令人嫉妒。 “不过是个乡下婆子……”有人捻酸道。 “可莫夫人不是江南人士？家中也略有薄产吗？”有人不解。 “是呀是呀，我听说莫夫人娘家可是江南有名的巨贾，说一不二的存在呢。”有人小声说。 “你们那都是老黄历了。莫夫人啊的确是从乡下来的，不过是随着夫君下放，在县里待了三年。可你看看她如今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正经的诰命夫人。唉，她夫君也真是厉害。寒窗苦读，终究是一跃龙门。” “也不知道说莫夫人是乡下人的话是从谁那儿传出去的，这人心肝都坏了。” “是呀是呀，不说这个了。你们不觉得莫夫人真的是越来越美了吗？要说当初，还是她带着我知道了‘湘’这个牌子。我的第一支口红，就是‘湘’的。” “我也是啊！现在市面上有那么多仿制品，可只有‘湘’的口红最好看了。”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歪的没边儿了。 引出话题的人，气得脸发白，恨不得抓花莫夫人的脸。 出身好，丈夫好，就连一双儿女也可人，这是什么运气？ 都说夫妻之间当是举案齐眉，互相爱重。可他们夫妻偏偏离经叛道，恩爱羡人，丝毫不在乎外界是怎么说的。 便是陛下讨伐莫大人，说他不该专注于儿女私情，要给他送上美人，都直接被驳回了。理由还是，身为陛下不该过问臣子的后宅之事。 这要是一般人，必定要为陛下所不喜。可偏偏莫大人一路高升，成了天子近臣，甚至还担任着教养太子的身份。 要是嫉妒可以化作利刃，莫夫人早就被戳成筛子了。 这次的议论没有结果，但无一例外的就是，莫夫人的确是越来越好看了。这不仅仅是样貌，更是气质，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精气神儿。 与莫夫人另一个相关的话题，便是她成功的邀请到了传闻中的虎威将军的夫人——秦氏。 要说这秦氏可真是神秘，除了能从旁人口中获得只言片语的描述，整个人就不曾出现在社交圈里。让人只能根据《虎威将军传》来猜测，此人究竟是什么长相，什么性格。 可惜的是，这书中并没有对秦氏进行太大的描写，甚至连长相都没有提到过一次。只写过她穿了怎样的衣裙，那衣裙又是如何的夺目，以及她用的妆粉多么特别。 虽说那衣裙华丽的，让每个爱美的女人做梦都想要拥有，可她们就是想要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得到虎威将军的青睐。 “怕不是无盐之貌吧。”有人酸溜溜的说。 “秦夫人有才有德，就是连京中的几家铺子都是她开的，必定不会是个普通女子。便是容貌普通又如何？虎威将军又非肤浅之人。” 议论什么的都有，而这次她去了莫夫人的宴会，也向世人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那秦氏真的容貌丑陋？”说话的人看着杨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杨夫人掩着唇，笑容满面：“想知道？我呀，就不告诉你。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位秦夫人为人非常的有趣，与我合得来。而且她还介绍了许多有意思的好东西，我正打算去西京逛逛，顺便买些，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要说莫夫人成功的招来了女人们的嫉妒心，而且因为性格问题，导致她在圈子里的人缘不太好，那杨夫人就是左右逢源的典范了。 她一向不得罪人，和谁都能说上话。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要想真的进入到杨夫人的圈子里，可不容易。没看到这么多年，她也就和莫夫人等人交好吗？哦，现在还加了那位秦夫人。 圈子不大，话也传得快，人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好东西才让莫夫人和杨夫人念念不忘。 …… 那日的宴会，秦湘很满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个女人们在吃起肉食来，也不比男人文雅。 尤其那位身材纤细，脸蛋微微有些圆润的杨夫人，简直海量。 让秦湘实在怀疑，这小小的身体里，是不是长了一个饕餮的胃。 她也没想过，一顿羊肉串会赢得大家的喜爱，她本来还以为他们吃不惯孜然的。 如今的孜然，有个别致的名字，叫安息茴香。 现代人看到这个名字，绝对会发懵的。 恰巧秦湘知道这个小典故，因此在去甘城的路上途径一家药铺，看到药柜上贴着的名字，忙让学徒拿给她看。 一闻到孜然熟悉的味道，她整个人都升华了。 后来才知道，安息茴香不是本国种植。而是经过了西狄，从遥远的外域运来。这时还不懂得食用，外域人用来制成精油，而本国人则用孜然调理肠胃。 秦湘大为欣喜，当下就购买了这个在此时价格略有些昂贵的孜然。后来在甘城时，她就做了肉串和烤全羊等，让士兵们大饱口福。 回去后，她将这一段模糊处理后，写在了书里。 这必须要感激她前世曾经有过当博主的经历，关于美食的描述上，比普通人还是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感染力。 一茗居的这道菜并没有添加在菜谱上，一来是准备这一类肉食不容易，二来是孜然价贵，导致与之相关的菜品价格注定不凡。 不过现在嘛，她倒要考虑看看，是否要在菜单上加上这道灸羊肉了。 夏季这样炎热，就要搭配着烧烤和冰啤。 “唉……好像喝冰冰冷冷的啤酒啊。” 天气越来越热，秦湘的精神也越来越萎靡。 心里好像燃着一把火，让她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冰窖里。 她曾经自酿过啤酒，家中还有一套完整的设备。酿造啤酒不算难，就是对工具的要求有点高。 可在这个时代，许多的食材叫法不同，想要找到也不同。 就说关键的啤酒花，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除了心爱的啤酒，还有空调也是必不可少的。 小雨迎着火辣辣的太阳进门，便看到自家东家像太阳下晒化掉的冰块，都快成一滩水了。 “东家！”她拿起一旁的扇子，扇起风来，略带几分激动的说：“几家铺子今天都爆满了！” 秦湘眼皮都没抬，恹恹的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开业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啊。” 秦湘吐了口气，忍着热，“人都有攀比跟风的心态。她们见到莫夫人的衣着动人，妆容精致，难免会好奇或是嫉妒。再加上人推波助澜，去购买同款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就如后世的一些‘明星同款’，‘网红同款’都是相同的效果，所谓代言人效应。 莫夫人性格强势，而且爱出风头。其他人不想被她比下去，就得力争上游。 这时候，在顺势推出主打的新款产品，正好勾起她们心中的购买欲。 “铺子里那样忙，你快些回去帮忙吧。”她挥挥手，让小雨不要打扰自己。 小雨咬了咬唇，犹豫了下，才说：“有人见到那个十公主就在咱们的铺子外，鬼鬼祟祟的徘徊了好几次呢。” 对于敢抢东家夫君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因此人一出现，便有人通知了小雨。而小雨呢，则跑回来告诉秦湘。 “我觉得她肯定不怀好意，说不准还要对咱们的铺子做什么。” 第三百三十九章 防患于未然 秦湘对十公主的观感很复杂。 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十公主的年纪的确是不小了。而且她的身份很尴尬，这也是影响到她婚姻的一个重要原因。 生母虽为贵妃，却并不受宠。而且在赵皇后统领的后宫之中，但凡有出跳的后妃，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至于金贵妃这样的宠妃，便不在此列了。毕竟天子宠妃，便是皇后也要多给几分面子。 而蒋贵妃不在之中，又因与皇后有旧怨，宫宴时也鲜少出现，那么一个人，生生成了宫中的小透明。这种情形下，十公主的身份也是随着母亲的影响，成了乏人问津。 或许是忌惮，也或许是别的缘故，别的公主接连出嫁，蒋皇后却连为十公主相看的事都没操持。 也难怪外面有人说，蒋贵妃被赵皇后吓破了胆，不敢插手公主的婚事。 赵皇后哪里还记得一个小小的十公主，自然也就没人在她面前提一嘴，这宫中啊还有一位适龄未嫁的公主呢。 久而久之的，十公主便成了老姑娘。 别看她虽是未嫁女，在宫中也不受宠，倒是很喜欢出席一些诗会，茶会的。要说京城中人不认识蒋贵妃，认识十公主的倒是不少。 只是自从蒋贵妃升到了皇后位，十公主便低调了不少，鲜少出现在聚会中了。 最近一次她受到热议，便是借着太子的面，跑到韩云霄面前献殷勤。也因此成了京城中人的笑柄，也引起危及到了蒋皇后的后位。 要说十公主真的对秦湘做过什么，那确实没有，可她也不敢小瞧对方。 当初十公主追求韩云霄，若是没有老皇帝的授意，堂堂公主岂会做出这种影响到皇家颜面的‘丑事’。况且，这男人还有家世。 虽说红袖添香，弄妾狎妓都是时下文人喜欢的潮流。可她贵为公主，不惜追求一名有妇之夫，实在是不像样子。 难道公主还能给人做妾不成？ 因此，必定是皇帝授意，让十公主拉进与韩云霄之间的关系。 这一点不说秦湘了，便是稍稍有点头脑的人都看的明白。可见在打压韩云霄这方面，老皇帝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十公主未必不知道老皇帝是在利用她，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这说明什么？ 她有野心，她想要成为老皇帝的刀。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逃离后宫，离开束缚了她多年的生活。于是，韩云霄就成了一个成就她梦想的跳板。 因为他手握兵权，有足够的话语权，还能给予她想要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秦湘从不怀疑十公主的目的性。她越是不出现，就越是有问题。 现在她人出来了，就意味着这场仗终于要开始了。 不得不说，秦湘有些兴奋。 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猜一个小姑娘的心思，她早早露头也省的浪费她的时间。 “找陈五六盯着些。”秦湘叮嘱道，“你也嘱咐各家的掌柜，这几日都警醒着些。铺子里人多，难免有人趁乱找事。” 小雨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我还担心东家不在意呢。要让这浪蹄子欺到头上来，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说闲话。” 秦湘倒是不在意这个，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还不反击可不是她的性格。 “她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使出来，咱们也不怕。理亏的又不是咱们，何必在乎这些。” 小雨气鼓鼓的辩解：“那也不能让他们坏了东家的名声！东家清清白白，还为西延做了那么多好事，竟要因为个惦记别人夫君的公主平白被污蔑。哼，还是公主呢，不要脸。” 秦湘看了眼这傻孩子，摇摇头，“这世上不是还有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今圣上年轻时候，在政事上虽然没有多少建树，却也从不惹事。安安稳稳的待在皇位上，偶尔还会自行思考。 因此，那十几年间西延的日子没有变的很好，但也没有变坏。 只是人们常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这人老了啊行为方式也变得幼稚起来。就像老皇帝一样，以前没握住的权利，现在恨不得牢牢的，全部都抓握在手里。 举凡历史上的昏君，有不少在年轻时候可是受人称赞的明君呢。像老皇帝这样的，秦湘也不觉得稀罕。 十公主的性子与当今圣上实在是相似，一样的刚愎自用，一样的疾世愤俗。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还有与日俱增的欲望，也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秦湘倒不觉得以韩云霄的‘美貌’，能让一个公主为他寻死觅活的，这之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她并不太在乎。 韩云霄不会妥协，她也亦然。这种情形下，老皇帝和十公主的一举一动都犹如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人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她不能对付我，倒也不见得不会找铺子的麻烦。” 小雨一听，果然气得够呛，大骂道：“还什么公主的呢，她到底要不要脸啊！” 秦湘歪着头看她，又笑了：“你都天天骂她不要脸了，可见她就是不要脸面。” …… ‘湘’的门前，十公主正仰头看着这间门庭若市的铺子。 举凡各家热闹的铺子，她便没有没去过的。可唯有秦湘开的几间铺子，她是不曾上过门。 一来是不觉得一个乡野妇人调教出的铺子能有什么好东西，二来也是不想去情敌那儿花银子。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莫夫人办私宴那日，她也去参加了一个诗会。 诗会没什么意思，做的诗也无趣，便是菜色也很普通。倒是几乎没人手中都捧着一本叫什么杂志的，看的津津有味，还是不是的要讨论一番。后来更是请了妆娘来，按照杂志里教的那样，给几个丫鬟打扮起来。 眼见着平淡无奇的小丫鬟变得夺目动人，不少人都惊呼连连。 “公主今日穿的好生朴素啊……” 那个和她一向不对盘的小贱人竟也来了，见到她就是一通嘲讽。不是说她衣着简单，花色过时，便是说她今日的妆容也很不得体。 末了，还这般说：“公主都好久没去逛街了吧？自然不知道现在时兴什么，瞧瞧这身上穿的、戴的，还有那口脂的颜色通通过了时。” 有人帮腔：“哎哟，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的公主日日住在皇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见识的都是供品，咱们可比不上。没准呀，人家是瞧不上咱们呢。” 十公主一脸矜傲的去参加诗会，却灰溜溜的败兴而归。 回宫中途，她特意叫人走了闹市。掀开车帘看去，那些年轻女子身上穿戴的，果然比她身上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回去后，她就发了一通火气，甚至还惹来了蒋皇后的说教。 一想到自己只要出门，就得穿上那些过时的衣裙，化着早就落了俗套的妆容还不自知，十公主心头就有一股老血。 更何况，这样好看的衣裙居然是从秦湘的铺子里买到的，这就让十公主更加的气愤了。 秦湘秦湘，所有人都在议论她秦湘！她可是堂堂公主，是皇后的女儿，论身份哪里比不上一个村姑！ 她就是再会赚钱又如何？比得上她高贵吗？ 十公主忍不住想，要是秦湘的铺子倒闭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跑到她面前说提什么‘在水一方’的。 带着这种想法，十公主带着人悄悄离宫了。 可一到西京，便看到那铺子门前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公主，这人太多了，要不咱们换另外一家吧。” 可去了‘湘’，也是同样的画面，甚至比另一间成衣铺人还要多。 听到她们在抢什么限量版的，秦夫人同款的，十公主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又是秦湘！ “走！”她扯了把身边的宫女，气冲冲的回到马车上。 陈五六等人连忙跟上，直到看到马车驶入皇宫，这才离开。 “回宫了？没做别的？” “回东家的话，依我看她绝对不会罢休的。”陈五六以前可是做禁军统领的，识人的本事一流。十公主眼中的嫉恨那样明显，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来铺子门前绕一圈。 秦湘托着腮，思索着。 这十公主要做什么，她目前还真的不得而知。她人在宫中，要想打听她的动静可不容易啊。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笑了。 “你以前在宫中任职，想必认识不少人吧？我与王公公自甘城一别，就再没见过。还请你替我邀请他，就说秦湘要兑现在甘城的诺言。” 当初在甘城时，秦湘曾对王公公许诺，待回去后会专为他做一桌好菜。 当然，她本人下厨的本领不算高超，但身边调教出来的庖厨可不简单。 秦湘最大的优势就是，她的脑海中掌握着无数的菜谱，就算每天吃上一道，也能吃个十几年了。 她又不是榆木脑袋不懂得变通，在这么多菜谱的加持下，推出一些新式菜也不稀奇。 “便请他来吃一顿螃蟹宴吧。” 古人吃螃蟹的历史很早，但都没有一个明确的食蟹方式。到了南北朝时，吃蟹才开始逐渐盛行起来。 西延人也爱蟹，只是他们对螃蟹的习性不大了解，也没个确切吃蟹的时候，自然也就错过了一年中螃蟹最肥美的一段时节。 秦湘也喜欢螃蟹，而且懂得许多做法。 虽说此时还不是膏黄肥美的时节，但有聪敏的捕蟹人，早已将提前捉到的螃蟹细心喂养。只不过这种螃蟹价格昂贵，是宴席上的‘高档菜’。 第三百四十章 投其所好 华夏人关于食蟹的历史悠久，甚至在古籍记载中，早在春秋时期，便已经开始用螃蟹作为祭祀祖先，祈求天地诸神的祭品。可见，螃蟹在历史上是占有一定地位的。 到了现代，螃蟹更是成为无数人心目中的顶级美食。 因为螃蟹易得，无论身份地位，都能吃的起这一口鲜。 又因为交通业发达，各路交通融会贯通，以前只限地域特色的美食，也搬上了寻常人家的餐桌。 在秦湘幼年的记忆中，是吃不到螃蟹的。北方人的冬季是喜欢吃各种火锅的，无论是白肉的，还是酸菜的，都是无上绝伦的美味。 若是吃上一口涮羊肉，便要用鲜汤。那时还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可以买到各种品牌的火锅底料。那时的火锅底料，不过是一些香料中夹杂着一些会产生鲜味物质的成分。倒入锅里，用热水煮上一段时间，便有一锅闻着尤其鲜美的鲜汤了。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香料中总会有几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螃蟹。小小的，红红的，壳摸起来硬硬的，那就是她最初关于螃蟹的记忆。 长大后，见到的螃蟹便多了起来。在小龙虾还没有风靡夜市，在烧烤档还没有成为夜宵一霸的时候，秦湘在夜市中吃到的最多的，也是她觉得最美味的，便是螃蟹了。 有煮熟了泡在酱料中的，也有炸得酥脆装在一个小小的纸盒中可以边走边吃的。 甚至连学校门口的零食里，也能买到那种小小一袋，里面是油炸过香辣酥香的小螃蟹。 在秦湘的记忆中，螃蟹就是一种很迷你的小东西。 等到后来她考上大学，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城市，见到的繁华的都市，关于螃蟹的美味探寻之旅仍在继续。 直到她走入社会，从几千的月工资，到几万块后，餐桌上的螃蟹便不局限于只在时令季节可以吃到的本土风味。 远洋货轮运送来的新鲜味道，变得触手可得起来。 于是，在视频网站中，在众多博主的介绍下，吃上一口帝王蟹也成了最普通的‘小事’。有人吃不到，便蹲守在视频前，靠着‘云吃蟹’，感受着螃蟹的魅力。 秦湘本人是极其喜欢吃蟹的。外国人不喜欢吃大闸蟹，因为他们觉得肉少，剥壳麻烦。更何况，他们从来就无法体会膏黄的味美。 而秦湘对于拆螃蟹总是不厌其烦，不假人手。她喜欢饮一口黄酒，用工具一点点的将大闸蟹拆开，每一个蟹脚，每一个蟹钳都不能放过。连最纤细的指尖，也绝不能放过。 她觉得吃蟹的过程是一种享受，是不需要被人打扰，最好自己独自体会的。 依赖于高速发达的物流行业，即便在深山中，她也能吃到最新鲜的螃蟹。 大闸蟹或用水煮，或直接隔着紫苏叶放在笼屉里蒸，佐以姜末加醋便能享用了。 山间的溪流中也有蟹，个头要更小一些。偶尔捉来一些，做成面拖蟹做小菜吃。 说要请王公公吃螃蟹宴，也是机缘巧合在数日前得了两篓子蟹。 三日前…… 从莫夫人的私宴归来，秦湘便愈发惫懒了。 天气这样热，便哪里也不想去。人也恹恹的，吃饭也不是滋味，还总想饮冰。 府中庖厨倒是变着花样给她准备饮食，无奈天气热胃口也不好。 她也说不上究竟想吃些什么，就是觉得不管什么都没滋没味的。 不仅如此，心念念的还是许多吃不到的美味。 一口冰啤，一口小龙虾，快活似神仙。无论是冰镇，是香辣，还是十三香，她都可！ 吃不到，便跟抓心挠肺似的。 作为枕边人，一点点风吹草动亦能察觉。 韩云霄已经有好几日不曾睡好，夜里总听到她唉声叹气，或是辗转反侧。 “可是生意上有难处？” 秦湘正在脑海中勾勒出小龙虾的滋味，猛不丁听到这句话，当真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便先发难：“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啊。” 韩云霄揉揉鼻子，也习惯了她近来脾气大的吓人。 “你这几天总睡不着，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秦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没病。” 不说秦湘对这个时代的医者不信任，而是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尚且处于发展初期。巫祝之术横行，她可不想患了个小感冒，便要找人上门来跳大神。 “那你整日睡不着，人都憔悴了。” 秦湘吐了口气，恹恹地说：“天热，我心里也热，人就不舒服了。别担心，就是苦夏。” 韩云霄也不懂这个苦夏是什么，可听她的描述也能了解个大概。 “那不如再拿几个冰盆过来？” “拿吧拿吧。”秦湘呼了口热气，愈发想念空调和风扇了。“好想吃冰啊……” 大半夜的，韩云霄爬起来给她做了一碗冰沙。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冰凿的又轻又薄，上面还撒了一层水果卤子，吃起来香甜、清凉。 一碗冰沙下肚，这才觉得舒服了。 “这几日吃的总觉得没滋没味的，想吃些新鲜的。” 不过一句话，韩云霄便记在心上，第二日便给她带回来两篓子蟹。 那蟹的个头是真的大，比秦湘后来吃到的顶级大闸蟹也不遑多让。各个精神活泼，挥舞着大钳子的模样，实在骇人。 捡了几只上屉蒸，鲜美的蟹肉足以慰藉心头的失落。 再饮一口黄酒，浑身都舒服了。 虽不是吃蟹的时节，可提前品尝到一抹鲜，谁又能不开怀呢。 韩云霄见她吃的开心，还纳闷：“以前又不是没给你带回来过，也不见你喜欢，反倒拿去喂猪。” “我什么……”话到嘴边，秦湘连忙吞了回去，意识到韩云霄说的是原身。“以前不爱吃，也不代表现在不爱吃。” 韩云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总觉得你变了好多。” 秦湘心虚，手脚发凉。 韩云霄却低头去夹螃蟹，“不过我以前也从未了解过你。”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吩咐人把没吃完的蟹好生养着。 王公公应下邀约后，秦湘便着手准备螃蟹宴的事宜。 本朝人吃蟹不太讲究，也不怎么追求时节。不过公认的是中秋时节的螃蟹最为肥美，也最适合食用。 但是他们烹饪螃蟹的手法稍显粗糙，秦湘有些看不上。 虽说清蒸、水煮都好，可要是用来招待客人，便显得过于简单了。 因而清早起来，她便准备了几道螃蟹小菜。或酱、或糟、或醉，看似相近的做法，出来的滋味却是截然不同。 这种方式作出的螃蟹，膏黄已经成了半凝固的状态，只需要轻轻吮吸，就能将一口鲜味盈满味蕾。只是螃蟹易腐败，这样的办法必须在短时间内就食用，时间一长螃蟹的性质发生改变，口感也有变化，还会带来一定的食用风险。 这种腌渍的美好，是许多欧美国家的人无法理解的。不过，国人也不需要他们去理解。毕竟在地域范围内，许多美食是难以逾越这个坎儿的。 倒是古代的先民们，对于食物的接受度高的有些可怕。 正如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又是如何对着一只狰狞古怪的螃蟹伸出了‘魔爪’呢？ 王公公喜爱吃螃蟹，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爱好。 身为内侍，他的饮食上尽量以简单为主，像一些味道冲，会引发身体不适的食物是绝对不允许吃的。恰恰螃蟹，因为性寒便被排除在外。 这个为数不多的小爱好，每年也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才能得以实现。而且一次只能吃一只，才刚刚尝了个味道，根本不过瘾。 可这次却不同，有什么事是瞒得过皇帝的？ 王公公此次出宫，必定要经过皇帝的授意。 况且，陛下也要经过王公公的手，却解决一件烦心事。 于是，搓着手，满心都惦记着螃蟹的王公公换了一身体面，素净又俭朴的衣裳出了宫。 从外表上看，他长相儒雅，像极了学堂里的先生。谁又能想到，便是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先生，曾经经过手不知道多少血腥黑暗的过往。 约见的地点不在韩府，是在西京的一处湖面上。 湖面狭窄，路面崎岖，倒是鲜少有人前来游玩。 故而也不清楚，过了一片芦苇荡，豁然开朗便似人间仙境。 王公公人在宫中，去过的地方却不多，也被这景色惊讶了下。 又看到湖边停着一艘画舫，舢板前亭亭玉立之人正是秦湘。 秦湘一见到王公公，便吟吟一笑：“许久不见了，您的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 王公公颔首道：“劳烦县主娘娘惦记了，在甘城舟车劳顿的，难免容颜多有不堪。” 二人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的寒暄，便上了画舫。 秦湘不爱交际，却也不代表她不懂交际。举凡智商高的人，多数人稍加手段，便能赢得人的好感。秦湘不谙此道，可要说些有趣的话，逗人开心也还算手到擒来。 王公公来时，还不知道秦湘邀请所为何意。他在宫中多年，见到的可都是口腹蜜剑，满肚子汲汲营营的。千年的狐狸精见多了，对人也自带三分猜疑。 秦湘以甘城一事邀约，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有什么阴谋。 可才进门，便看到一张大圆桌，上面摆了六样茶点。 “螃蟹还要准备会儿，咱们先吃吃点心。” 在秦湘的言语下，王公公很快就放松下来。等他回过神来，秦湘已经把话从他那儿套出来不少。 第三百四十一章 螃蟹宴 王公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胸有城府，这些年来能在皇帝面前伪装自己，必定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把底儿给掏了。 可秦湘深谙语言的艺术，加上她问的也非秘辛，王公公不自觉就吐露了个干净。不过被人骗了去，还是让王公公心中有些不乐意。 “县主娘娘怎么好哄骗我这个老人家……” 恰在此时，厨房有人招呼道：“可以上菜了。” 秦湘笑盈盈道：“在甘城时我说过为您准备一桌螃蟹宴，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邀请您品鉴一二了。” 王公公虽不喜被套了情报，可秦湘的面子却不能不给。且不说她背后的韩云霄不好得罪，这个女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 他实在好奇，她那颗小脑袋瓜里，究竟还有多少的奇思妙想。 说她幸运，却也不幸运。说她不幸运，她的运道实在令人羡慕。 被陛下注意，始终不是件好事。什么事落到皇家的眼皮底下，那就明摆着要被剥去一层皮。可即便这样，皇家也不肯给你庇佑。 便说那炼油法，她自己闷声发大财早不知道要赚多少银子。可偏偏入了陛下的眼，得了个虚名，好好的炼油法也成了他人的锦上添花。 要说她运气不好，她倒是有个好夫君，能替她扛过一切艰险。又说她如今把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的，一个外乡人被人占了铺子也不是稀罕事。 但谁让陛下杀皇子，杀外戚，杀朝臣的事儿才过去多久。就说那宫里的血腥气，总觉得还萦绕在四周。这种情形下，除非是脑子不清醒，否则哪里会惹出乱子。 要对付秦湘的人，难道不会去打听下她的背景？ 至于申家那档子事儿，王公公也不愿再提。 当年蒋皇后？进宫时，的确是得了圣眷，可好景不长便成了昨日黄花。倘若没因为赵皇后残害皇嗣一事，陛下也不至于为了填了蒋皇后的口封她做贵妃。 可见，在陛下那儿蒋皇后的地位，可从来就没高过。她的存在于陛下，于后宫，都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既然是个没大影响的存在，那么封她做皇后影响也不大。王公公在皇帝身边多年，对皇帝的心思也能揣摩一二。他既想给太子一个好出身，又舍不得让外戚做大，这才选了蒋皇后。 而蒋皇后本人也有手段，成功的说服了陛下。陛下不喜赵皇后强势，人到老年便喜欢这温柔小意的。他怕人说自己昏庸，早在两年前便禁止选秀了。后宫里都是旧颜色，蒋皇后蛰伏多年，保养的也不错，正是对了陛下的喜好。 陛下为人霸道，小恩小惠愿意许诺。反正蒋皇后也不可能再闹出什么大事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不曾想因为压抑太久，蒋皇后背后的人才想着收敛权利，一时间就让申家犯了事儿。 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摆在那儿，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敢惹事。 所以，王公公才说秦湘幸运。不然，她的报纸什么的，要弄出来哪有那样容易。 提到报纸，王公公看了她一眼，稍加提点：“报纸虽好，却不好对国事干涉太多。” 秦湘了然一笑，只让人将小菜端上桌。在皇权统治的国家里，除非她是疯了才会去想要挑战皇帝的权威。 几道小菜一上桌，王公公便也顾不上其他，眼睛刷的就亮了。 秦湘含笑道：“请品鉴。” 小菜足以令王公公惊艳，伴随着一道道与螃蟹相关的菜肴端上来，简直是大飨宴。 “螃蟹性寒，您来尝尝这道豆腐羹。” 秦湘不擅厨艺，会做的都是寻常的饭蔬。像是一些需要功夫的菜，她做的来，却做不出馆子里的味道。那是需要时间和功夫的考验，她便不来搀和了。 是以，除了些小菜是她自己亲手准备的，其他都是请了一茗居的庖厨代为料理。 因而味道鲜美，摆盘精致，瞬间就获得了王公公的青睐。 酒过三巡后，王公公许诺秦湘拜托他的事，他一定给她办的妥妥当当。 送别了客人，秦湘才上了马车。 韩云霄在车内等候以久，见她进来才放下手中的一卷兵书。 “人走了？” 秦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让你当陪客你又不肯去。” 韩云霄不耐烦和皇帝打交道，虽说私底下和王公公还有几分交情。不过有老皇帝在前面挡着，他私底下是很少见王公公的。 秦湘也就是抱怨下，未必不清楚这之中的因果。 她今日吃的不多，只饮了几盅酒，这会儿脸上带着粉，呵出的气也带着丝丝缕缕的酒香。 韩云霄不由俯身，碰了碰。 秦湘睁开眼，推了推他，拽过迎枕垫在脑袋下，蹭了蹭便要睡过去。 “十公主不是问题。” 秦湘乜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就知道我担心她？” 韩云霄不解，歪着头看她，“我听小雨说，你这几日担心她会对铺子做些什么。” “不仅如此。”秦湘吐了口气，看着韩云霄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天天出去招蜂引蝶的，我生气了也正常。我这次找王公公，可不单单为了这件事。我问的是……” 早在甘城时，她便发现王公公和他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或者说，王公公只做对这个国家有利的。 在这个时代，这种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否则，也不会有忠君之事的典故。 像王公公只忠于国家，而不是皇权，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觉得韩云霄对西延有利，便站在他这一边。要是有一日韩云霄对这个国家有威胁，王公公绝对会第一个对他下手。 既是短暂的塑料同盟关系，顺便给秦湘些情报，是王公公身为盟友应尽的义务。 “皇帝的身体从去岁一场大病后，便不如从前了。只是前些日子，王公公说在宫中偶然见到道人。他唯恐皇帝会效仿前朝，想要做那长生不老之人，求助于仙道。又提及蒋皇后不足为惧，让我无须在意。” 秦湘本来也没有将蒋皇后看在眼里，可对方毕竟还是皇后，手握权力，也不好得罪。 何况十公主这件事吧，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就是膈应人。 韩云霄是虎威将军，更是大家心目中的大英雄。这样的男人本就是被人敬仰，被女子恋慕的。要是十公主愿意做妾，那外人便会做这是一桩难得的佳话。 还不是因为韩云霄如今‘权势滔天’，堂堂公主做妾都成了美谈。 可倘若十公主真的给他做了妾，她这个正室便要被人耻笑了。说她不知礼，说她善妒。这是时代的婚姻关系大部分是扭曲的，女人若不肯给自家男人纳妾便是妒，是不该。女人理当给丈夫纳妾，并且该好好侍奉公婆，照料夫君，打理后宅。 听起来可真是好没道理啊…… 秦湘看了韩云霄一眼，幸亏他不是这样，否则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好过。 公主舍下身份肯给他当妾，她这个正室竟还敢拿乔，多么可笑呀。公主身份尊贵，她该自请下堂，把位置给公主。若是公主心善，便会尚她一个妾位当当。 这等罔顾人伦，毫无道理可言的恶行竟有人交口称赞。 哈，多可笑呀。 便是高坐于龙椅上的皇帝也打的这个主意，要让她自请下堂，将位置让出来给他女儿。更可笑的是，他并非看重她相公的能力，而是对他有忌惮，要往后宅放个细作，以便他日后下手。 秦湘多想质问皇帝一句，你是不是当天底下人的人都是傻瓜？那些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不是只有你能看明白？而他们便是瞎了眼，看不清？ 天气炎热，她近来的脾气也大了不少。要依着她以前的脾气，虽觉得可笑，却也不会做出什么。可现在，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老皇帝几个巴掌。 韩云霄半天没听到她吭声，低头一看。嗬，小脸气得发白，把他的衣角都揉皱了。 “怎么了？王公公说了难听的话？”他摸了摸她有些湿、濡的发，眉心皱了皱，取了扇子给她扇风。 秦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你！老皇帝惦记着让你上门做女婿，请了王公公当说客，要让我自请下堂呢。” 韩云霄脸一冷，目露不悦，“你答应了？” “我傻啊！”她满脸不痛快的回答他，“我就是不让他又能怎样！有本事他便下旨啊，让全天下人看看这当皇帝的管到别人家的后宅里不说，还要让原配下堂让位置出来给他女儿。哦，他还说了要让我不要自持身份。呵，好像自降身份做妾是天大的恩宠似的。” 韩云霄这才松了口气，先在心头把老皇帝痛骂了一通，这才紧着秦湘的脾气，好生哄着。 娘子近来的脾气大的很，稍有不慎就要发火的。他这些日子没少吃排揎，府中的下人看着他的眼神儿多少都有些古怪。 韩云霄倒不觉得如何，只觉得让自家娘子开心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可明明不是他惹她发火，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错？就是家里俩小的，也劝他不要和娘亲生气。 韩云霄又无奈，又欣慰。 无奈是被冤枉，欣慰是他们把娘子当亲娘，肯为她考虑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教养子女，这些日子是全靠她了。韩云霄有时候会想，这个家缺了谁都不行，尤其是不能少了娘子。要是没有她从中主持，他们这个家肯定会散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他强任他强 阳光正好，有风。 王公公上了马车，长吁了一口气。 离开那艘画舫，王公公便换上往常对人的表情。画舫上短暂的清闲时光是他偷来的，就连那一餐蟹肉宴，也是上天的恩赐。 还有一个时辰，他就要出现在陛下面前，将今日宴席上的事情事无巨细描述给陛下。 王公公自进宫那年，便对那人发誓，他一定不会成为弄臣，必定要护西延绵绵延延。他现在还不到年纪大的时候，已经有些厌了。 他受够了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日子，也不愿在与那些口腹蜜剑之人过招。 好在太子虽不算多么聪颖，起码是个好孩子。又有良臣辅佐，他日的功劳倒是能够比过当今。 王公公只在心中期盼，陛下不要再作妖了。 若说先帝还有几分计谋，老了后得了个昏君的骂名，那当今便是愚蠢、昏庸的代名词。他做的那些事，已经天下人不知？他陷害韩云霄的事，在民间甚至被编成了歌谣。 没人会拿这件事搬弄是非，便是陛下近来新建的那支暗卫组织也不会将这事儿递到龙案前去。 谁不知晓陛下是什么性子，说好听点儿是善妒，说难听点儿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没本事吧，但凡别人比他强，那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王公公打从伺候皇帝时，就知道他的这个毛病了。那会儿他才刚继位，夜里时常要问他，是不是不如这个，不如那个的。 你若不信，便看看这几年在御前侍奉的大臣吧。有几个是聪明，有能力的？便是那有能力，容易得罪人的性子，正对了陛下的脾性，直接给你发配的远远的。仅有几位，那也是陛下不得不留下的，心里指不定的多难受呢。 要说怎么轮到当今捡了皇位的便宜呢，因为他脑子不行啊。 皇子这么多，属他最笨。皇子们不将他当作对手，争皇位的时候早就把人给忘到脑后去了。等别人斗得死的死，残的残，不就剩他一个了嘛。先帝那时已是风烛残年了，哪里有心思再去教导一位皇子，当今这才顺应成了皇帝。 可做了皇帝，还总是嫉妒武王。因武王年纪小，也不敢动手唯恐被人捉住把柄。就一面妒忌，一面堤防，几年下来人都折腾的憔悴了。 王公公也不知道今上这些年折腾个什么劲儿，有意思吗？ 真是又要名又要脸啊，坏事儿都叫他们做尽了。 “爹，咱们真的要把那秦夫人的话带给陛下？” 王公公看了眼新收的干儿子，叹了口气：“让杂家想想，该如何对陛下说吧。唉，县主娘娘也是过于耿直了啊。” 那小太监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学着他的样子一叹：“只怕以后还有的忙呢。” 王公公被他逗得噗哧一声笑了，“罢了，这些年也这样过来了，我还计较个什么劲儿，怪没意思的。” 看着小太监单纯的笑脸，王公公不禁怀念起了今上登基后那十几年的日子。 …… 皇帝正在照镜子。 铜镜中，是一张容色衰弛的面庞，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怨怼。 那双阴翳的眼在盯着自己的老态龙钟的容颜静静的看了一回，啪地将镜子翻倒。 今日太子来请安，又问了国事。皇帝这才注意到，太子容光焕发，满面红光当真是青春逼人。与他对比，他就像刚从棺椁里爬出来的一具老尸，浑身都布满腐朽衰败的味道。 太子聪颖，对待事务上举一反三，朝臣们都很满意。他继位时，看到的只是朝臣叹息又无奈的表情。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太子就要比他还要聪明！何况他还年轻！ 皇帝心中不满，一张脸也愈发狰狞。 他是天子，整个西延都要称他为王。 可在这宫里，他也只是个无奈老去的普通老人。 他看着太子生机勃勃的面庞，恨不得将他身上的精力夺过来。 为什么人要老去？为什么人会死去！ 吾乃天子！ 他不服老，他绝对不会老！ “陛下。”门外有人道：“邱道长已侯在门外。” 皇帝这才一整容颜，饱含威仪的开口：“唤他进来。” 邱道长道号长寿，倒是迎合了皇帝的喜好。再看邱道长一头乌发，连长长的胡须也透着乌木般的黑，虽眼角有细纹，可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生机焕发的景象。 皇帝稍敛情绪，随口道：“给邱真人看座。” 邱道长坐下后，他便问：“真人今日来，可是丹药已炼成了？” 邱道长施礼说：“炼制了十炉，只成了一炉，而一炉也只成了三粒。这三粒丹药，正是应了人字，是为元始天尊降下福佑护真龙。” 皇帝听完，脸上的神情果然熨贴了几分。 “那便拿来让朕服用吧。” 邱道长忙递上一个小小的玉盒，“这丹药保存在玉盒中才能保证功效，还请陛下用清酒服下。” “好，赏！” 待邱道长离开后，皇帝把玩着玉盒，眸中阴暗一片。 “召平安来。” 不多时，王公公抵达寝宫，“给陛下请安。” “你说那邱道长年纪几何？” 王公公迟疑了下，摇了摇头，“这……奴才不敢揣度。倒是民间传言，邱道长早已是期颐之人。” “朕见他须发皆黑，倒是不像。” “奴才会尽快派人查清此事。”王公公认真道。 “那……”皇帝迟疑了下，将一玉盒递到他近前。“去找个试药人。” 王公公看了眼，应诺。 出了殿门，袖子里的玉盒沉甸甸的。 王公公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到来了。 陛下为了这长生，竟连韩云霄的事都没有过问，可见有多急切。 他回首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吩咐人去找试药人。 “那邱道长……”他顿了下，说：“哪怕他的祖宗十八代也得给杂家扒出来！” 人的寿命有限，他从不信有什么神佛能帮人延续寿命。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有心人做的一个骗局。 王公公出宫一事还算隐秘，除了皇帝倒也无人知。 蒋皇后虽有皇后位，可凤印却不在手中，这个皇后当的实在憋屈。她闭门不出，倒也少了听到些是非流言。 至于十公主那儿，她也懒得过问了。 这孩子素来与她不亲，虽说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倒不如身边的宫女、嬷嬷亲近。这些年里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曾亏待过她，还是养不熟，就当养了个白眼狼。 蒋皇后不管十公主的事儿，十公主身边也没几个人可用。这些日子她生着闷气，也不往皇帝面前找存在感了，后宫倒勉强还算相安无事。 可见，这家宅要想祥和，女人可不能多。 宫中这些腌臜事儿，并没有坏了秦湘的好心情。 甩开皇帝的那波骚操作不说，只要她不理，他又能如何？ 拍拍自家相公宽厚的肩膀，她骄横的说：“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我看那老皇帝对你这个女婿可不想放手呢。” 韩云霄听了犯膈应，无奈的说：“你不提这个还好，提了我满脑子都是老皇帝那张老脸。” 秦湘在脑海中想了想，噗哧一声笑了：“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韩云霄瞪了她一眼，显然是不信。 秦湘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这个也怪不了我。谁让这老杨家人天天跑到我面前来找存在感，我每天都好无聊，你也知道的嘛。” 韩云霄轻哼，伸手将她抱在膝上，“你每日都顾着铺子，顾着上新，还要负责报纸的稿件，是谁和我说时间不够用的，还要说自己无聊？也不想想你每日有陪我的时候吗？有好好陪陪子言和彤彤吗？” 秦湘愈发心虚了，她扬起小拳头轻轻给男人捶着肩头，讪讪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啊。” 心中却骂，这狗男人倒学会举一反三了。他怎么不说他以前神出鬼没的时候，谁来陪她啊。要不是看他长得不错，身材也符合她的品味，她才不…… “又走神了？”男人皱眉捏了捏她的拳头，“都快戳到我眼睛了。” 秦湘讪讪一笑，把这茬揭过。 “说到这个，回头我给你们做一道小吃吧。” 韩云霄瞪了她一眼，“又回头？你哪次答应我的事儿，最后做到了。” 秦湘摸摸鼻子，心里又虚了一把。她最近实在忙得厉害，真是没那功夫做这个那个的。可偏偏她这个人吧，又有点儿小毛病，总好在嘴上应承别人。要是以前的话，她想尽办法也要做到。可自从她习惯转身就忘后，这个承诺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 “这次可不是我骗人，是当时真的做不出来。你放心，我回去就准备。” 韩云霄还真是说到做到，她一进厨房，他立马跟了上来。 秦湘在家中下厨的次数不多，多是站在一旁指导。因而，庖厨一见她进来，忙垂手站在一旁。 她今天要做的是一道适合夏季吃的小吃，叫擀面皮。 其实要做凉皮更简单一点，但她手头没有那个工具，要让人赶制现在也来不及了。 庖厨见她又是和面，又是洗面的，都大开眼界，不住的在一旁咋舌：“这普通人家可吃不来。” 可不是嘛。如今的百姓谁家吃得起细粮，能吃得起一口糙米便已经觉得是无上的幸福了。多数百姓家里吃的都是黑乎乎的面，还有那拉嗓子的玉米面。 可秦湘这把白如雪花般的面粉就这么糟蹋了，看的实在是让人眼热啊。 “你们放心，浪费不了东西。”秦湘好笑的说。“你们一会儿再看看，就知道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记忆中的味道 如果要问伴随秦湘长大的味道是什么，那必定是市井小摊。 她过早的体会到了长大的感觉，成熟的味道酸且涩。家里总是冷锅冷灶，她便拿着零钱穿街走巷，寻找喜爱的味道。 每到夏天，就喜欢吃那些被大人斥责是地沟油做成的小零食。 炸鸡就是这个时期的秦湘，最爱的一种美食。 价钱不贵，还可以挑选部位。无论是喜欢全鸡，亦或是鸡翅、鸡腿都应有尽有。而且常去的那家炸鸡摊，还兼卖卤味，会卖一些鸡脚、鸡头、鸡心、鸡胗的。 口袋里的钱多了，便会买上一瓶带北极熊的汽水，再要一盘卤味拼盘，揪着鸡翅膀吃的开怀。 这些油腻腻的食物吃多了，就是她在青春期疯狂的冒痘。 即便这样，也没有阻止她贪吃的步伐。 犹记得小巷口有一家做面皮、凉粉的。 她也不管做的正不正宗，好吃就行。 一个小小的三轮车，扛着铁架玻璃做成的箱体，就是一个移动摊位。 老式的做法是吃酸辣口的，后来随了新式就加了麻酱。不管哪一种，都是她喜爱的味道。 后来长大后，离开了这个城市去到外面，又吃到了几种面皮。 其中一种叫擀面皮的，令秦湘最为惊艳。 分明只是一道最普通的小吃，竟让她想到了时间。于是，每周一次的面皮时间也就成了保留项目。 后来她住到了山上，可以吃的种类变得少了。要吃小吃，还得去县城里。 秦湘就学会自己做，按照美食博主教的方子，一点点的实验，直到找到记忆中的味道。 擀面皮她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自己也曾发过视频去视频网站。 穿越前，她发了一期小麦的视频。 其实是突发奇想的种了一亩小麦，也没怎么照料，可收成却很客观。 新打的面粉透出的麦香，是一种在产地以外难以感受的清香。 她做了炸酱面，也做了面皮。 便在一个凉爽的午后，吃了个欢畅。 可到了西延，连吃一顿雪白的面粉都成了奢侈。 秦湘收回思绪，继续洗面。 洗面的步骤不难，只要提前醒发后，就能形成足够的面筋。 “好了，这些放在凉爽的地方一夜就可以了。” 厨娘已经将面盆捧到了冰窖去，天气这样热，一晚上就得酸了。 “这个拿去锅上蒸。” 不说其他人没见过这样的做法，便是两位庖厨都觉得稀罕。 谁家那样好的面粉由得人瞎折腾？不过秦湘倒是没说假话，这些面粉真的是一点都没浪费。 拍拍手，拉着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到盆里去的小包子往会走。 走到半截，也不忘带上自家相公。 “现在吃不成，要等明天呢。” “为什么要这么久啊？”韩彤彤又长高了一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还是改不了咬指头的习惯。 秦湘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指，耐心的给她解释：“要等到淀粉形成后才能做面皮啊。” 韩彤彤摇摇头，不懂这个淀粉是什么。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许多存在秦湘也不懂。 正如土豆，正如玉米，明明不该在这个时期传入的，可偏偏就是有。 有是有，当地人却不懂得食用。以至于，只有穷苦人才会吃。土豆和玉米，也就成了下等人的代名词。 秦湘不研究历史，也不考虑什么时空平行理论等等神秘力量。既来之，则安之就是她的座右铭。 别看她做的是和文艺青年相关的行当，人倒是接地气。隐藏在闹市中的高雅茶馆，她会去。蹲在乡下草棚的屋檐下，捧着一个搪瓷缸也是她的生活。 不过嘛，矫情大概是深藏在骨子里的。 她这个人，就这点儿特色。 哎呀，又走神了。 秦湘敲了敲脑袋，总觉得最近有点精力不集中。 “淀粉啊，这个要理解起来比较难。” 在没有系统化学的概念下，给人科普，除了弄乱他们的脑子，没什么好处。 “你知道，是可以做成粉条，是可以用来给豆腐羹勾芡的小玩意儿就足够了。” 韩彤彤一听，眼睛都亮了：“彤彤要吃豆腐羹！要吃一茗居的豆腐羹！” 秦湘听了扶额，朝韩云霄挤眉弄眼的说：“你闺女要吃一茗居的豆腐羹呢。” 韩云霄上前将女儿抱起来，带着人往外走，“时候也差不多了，今日家中就不用备饭了。” 两名庖厨目送主人离开，才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什么面皮的，我怎么看不明白？” “你要是能看明白，你就是一茗居的大东家了。东家教咱们做的菜，有哪个你以前听过的。” “这倒是。外人都说夫人是村妇，出身不好。可依我看啊，夫人虽是出身乡野，可祖上倒未必。”大厨煞有介事的说。 “就你有眼睛，我不会看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村姑，她们哪有夫人那通身的气派。乡下的村妇？呵，她们这些养在京都的名门贵女有什么了不得的，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 厨娘说着，还呸了声，翻了个白眼，“什么贵妇的，不过是群长舌妇。” 小雨打门前经过，听到这一茬，不禁捂着嘴偷偷笑了。 就说这京城里那些权贵啊，什么世家，这个夫人那个小姐的，他们东家才看不上呢。也不瞧瞧自己的出身，没准儿脱了那身泥皮还没几年功夫，便转身一变以为自己成了上等人。 他们就是村里出来的又如何了，起码他们也没编排任何人。 东家让她学礼仪，她才不要学的像他们一样虚伪。 商人又怎么了？没有他们经商的，他们哪来的衣裳穿，哪里来的花儿戴。达官显贵的，他们家里要是没有铺子，花的银子都是哪儿来的？你们倒是不沾手生意，可手头不也养着许多管事替你们赚银子。 别把说的清白无瑕，好像沾了银子就满身臭味儿似的。没了那银子啊，你可什么都不是。 “哼，本姑娘比她们强。”她可是不偷不抢，清清白白去赚银子呢！ …… 秦湘哪知道小雨这点儿小算计，正与韩彤彤说着话。 自打来了西京后，小家伙活泼了不少。整日里叽叽喳喳的，像只吵闹的小麻雀。秦湘倒是觉得这样也好，女孩嘛活泼一点也没关系。要是整日闷闷的，要是被人欺负也不肯对家人讲那才让人头痛呢。 比起韩彤彤，还是韩子言更让她头疼。明明小小一只，不大的个子，可偏生心思深沉。小小年纪便每天拧着眉，好像在忧愁着天空要掉下来似的。 秦湘着实头疼，只能尽量抽出时间来好好教养俩小的。为人父母的，可不是把孩子生下来就不管，或是丢到老师那儿去管教。 在孩子们这一辈子，从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做人的道理，都是从生活中，从父母那里学来的。 有句话说的好：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不要把这句话当成一句鸡汤，听过就忘记了。孩子成年后的性格养成，多数都是和家庭影响有关。 秦湘问过了韩彤彤，又询问了韩子言的功课。 小小人儿板着脸，挺直胸膛，讲起功课来倒是头头是道。 秦湘也没敷衍，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或是询问一两句。 不要因为他们年纪小，就糊弄他们。多数情况下家长的言行孩子们都能看懂，只是不会表达。要对他们给予尊重，并将这种概念灌输给他们。 秦湘也是从一个小朋友长到这么大的，都说家庭因素会影响到孩子成年后的性格。她小时候也是个活泼的孩子，成年后反而沉默寡言，变得难以亲近。 研究所里有名的高冷之花，虽生的一张娇艳面容，可想要伸手采颉的人可不多。 就连每次都开着不同跑车来送花的某二代，在追求一段时间后，也被她的冷脸劝退了。 研究所里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那个秦湘啊，别看她衣着普通，可看那气质，就不像一般人。我觉得啊，肯定像里写得那样，是什么大家族的女儿。别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没牌子，那肯定是高端定制。” 正在卫生间里戳手机的秦湘听到这段话，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连衣裙，这是在网上买的特价，九十九块。不过是个小众设计，因为是过季款，设计和材质都非常的不错。加上她身材高挑，麻袋穿上身也像高定。 后来每每想到这件事，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毕竟秦湘这辈子都和豪门扯不上关系，之所以仪态比一般人好，要感激她有一位从小对礼仪方面非常重视的祖母。 她总说：“女孩子啊，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然乱七八糟的成什么样子。” 秦湘还总会杠，“那男孩子就不用了？” “男孩子也有自己的坐姿呀，你又不是男孩子，管这些做什么的啦。” 秦湘听完总会格格的笑，说她就要像男孩子一样，气得她便论起鸡毛掸子。 眨眼间，她也成家了，成了母亲，可她却不在了。 相隔两个时空，她便是想去给她老人家上一炷香都没有机会了。 “娘亲。”韩彤彤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你在不开心吗？” 秦湘一怔，忙摇头，“娘亲没有不开心。” “可是……”她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小小声的说：“娘亲看起来像要哭了一样。” 秦湘怔然，那一刻心头的酸意止不住的涌上来，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三百四十四章 风起 因秦湘情绪不高，这顿饭吃的略显潦草。 即便她已经极力掩饰了，可也难逃大家的火眼金睛。 不说韩彤彤，连韩子言都难得露出了一脸担忧的表情。 “娘亲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无奈，她只能这样安慰大家。 回到家中，天色正好，还有些热。 秦湘却无心欣赏，只洗漱后便上床休息了。 躺了一会儿，身边又贴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人体。 气得她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不请自来散发着热意的男人。 伸手推推她，娇气哼哼的说：“热。” 韩云霄最近被嫌弃的都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丢面子，反而让她身边蹭蹭。 男人和女人挨挨挤挤在一起，好像两个半圆合成一个圆满。 “今天怎么了？”男人语气温柔，握着她的手指细细揉捏。“你若是不开心，骂我也成，别一个人生闷气。” 秦湘看了他一眼，受不了的翻白眼。 “我又不是一身暴脾气，哪有骂人的习惯啊。”他说的好像天天受她的气似的。 秦湘瘪嘴，有些不乐意了。 娘子最近的脾气的确是很大啊，韩云霄在心里默默说。 可看她不开心，忙又哄着。 哄了半天，还是不见展颜。 “还在担心十公主，还是老皇帝？” 秦湘嗤了声，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上，不客气的说：“你说有人天天跑到我眼前来寻存在感，我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是不是对不起他们的期待。” 韩云霄低头看她，轻笑道：“你想做就去做，相公支持你。” 秦湘翻了白眼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我用得着你支持？本姑娘能文能武，天下任我游！” “不是姑娘，是我的夫人。” 秦湘诧异的看了他半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骚话了？”她家相公虽算不上木讷，可也不会说情话啊。能把表白说成‘生崽崽’这种情绪的人，也是没谁了。 不过古人嘛，她也不图他火辣，含蓄一点也好。虽然，根据历史来看，古人可没有现代人想象的那样含蓄。否则，看那些流传下来的诗篇，便说《诗经》中又有多少表白的诗词。 “骚什么骚的……”韩云霄有些不好意思，他娘子哪里都好，就是时常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后这些话不要到外面去说。” “我和谁说？好了好了，睡了。”说罢，一翻身直接给男人一个后脑勺。 韩云霄伸到半路的手无奈的收回，叹了又叹。 夜色正好，还本想着和她缠绵一番，毕竟他们夫妻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亲近事了。可哪想她又给自己冷脸，让韩云霄有些怀疑他最近是不是变丑了。 都说男人会嫌弃女子年老色衰，便要常说自家是个黄脸婆。可没听说过哪个女子嫌弃自己的丈夫，说他年老衰败了容貌。 罢罢罢，他娶得就是这样的女子，只对他的容貌上心。 回想起要不是他容貌过人，她连多看一眼都不肯，又觉得还算幸运。要是他长相普通，她连理都不想理他一次。 韩云霄眯起眼睛，慢慢躺下，心中默念着：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耗。总有一日，她会主动讲出她心中藏着的秘密，他不急。 夫妻二人心思各异，却都睡的深沉。 可同在一片天空下，人睡在更加舒适龙床上的皇帝，此刻却没这么顺利。 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白日惦念的事，夜晚投射进了梦境中。 梦中太子手举玉玺，狂笑道：“今日我便是皇帝了，父皇自去吧。” 与他越来越衰老、疲惫的身体相比，太子愈发生机勃勃。皇帝凝目看去，四周有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牵引着二人，将他的生机注入到了太子的身体中。 太子容光焕发的生机是扒在他身上吸血！是他夺走了他的精力！是他，是他！ “杀——” 是夜，皇帝忽然睁开双眼，猛地从龙床上坐起。 守夜的小太监忙掀开帘子，跪在床前。 “什么时辰了？” “才过子时。” 皇帝看向窗外，黑黢黢的也看不清，可他觉得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是魔爪一样，正伺机而动，准备夺走他的生命。 他吞着口水，抓紧薄被。67 “去给朕准备一碗安神汤来。” 陛下夜梦惊厥直接惊到了太医院，天还未亮寝殿前便跪满了一地御医，各个鬓角额角都是冷汗。 王公公就是在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自带稳健与下面这些狼狈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即便在场的人都不喜欢这个阉人，此刻看到王公公时也不由投去像看救世主一样的目光。 王公公对这样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般，径直从人群前穿过去。 态度之嚣张，引得个刚进入太医院没多久，父辈都在太医院任职的小太医不快的嘀咕：“不过是阉人，也不知道嚣张……” “噤声！”他身侧一同跪着的父亲伸手扯了下他的手臂，恶形恶状的警告他：“那可是王公公，你若不想活命，也不要带上家人。” 谁又能不认识王公公呢，这可是天子身边的第一红人。偏偏他又与佞臣不同，他会对陛下进谗言，也会劝解陛下。只是他能说会道，又因身份使然，常常被人看不起。 可关键时刻，又有多少人要仰仗这位被他们瞧不起的阉人。 王公公并不觉得这是侮辱，他本就是阉人，这种身份没什么好隐藏的。 他并不会因为被人叫了这个身份就如何，陛下初登基的时候，他还被骂过更难听的话。 “王公公。”守门的小太监也一头冷汗，见到王公公犹如救星一般。“您可总算来了。” 说着，忙不迭让开门口，让王公公赶快进来。 王公公颔首，绕开他进了内殿。 殿内燃着膏脂，散发着一种似花香又似龙延香的气味。 王公公脚步微顿，而后神色如常的走进内室。 “陛下。” “你来啦。”皇帝没有下床，而是拥被于床上。“朕昨夜被梦魇住了，你们倒是大惊小怪的。” “陛下的安危涉及到整个国家的安宁，需得重视。太医们便在门外，不如请他们替陛下诊断一二？” “不了。”皇帝不悦的说：“他们能说出什么话来。不过就是让朕静心养病，不然就是开些毫无用处的方剂。连延年益寿的药房都研制不出来，朕要他们何用！” 王公公心里‘咯噔’一声，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可怕念头，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让你找的试药人，你找的如何了。” “合适的试药人难寻，还请陛下稍加等候，奴才已经差人尽快寻访全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复了。” “嗯，尽快。” 外面人不知道王公公与皇帝说了什么，只是等他出门时，叫了几名老太医进去。得出的结论，也和他所料的相差不远。 “陛下白日思虑太多，夜里才被困梦其中。太医院已经开了安神方给陛下，只需要稍加调理，不算太大的问题。” “如此，杂家也就放心了。除此以外，还有一事。陛下近来胃口不好，还得劳烦诸位帮忙调理一二。” 一场即将到来的轩然大波，在引发了一场胆颤心惊的开始前，便戛然而止了。 皇帝照常去上朝，一切都看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只有王公公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天子若沉迷丹药，对这个国家而言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人又岂能长生，但凡祈求长生的帝王，古往今来不都是亡国的下场。 他看向远方，沉沉一叹，在内心祈求国泰民安。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韩氏夫妇二人，难得没有将时间都放在‘工作上’。一个没有去军营，一个也没有去铺子。 两个小团子倒是很开心，因为今天不仅不用去做功课，还不用念书。最重要的是，爹娘都在身边，要陪伴他们好好玩耍。 秦湘正在厨房里，今天有些阴沉，太阳不见踪迹，可就是热的紧。 有经验的人抬头看了看这天色，便说：“像是有一场大雨来临。” 秦湘倒是不顾及着这个，她这会儿正认真的做着面皮呢。 澄了一晚上的小麦淀粉，这会儿彻底的与清水分离。倒掉清水，只留下部的淀粉，这个才是制作面皮的原料。 她见厨娘看的有滋有味，在一旁提点说：“这种做法稍嫌麻烦，不过做出的面皮质密紧实，口感扎实富有弹性，挂满汤汁后，味道绝对是一流的。最好加些辣子油，再放些芫荽的。” 光是听着，便觉得滋味非常，忍不住吞咽口水。 且看她加入神奇‘佐料’，面粉水就鼓起了小泡泡。移至火上，慢慢搅拌，面粉渐渐形成一个富有弹性的面粉团。 趁热从锅里取出，放在案板上按揉。揉捏的过程中，面团慢慢变凉，这时分割成合适的大小，再用擀面杖擀制。 一张张薄薄的面皮放在刷了油的盘子里，一层一层的垒在锅里。热气儿从蒸屉里涌出来，白白的雾气愈发让人感受到夏日的残酷。 韩彤彤热得吐着小舌头，还是舍不得离开厨房半步。 秦湘无奈，只能哄着他们都出门去。 “刚蒸好的可吃不得，要等到放凉了才能吃呢。你和哥哥玩儿去，娘亲也陪着你们一起。”看到韩云霄站在一旁看热闹，忙揪了一把。“还有爹爹，让他带你们飞高高。” 韩云霄沉默的扶额叹气。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为父者 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只不过在孩童身上显得尤为旺盛。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和精力成正比的。他们正是对万物好奇的年纪，各个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秦湘对于解答自家小团子的问题，一向都是认真对待的。经验所谈，不能因为他们是孩子就糊弄他们。 不过，这养成了两个小的尤其的爱问问题。 等待面皮放凉的时候，韩彤彤正缠着韩云霄，问他等她将来长大，能不能当大将军。 对这个答案，秦湘也很好奇，她想知道韩云霄会如何回答。 韩云霄不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长于乡野，没受过正统的教育。一身武艺，也是在出外闯荡的时候得遇到一番奇遇。谁又能想到，如今声名显赫的韩大将军，刚从花石头村走出去时，斗大的字一个不识。 因为不识字还险些被人给骗了签下卖身契，幸好得他的师父所救。不然的话，这世上可就没什么韩大将军，只有个被欺压的奴隶。 师父教导他习字，教他武艺。并教导他，习武从来不是为了欺压弱小。习武是为了锄强扶弱，我辈当有这等感悟。 跟在师父身边的第二年，韩云霄已小有所成。他的师父自称无名人，在他习武的第五年撒手人寰，离他远去。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师父一直对他耳提面命。原来在他之前，他还有三位师兄。但他们无一例外背叛师门，或是在离开师门后走上了与师训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这三位师兄也无一例外的，都死在了师父的刀下。 大师兄是师父收养的孤儿，于师父就像他的亲生儿子一样。可就是大师兄伤师父最深，一直到他离世时都无法释怀。以至于握紧他的双手，让他发誓绝对不能用师门的武学作奸犯科。 韩云霄是这样承诺的，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切都在他回乡那一年发生了的改变。 征兵令下到花石头村，户户要出人，没人就出钱。家中舍不得银钱，又舍不得人去。那时，二弟已经成家，而他孑然一身。母亲便将他推出门，说只当没他这个儿子。 韩云霄上路时，行囊里只有一副邻居家阿婆塞给他的鞋垫。 他从小兵做起，带着满身伤病，终于站上了最高的位置。 荣归乡里时，母亲却又变了个说法。 只是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期韩云霄都没有告诉他，他的儿子不仅获得荣勋，更是身居三品。 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如今的韩云霄已经不在乎母亲的喜爱。 娘子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爱护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以他们为荣。 他对母亲的孝顺是应当的，却也要分得清现实，不能一味的任人欲求索索。 此刻面对着年纪还小，一脸懵懂的女儿，韩云霄蹲下身，郑重的对她说：“要当大将军很苦的，可能会被敌人伤到，甚至是死亡。还要面对他人的猜忌，面对上位者的刁难。” 韩彤彤咬着手指，犹犹豫豫的问：“那……会疼吗？” “是疼的，还会流血。” “那……”她眨巴着眼睛，歪着头说：“可爹爹都坚持下来了。” 韩云霄一怔，笑了。“是啊，爹爹都坚持下来了。” “那我……”她舔舔嘴巴，认真的点头，“彤彤是爹爹的女儿，彤彤不怕苦，也不怕疼，更不怕死，彤彤要当大将军！” “好，有志气！我们彤彤以后一定会当上大将军的！” 秦湘托腮看着这对父女，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这便是她看上的男人，多么优秀啊。 在花石头村时，秦湘便知道韩云霄是不同的。 虽然他有些愚孝，和时下男人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尊重女性。即便在现代，也有多少男人有直男癌，依靠着和女人不同的生理结构，妄图践踏所有女性的人格。 她开铺子，他支持，还默默的帮她做了许多事。他从没有贪图过她一分一毫，对他而言铺子是她秦湘的，和他韩云霄没有半点关系。而他是秦湘的丈夫，便肩负起养家的担子。 也许是从那时起，她便对这个男人上心了。 事实证明，她从未看错过。 连韩彤彤那一点小小的愿望，他都没有敷衍，而是认真的和她讨论。 假如这是另外一个男人，秦湘毫不怀疑那个男人会说出诸如‘女孩子当什么大将军，舞刀弄枪算什么，还是好好待在家里绣花’的话。 “彤彤，要当大将军可是很苦的。你答应娘亲，要是有一天你觉得这个愿望难以达成想要放弃时，一定不要再坚持好吗？” 秦湘不希望在这个小女孩的肩头加上太重的担子，那会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韩彤彤还小，不能分辨秦湘的意思。可她看秦湘一脸严肃，很郑重的表情。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彤彤知道了。” “好啦，继续玩吧。”秦湘拿出一个沙包，丢到他们中间。“叫你爹陪你们玩。” 至于她？天这样热，她在一旁喝着酸梅汤，吃着点心不好吗？ 秦湘在一旁欢呼鼓舞，爷仨个果然没看清秦湘的阴谋，丢着沙包玩的欢快。 等玩的各个出了一身臭汗，日头也挂在了正当空。88 秦湘忙推着他们快去洗澡，自己则往厨房去了。 暑热适宜吃些清热消暑的食物，面皮是一种，酸梅汤也不能少。老人家常讲，夏季要吃苦。秦湘便准备了一道苦瓜酿，以及苦瓜煎蛋。 两种同样的食材，焕发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要不是她不想守在火炉旁，一道苦瓜煲出的汤水味道也是很好的，最适宜消暑了。 秦湘看着砧板上青翠的苦瓜，不由想到那汤水中先苦后回甘的滋味。 “唉，忽然想吃烧鹅了。” 在古代就这一点不好，想吃什么都不容易。 如在现代，要想吃一份地道的烧鹅，除了可以在自己本地寻找合适的铺子外。只要不差钱的，可以一张飞机票，直达产地。在当地呼吸着自然的空气，品尝着最在地的味道。 有人问秦湘，好端端的科研不做，为什么非要离开研究所。 秦湘所为的只是一个结果：自由。 研究所对外，资金雄厚，每年的科研大项目也有好几个。像秦湘这种在学生时期就跟着导师做研究，绝对可以算作研究所内的大佬了，得到的科研经费非常优渥。 有人不解，这样好的待遇她为什么还要走。 可秦湘只是想要在想吃烧鹅的时候，能够毫无顾忌的踏上旅程而已。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骨子中就有一种名为反骨的物质，催促着她不能进行普通人的日常。 又或者说，她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的基因在作祟。 她尝试过独自一人欣赏极光的美丽，也曾站在雪山看这片人间的极致之美。 见的多了，心就淡了。再大的事，都难以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所以，老天才把她发配到这儿了。 秦湘抿抿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唇，笑了。 在哪儿过不是过呢，现在她有心爱的丈夫，还有一对可爱的孩子，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尽是大家没见过的。 “这就是面皮吗？”韩云霄看着伴着辣子和蒜末，如同面条一样的小吃，嗅了嗅。空气中萦绕不去的，是酸辣的味道。 “尝尝看，会有点辣。” 至于家里俩小的，秦湘是不给他们吃辣椒的。特意做了麻酱口味的，他们吃的果然也很开心。 “同样的酱料还能做凉面，哪天娘亲做给你们吃。” 一茗居有专门的采买人，并不是负责采购日常食材，而是去寻访一些特别的材料。 前几日便有人寄信来，说是找到一种叫胡瓜的东西。外表是清脆可爱还有毛刺，品尝起来脆嫩清甜。 秦湘几乎立刻就在脑海中播放黄瓜的种种做法，而最适合夏天的吃法大概就是凉面的添头，还有各种凉拌菜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好东西，那就是胡椒。 如同孜然一样，胡椒在这个时代已经有应用了。不过作为一道香料，它的作用不仅仅限于医药领域。 采买人说当地有一种叫黑胡椒的佐料，味道很是特别。 其实在见到白胡椒时，秦湘便知道得到黑胡椒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因为这两者从原料上都是一种物质，只不过采收时间和加工工艺造成的味道和成色上有所差异，甚至连烹制的菜肴也都各不相同。 不过华夏菜系中，白胡椒应用的更广泛一些，而黑胡椒则是作用于西餐上。 秦湘在大学时候，曾经非常喜欢三食堂的一套黑胡椒牛柳盖饭。 那味道，现在想一想都忍不住口舌生津。 牛肉嫩滑，加上黑胡椒浓郁的味道加以点缀，十分的下饭。 倘若有黑胡椒，那么一茗居的菜色要更加丰富了。 其实，秦湘还想在啃吃鸡试一试卖汉堡的。 只是汉堡使用的酱料不好调制，而且这时候也没有奶酪的出现。虽然她可以制作，可是仅仅作为一间小小的快餐店，弄这些不过是浪费时间。 她的脑袋里有太多的想法想要实现，幸好她还有几十年可以去慢慢来。 “想什么呢？” 筷子敲在她的手背上，不疼。 秦湘看了眼男人，扒了口面。 “想着做生意啊。” 韩云霄吐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你的脑袋里除了生意还有没有别的。” 秦湘眯着眼睛看他，半晌笑嘻嘻的说：“有啊，还有你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以小见大 今年的夏季仿佛格外的漫长。 消暑的凉席也成了紧俏的商品，各家的铺子都把凉席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受到这种风气的影响，在水一方的扇子卖的尤为的好。 男人喜欢用折扇，不仅风雅还能扇风。 而女士小巧的折扇，不用时便掖在腰带里。垂下来的流苏和珠串，也成了最好的点缀。 折扇一时间成了最流行的佩饰，文人喜爱，武者也愿意用，便是那夫人小姐的也人手一把。 别看一把小小的扇子，也能撼动整个市场。 带动消费的前提下，是形成规模。 折扇打开了销量，用于加工的木材也跟着产出，同时也拉动了其他附加材料的市场。 从浅显的眼光来看，赚钱的是秦湘。可把目光放长远再看，发现她拉动的是整个市场。 不过目前为止，看到这一点的人还很少。 多数人都在嫉妒在水一方，竟能将一把小小的折扇卖到这个地步。于是，市场开始鱼龙混杂，出现了许多的仿品。 但有能力消费的人，还是会选择在水一方。 一来是品牌带来的附加价值，二来则是产品的质量了。 秦湘要做的可不是个样子货，除了极少数用来收藏而不是用来使用的扇子，多数的扇子质量超越了市场上的全部产品。 无论是木料的选择，还是扇面的划分，以及扇子的装饰上，别家都比不过。 就连小孩子都乐意握着一把扇子，玩的欢快。 这时的扇子已经不仅仅只是用来扇风，更多的则像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发间的金簪，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装饰物。 文人雅士喜欢手执折扇，挥舞中便自带几分写意风流，恰恰迎合了文人的心理。 秦湘在考察扇子的市场，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这些扇子还有多少寿命。等到夏天过去，使用扇子的人便不会很多了。 虽然仍有人用来做装饰，但多数人会选择保暖用品。 笔杆在纸上敲了敲，记下这一笔。在冬季来临前，可以让工厂生产秋冬产品了。 如今的生产力可不比现代的流水线加工，要是等到冬天才开始准备，以现在的生产力，那只能等到深冬才能出货了。 不过生产力是和购买力成正比的，没有购买力的支持，再大的生产力也发展不起来。 但这一点秦湘并不担心，观察这段时间来铺子里的销量，这点成本她还是承受得起。 笔尖在纸上画下，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湘回眸看了眼，见韩云霄正在换衣袍。 簇新的文人袍穿上身，也为他添了几分文人气结。 他本就生的俊朗非凡，身材颀长健美，宽腰窄臀的绝对是个行走的衣架子。连粗麻制成的裋褐穿上身，都能让他带的高贵起来，何况这件精心裁制的袍子。 秦湘歪着头看了眼，这才想起韩云霄今日有应酬。 自打来到西京，也有三月了，这还是韩云霄头一回出门应酬。 若比起应酬，他宁愿在家里喝酒。一碗酒，一桌菜，还有家人坐陪。 “武王归京了？” 韩云霄系好腰间的丝绦，点了点头，“他下了帖子，我觉得该去。” “礼物可准备好了？” “早就备下了，是一把提过诗词的折扇。” 诗扇正流行，何况自家铺子里的扇子，那必须是上档次的。武王这个人不在乎这些虚的，送礼不看贵贱，只看是否迎合心意。 秦湘托腮看他，笔也搁在一边，“你去见武王，该不会是要敲打老皇帝吧。” 旁人在屋里说这话，定要惹来麻烦的。谁不知道皇帝如今建立了一支暗卫队，私下里会去调查朝臣们的私事。 明着这样说还好，私底下哪个不是心里唾骂。要是在自家连点自由都没有，这人还有什么活头？ 好在自立了太子后，这暗卫队也鲜少被提及了。 不过朝臣可不敢马虎，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一双眼睛偷偷盯着你。 于韩云霄而言，却是不担心的。他这韩府虽说不上固若金汤，也不是任人来去自由。 就他刚回京时，府兵便赶走几拨人。这等小事，他就不对娘子讲了，免得她胆小吓坏。 秦湘哪知道他这心思，正端详着今日的打扮。 “倒是不错。看来杂志那边，回头可以出个男性着装搭配的专栏了。” 韩云霄等了半天，直等到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如何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回来的晚一些，你和孩子们不用等我了。” 秦湘嗔了他一眼，轻哼道：“谁要等你啊。我和子言、彤彤他们可早就说好了，一会儿要出去游湖，晚上就去一茗居吃。要是时间还有富余，就去逛夜市。” “好哇，我不在你们就这么开心？”番薯 “怎么？你还想剥夺我们的亲子时光不成。快走吧，再耽搁都要吃午饭了。” 等韩云霄出门后，秦湘才吐了口气。 老皇帝猜忌心重，他们除了小心应对，也别无他法。谁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他们离开西延，否则将一直笼罩在老皇帝的阴影下。 韩云霄今天去见武王，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老皇帝忌惮武王，唯恐担忧有一日武王会反了。而作为被他同样忌惮的韩云霄，甚至一度被打到武王的派系。可谁都知道，这是假的。 现在韩云霄去赴武王的家宴，以老皇帝那性子，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秦湘真的是越想越欢乐，给老皇帝找点事做，也省的他整日就盯着别人的家事看。 今天要带着两个小团子去逛夜市，秦湘便早早的结束了一日的工作。 夜市不大，就在帽儿大街的一条巷弄里。 那条巷弄还算宽敞，两侧都是人家的外墙，倒也不怕打扰。 每到夜里，四周悬着灯笼，也还算是热闹。 不过和想象中的夜市还是有些区别的，但对于哄孩子已经足够了。 西京和京城都没有像样的夜市，秦湘对古代夜市的概念都来源于影视剧，还有就是去过的几座古城了。 她当初是想要规划一条夜市街的，后来觉得太麻烦了便作罢了。 要是有这个资本，给一条街都买下来，打造成一条美食街倒是不错。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只能想想，毕竟不可能真的有一条街要卖给她。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小孩子都挺闹腾的，即便是少年老成的韩子言，在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时，也难免两眼发亮，扯着她的袖子走不动道。 “要这个木马吗？可是家里已经有一个了。” 韩子言摇摇头，又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蹲下。 秦湘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便听他小声的说：“娘亲，我好像看到拐子了。” 她一听，先是一惊，而后忙问：“在哪里？” “就在那街角，有两个拐子带走了一个小孩。” 秦湘回头，只能看到一对夫妇怀里抱着个睡着的男童。那男童长得粉雕玉琢般，很是可爱。可那对夫妇面容普通，身上的衣料更是普通。但那个男童身上穿的衣裳，可是在水一方推出的童装款，属于限量版，普通人可买不到。 以往元宵灯会都有丢孩子的事儿，秦湘出门时便让陈五六派了几个人暗自跟随。 “你们跟着小雨姐姐，可不准乱跑。” 叮嘱了小雨带着小团子去啃吃鸡等着，秦湘便带着人朝那个方向赶去。 街上人多，夫妇俩在人群中穿梭不便，很快便拐进了一条暗巷。 秦湘加快脚步，等两人进了巷子，冷喝道：“把孩子放下！” 那夫妇一惊，忙回头。见是个貌美女子，男的便冷笑说：“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惹了老子，连你也一起卖掉！” 假如秦湘是普通女子，这会儿肯定又羞又愤，或是扬起嗓子喊人来。 可秦湘不是，她也不会置于自己的安危不顾。孩子要救，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那就不是见义勇为，而是莽撞。 “人交给你们了。”她后退一步，把位置给陈五六他们让出来。 夫妇见秦湘身后忽然出现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高大男人，也是有些犯怵。 再看秦湘一身绫罗，便知道今日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孩子给你们留下，放我们一条路。” 秦湘颔首：“只要你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不会让人抓你。” 那夫妇慢慢靠近，待快到巷口时，猛地把孩子朝秦湘怀里一推，拔腿就跑。 没想到，刚出巷子，一伙官兵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你——”男人恶狠狠的瞪着秦湘。 “我说了不让人抓你，可没说过不报官啊。” 秦湘的对拐子深恶痛绝，这等人根本就是丧失了良知。他们不抓起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父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官爷，她才是骗子，她故意报官，就为了抢走我们的孩子！”眼见官兵将人团团围住，那女的先诉苦。“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秦湘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淡然自若的看着二人。 为首的官兵好笑的看着二人，“你也不看看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也轮得到你来攀咬。” 西京官府的人，便没有不认识秦湘的。 一来对方可是秦记的东家，难免要打教导的。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虎威将军之妻。光这一层身份，就足以受到众人的敬重。 “再看看这孩子身上穿的衣裳，再看看你们。”那人摇头，挥手让人将二人待下去。“夫人受惊了。” 秦湘摆手：“无妨，不过小事而已。我先带这孩子去医馆，便在前街。” 第三百四十七章 故人又见 也不知道那拐子给这孩子下了什么药，他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要不是韩子言警觉，这么可爱的孩子就要被拐走了。 好在看了大夫，说问题不大，只是些普通的迷魂水。 药铺的小学徒是半大小子，笨手笨脚的，连喂个水都做不好。实在看不下去，秦湘只能继续守着这孩子。 又怕小雨和孩子们担心，还不忘让人去传话。 不多时，韩子言和韩彤彤就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说要看小弟弟。 秦湘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让开位置给他们。 这孩子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大的，生的白白嫩嫩不说，面色也是自然有红晕，显然是家里的营养跟得上。还有这样貌，衬着一身好料子，也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秦湘再看看自家这两个，心里摇摇头。 父母的基因决定了下一代的长相。在现代，有钱人会想尽办法改良后代基因。而在古代，有钱人不懂改良基因，他们却懂得欣赏美色。就这样一代代的改良下，血统混杂，子孙后代的样貌便比祖先好太多了。 显然这小子父母长相都不错，才能遗传给他。而韩子言和韩彤彤虽然也是粉雕玉琢的可爱，可父母的基因稍逊了些，如今看是可爱的一对小童子。再等几年长大后，他们的样貌逐渐张开，就没现在这么可爱了。 秦湘着重看了韩子言一眼，性子都有点像个小老头似的了，要是长得再抱歉一点，讨媳妇儿都难。幸好他的父母长相虽不算太出色，也遗传给了他还算不错的样貌。 等将来长大，虽比不上她相公那样俊美，也是有点小帅的小帅哥了。只要自己再肯努力，成家是不成问题了。 韩子言被秦湘看的心里毛毛的，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好在秦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韩子言这才松了口气。 “小哥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啊？”韩彤彤歪着头看她，大眼睛眨巴眨的。 秦湘好笑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等他醒来做什么呀？” “小哥哥一个人躺着多孤单，他醒来就可以和大家玩啦！”小小人儿煞有介事的说。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还当自家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学会惦记小哥哥了。不过古代人结婚早，普遍早熟，这个年纪看上个好看的小哥哥好像也情有可原。 目光不由看向躺在榻上的小孩，目光中也不自觉带了几分来着岳母的审视。 以至于尚在昏迷中的小孩，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 客栈。 男人俊美邪恶的面孔罩了一层寒霜，面上不见半分笑意，他冷冷看着跪了一地的下属，冷声：“小公子呢。” “回，回……”做丫鬟打扮的少女额上冒着冷汗，她看了男子一眼，眼眶先红了一半。楚楚可怜的说：“奴婢本是去街上给小公子买花糕吃，可谁曾想这才眨眼的功夫，他便不见了。奴婢想，是不是小公子贪玩，所以跑出去了？” “我家小姐说的是。小公子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没准只是跑出去玩了。” 少女看了眼自家丫鬟，跟着点头。看向男子的目光中，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痴恋。 自从她遇上这个男人，便为他深深着迷。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只为了能够待在他身边，哪怕做奴做婢也成。 她坚信终有一日，他会看到她的决心，感受到她的爱意。 那小崽子整日没事就巴着公子不放，还讽刺她容颜丑陋配不上公子。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比公子相差甚远，可她好歹也是御史之女，身份与公子倒也相配。要说样貌，这天底下比他好看的女子又能有几位。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暗暗道：最好那小崽子永远不要回来才好。倘若他真的回来了，自己还得寻个由头让他把真话咽下去。 男子乜了眼少女，眸中闪过一丝讽刺之色。片刻，他对属下吩咐：“尽快去将小公子找出来。” “喏！” 客栈中，一伙人鱼贯而出。 待众人离开后，少女这才轻手轻脚的上前奉上清茶。 “公子也劳累了一天，先喝杯茶清清火气吧。” 男子握着茶杯，头也没抬的说：“倒是有心了。” 那手下人果真办事十分得力，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回报：“小公子已经找到了。” 男人放下把玩了许久的茶杯，撩起袍子，“走。” 少女连忙急急跟上，还险些撞上男子的后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意，她脸一红，脸一扬，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那结实有力的背脊。 可男人的后背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朝旁边顿了一步。少女一个趔趄，险些从围栏冲出去。待她站稳，男子已经带着一行人下了楼。 “小公子是被拐子带走的，正在医馆休息，人已经没事了。” “拐子？”男子冷嗤：“这西京的治安可不怎么样。” “多亏有心人发现拐子拐人，忙报了官，这才救回了小公子。不然城门下钥，这伙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咱们也没法出城去查。” “那拐子在官府大牢？”好 “正是。” “西京的律法是如何判的？” “凡略卖罪，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 “轻了。”男子轻笑了声，“此等畜生行径，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待此事了结，便送二人上路吧。哦，上路前，好生招待下。” 少女匆匆跑下楼，刚巧听到这句。她扬起脸，见男子脸上带着笑。可不知为何，这笑不打眼底，让人怪怕的。 她本是想凑到他身边讨巧卖乖，这会儿也不敢作声。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像只鹌鹑似的。 男子斜睨了她一眼，眉梢轻扬，好似看到什么笑话似的，又笑了声。 医馆距离客栈不远，不到半炷香便到了。 男子撩开布帘，便看到简易的木榻旁有位做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个小杌子上给自家侄子擦着额上的汗水。 他脚步一顿，少女趁机也看过来。 听到动静，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 少女一怔，旋即心里一阵嫉妒。 她本以为再也遇不到比她好看的女子，也自比天底下没有人配得上公子。可这女子的容貌甚是绝艳，便似那牡丹，雍容华贵又美丽多情。 “公子……”她嘴唇发抖，明明她就在身边，可公子偏偏看着那个贱人看呆了眼。 秦湘没料到会再次见到林战，还是在西京。 再看林战，他也是一脸惊讶，显然没料到。 林战顿了顿，径自撩开帘子走了过去。 “他如何了？” “大夫说中了迷魂水，等到药效过去后就没事了。”秦湘看了林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古怪：“这你儿子？” “怎么？不像？” “我还纳闷哪家的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孩子来，要是你家的就不奇怪了。”也只有林战这种样貌，才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孩子来。 林战听她不过两句话就给自己身上安了个‘儿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如何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秦湘险些脱口一句：“难道不是天赋异禀。” 好在话没出口，她便意识到这么说不妥。虽说她是被迫认了个哥哥，可和林战之间的关系，也没亲近到这个地步。 “那就是你家的小孩了。”她说。 少女看两人一副很熟稔的样子，心里都快被醋给浸透了。酸溜溜的，呼吸都是呛鼻的酸。 “公子？她是谁呀？” 秦湘也注意到这个用一脸纯真表情，实则不知道朝她飞了几个白眼的少女。哟，是不是帅哥身边都得有几个白莲和绿茶啊。瞧瞧这小模样，茶艺修炼的倒是很到家呢。 林战却没有搭理少女，他性情乖张，为人随性，还不至于和个奴婢解释。 少女没听到想要的回答，见公子反倒朝着那女人走过去，气得脸发黑。尤其一抬眼，便对上一张笑脸，更是气得不行。 果然是个贱坯子！公子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温柔的很，可自打见到这个女人后，便把她置于一边了。 要是秦湘能听到她的话，可要大喊冤枉了。 她不过是下意识的表达一下友好，谁知道会招人误会呢。 再说了，她又不能控制林战的喜好。 林战在床榻一角坐下，看着仍在昏迷中的林瞳，眉心皱的死紧。 他在意的人不多，林瞳算一个，大哥也算一个。 “不用担心，大夫已经看过，也喂过药了。” “你知道我家小公子是什么身份，就敢这么说？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能负责吗？！”少女叉着腰指着秦湘的鼻子说：“你不会是见我家公子良善，便哄骗他吧？” 秦湘看也未看，直接把帕子丢给林战，命令道：“这屋里太热，他受不住，一直流汗。你把人带回去后，好好洗个澡，别忘了饮些汤水的。大夫说他不曾用过晚膳，腹中空空，这才导致迷魂水效用大增。” 没人理会少女的独角戏，她气得直跺脚。 眼看着男人听从秦湘的命令，当真去给林瞳擦汗，气得眼圈都红了。 丫鬟白竹从门外进来，便见自家小姐红着眼圈，对面两人则看戏一样，分明就是欺负人。 “谁许你们欺负我家小姐的！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身份，也敢这么对待她！” 秦湘被吵的头大，她看了眼林战，挑了挑眉稍。 “你家倒是不错，还要给丫鬟另外配个婢女。” 第三百四十八章 桃花不红 白竹一听便要替自家小姐申辩，却忽听那公子拊掌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湘儿你依旧有趣的紧。也不枉为兄我对湘儿惦念已久……” 后面的话白竹听不到，只因为那似呓语般的语调除非是趴在他嘴边，又谁能听清。 可这样一句话，着实让少女心伤。 她怔怔的后退几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原以为她一定会成为公子的人，可公子现在竟当着她的面，对另外一个女人献殷勤。 这当然不能是公子的错！公子如天上的谪仙一般高洁，定是这女人蓄意勾搭！ 可恶！贱女人！ 秦湘被这一眼看的无奈，只能摸摸鼻子，暗觉倒霉。 这要是她相公惹来的烂桃花她也认了，可这是林战的烂桃花，又与她何干？她这救人倒救错了，还惹来这种麻烦，真是要气煞人也。 林战好似没看到两人这眼皮官司，正拿着帕子给自家侄子擦着额上的汗液。 “你不是回家去了，怎么又到了西京。”秦湘坐着尴尬，随口问。 “是回去了一趟，又去接了瞳儿来。他喜欢西京，上次来的时候总说没玩够。” 秦湘不由看向林战，他这会儿倒是语气温和，面庞上也只有温柔，好似一位好叔叔。秦湘很难把他和西狄那位国君联系在一起，可见这人面皮子底下不知道还有几张脸孔做掩藏。 啧，他也不觉得累。 少女和白竹都无人理会，不禁难堪，更是怨怼。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除了落难时遭受苦楚，还从没这样被人无视过。 尤其是少女陈蓉，她咬着唇，指甲掐着掌心，一双眼也透着几分赤红的凶光。 这女子有什么好的！不仅梳着妇人发饰，身上也不见多么贵重的首饰，一身衣裙除了样式新奇些，其余的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在这儿挑三拣四，可目光总是忍不住在秦湘的眉眼和唇齿上流连。 为何她的眉眼生的如此精致，像是画上的人走下来一样。为何她的唇那样红，她的牙齿那样的洁白。还有她的头发，如堆云一般，好似也没用假发，便好看极了。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的发丝有些细软。又因前段时间颠沛流离的逃命，没有好好的养护，透着几分枯败的黄。 女人对女人最是了解的，秦湘压根儿没把这小姑娘当回事儿。论年纪，她这具身体比她要稍长几岁。要论灵魂年纪，她可以当这小姑娘的阿姨了。和她计较，跌份。 何况林战也不曾介绍过，她也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出门在外的，孩子可要带好了。这世道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安稳，他年纪还小。这要是被拐走了，要找回来就难了。” 秦湘说到这儿不禁长长一叹，满是感慨。即便到了现代，被拐走的孩子也难找回来，何况还是在这种信息不完善的时代了。 林战给林瞳擦汗的手顿了顿，而后从善如流的说：“湘儿说的是，我以后该把他拴在身边才好。不过瞳儿一向乖巧，倒也不会乱跑。” 同了这话，陈蓉忙急急的上前替自己辩解：“公子莫要听她胡吣，奴婢绝对没有让小公子乱跑，都是他自己要出门的。” 这丫鬟可真是有意思。秦湘在心里默默说，便连视线都没朝少女看过去。说乱跑的明明是林战，她倒是急切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要真的是林战的心头肉，而林战也是恋爱脑，大概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申斥自己。可现实是，林战压根儿就把她当个摆件儿，她这急急的表现，反倒将把柄送到林战面前。 想到有关林战的传言，秦湘在心里替少女点了一根蜡。 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眼睁睁的看着人去死她做不到。可这少女从见到她起，便对她有敌意。她敢保证，要是立场变换，一旦有机会这少女必定会对她先下手。 秦湘莞尔一笑，摸了摸腕子上的玉镯。 她这人嘛，看人不算准，但也从未错看过。 这小姑娘啊，是想要她死呢。 陈蓉生怕林战生气再也不要自己，这才将全部的罪名都往秦湘身上推。她以前可见到过，那些得罪了公子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一想到这个贱女人就要被惩罚了，她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 可她有哪里知晓，在榻边的两人眼里，她的种种言行都犹如跳梁小丑一般极尽丑态。 林战只睨了她一眼，薄唇轻掀，淡淡地说：“湘儿倒不至于污蔑你，何况那话还是我说的。怎么，你还要向我申诉不成？” 秦湘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少女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奴婢知错了，求公子不要赶奴婢走！” 她眉心皱了皱，看了看那少女，不语。 要论身份，她不过是个奴仆。可看她举止倒像是受过训练的，还有肤色体态都不像是名普通婢女。秦湘上次见到这样的人，还是在自家的铺子里，便是京城的那些贵女们。舞神电子书 不过，她对这少女是什么身份并不感兴趣，便对林战说：“你如何管教下人我不管，这儿可是医馆。” 林战轻抬下巴，示意下属将人带走。 陈蓉还要叫喊，直接被人捂着嘴带出门。连带那个叫白竹的，也一同被带了出门。 “湘儿这下满意了？”男人托着腮笑盈盈的说。 秦湘翻了个白眼，嗤了声：“你管束奴婢，与我何干。既然这孩子已经找到了家人，我也该离开了。” 说罢，她掀开帘子直接走出去。 身后林战并未出声阻拦，甚至直到她出了门都不见反应。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赶快往啃吃鸡赶。幸好让小雨把孩子们带去吃东西了，要让林战遇到，秦湘真的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林战这个人阴晴不定，连对自己的兄弟都能下狠手，显然对骨肉亲情毫无顾忌。这样一人却要与她义结金兰，让秦湘实在难以理解。 即便林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秦湘也无法确定他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保持现有的状态对他们彼此都好。 秦湘不知道，她出门后便有人问：“可要把人抓回来。” 林战答：“不用了。女儿家总有些小性子，不妨事。况且我是湘儿的兄长，自然要对她多宠些。” “那陈蓉主仆公子要如何处置？” “丢回陈家去。”男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本来见她与湘儿有几分相似，便留在身边解闷。可现在看来，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湘儿可比她们有趣多了。” 一进啃吃鸡，看到热闹的场景，秦湘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时间前来就餐的客人依旧不少，虽然不是正餐时段，可一些小食卖格外的好。尤其是小孩子喜欢吃的薯条、鸡柳的，还有各种冷饮。 “娘亲。”韩彤彤正在吃一份冰沙，见到秦湘眼睛一亮，甜滋滋的唤她。 看到自家女儿的笑容，再大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秦湘忙坐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是不是又吃了不少冰啊？” 小人儿撅着嘴替自己辩解，“彤彤才刚刚吃，只吃了一点点呢。” 嫩嫩的小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实在是可爱极了。 秦湘以前不知道养孩子的有趣，可自打遇到这两个，是好好的体会了一次。孩子太小不好照顾，喂奶换尿布就让人头疼。更别说新生儿饿得快，一晚上都折腾的人不能好眠。 大些的孩子记事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这就养不熟了。像他们两个已经记事，但还在懵懂的年纪，最好养了。 不用给他们穿衣喂饭，只需要教导他们如何做人，就非常的有成就感。 秦湘要了一杯冷饮，缓解着干渴的喉咙，就听韩子言说：“娘，我明年想去考童子试。” “可你的年纪……”虽是童子，可考核的难度也不低。秦湘不禁忧心，要是没考好的话，岂不是很受打击。 “我想试试。” 秦湘没有拒绝，思考了下，说：“先听听夫子的建议，你也不过才学了一年半的书，就要去考童子试还是欠妥。要是夫子觉得可行，娘便许你去。你觉得这样如何？” 韩子言另有打算，在听到秦湘的建议下，迟疑了下，点头了。“就听娘的。” 夜里，韩云霄果然回来的很晚。 秦湘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间有人，侧耳听是有人在浴间沐浴。 “相公？” 水声一顿，韩云霄的声音传来：“吵醒你了。” “没，睡的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回了句，秦湘再度睡去。 等她再醒来，韩云霄已经坐在床边擦着浸湿的头发。 秦湘鲜少见他把头发披散下来的样子，这才发现他的头发竟带着细微的卷度。这人的发丝硬的很，又黑又亮的，倒是让人怪羡慕的。 “子言今日与我说，他明年想要去试一试童子试。” “童子试？”韩云霄摇头，“他的年纪谈这个还早。童生还未考过，便惦记着童子试，好高骛远。” 秦湘承认韩子言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这连级跳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罕见的。受到严格的科考制度限制，任何事都得按部就班。 韩子言要想参加童子试，首先要先通过县试和府试成为童生，才有机会参加童子试。在花石头村耽误了韩子言的学业，他本就聪明该从小培养才是。 “明日我与王夫子谈一谈看看情况再说。你也说子言性格老成，他必定有自己的想法，你先不要管。” 第三百四十九章 知恩图报 孩子的教育可是大事，在上面秦湘不敢马虎。 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家长们的普遍愿景。 而对于从考试时代过来的秦湘倒是觉得，兴趣培养更重要。与其让他们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专业，倒不如挑一个感兴趣的来培养。当然，学习是一定要学习的。她从来不认为过早的进入社会，会带来什么过于正面的影响。 即使有，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缺乏知识的大脑，是不具备创造力的。 哪怕不是书本上的知识，也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多学习些有用的东西，总比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强。 对于韩子言的选择，秦湘是尊重大于主动干涉。 后来她向韩云霄说起自己的想法，韩云霄也表示赞同。 “你这样就很好。”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人就没影了。倒是秦湘因为这句话冥思苦想，可就是想不出个想当然。 傍晚时他人没回来，韩子言倒是跑过来对她说：“娘亲，我决定了这次先不考童子试。” 秦湘稍愣了下，便蹲下身子，双眼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为什么不考了呢？” “爹和夫子说的没错，我才刚开始念书，学的知识都不够，连童生都没考过，哪里有资格去考童子试。”他抓抓头，难得露出了一丝腼腆的表情，这才看起来像个孩子了。“我决定等明年先去考童生。” 听到这个理由，秦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亲都支持你。” 韩子言一听，眼珠子转了转，状似不经意的问：“那要是我想要去经商呢？” 虽说本朝倒没什么‘商乃贱业’的说法，不过商人的地位也的确不高。倒是因为本朝有皇商，名声比以前还好看些。 不过，任何时代都是笑贫不笑娼。 没钱人羡慕有钱人，有钱人羡慕有权的。 金钱的重要，是早就被确立的。 看那些穷苦人家，拼尽努力也要让孩子去读书，便知道权利的确是人人都在渴望的。 “就算想要学经商，也要把书念好。否则连个账册都看不懂，回头就被人坑了。你要真的想学，命题便跟着娘学算盘，学算术，学着如何打理生意……” 秦湘讲的头头是道，可韩子言一听脑袋都大了。让他做文章还勉强，可要让他看那些数字，还要算出来，他实在是不行。 “不了不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看着小人儿一溜烟的跑远了，秦湘撑着膝盖站起来，“小样，我还对付不了你了。” 她早就看出来韩子言并不是真的想要经商，而是‘试探’下她这个老母亲。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来到西京学坏了，小小年纪倒是显出几分腹黑的气质来。 不管怎么说，自家的孩子都是比别家的好看。 韩子言不用考虑童子试的问题，可接下来的县试也不容易。被夫子直接捉了去，给摁在书案前学文章了。 …… 林瞳打醒来，小嘴便没停下说话。 一直到口干舌燥，人也困顿了才停下。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时。 “小叔呢？” 他四处看看，既没有看到小叔，也没看到陈蓉那个讨厌的女人，有些讶异也有些惊喜。 小叔教他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他即便不喜欢陈蓉主仆，也没有当着人表现出来。只是私下地对小叔讲过，说他真的不喜欢陈蓉的眼神。 明明是路上随意搭救回来的女子，可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十分让人不喜。 她不会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就能随便糊弄吧？ 林瞳是这样想的，愈发看不上陈蓉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养出来的女儿，脑袋有坑，难怪要给人拐了去。 她既然喜欢小叔，就该讨好他这个小侄子，让他帮她在小叔面前美言几句。可她偏偏没有，还总是对他随意呵斥，根本不怕得罪人。 这种愚蠢的女人，也就当个玩意儿，迟早要被赶走的。 林瞳抱着这个念头，没想到竟被陈蓉哄了去给带到街上，转身人就找不到了。他不擅长记路线，只能一边走一边问人。那对夫妇生着一副好人的脸孔，可林瞳早有警觉。那两人见状，竟直接用帕子把他给迷昏了。 “醒了？” 突然的声音把林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林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小叔刚刚去哪儿了？” 林战乜了他一眼，“去哪儿了？当然是去吃饭。” 他这么一说，林瞳也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饿了。来看书吧 “小叔，我饿了。” “先饿着。”林战一点也不觉得此举有欺负孩童之嫌，嘴角噙着笑问他：“倒是长胆子了，我教你什么了？你又是怎么被人拐走的。” 林瞳被林站这一笑，头皮都发麻了。 他就知道小叔露出这种笑容肯定没好事，都怪陈蓉。 “小叔说过，让我不要随意跟人出去，可我也……” “这就是你答应我会做的？陈蓉是什么人，你还敢和她说去。要不是有人把你救下，你如今早就被卖到外面去。许是被人拿去当儿子，也许是被卖到小倌馆。见你模样好，舍不得在皮肉上折磨，也有百般办法对付你。 你要跑，他们就折断你的四肢，一次又一次，直到你屈服才给你请大夫上药。日后你的四肢虽然长好了，可每到阴雨天都会疼痛。或是羞辱你，把你锁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林瞳一听寒毛直竖，鬓角也沁出冷汗。 他一想到那画面，便觉得生不如死。他是皇亲贵胄，虽然已经想好要向父王一样当名闲散王爷，乐得自在。可只要想想被人剥夺自由，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或许他们会直接把你毒哑了，让你说不出话来。你即便可以逃跑，也不能和人交流。” “小叔！”林瞳不寒而栗，急急唤着林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战瞥了他一眼，笑容不减，“这就错了？可下次还敢是吗？” “我真的错了。”林瞳连连保证，“我真的不会因为好奇就随便和人出去了。” “不，和人出去不算大事。你错的是，两个拐子就让你孤立无援，只能被人解救。要是有一日你遇到危险，身边又无护卫，又无解救之人，你难道还要等死不成？” “我……”林瞳哑然。 “等回川阳后，我会请人教导你。” 林瞳一听脸都绿了，他日后要读书，还要学武艺，肯定没时间出来玩耍了。唉，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闲散王爷啊。 林战看他脸上总算有几分悔意，这才开口：“陈蓉已经被送走了，不会再来烦你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林瞳一想到这里就开心，恨不得拍掌庆贺。“对了，那救我的人呢？我要亲自去感谢他！” “她……”林战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家侄儿，才大发慈悲似的开口。“便去看看吧。论身份，你该称她一声姑姑。” “啊？”林瞳大睁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到他们站在这间宽敞，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民宅前，林瞳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姑姑家？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位嫁到西延的姑姑。 “待会儿见到姑姑要礼貌。” 秦湘听到有客人来访还挺意外，她还当自己的名声传出去，是不会有人愿意上门的。等到赶到花厅，看到那一大一小的男人，她恨不得从来没出来过。 “姑姑！”小小的人儿一蹦老高，一脸亲昵的凑过来扯着她的衣袖感叹：“不愧是我姑姑，像仙子一样好看！” 没有人不喜欢听到赞扬的，男女都一样。 即便是秦湘，也不能免俗。况且这小人儿粉雕玉琢的仙童模样，光是听他说话都会忍不住笑一笑。 “哎哟，这小嘴儿可真甜。”捏了你小人儿的脸蛋，秦湘拿了块点心给他。 林战看了看林瞳，又看了看秦湘，暗自琢磨。同样都是人，看起来瞳儿倒是更受优待。 到这儿秦湘也差不多明白林战的来意了，便道：“昨日不是已经道过谢了吗？又何必再来一趟。” “不一样。”林战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说，“人要懂得感恩，知恩图报是美德。瞳儿还小，这些都是他应该学的。” 要不是秦湘对林战小有了解，还真要信了他的话。什么时候他这嘴里也能吐出几句能听的人话？和这种心思打了八十个弯的人交谈，可着实心累。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这句话里究竟含了几重意思，没准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人，招来杀身之祸。 她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你不用怕我。”林战忽然说：“我说把你当妹妹，就是当妹妹。” 秦湘笑呵呵的，没应承。 你的那些兄弟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我这个人是也没多久的义妹。 林战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半点没信。不过他也不在乎，她现在不信，总有一天会信的。 “韩云霄不在？” 秦湘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林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防备。 “他待会儿就会回来了。” 林战摸着下巴，忽的笑了：“你这样防备着，我要不做些什么，倒好似对不起自己似的。” 话音落，便对上秦湘的表情。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迟早忍不住，这不就露馅了。 才说过不会对她如何，眨眼间就变卦了，倒是很符合林战喜怒无常的风格。 林战这么一想，自己都觉得有趣。刚才还是浅笑，这下便捂着嘴，乐不可支起来。 第三百五十章 初相见 今日阳光正好，天气不冷不热。 对于西京百姓而言，是夏日里难得凉爽了一回，因此湖畔、山林游玩的人有很多。尤其是那寺庙里，前来参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韩云霄自然不会去凑那个热闹，便拿着弓箭上了山。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 好在收获颇丰，打到了一只野山羊还捕了一只鹿。 回城时遇到路人，还以为他是猎户，要花高价买鹿回去杀。 韩云霄心情颇好的拒绝，只说要给家人补身子。 那人这才注意到韩云霄仪表堂堂，虽穿着粗布麻衣也不掩风姿，忙说自己眼拙。 这一来二去便耽搁了，早就错过了午饭不说，还错过了下午的点心时间。 韩云霄舔舔嘴巴，有些馋了。 他本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可家中有个擅饮食的妻子，总是摆出各种可口的饭菜，加上家中庖厨有功，汤汤水水又是不断，又是各色茶点迎合。上回去武王府吃宴席菜，也觉得没滋味。要论口味，远比不上一茗居。 这段时日娘子总算有时间待在家中，午饭丰盛不说，连下午时还会安排茶点瓜果。 谁说男人就不爱吃甜？况且，点心又不仅只有甜味，还有咸，也有辣味。 一想到那美味的点心，让只吃了些干粮的男人不由舔着嘴巴，腹中有些饥了。 韩云霄踏进门第一件事便寻秦湘的下落，听下人说她在花厅招待客人，还讶异了下。心道她在西京除了些商界认识的人，朋友可是少的可怜。而且娘子那性子也不是把合作人放在家里招待的性子，必定都安排在一茗居或是茶馆中。 他好奇居多，打算看一眼就走。哪曾想一看，便有些愣。再看，便有些怒。 林战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唇角轻勾，不紧不慢的躲过。 论武功嘛他也不差。 秦湘还捧着茶，见韩云霄进来，下意识拦了下。 “这不是妹夫嘛。”林战手里还捏了块好看的花糕，脸上的笑容很是欠打。“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太粗鲁了。” 论身份韩云霄和林战一个是西延大将军，一个是敌国国君。当年西狄进犯时，韩云霄就已经听过西狄太子的大名。只不过太子深居简出，除了性情乖张的恶名，外界对他知之甚少。 再听说，就是去年西狄派兵屠了西延三城。据闻，这背后便有西狄太子的手段。 不过战中韩云霄便知晓，此事乃是西狄主战派一力促成，和林战并无太大关联。他这太子之位坐的实在不稳当，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将他拉下来。 甘城数月苦守，一朝得胜，全城都在庆祝，这人竟悄悄的潜进甘城，逼迫他的妻子。 “不知西狄国君在此，实在有失远迎。”韩云霄挡在秦湘身前，目露冷意。“国君来我西延可又是有什么打算。” 林战瞥了他一眼，噗哧一声，笑了。 他这笑实在不端庄，可他生的好看，这一笑便像个少年郎似的。 韩云霄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将军误会了。”林战停下了笑声，可脸上仍旧是笑容不减，“我今日一则是来向湘儿道谢，二来也是想要叙叙旧。论身份，我也算是湘儿的兄长不是。在这世上，湘儿的亲人不多……” “等等。”秦湘忙站出来，“打住打住，我娘我弟弟可还在呢。” 虽说那不是她的亲人，却是原身的。结果被林战这么一说，倒像是人已经归西了一样。 韩云霄偏头看了她一眼，才看向林战，“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请记得这里是西延。” 林战吐了口气，干脆往椅子上一瘫，“你这人委实无趣的很，怎么娶了湘儿这样有趣的女子。若是我早一点遇到湘儿，就没你什么事了。唉——” 秦湘被他叹的头皮发麻，忙扯住韩云霄的衣袖，“冷静冷静，他这人脑筋不正常。” “不管如何，国君都不该在西延停留太久。” “罢罢罢。我今日就是来见见湘儿的，你们却连顿饭都不留我。” 夜里，席上很是丰盛。 野山羊肉质有些老，不适合做烤制，连皮带肉炖在一锅，那味道竟是好的离奇。 颜色红亮，鲜而不膻，看一眼便口舌生津。 即便是林战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做法，不禁对秦湘更多了几分好奇。 他这个人生来这世上，也不打算带走什么。便是早早遇到秦湘，他未必会做什么。不过是觉得韩云霄有趣，想要逗弄一番罢了。 至于那鹿肉，做法便多了。切成薄片，摆在石板上小火灸熟，蘸着佐料吃，味道真是香极了。 小团子们想吃的烤全羊，秦湘也没落下。只是找了农户买了一只嫩羊羔，烤熟后肉质鲜嫩多、汁，吃的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除却这些，还有各色见过或是没见过的菜色，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子。88 秦湘庆幸这里的风俗虽与南北朝相近，却又不同。桌椅板凳这些是有的，否则要让她跪坐，她的膝盖是受不住。 难得用了这样一张大桌子，齐齐的摆满饭菜，看着可真是馋人极了。 便是皇室出生的林瞳这会儿也眼睛一眨不眨，咬着手指，嘴角渗出一汪晶莹。 秦湘看一眼，便觉得这孩子生的可真是可爱。 “快些吃吧，不然菜要凉了。” 林战好不容混到一餐饭，可不会善罢甘休，非要吃个回本不可。 看那架势，像是要把这桌上的饭菜通通都吃下肚。 看他们规规矩矩的吃饭，秦湘也松了口气。 一顿饭倒也没什么口舌纷争，相安无事到她内心都有些不安宁了。 饭后，林战起身告辞，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这……” “不用推辞，即是谢礼，也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林战倒是洒脱的离开，可韩云霄倒是吃了一缸陈年老醋，酸的牙根疼。 “他说还要留在西延是什么意思？”男人眯着眼，一脸不满道：“我让人趁夜做了他。” 秦湘听的胆颤心惊，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别别，他这人对我没有坏念头。他就是性格古怪，常人难以理解。你要真的杀了他，他肯定还要开心的。” 难免又要将甘城一事解释给韩云霄听。 “他这人古怪的很，日后还是不要太多接触。” 秦湘苦笑道：“我也知道啊，可这也不是我能避免的。哦，对了。” 她跳下床将林战送的宝匣捧来给韩云霄看，“你看他能送出这种礼物来，实在是……” 宝匣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孩童巴掌大的玉印。倘若印上没有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话，她肯定会更淡然的。 “这莫不是西狄的传国玉玺吧。” 韩云霄也是吃了一惊，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后，摇摇头：“只是形似，用料却不同。传闻西狄传国玉玺乃是用一块罕见的白玉制成，通体没有一丝杂色，于光源下可透出几丝如血脉之色泽。可这块，只是质量上佳的白玉。” “不是就好。”秦湘松了口气，生怕林战这人脑筋不清楚还真的把传国玉玺当礼物给送了。“这还有张字条。” 她展开一眼，气笑了。 字条上是林战的字，与他为人不同，这字迹很是不同，毫无特色。 “玉质还成，拿去与妹妹砸核桃玩。” “即便与西狄传国玉玺用料不同，也是价值连城。林战送你这个，实在是……”韩云霄为人并不是循规蹈矩，否则也不会挂帅离去。他人不敬天子，敬的是国。可林战此人，还是难以理解。 “林战的性子有些孩子气，只要你淡然对待，倒也还算好相处。”秦湘移开玉印，下方则是厚厚一叠银票。粗粗看去，竟有数万两。“大手笔了。” “你救了他唯一的侄子，也是该拿的。” 秦湘把银票收好，转头看他，咋舌：“我才发现说我财迷，明明财迷的是你。当初你还说老皇帝的赏赐小气，我不过顺手救了个孩子，你竟觉得这万两银子该拿。” 韩云霄仰躺在床上，撑着身子看她，“那不然你把这银子还回去？” “那怎么成。”她抱着宝匣连连摇头，“林战的性子古怪，我要真的送还回去，他定要生气的。倒不如留在我这儿，还能钱生钱呢。” 韩云霄看破不说破，心道：明明就不缺银子，怎么如此迷恋金银。怕是当初来时被家中情形惊吓到，才养成这等性子。唉，怪我不好竟吓坏了她。 秦湘哪里知道韩云霄心中想，一想到有一方装着万两银的宝匣，夜里睡觉都比平常要香甜了。 梦里也是银子满天飞，那叫一个自在欢乐。 至于担忧银子被抢走？那是绝无可能。她身边人可是西延的战神，有这个男人在，谁敢来她身边抢东西。 另一头，客栈中，林战还未安睡。 “殿下将那玉印赠与那女子了？” 林战轻笑：“怎么？不成？” “也不是不成，只是……那女子毕竟还是西延人，属下担忧此举未免不妥。” “送她就是了，谈什么不妥当的。我手头也没什么趁手的礼物，刚巧觉得这玉印精致可爱，勉强砸个核桃还勉强。唉，可惜朕从未养过妹妹，竟不知道这其中乐趣实在迷人。” 那人看着林战，垂着头心中腹诽：先帝又不是没有生过公主，可也没见您正眼瞧过。这秦湘长相倒是美艳，可性格实在算不上可爱。哪里是陛下觉得养公主有意思，分明就是乐在其中。 第三百五十一章 陈家旧事 陈御史家失踪已久的闺女回来了！ 这可算是近来的热门话题了。 新报纸还没到，旧报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儿。陈御史家这事儿，可正正好就成了他人饭后的谈资。 要说这陈御史可是能和林御史打擂台的人。只不过陈御史年老色衰，林御史正当年。加诸这陈御史如同疯狗一样，总是在朝堂上攀咬人，论人缘儿是远不如林御史。 不然当初林御史在朝堂上弹劾外戚一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从旁助威。 陈御史被林御史压了一头，自然是处处都不开心。他这人年纪大了，倒是还有一颗事业心。 陈蓉不是陈御史的第一个女儿，倒是的的确确的嫡长女。他这人没什么女儿缘，到了一把年纪才得了陈蓉这么个嫡女。 女儿是他与前妻庞氏生的，是个娇憨可人儿。就是脾气骄躁，爱得罪人。幸好，性情与陈御史有几分相像，父女俩在面貌上更有相似处，就成了陈御史最娇宠的孩子。即便是他的儿子们，也不能越过这个女儿去。 可后来庞氏与他和离后，女儿的性格就愈发骄纵起来。陈御史能忍，可他新娶进家门的继室孙氏就不能忍了。适逢孙氏有孕，据大夫说还是个儿子，这就处处看陈蓉不顺眼。 倒也不怪孙氏，谁让陈小姐每次都要在这位继母面前炫耀。孙氏正怀着孕，心情起伏不定，被陈小姐气得险些小产。这一来二去，二人就结了怨。 要说导致陈小姐离开陈家的，则是她的生母庞氏另嫁一事。庞氏为陈御史生下两男一女，算是有功之臣。也不知道这之中有什么秘辛，到了这把年纪非要和离。 这里还要提一句，庞氏也是继室，陈御史的前妻因病去世，便在旁人的说合下娶了庞氏。 庞氏对陈小姐颇为冷淡，更是数次在公开场合上说过陈小姐心机重，不像她的血脉。 这言语简直像刺向陈小姐的钢刀，实在太伤人了。 听说生母另嫁，陈小姐竟在庞氏成婚当日去闹了一场。那场面自然是不好看，甚至陈御史也被庞氏责骂。 而孙氏便享着渔翁之利，安安稳稳的生下了一个儿子。 至于陈小姐为什么离家，则是孙氏给她安排的婚事不满意。个中原因，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可陈小姐不愿意嫁，便带着人离家了，一跑就是半年。 陈御史认为女儿偷跑会影响家族颜面，只派人私下里去找。可找来找去，都没个踪影，甚至还把庞氏给惊动了。 庞氏一出现，先是敲打了陈御史，而后又狠狠给了孙氏两巴掌，旋即派人沿着京城去找。可这半年过去了，竟还是无影踪。所有人都觉得，陈小姐要么就是死在了外面，要么就是干脆离得远远的，这辈子是找不回来了。 可谁曾想，这当空她竟回来了。 “她也有脸回来？” “可不是。谁知道在外边儿遇见了什么事儿，竟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陈府门前叫嚷着让人给她开门。” “真是厚脸皮。我要是她啊，干脆一根裤腰带吊死得了。” 一个少女失踪半年，会遇到什么事，别人是难以想象的。 虽然陈小姐和丫鬟白竹毫发无伤，只除了人憔悴了些别无变化。但耐不住众口铄金，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来。 这下子，可就捅了陈家的马蜂窝了。几房的女儿都在那闹腾，要死要活的。 “她凭什么回来！这半年来大家因为她受了多少白眼，背地里大家又是怎么说咱们的，她拍拍屁股就回来当她的大小姐了。可我们呢？谁会娶咱们！好好的名声，都被她给毁了！” 没订亲的是如此，订了亲的也没办法淡然了。 “她现在倒是回来了，可笑我们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她刚跑出去那会儿，多少人说咱们陈家的女儿不检点，没准是和谁私奔去了。三姐姐那样好的人家，就因为她被退婚了！” 订亲的被退亲，而出了嫁的日子也不好过。 路姨娘的院子里，女儿回来看她。 “你这脸怎么回事？这……他打你了？” 陈二小姐捂着脸，摇摇头。“不是他，他对我还……好。是婆婆她……” “那个老虔婆！”路姨娘气得撸袖子就要冲到王家去。 “娘！”陈二小姐忙劝住她，“婆婆也是气不过。因为陈蓉，咱们陈家的女儿名声不好。婆婆便说我……也是那水性杨花的。我与她争辩几句，她便……娘，我真的不怪她。” 陈蓉归来的消息，就像落进池塘的一块大石头。 噗通一声响不说，溅起的水花还荡起一圈圈涟漪。 而作为话题中心，陈蓉坐在镜台前正在生闷气。 “都当我死了不成！我的钗呢！那支金钗呢！” 仆从瑟缩着不敢吭声，一个个垂头看地，就是不看她。 陈小姐有一支十分喜爱的金钗，不过因为当日走的匆忙，便没有携带。更何况，她以为自己只是出门躲一躲，等到家人着急了，她再不慌不忙的回来，好好让他们尝一尝这教训。启炎读书 但谁曾想她的运气不够好，竟碰到了骗子。骗子要把她们卖掉时，陈蓉和白竹想了个办法逃了出去。要说半年来的经历，实在是辛酸。倘若不是遇到了公子，她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公子为了那个贱女人竟要把她赶出门！ 对秦湘的恨意一步步的加深，最后报复到这群无辜的仆从身上。 陈蓉已经失踪了半年，陈御史都默认她被害了。院子里的仆从要不被遣散，要不就被安排到别的院子里。一间偌大的又无人看顾的院子，丢个金钗那都是小事。 陈蓉好一通发火，闹的陈府家宅不宁。 孙氏被她气得头疼，谁来找她主持公道，她就装病。 陈蓉可是老爷最宠爱的女儿，她以前尚不能把她怎么样。用庞氏再嫁的消息刺激她，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选择了。 “也不知道这小贱人失踪半年都去了哪里，竟变得这样厉害。” 不久后，京城圈子里便传出消息称，陈小姐在外面半年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人，人整个都变了。莫说孙氏降服不了她，就是陈御史也拿她没办法。至于她的生母庞氏，人家是外嫁自然没有待在京城的理由。 一时间，陈小姐竟好似成了陈家的霸王一般。 对于陈家的事儿秦湘略有耳闻，也没有多想。她哪里知道这陈蓉，就是那天在医馆里遇到的那名看她不顺眼的婢女呢。 自打进入盛夏后，秦湘就有些苦夏。 她这人爱折腾，苦夏也没阻止她继续进行自己的商业帝国推进计划。 幸好这段时期维持的不长，西京就遭遇了连日降雨，气温骤降。 “呼，凉快，舒服。” 门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屋檐下遮挡的地方放一张躺椅，舒舒服的躺着，手里握着话本，再备上些瓜果点心的，的确舒服。 秦湘从来不会在生活中苦着自己，即便穿不上华衣美服，但生活的舒适性是绝对不能降低的。她刚出来工作的时候，研究所附近的公寓找不到合适的，她便租下一间什么都没有公寓进行改造。 有人说她浪费，有人说她犯蠢，更有人说房东肯定会趁机涨价。 秦湘不管不顾的进行装修计划，弄了个极简工业风，其实没有花费太多。 不过房东的确要趁机涨价，好在秦湘签的是三年租约。并且在装修前就已经和房东达成协议，还签订了合同。 房东大概没有仔细看过合同的部分，一旦毁约需要付出巨额赔偿金这一项。风风火火的找来，又灰溜溜的离开了。 秦湘在三年享受着舒适的生活。优渥的睡眠让她的大脑更富有创造力，在研究所的三年里，也获得了一些成就。 比起每日下班后，挤地铁，或是自己开车，回到家里还得洗澡做饭的同事们，秦湘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而且附近有菜场、超市，甚至还有一个小公园。 每天晚饭后，她可以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早晨时，还去公园晨练。 看似是付出了一部分‘不菲的金钱’，实则收获的是比这些金钱创造的更多的价值。 至于她装修的那些材料，在搬家后也一起带走了。 极简工业风嘛，她连地板都没有铺，直接用了原始的水泥地，只不过修了厨房和浴室。就连这部分，也在她搬家前找人拆掉，还了房东一个原原本本的毛坯房。 至于房东会不会哭她不清楚，但这世上可没人坑得了她。 她不介意给予一定的好处，前提是你不能太过分。 这项享受的精神被她拿到这异世来发扬光大，甚至愈演愈烈。 以前她请不起佣人，现在是吃饭穿衣事事不用操心。 冷了热了，直接吩咐一声，就有人能为她办妥。 “难怪大家都羡慕有钱人的生活。呵，有什么是有钱人做不到的？” 想到卧房里还藏着数万两银子的银票，小富婆秦湘有些发飘。她忙按住自己的思绪，免得她那膨胀的事业心被打击成咸鱼。 连日来阴雨不断，也预兆着这个夏季就要结束了。 最炎热的部分已经过去，剩下的则是夏季对世间的留恋。 眨眼间，都到了立秋时节。秋老虎的威力仍旧迅猛，不过这丝毫没有打消人们对于夏季的喜爱。 市面上多了许多秋季才有的水果，丰富到不可思议。 不过多是野果，种植的很少。 秦湘捻了一枚野生的李子，酸爽的味道，让她眯着眼睛，脑海中又勾勒出了另一个计划。 第三百五十二章 买下果林 酸酸甜甜的水果惹人爱，可是这个时代能够享受到的水果实在是太少了。 要想实现水果自由，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湘喜欢水果蔬菜，也喜欢肉类海鲜。可以说只要味道好的食物，她几乎就没有讨厌的。 可是在这个时代，因为受到时代限制，以及运输成本等等因素，能够吃到的水果只有寥寥几种。 不像在物流行业发达的现代，南方的人可以吃到北方的水果，而北方人也可以享受到热带风情的各色瓜果。 不说芒果、荔枝，就是西瓜这种寻常可见的水果，到这儿都成了稀罕货。 不过倒也不用觉得奇怪，西瓜本来就是舶来品，并非本国所有。西延如今拥有的西瓜，也都是从外域买来，经过数年繁殖，仅供富贵之人。 因此，在市面上是很难见到西瓜的。而普通老百姓别说西瓜了，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啃吃鸡和一茗居都有提供水果饮料，那可是秦湘花了不少银子，又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来的。 可要是能够在夏天喝一杯凉凉的西瓜汁，或是一份西瓜冰沙，不知道要多爽快。即使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想达到也实在不容易。 就像她现在品尝的野果子，看似普通，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除了个头小一点，看起来和市面上售卖的水果没什么不同。 “秦老板真的要包下这几片果林？”说话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逃了掏耳朵，又确认了一遍。再得到秦湘的肯定后，才确定她是真的要包下他的那些果林。 在西延果农比起农民来，算是一个稀缺的职业。粮食是每个人赖以生存必须要吃的，可水果并补补水必需品。 黄老五家里有几片山林，除了种果树，还可以从山上采些蘑菇等山货来卖。种果树需要耐心，因为果树种下后并不是当年就能结果的。而且开花结果，也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 好在他祖上就是做这个的，倒是有些经验。可谁让他时运不济，那果林长得实在是不好。收获的果实大大小小不说，还各个都坑坑洼洼的，跟受了灾似的，拿到市面上也卖不上价。 卖不掉就只能烂在树上，他这么来回折腾，再多的银子都也不够他浪费的。家里背了债，眼见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忽然听说有人要收购他的果林。 黄老五家的果林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一般人可吃不下。肯买果林的人，肯定是想要用果树赚钱的。这些人手头有银子，但又没有那么多银子拿出来。而有银子的人可看不上这些果林，人家有钱直接就去买山头，要什么没用。 眼见果林是卖不掉在手里生生搁了一年，眼看着花开花落，果实青了红了，黄老五也没心情去摘。忽然有人找上门，说要买他的果林，这简直像是听笑话似的。 可怀揣着一种念想，还是让他搭车来到了西京。 一见到这位秦老板，他先就愣了下。秦老板长相美艳，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看起来像宫里的娘娘似的，就是不像做生意的。 黄老五在心头可惜，心道：算了吧，就算被骗也没是没办法的事儿。 可谁知道…… “既然你听懂了，这契纸就签了吧。” 黄老五连忙低头看那合约，白纸黑字的写着，一点都没坑人。不仅有契纸，对方甚至还请了中人。 “回头你拿着契纸去衙门，将这地契过到我名下来。” 黄老五脚步虚浮的走出茶楼，怀里则多了一张轻飘飘的银票。只不过那银票上的数字，绝对能够让他还了债后，另起炉灶了。 小雨将契纸收好，一脸不解的问：“东家买果林做什么？他那林子长得可不好。” 秦湘笑了笑，也不给她解释。 她要的的确是黄老五的果林。他那果林本身的价值并不高，有价值的是那些长了多年的果树。 人类种植水果的历史悠久，但对于水果嫁接这项技术起步略晚。不过，嫁接的另一个分支花卉嫁接，倒是起步很早。 秦湘第一想到的就是用果树进行嫁接，这样就能收获更加稳定高产的品种。只是要在果树上实验，还不知道要耗费多久。就让人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果林售卖，黄老五就出现了。 “回头带人去把林子收拾下，树上成熟的果子也摘回来。” 小雨一听就牙酸，连连摇头：“黄老五可是言辞凿凿，说树上的果子不好吃。” 不好吃有品种的缘故，也有种植和气候的原因，没见到果树之前秦湘也不好下判断。 “谁说不好吃就不能用了。”秦湘神秘一笑，将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 小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纳闷道：“这不是……东家自己带来的吗？” 秦湘今日出门时，还带了一盒点心。来茶楼自带点心的客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何况那小二一看这点心如此的精致，可不是他们这茶楼能供应起的，忙让人用最好看的盘子装好，规规矩矩的端上来。 一盘点心那黄老五也没敢吃，只饮了一杯茶。小雨估计，这还是紧张的缘故。 带着不解，她咬了一口点心，霎时被这奇异的口感惊呆了。 表皮酥软，咬一口掉渣。内里的面皮则是一种微微的软，而后则是酸甜可口的馅料止不住的涌出来。126中文网 “这叫什么？简直好吃极了！” “这就是我要包下果林的缘由。” 秦湘实在是太想吃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可口的小零食了。尤其是精致的小点心，更是她的心头所爱。 受到时代限制的影响，可以使用的原料有限，因此点心的种类也有所限制。 常见的如酥皮、如各种花糕等。可是现代人经常会吃到的面包和蛋糕，则是另外一种点心类别，在这里还没有出现过。 有一天夜里，她腹中饥饿，别的不想吃，忽然想吃一款面包。 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外面有一家连锁的蛋糕店，卖的种类不算多么出色。比起后世那些接二连三开遍全国的网红面包店，或是手工蛋糕店而言，算是普通了。 可在这些店面没有出现之前，这个牌子的蛋糕已经是秦湘心目中的天花板了。 毕竟，一小块面包就要十几块。对于还是学生而言的她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天价了。 她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一款表面有淡淡的酥皮的长条状面包，表面切开，里面塞满了巧克力奶油和巧克力夹心饼干。就连面包也是巧克力口味的，咬一口满嘴都是巧克力的特殊香味。 因为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她并不是总会去买。假如不开心会买来一个哄哄自己，或是有很幸运的事情发生。 把一只小小的面包当作奖励的日子已经过去太远了，当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开始学着制作各种点心，她的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品牌。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最饿的时候，这只面包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她馋的直咽口水，夜里生生折腾醒了。 就连韩云霄也被吵醒了，问询她是不是睡的热了。 秦湘看着韩云霄那张帅脸，心里就是委屈。 帅有什么用，他连一只面包都拿不出来。 其实要做面包并不难，搭建的烤炉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因此，连啃吃鸡都开始提供简易版的汉堡包了。 可秦湘想要吃甜甜的面包，想要奶油，想要果酱，想要松软的蛋糕。 她真是恨不得自己就是中的穿越女，什么都会。没看到里的穿越女，用个老式灶台就能做出蛋糕来。 吃不到蛋糕，她开始琢磨别的。 正巧一篮酸甜的野李子摆在面前，秦湘的念头猛地被点亮了。 做不了蛋糕，她还可以做其他的啊。 在古代水果作为一种奢侈的食品，一直不是穷人的选择。因为水果产量低，保存期限短，不能一年四季食用。因此，人类在选择保存水果上付出了许多努力。 于是，就诞生了各种的蜜饯和果脯的。 而这二者，都是容易取得，方便制作的。 不过在华夏人学会用甘者、甜菜等制糖之前，是没有蜜饯的存在。人们获得甜味的来源，更多的是取自大自然，向自然索取，那就是蜂蜜。 秦湘不止一次的感激，虽然这个时代发展落后，又也许是因为平时时空的缘故，一些本不该在这个时期出现的产物倒变得稀松平常了。 如玉米，如土豆和红薯，甚至蔗糖的产生。 有了丰富的糖类资源，要制作蜜饯就更简单了。比起蜜饯来，还有另外一种甜蜜——果酱，也是秦湘菜单上的首选。 她用一篮李子做成了一罐李子果酱，用来制作点心，味道实在是太迷人了。 这种迷人不同于过去的豆沙、芝麻这种馅料，水果的特殊芳香，绝对会令每一个品尝到他们的人深深着迷。 小雨吃了一块，又不知不觉的吃下了第二块。 直到她发现盘子里一块都没有，而喉咙也被甜蜜浸满，忙端起早就冷掉的茶水压了压。 “这就是东家说的……秘密？” 秦湘笑着点头，“你觉得滋味如何？” “实在是太美妙了！”小雨舔舔嘴巴，还在怀念这个味道。“要真的是用那些不起眼的酸涩果子做成的，这简直就是奇迹。”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果子。” 光开店赚的银子有限，秦湘必须扩大市场，将一些方便饮食摆上来。如果酱、肉酱这些，都是不错的卖点。 还有蜜饯，和各色果干，果肉制品等等。 第三百五十三章 秋老虎难挨 盛夏已然过去，立秋悄然来临。 在连续多日的雨水洗礼下，西京的温度也变得祥和。 一些畏冷的人，已经悄悄穿上了秋衫。 可不曾想，这样微冷的日子才过了几日，一场骤然的热意席卷西延。 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刺眼的阳光令人在阳光猛烈的白天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无所事事的人选择待在家里，就连街边的野狗都恹恹的吐着舌头。 秋老虎的威力不减，继续狂放的施压，让人们千万不要小看了他的威力。 与之相比的，则是啃吃鸡里骤然飙升的人潮。 天气这样热，便越是想要吃一些油炸的，重咸的食物，搭配着冰凉的饮料，你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比这个还要过瘾的好去处。 而且啃吃鸡三面开窗，大大的窗户打开，隔着薄薄的窗纱，阳光也照不进来，但是细微的风闯堂而过，流动的空气已经能够减去不少燥热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这儿，我就觉得这里好似比外边儿凉爽不少。” 客人的疑惑正是秦湘在装修啃吃鸡时，就做下的决定。要找到一家合适的铺子不容易，而啃吃鸡的铺子之所以能够低价买入，也因为地段使然。 这铺子下方有一条暗渠，本来是用于连接城中水道的。可因为年久失修，水道堵塞，一些淤积和枯枝败叶，甚至还有死去的动物尸体迅速的腐败。久而久之，臭气透过地板渗入，上面的店铺也受到了影响。 原先的这家铺子是做香粉的，可因为店里总是飘着臭气，时间长就没人上门来了。原先的东家已经亏损了不少，对于修缮铺子实在是有心无力。加上铺子也是他低价入手，为了减少损失只能低价卖出。 秦湘在府城时，就指定了改造计划。原有的主体结构十分结实，不需要拆除。而下部的石板，没有和主体连接，即使拆除也不会受到影响。 接下来就是接近一个月的清淤，改造水道等工作。 新加上的地板上是水磨石，夏季的时候就十分的凉爽。而且下方有流水经过，也大大的降低了室内的温度，加上有穿堂风的加持，这就是造就了啃吃鸡如此不同的全部原因。 至于冬季，就更简单了。水道下有一道闸门，冬天的时候让水流改道。而原来的水道，则会被注入循环的热水，就如同地暖一样。 虽然造价有些高，但石料和人工都不贵，综合下来居然也没花费多少。 不过，这也是因为原本地下水道的基础，不然可没这样低廉。比如一茗居有同样的小设计，花费的价格实在是不菲。 秦湘偶尔也会来啃吃鸡坐一坐，多数的时候还是待在府中。 这期间，她去了趟果林。 现在只有李子和桃子成熟，苹果和梨还需要一段时日。 挑选品相好的水果制成蜜饯或是果干，而品相差一些的则切碎做成果酱。 为此，她还特别订购了两批罐子。一种不透光的陶罐，用来储存蜜饯和果干。一种是琉璃瓶，用来装果酱。 这就直接导致了成本增加，售卖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低。 秦湘的志向没那么大，她也不想改变世界。能做的，仅仅是在能力范围内去创造，去改变。更主要的是，她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 做啃吃鸡是为了维持生计，也是因为她本身就喜欢吃炸鸡。在穿越前，她就喜欢自己做，也掌握了各种不同口味炸鸡的制作方式。 哪怕做化妆品，做成衣都是因为她的喜好大于一切的前提下。 从本质上说，她就是爱享受的娇气包。 只不过这会儿，这个娇气包还真的变娇气了。 盛夏已过，秋日已至，但酷热却并没有远离。 自打这酷热降临后，秦湘便有些苦夏。 说苦夏也不尽然，只是有些畏热，加上胃口不好。 原身这具身体可算不上好，受不得冻，又耐不住热。也难怪到了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最后嫁给了韩云霄。 皆因论容貌，的确是属于上乘，媒人也快踏破了门槛。可秦家要求的彩礼高，付出的嫁妆就少的可怜。加上原身身体上的小毛病也不是秘密，在有心人的宣传下，虽然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媒人也是清楚的。 秦家这打算太精了，别人也不肯吃亏。与其娶个娇气的甚至可能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找个长相没那么出色，好歹也能给家里传宗接代。 倒是有喜欢原身好样貌的，可无外乎都是想要让她做妾室。 用媒人的话来说，便是：“你家闺女长相轻浮，要求又这么高，除非是眼睛瞎了，否则谁会讨这么个娘子回去。给人做妾室多好啊，有的漂亮衣裙穿，还有花不完的银子。” 其中有个土财主给的银子实在动人，秦东差一点就动心了。要不是把女儿给人做妾的名声不好听，秦家早就下手了。918 一来二去，就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只能在家里吃白饭，其他人也不乐意。 刚巧韩云霄要讨媳妇儿，给的银子还算客观，原身就嫁了。只是嫁过去才知道，竟是给人做填房，这韩云霄居然还有一对年纪不小的儿女。 原身气得不行，非要让韩云霄把人送走。韩云霄不肯，她就闹。 到最后，就便宜了秦湘。 这记忆藏的实在是太深了，秦湘在记忆最深处才找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身和韩云霄不对付，还要欺负两个小孩子。 原身傻气，苦了自己把银子都给了秦东。没有好好补充营养，身体就越来越虚弱。表面看上去是毫无瑕疵，可内里早就虚耗光了。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枝叶繁茂。但谁能看到，泥土之下根系早就被虫子啃光了。 秦湘来到这具身体里，难免也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过她和原身最大的区别在于，她可不会苦了自己。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体逐渐有了起色。可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小毛病，没那么容易调养。 这不，一场酷热就让她原形毕露。 “好热……”秦湘恨不得跳进冰水里，好彻彻底底的降个温。可她这该死的体质，连冰也不敢用，被折腾的难受至极，胃口自然就坏了。 秦湘手握制冰法，府里是不缺冰用的。偏偏她身子弱，不仅不敢在屋里用太多的冰，连冷饮也得小心着吃。一碗不大的冰沙，只许吃两勺。 小雨看她眼巴巴的盯着，馋的不像样子，只能安慰：“大夫说东家脾胃虚弱，可不敢吃太多凉的。” 秦湘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何况这规矩还是她自己定下的。可这身体里的燥热实在难忍，不仅热，人也发懵，每每都被热得心烦气躁。 到了夜里还好，虽然热，但韩云霄总会打开扇子，轻轻扇风。 等秦湘睡过去，也不停。 夜里偶尔醒来，还能看到他在一旁轻轻扇动折扇。见她醒来，还要给她喂半杯水。 秦湘是被宠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男人实在太过分了。嘴上不说一个爱字，可细枝末节中透露出的关切和爱意就能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就算早有怨气，秦湘也不愿意对他发火。 “夫人，您先躺一会儿。”新来的丫鬟叫佩佩的，在一旁指着另外两个丫鬟各自拿着两把大大的折扇给她扇风。“您刚从外边儿回来，歇一歇就不热了。” 秦湘蔫蔫的点头，汗水止不住的从鬓角涌出来，感觉后背腋下都要湿透了。 “我要洗澡。” 佩佩忙说：“这就让人准备去，夫人才从外边回来，先消消汗，待一会儿才能冲凉。” 秦湘看着佩佩这张婴儿肥还没褪的小脸，扁着嘴翻身背对着众人。 她算是知道韩云霄是是如何挑的丫鬟了。明明年纪比她还要小一些呢，可怎么是个老妈子性子。 被那双大眼睛看着，都觉得罪恶。 就算想作妖，也得歇了心思。 秦湘就这么被拿捏的死死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在佩佩在管事上还真是有一手，别看年纪不大，府中大小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让韩府原本的大管家颇为呷醋，私下里忍不住抱怨说这是主子嫌他年纪大了，已经找好了接班人。 秦湘听说后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这也从另一层面反应了佩佩在这方面的确是非常有天分的。 有佩佩管着，秦湘也不能随意用冰了，这酷热难耐折磨着人，眼见就憔悴起来。 佩佩也是着急，知道盲目用冰对身体不好，只能让厨房变着法的给她做美味。 秦湘是在美食帝国华夏长大，不知道见识过多少美味。现在厨房端来的这些美食，在她看来都是小菜，根本勾不起她的食欲。 人不吃饭是不行的，就算不想吃也要硬着头皮逼自己吃。 也许是适得其反，她这样做非但没有改善胃口，原本就很勉强的食欲更是一落千丈，甚至到了听到用饭就皱眉的地步。 “搁着吧，待会儿想吃再吃。” 佩佩知道一个劲的着急不是办法，这几日也都习惯了。只让人先把膳食撤下去，又让人端了碗不太冰的酸梅汤来。 “夫人饮些酸梅汤开开胃可好？” 饮了半碗酸梅汤，胃口稍好了些，也不过只喝了半碗金瓜粥和一碟用嫩莴笋拌的小菜。就这饭量，连个孩童都不如。 韩子言和韩彤彤都比她胃口好，小的一顿都能吃一碗半饭呢。 对比下，愈发显得秦湘吃得少，憔悴的可怜。 第三百五十四章 疑似有孕 韩云霄这几日忙着军营中的事，已经有几日没有回家了。他人虽然不在，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打发人回来询问秦湘的状况。 去年夏季虽然没有今年炎热，可也不是好过的。 犹记得娘子顶着大太阳支着摊子卖炸鸡，再到有了第一间店面，韩云霄止不住的心疼。 他也想劝劝她待在家里，安安稳稳当他的娘子。可韩云霄也清楚，她喜欢做这些。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守候在一旁。 这日，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可曾想才进门便听到室内传来一阵惊呼。他一怔，而后连忙打帘进门，正见到室内慌乱的景象。 时间回到午膳时。 今天的秦湘依旧没有按时用午膳。 她的胃口不佳，每每吃东西都很艰难。尤其正午天气炎热，愈发吃不下东西。因而，重头戏就放在了中午这顿上，庖厨们穷尽手艺只为了讨女主人的欢心。 满当当的一桌膳食，每一道都费尽心思。即便只是一碟普通的小菜，那也不是凡品。比如一道拌笋丝，用的是嫩笋的尖尖，只取一点，焯水切成细丝。 一碗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蔬菜汤，则是用老母鸡吊汤，用来提鲜。 还有些鲜美无比，或是珍贵无比的食材，通通摆在这张餐桌上。 还有秦湘忽然想要吃的饺子，是她要求的猪肉芹菜馅儿。 这个时期还没有饺子的产生，故而这饺子倒也算独创了。 东西不多，可样样都十分精致。看似寻常，可连宫中的老皇帝也未必有秦湘吃的精细。 每一种的份量都不大，就是为了让她能挑选到想吃的口味。 佩佩有些紧张，额角也渗出汗来。 “夫人，尝尝这开胃小菜吧。” 那笋子是用了调制后的香醋，加了芝麻油和辣椒油等调拌的，味道酸鲜可口。笋的嫩和爽脆，加上香醋的酸，能够很好的唤醒沉睡的味蕾。 秦湘的确是有些饿了，便夹了一筷子。而后，又是一筷子。 佩佩的目光愈发柔和，看向秦湘的目光简直像是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其实，她最近在秦湘身上花费的努力，也的确像母亲照料孩子了。可即便这样，也难以让秦湘胃口大开。 秦湘感受到大家的担忧，心里也慢慢涌起无奈和烦躁。她不是多么矫情的人，自己矫情自己还成，犯不着折腾别人。她虽重口腹之欲，又不是贪食、浪费之人，还从来没有把做好的食物撤下去不吃的先例。 可天气热，身体上的不适，加上心里的烦躁，心情难免受到影响。整个人就像是点燃引线的爆竹，没准什么时候就炸开，直接上天去。 笋子的确是酸爽可口，胃口有些打开了，秦湘不由坐正了身体，又将筷子伸向那碟饺子。 胡厨娘是个仔细人，饺子捏的小巧浑圆。每一个刚好一口的量，各个都犹如元宝一样，白白嫩嫩的，圆滚滚的可爱。 而且她在厨艺上也有自己的创造，不仅有白色的饺子，还用了南瓜汁和青菜汁做成了其他颜色的饺子。 透过薄薄的皮，可以看到里面泛着翠意的馅料。凑近了，便是芹菜和猪肉混合起来所产生的鲜味。 也许是那笋是真的开胃，秦湘本来有些没有胃口，看到这碟饺子也饿了。夹起一只白胖的饺子，咬一口。薄薄的皮儿破开，肉馅儿裹挟着汤汁喷涌而来，味道简直是鲜不可挡。她不自觉就吃完了一个，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佩佩睁大眼睛，握紧双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秦湘感觉喉咙里有些干渴，放下筷子，拿起了汤匙。 六只老母鸡炖了整整十二时辰，连肉都要化掉融入汤汁中。未免鸡汤油腻，还用了鸡蓉去除油腻，最后又用香蕈重新煮了一遍。待到用时，便舀出将将的一盅，加入蔬菜，放进蒸笼里，稍稍蒸煮下，即成就一道美味。 这样一道清爽可口的鲜汤，味道必定是十分鲜美的。秦湘舀了一勺品味，味道果然不错。可忽然，她却觉得这汤中有股难以忍受的怪味儿。从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反射性的丢开手中的汤匙，忙用帕子掩住嘴。 佩佩在一旁见势不妙，连忙端来个葡萄纹的银唾盂。秦湘一见，便扶着唾盂呕了出来，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呕出来，喉咙也一阵灼烧，仿佛才好了几分。 她以前一个人坚强惯了，发烧呕吐都是小事，便是摔断腿也是自己叫救护车。打了石膏第二天，还不是照旧去上班。可她觉得没什么，周围人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 不等佩佩说什么，外间便有人掀了帘子进来，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水，又帮夫人抚着背顺气。 “这是怎么了？”韩云霄一边拿水给她漱口，一面揩掉她眼角渗出的泪滴。“可是吃的有什么不对？夫人怎么受了这么多？可请了大夫？” 一连串的问句，险些把佩佩给问蒙了。 秦湘已经缓过劲来，疲惫的挥挥手让仆从们下去，这才看向他，“请什么大夫？就是天热有些中暑了。大概是鸡汤太油腻了，吃了一口就受不住了。我之前吃的饺子可好了，一点都没事儿。别板着脸，把人都吓着了。”牛吧文学网 佩佩捧着唾盂刚出门，听到这句，抿唇笑了笑。 她以前是侍奉张家的，后来被发卖出来就进了韩府。将军和夫人啊，和寻常人家的夫妻可真是不一样。什么相敬如宾那都是假的，举案齐眉更是虚伪，只有这般恩爱才令人艳羡啊。 “我缓一会儿就好了。”秦湘伸出手，懒洋洋的说：“扶我去床上躺会儿。” 韩云霄忙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又端详了下她的脸色，紧皱的眉宇还是没有舒展。 秦湘看了她一眼，拿帕子给他擦汗。 “你这行色匆匆的，出了一身的汗，都臭着我了。” 韩云霄反射性的去闻，就听她噗哧一声笑了：“骗你的，你还真信啦。你吃饭了没？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啊。” “我吃这些就成了。”他看向外间摆着的饭菜。 秦湘皱眉，摆摆手：“不成，那屋里都是味道，哪里还有食欲。” 别说他不嫌弃，她都要嫌弃自己了。虽然刚刚吃进去的饭菜，可呕出来也有一股酸腐的味道。好在味道不算太冲，不然真要无地自容了。 “以前在尸山血海中吃饭都是常有的事，我还不至于这么矫情。”韩云霄摸了摸她的脸，发现有些热，赶忙拿起扇子。“我不在这几日，你怎么好像又瘦了一圈。” 秦湘嗔了他一眼，娇美的唇动了动，“还不许我纤纤动人啊。” 韩云霄不赞同的瞪她，“你已经足够纤弱了，再瘦下去就只剩下骨头了。” 秦湘一听，又是噗哧一声笑得开怀。 在现代华夏的女孩子以白瘦为美，身材丰满的女孩子容易遭受一些恶评。白幼瘦竟成了主流审美，不得不说这是审美潮流的一种倒退表现。 可对于雄性对雌性的喜好上来看，他们更喜欢丰满一些的女人。这是写进基因中，对于繁衍的一种真实表现。 没看到她家相公也心念念要个娇弱，又丰满的美人嘛。 “怎么？我瘦了你就不喜欢了？” 韩云霄没有经过恋爱文化的洗礼，也感受到了这句话饱含的深意。虽然他觉得她还是胖一点好，太瘦也未必是件好事。 话到嘴边便成了：“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我更喜欢你健健康康的样子。” 秦湘听了心里一甜，忍不住嗔道：“算你识相。别在这儿照顾我了，有佩佩她们呢，你快去吃饭吧。” 佩佩给秦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又擦了擦身，才扶着她上榻。 秦湘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忐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你怎么了？” 佩佩咬了咬唇，小声道：“奴婢还是请位大夫回来吧。” “我真的没事。”秦湘好笑道：“你们过于紧张了。” “不是奴婢大题小做，而是……”佩佩毕竟是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脸稍稍红了下，“奴婢只是怀疑夫人是有孕了。奴婢以前伺候的夫人，怀孕时也是这样的征兆。何况，夫人的小日子有些时候没来了。” 夫人的身体别人不清楚，可她作为贴身婢女的还不清楚吗？虽然她照顾夫人才满一月，可也不是当假的。夫人的起居都由她来照料，小雨姑娘也交代了许多，她都有有心记下。 知晓夫人的身子看起来并没表现出来的好，便叮嘱厨房多做些便于消化又滋补的饮食。按理说，身体是不该有什么大碍的。 而且夫人与将军成婚多年，还不曾有过子嗣。要不是佩佩知晓二人有过同房，还要担忧呢。夫人也不曾喝过避子汤，怎么就不能有孕？ 她一说，秦湘有些发怔。 她，怀孕了？ 秦湘第一时间是怀疑，而后则是拒绝。 她正要开展自己的新事业，这个时候怀孕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她压根没做好做母亲的准备。 当母亲太难了，养育一个婴儿，和教养两个孩子是截然不同的。 吐了口气，秦湘在心里安慰自己，也对佩佩说：“我的身体一向不大好，多半是真的过了暑热，等这段酷热过去应当就无碍了。别小题大作的，回头惹人笑话了。” 佩佩一想，竟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以前也听人说过，某某家的夫人或是姨娘的，怀疑有孕后请了大夫，结果是她们自己太急切，反倒成了笑柄。 第三百五十五章 步步算计 秦湘安慰了佩佩，自己心里却没底。 孩子的到来实在是太意外了，她宁愿当一只鸵鸟，把自己深深的埋在沙地里。 她甚至想，我还没有好好的体会过恋爱的感觉就步入了婚姻，现在又要迎接孩子的到来，未免太早了。 可她自己也明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恋爱脑。否则也不会在被那么多人追求下，一心一意的做自己的研究。 她有事业心，又不是全然要求自己投入到事业中。她喜欢享受，并从享受中获得工作的乐趣。 秦湘知道自己是一个矛盾的人，就像现在她在千方百计给自己找借口。 “怎么可能呢……”轻轻抚了抚还没有一点弧度的肚子，秦湘好笑的直摇头。 一定是身体不适引发的错觉，她是不可能怀孕的。 韩云霄吃过午饭，又冲了凉，这才回到房间里。 秦湘就歪在一只大迎枕上，手里握着卷不知名的书，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拿起扇子给她扇风。 秦湘惊了下，见来人是他，又松了口气似的。 韩云霄眉心便皱起，“吓着了？” “没有。倒也不至于，就是想事情身边忽然多了个人，稍稍有一点吃惊而已。”她笑了声，握起他的手问：“这几日是不是都累坏了？” “只是些日常操练，算不上劳累。”韩云霄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无碍，才继续话题。 秦湘也不想继续把话题放在自己的身体上，也在想办法转移。便说起这几日都没什么新闻，好在她的报纸也不要做什么大事，即便报道些寻常小事也有人愿意看。 何况，作为周报倒是方便取材。唯一的缺陷就是这个时代的消息来源太慢了，她想要知道其他地方的消息，有时竟需要长达一个月。 这种情况下，报纸的功能性也被大大的降低了。 不过秦湘在开办报纸前，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这里打算做一期专栏。” “什么内容的？”韩云霄也会看杂志，虽然看的不多，也大致了解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是……”她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软着嗓子撒娇：“我想采访下你手下的士兵，就不知道可不可以。” 韩云霄不由皱眉，有几分纳闷的说：“他们有什么好采访的？” “还不是老皇帝把人扣在京城，不让人离开。那就采访下士兵们的日常，让大家看看他们平常训练有多么辛苦。省的总有人要削减军费，说什么无战事养些闲人做什么。” “你也听到风声了？” “我又不是聋了瞎了。这么大的事儿总有人要议论的，市井里都传遍了。” 说起来，这又是老皇帝和手底下几个昏庸大臣做的糊涂事。 西延大败西狄才过去短短几个月，就有人认为朝廷拨给军队的军费太多，在休战期间该削减军费，一面造成不必要的支出。 这还真是端起碗来骂娘，话糙理不糙正是这么个道理。 战争来时，你说士兵不够，又责怪边关练兵不及时，导致西狄士气高昂，连下西延三座城池。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卸磨杀驴。 可他们不仅要杀这驴，还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这些士兵平日里操练也不见得多有成效，等到战场上逼一逼就能大胜仗。没看到甘城苦守数月，最终还是胜了嘛。 这话看起来是有几分道理，可架不住细品啊。 秦湘早就想好了，要是报纸上循规蹈矩的报道些日常杂事的，那是真真没什么意思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浪费那个油墨钱了。 而且这样，读者们也不愿意看不是。 还是得有爆点，还是得有能够引发热议的话题。 正赶上后天就要出刊了，这就打起了这件事的注意。 韩云霄听她解释后，沉思了片刻，答应了。 “你可不许写的太过激，免得得罪人。” 秦湘笑呵呵的点头，“我还不晓得嘛，上面那位的心眼儿可没比针别大多少。” 夫妻俩相视一笑。 …… 陈蓉近来的日子看似不好过，可她自己倒是痛快。 她哪管别人怎么说，反正自己爽快最重要。 即便那孙氏不怀好意，还请了嬷嬷要给她验身。要对以前的陈蓉而言，这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可现在的陈蓉是应了，也让嬷嬷验身。 等那嬷嬷回说：“回夫人的话，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不等孙氏反应，陈蓉便猛地朝柱子撞过去。62 哪里想陈大人正带着同僚回府，正见到这一桩，差点被气得当场去世。 他的同僚从他这儿得了个‘家门不幸’的悲痛消息，回头就把这件事给捅到御前了。 且不管陈蓉是否被掳，又是否失了清白，可孙氏这做派实在不像话。陈蓉说什么也是陈家的嫡小姐，哪能被人这么糟蹋。 皇帝也动怒了，在早朝时好好的申斥了陈大人一番。往日只有陈大人弹劾别人，还第一次被人抓住小辫子。这老脸啊，差点都丢尽。回去后，便狠狠的教训了孙氏，又让她给陈蓉赔礼道歉。 陈蓉触柱倒是没受多严重的伤，但包着头的样子也足够唬人了。 孙氏哪能不知道陈蓉是故意的，回去后就气得砸了一屋子瓷器。 “那小蹄子就是故意的！” “夫人，四小姐和以前不同了，咱们不能用以前的办法了。” 孙氏咬咬牙，恶狠狠的说：“等风声过去了，看本夫人怎么收拾她！” 陈蓉可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典范，孙氏前脚被陈大人禁足，她后脚就给孙氏安排了另一桩好戏。 孙氏不是把自己的儿子看的跟眼珠子的是嘛，她就从这个她一直不喜欢的弟弟身上下手。 小小的人儿，才一岁的年纪，话还说不利索呢。 哪曾想有一天，府中的下人带着小公子出门，这小人儿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名男子喊着：“爹爹。” 这下可把陪着他的乳母吓坏了，抱着人拔腿就跑。 纸包不住火，陈大人回府就知道了。他年纪一大把不像年轻人那么沉不住气，回头就让人去查了。 一查，还真查出不少东西来。 就比如，那天小公子喊着爹爹的那个男人竟与小公子的样貌有八分相似。又比如，这男人与孙氏的弟弟曾是同一家书院的。又比如，这男子曾经多次去往孙家…… 查出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一个个怀疑的念头就在陈大人头顶泛绿。 终于，他坐不住了。 几家医馆的大夫被秘密请到府中，离开时都闭口不谈。 孙氏不知道为什么老爷非要把小公子带走，不过她人在禁足，小公子被抱到老爷那儿教养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然而，她这禁足等来的就是一纸休书。 后来，陈大人被戴了绿帽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原来小公子竟然不是陈大人的种，而是孙氏和外面的姘头所生。因为陈大人年纪大了，生育能力不行，为什么除了孙氏府中就再无其他女子怀孕？ 孙氏被赶走了，府中再无女主人。陈大人到了这把年纪，也懒得再娶，干脆就让陈蓉管了家。 这下外人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不说孙氏是不是和人偷情，把她赶出府这件事绝对和陈蓉脱不了干系。 陈蓉开始管家后，大刀阔斧的将以前的糊涂账都清算了一遍。 她恩威并施，短短时日就迅速的掌握了整个陈府。 等到她头上的伤口结痂，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 正午的阳光炎热，陈蓉逛了一会儿，便找了家馆子。 这馆子不是别处，正是西京有名的酒楼——一茗居。 “这馆子比京城的任何一家酒楼还要气派。”白竹抬头看着一茗居的装潢，不由感慨道：“这么久没回来，京城没变，西京可变得太快了。” 陈蓉也不无感慨，更多的则是惆怅。 公子把她赶走后，她就再没公子的消息了。说来可笑，她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了，居然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就连小公子，她也仅仅知道他叫瞳儿。瞳儿究竟是大名，还是小名都一概不知，更别提姓什么了。 她在家里待这么久，就是想来西京碰碰运气。 结果自然是令人失望了。 好在西京有趣的东西太多，倒是稍稍的缓解了一下陈蓉心中的焦虑。 “是啊，咱们这么久没回来，一切都变了。”她吐了口气，饮了口香片。“连人心都变得那么快，何况其他呢。” 白竹忧心忡忡的安慰道：“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总是这么憋着，对身体也不好啊。” 陈蓉苦笑着说：“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心里只有他，哪怕只是为奴为婢也甘愿。可他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要把我赶走。唉，他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事到如今，我能做什么？除了怀念，别无他法。” 白竹替自己小姐不值，那公子有什么好的！她家小姐这样好，他竟然还不肯领情，反倒对个妇人献殷勤。 说来也奇，那公子过于神秘，怎么查都找不到人。没想到那妇人也同样神秘，就像融入湖中的水，眨眼就没了踪迹。 正想着，陈蓉便问：“让人查的如何了？” 白竹回神，忙说：“回小姐的话，奴婢已经派人去查了。可是这女子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简直是毫无痕迹。” 陈蓉眉心一拢，神情也多了几分不快。 “罢了，今日不提她，先吃菜。” 饭菜的味道实在是鲜美，陈蓉的心情这才转好了几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得知身份 都说四月里的天气是孩儿脸，这七月里的天气也是折腾。 前几日才逢一场酷热，措不及防便又迎来一场细雨。 陈蓉用完午膳，才惊觉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好在她们有屋檐挡雨，一茗居又有茶点供应，倒也不太着急。 “小姐，您尝尝看，这点心味道是真的好！” 主仆二人一般长大，加上逃亡路上白竹一路护着陈蓉。要论亲近，倒是比她的那些同胞姐妹们亲近许多。况且同吃同住，表面上是主仆，私下里倒是同姐妹一样相处。 陈蓉尝了一块不知道叫什么的点心，外表酥松，内馅儿软糯还带着些许果香，实在是好吃极了。 她也不急，干脆让白竹将茶点搬到窗边的小榻上，盘坐其上，静静看着窗外的雨水。 “小姐……”白竹惊叫了声，指着楼下说：“那女子，她不是……” 陈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刚走进酒楼的女人。 女人穿了件杏色交领广袖衫，着一条朱红长裙，身后跟着几名仆从，如同寻常的女子一般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可她一张脸生的实在是美艳，多一分显得艳俗，少一分则显得寡淡。用美艳形容，或许都是亵渎。 如同画中仙女一般的容颜，多少男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了。 见状，白竹啐了声，骂道：“还真是贱坯子，走路上都要勾搭男人。” 陈蓉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进了一茗居，才眯起眼睛：“去问下，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此前她费了多少工夫，就是找不到人。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不过是随意找家馆子用餐，就逮到人了。 白竹出门去，不一会儿便回来，只是神情有几分古怪。 “她是谁？” “她……”白竹犹豫了下，才小声说：“小二说那位是秦夫人。” “秦夫人？”陈蓉可想不起京城里有哪个姓秦的夫人长得是这幅模样。 “秦夫人乃是虎威将军之妻，也是一茗居的东家。” “竟然……”饶是陈蓉也怔了下，万万没想到她视为情敌的女人，竟然会是虎威将军的妻子。 饶是她颠沛流离的经历中，也听说过西狄进犯西延，又被虎威军打败的消息。那时她还同白竹说过，像虎威将军这样的男人才能称作伟丈夫。 “她便是将军夫人又如何。”陈蓉冷冷的勾了勾唇，“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她要怪，就只怪自己生了一副狐媚长相，偏偏不该和本小姐抢男人。” “可虎威将军……”白竹一脸担忧。 “将军又如何，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难道虎威将军除了秦氏，就找不到别的女人了？我可是听说宫里那位一直惦记着要做将军夫人，本小姐倒是可以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虽说她不喜欢杨敏，但敌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何况此举还能与杨敏交好，从她哪儿讨个人情。 “你派人去好好查查这秦氏，事无巨细不准有一丝遗漏！” 秦湘才走进一茗居，便感觉到有两道不善的视线。待她看过去，又毫无痕迹。 是谁？她现在也不计较这个了。反正她天生就是来拉仇恨的，生意场上有人看不惯她，也有人见不惯她区区农妇竟嫁了大将军。 可不管这些人如何看，如何怨恨她，她依旧把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趣。 “夫人小心台阶。”佩佩搀着秦湘的手臂，眼睛只能看到眼前的路面。 秦湘实在是无奈，其实她真的没多大事儿，可佩佩这丫头偏偏不信。 其实她心里隐隐也有怀疑，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浮现，硬生生被给她又给拍回去了。 怀孕是不可能的！ “东家！”黑妞从后厨出来，忙不迭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惊喜。“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您想吃些什么，我这就是去给您做。” “我就是进来躲躲雨，待会儿就离开，别忙活了。”秦湘忙阻止她，免得待会儿真的端出一桌‘满汉全席’。可恨她的身体这段时日实在是不爽利，只怕是无福消受不说。要是当众呕吐，回头一茗居就要被人编排菜色有问题了。 黑妞搓搓手，一脸的不知所措。 佩佩才说：“夫人近来肠胃不太好，不敢乱吃东西。你让人上壶温水，再要些水果来。” 黑妞这才满意的离开。 秦湘吐了口气，看着佩佩摇头：“要是离了你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佩佩捂着嘴低笑：“夫人就会给我戴高帽，说的奴婢都不知所措了。” 这雨来的快，停的也快。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街上还有行人。秦湘她们坐下来没多久，就听炸雷轰轰，天像漏了个窟窿似的。瓢泼似的大雨从天而降，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溅起的水花扑到身上，没一会儿就成了落汤鸡。 再看路面，泥水灌满简直像个泥塘。路上的行人无不奔走，或是掩面，或是迎头，就连一茗居里也进了几位来避雨兼用餐的食客。 小二忙给客人递上干帕子，又是上了姜汤。一番运作，很容易就获得了客人的好感。 秦湘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会儿外面下雨，隔着琉璃窗倒是能欣赏下外面的景致。不过四周无景色，除了屋子还是屋子，倒也没什么好看的。 等她将半壶水喝完，这雨便停了。 路面上积水太深，实在不好行走。 差了小二去叫马车来，一来回的又耽搁了不少功夫。 等秦湘到了在水一方，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 小雨一见她，忙迎上来：“这种天气东家怎么过来了？” 秦湘看了她一眼，也是一脸郁闷：“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谁曾想走到半路这雨就下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天气预报，想要得知天气实在是太难了。 古代有古代的好处，但习惯了现代便利的生活，还是有太多的不适应。幸好秦湘在深山住过，远离城市的喧嚣，倒是能稍稍适应下。如今，已经也能够很好的融入了。 小雨忙让人准备了热汤，又准备了热水。 “东家这手都冻凉了。” 秦湘笑她大惊小怪，还和佩佩笑称：“别看小雨年纪不大，可这性子啊，像个老妈子似的。” “东家！”气得小雨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还不是为了你好！” “成成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没说什么，你别着急啊。”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秦湘这一手安抚人的手艺也是绝了。 小雨也是被秦湘娇惯的，就得顺毛摸。小丫头平常在外人面前那可是派头足足的，只有在秦湘面前，才像只像主人邀宠的小猫咪。 秦湘逗了会儿‘猫’，便又问了问铺子的营业状况。 “天气转凉了，一些夏装不太好卖了。不过东家提出的那个经典款的概念，真是绝了。”小雨竖起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先前还有个什么夫人的，来咱们铺子里挑三拣四的，说这些衣裙都过季，还卖的这样贵。” 她冷哼一声，不客气的说：“不过是想穿着咱们牌子的衣裳出门装体面，又不肯花银子，还真是两头都有想要。天底下要是有这样的好事儿，我还想让她介绍给我呢。” 这位不知名的夫人讨了个没趣，当然要好好的编派一下在水一方。干脆站在铺子里也不走了，说的那话那叫一个难听。 小雨如今是脾气大了，本事也大了。任她如何骂，她也不惧，甚至直接压过某夫人的声音，给顾客们好好的科普了一下何为经典款。顺便还推销了下一些过季款，以及如何运用不是同一季节的单品进行搭配。 当然，还不忘推销了下杂志。 “关于最新的搭配，请大家等待这个月出版的杂志啊。” 至于那位夫人她也没放过，不然铺子养得打手是做什么的。哦，东家告诉她那不能叫打手，得要安保。直接以扰乱店铺正常秩序为由，将人给赶了出去。 都知道在水一方非常有底气，可直接把客人赶出门的做派，也是足够令人吃惊了。 这件事还引起了小小的议论，不过得知这位夫人的行径后，纷纷赞同小雨做得对。 秦湘也是隐约听说过有这样一桩事，她既然把铺子交给小雨打理，只要事情没有太严重，她是不会过问的。 “我们小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真是厉害啊。已经入秋了，秋装也可以上市了。杂志那边的确是会出一些夏季款和秋季款进行的搭配，又可以好好的卖一波了。” 小雨也是激动的眼睛亮晶晶：“谁说不是呢。那些小姐夫人的还一个劲的问我，咱们的铺子什么时候要在京城开分店。” 分店秦湘已经在考虑了，但绝对不会考虑京城。 先不说京城寸土寸金，光是租金问题就足够令她头疼了。京城更是权贵的聚集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惹上麻烦。 她可是听说签了租约，铺子都装修好等着开业的前夕房东忽然反悔的。东家没办法，请官府来调停。结果房东是什么显贵，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秦湘可不怕这个，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浪费自己的时间。既然西京被称作小京城，她又何必费那个劲呢。 她先考虑的，就是兖州的永城。 要说京城是西延的都城，兖州则就更加声名远播了。这里曾是六朝都城，更是无数世家的大本营。虽说京城是权贵的中心，可兖州才是经济中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三禾记 人类总是在孜孜不倦的搜寻获得幸福感的方式。 而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一道令人身心愉悦的美味。而甜味，正是获得幸福感最直观的方式之一。 也许在远古时期，在人类的祖先还没有进化为直立行走之前。一次意外的丛林探险，让它获得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味——甜。 甜是一个复杂的形容词，不仅可以用来形容水果、甜点的甜美，也可以用来形容鲜。人类对词汇的创造种，甜这个词绝对是饱含了对生活的期待。 自从甘蔗走入了这块大陆，冶糖技术逐步成型。而甘蔗难以种植，价格高昂，依旧作为较高品质的糖类原料。 后来便有了甜菜，这大大提高了糖的产出。昔日里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享受的无上美味，也渐渐走入了寻常百姓家。 如今的糖和后世所吃到的还有一定的差别，不论是外观上还是口味上。因为制糖技术的缺乏，以及受到工具的限制，这时的糖要更接近原糖的范畴。 在之中见到小石子，都不算多稀罕的事儿。 但这依旧无法阻挡人们对甜味的追求，因为这糖实在是太便宜了。 市价一斗的糖要比盐还要便宜个两分，因此各家都习惯购置一些糖储存在糖罐中，方便随时取用。 盐的原料来源可分为四类：海盐、湖盐、井盐和矿盐。而海盐，一般是被当做食盐的主要来源。西延不靠海，但拥有广阔的盐湖。因此，西延的盐价几乎是和糖持平的。 这也是西延百姓能够长久保持幸福感的主要原因。从另一方面来看，因为西延物产丰富，也就造成了外部侵略者盯着西延这块肥肉。 提及经济与政治这个问题不表，西京的百姓最近的幸福指数正在呈直线上升。 便是在帽儿大街又开了一家新店，名叫三禾记的一家糕点铺子。 要说这糕点铺子满大街都是，可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三禾记不同啊！这里不仅贩卖各种点心，大的有成套的款待亲朋送礼佳品的点心盒子，小到各种散称的点心。有酥皮的，有带馅的，也有软糯，更有一些叫得上名字，叫不出名字的。 要说糕点铺子，可不仅仅只有糕点，还有各色甜品。 像碧粳粥，糖蒸酥酪都是招牌。 有人要问了，一碗小小的粥，哪怕是用名贵的碧粳米制成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就不一样了。 粥用的是碧粳米，煮粥的水则是每日现从城外运来的山泉水。用荷叶相辅，又加了取了嫩心的莲子，还加了冰糖，成就一碗美味。 而糖蒸酥酪则更是神奇，那玫瑰糖的甜蜜，混合着牛乳的奶香，诱人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就是神仙也不换。 铺子里可都是有现成的座椅板凳，造型也有趣。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保证食客们吃的安心。 三禾记清大清早就开门迎客，还有各种点心和粥类可以选择。对于手头有些闲钱的，来这儿选一道做早餐也是不错的选择。再加上一两样小点心，就能吃的满足畅快。 要是没时间在铺子里吃的，也可以让小二打包些点心回家里。除了一些点心外，还有些稀奇的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比如一片片透着蜜色，抿一口满嘴浓情蜜意的甜蜜饯儿。 又比如盛在琉璃瓶里，透着迷人色泽的果酱。 还有打发时间又不想吃的太香甜的果干、果丹皮的，都是不错的选择。 就连不爱吃甜的人也能找到自己的选择，铺子里不仅有甜也有咸味。 尤其是清早限量销售的一份蟹黄小笼，简直就是人间绝美滋味。可惜价格贵不说，数量还稀少，过时不候。 有老饕早早赶来，运气不好都赶不上最后一笼。 为此，有食客抗议：“怎么就不多准备着些，根本不够吃。” 这个时候的食客尚且不知道什么叫饥饿销售，否则非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不成。 而小二的解释也合情合理，让人生不出半点脾气。 “客观息怒，小店人手不足，每日要准备这么多的点心已经很辛苦了。况且蟹黄小笼制作繁琐，又讲究个新鲜。做小笼的师父可都是天没亮，就已经开始剔蟹肉包包子了。咱们倒是想多请些人手，一来是蟹黄小笼价格不太亲民。二来这付出和得到也不成正比呀，您说是不是。” 也没几个食客脸皮厚的非要不依不饶，大多都能理解。而极个别要找茬的，小二也不怕，当他们请的保镖是当假的不成。 光是那一身腱子肉往前一亮相，保准吓得人屁滚尿流。 时间久了，三禾记的东家不好惹，背后有人的传闻便甚嚣尘上。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更多的人都是疑惑三禾记的东家是从哪儿找到的这些方子，竟能做出这么多稀奇的糕点。 而对于造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湘也，则高坐钓鱼台，享受着外人难得的蟹黄小笼包。 三禾记开业后，她的苦夏也好了的差不多了。虽然偶尔闻到一些腥膻的味道仍旧会恶心，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闻不得半点饭味儿。 她人年轻，胃口一好起来，脸上的气色也跟着好了。不仅一扫之前的憔悴，面色也红润起来。 她本就生的美艳至极，即便一身娇媚之姿也不显不俗气。加上红润的肤，桃红的唇色，那身如牛乳般洁白的肤色，让她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饶是佩佩每日都得伺候女主子，也要被女主子的美貌震慑几分。 “夫人真是越来越美了。” 秦湘听她夸奖，眼儿一飞，嗔道：“你和小雨都一样，整日就知道哄我。人都是越来越老，哪里有什么越来越美的。” 佩佩张了张嘴，先是噗哧笑了声，而后则说：“您这话要是被‘湘’的顾客听了去，肯定要不依了。谁不知道‘湘’的产品多好用，哪有您这样自打脸的。” 秦湘也不好给她解释‘湘’的产品都是最基础的补水美白等成分，效果也是因人而异。至于抗衰老的成分，这个以目前的技术做不到。况且她知道的那些抗衰老的成分，是十分难以提取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普遍在脸面上的保养不足，使用的化妆品也存在着一定的问题。这种情况下，一个比她们所使用的保养品稍稍优秀几分的产品出现，就足以成为她们心目中的圣品。 没看到‘湘’的主线依旧是各色的化妆品，护肤品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投入嘛。在没有科学配比的情况下，也没有进行过动物实验，直接投放到市场上，要是真的造成什么肌肤问题，都没人肯医。 秦湘想要赚的银子，可不是这种黑心钱。 听佩佩这样说，便只言了句：“行啦，知道你嘴巴上厉害。” 佩佩嗔道：“夫人就会寻奴婢开心，奴婢哪里厉害了。” 小妮子娇俏的很，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秦湘心中这样想，看向佩佩也多了几分认真，“夫人告诉你个道理啊。这世间的男人呢，别管他嘴上有多么厉害，什么花言巧语都是虚的。那些只管在嘴上好看，不肯给实质的男人可不能选。只是那些只给你实质，又不肯给你句好话的，也不能选。” 佩佩惊讶的瞠大眼，半天才嗫诺道：“夫人说什么呢！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夫人的！” 秦湘瞥了她一眼，不客气的笑话她：“要是等哪日你真的遇到了心仪的郎君，可不要忘了这话。到时候本夫人可要好好的笑话笑话你的！” 佩佩年纪还小，哪能想到那么远的事情。可这会儿听秦湘这么一说，脸也不由红了红。 闲聊的片刻，还得把时间放在正经事上。 之前在《丽质》上推了一波如何将过季的衣服进行搭配，创造更多穿搭想法的概念，将在水一方的一些夏季款又带火了一波。 《氛围》上则是介绍了，衣服不该被季节所局限，更是给出几种论点。 衣服的诞生，最初只是用来遮蔽身体，这源于人类意识逐渐产生，对羞耻有了一定的概念，而且伴随着进化，体毛退化，衣不蔽体不仅仅是对羞耻心的挑战，更是让身体达到保暖，减少体温影响带来的死亡。 随着人类不断的进化，群居的生活逐步改变，形成了社会性的聚集，这就是最早的村落概念。 所以，衣服和人类的进化是划等号的。 在贫穷时衣服的作用只是用来御寒，一旦解决了温饱问题，人们对穿衣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追求。 远古时期的祖先已经学会用石头、动物骨骼、贝壳等等制成装饰品。没道理现在的人们不懂得什么是美，不知道如何展现美。 他们懂美，只是关于时尚的概念还太浅显了。 就像在认知中，他们认为四时应季就该穿着合适的衣服。 没有人想过，即便在冬天也可穿着夏季的衣衫。 “订购的那些毛皮衣裳不久就会送到，先做展示不进行售卖。” 佩佩纳闷道：“好端端的衣裳，怎么就不卖呢。” 秦湘捻了枚渍青梅丢进口，咀嚼了几下后才看向她：“好品质的毛皮不好收，我设计的那些款式加工起来也比普通的毛皮更费功夫。与其一上市就被抢光了，倒不如拖延上市时机，彻彻底底的将名声打出去，吸引更多的客源。” 佩佩一听，不禁佩服道：“还是夫人高瞻远瞩，奴婢就完全想不到。” 第三百五十八章 逢冬来 秦湘喜欢毛绒绒，不管是人造的天然的都来者不拒。 当然，她是不支持大肆捕猎野生动物的。 然而，在古代你要求这个也没用。饭都吃不上了，谁还管你还不环保呢。 更何况，这是一个人比兽活的艰难的时代。 要不是西延这几年还算太平，生产力也跟着逐步提高，百姓们的温饱还真是个巨大的问题。 因此，猎户放在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职业。 如她家相公，在挂印离去时不也选择了猎户作为职业嘛。 可惜大多数猎户用弓箭，因此得到的皮子多少都有些残缺。而这个时代的动物养殖业还没有发展起来，能够在野外随意获得的东西，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去养殖？ 以及，毛皮从来都是富人专属，和普通老百姓可扯不上什么关系。 在水一方接待的顾客也是以富人为主，但除了在水一方她已经在今年筹备了一家新店，名为霓裳阁。 不做高端，只做平价。如此一来，普通消费者的钱也都送入了她的钱袋子。 能自家人赚的钱，何必要给外人机会。 西狄擅长畜养牛羊，也自有一套宰杀的办法，倒是能留下不少好皮子。 一想到鞣制后的小羊皮、小牛皮不管是制成鞋靴还是做成皮衣，都是不错的选择，更能保暖，质地也更为轻薄，秦湘就满足的眯眼。 她已经和西狄的商人签好了合约，只等着皮子上门了。 西狄那边炮制皮子的方法比起西延来还是好了几分，不过这种皮子还需要再加工。 她现在只等大批的皮子送到，就可以让工厂开工了。 积攒下来的毛衣已经有了堆满了数间仓库，只等着季节一到就上市销售。 她此前用的提花机也派上用场，生产出来的布料是又是上乘，拿来做秋装非常合适。可惜织布机的产出率不高，否则赶上夏季倒是能略赚一笔。 当然，做服装行业要想大赚可不容易。曾有人说，赚钱的生意都写进了刑法中。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限制，要想暴利也要沾一些非法的。 秦湘不想和官府打交道，也不想费尽心思去赚那些黑心钱。若是跑船倒是能多赚些，可风险太大了。她喜欢数钱的快乐，也不想把手下人的性命至于不顾。 跑船的可是拿命搏，她做些小打小闹的生意也就算了。况且，只要她的生意做得好，产能扩大，不仅能在西延销售，其他几国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对了，寒城的织布厂如何了？” 小雨正拿着根炭笔一笔一划的在册子上涂抹，听了她的话仔细回忆了下，便说：“已经建好了，正在招工呢。用不了多久，就能投入生产了。” “这感情好，便将霓裳阁的生意分给这间织布厂吧。” 寒城的织布厂是用来和周家打擂台的，秦湘不可能将核心技术放在这间厂子里。周家人无耻，派人来偷技术不说，还差点害的提花机出问题伤到她的工人。光是这两点，她就忍不下去。 只是她一直很忙，腾不出手来对付周家。她从府城回来后，又是策划杂志，又是开办报纸的。否则，以她的性子，可不会见这么个跳梁小丑胡乱蹦达。 而且周家也没往她面前蹦达，秦湘都有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周家对她秦湘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而且据她对周家分析，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昔日的陈家之流，就是最好的教训。 “这样吧，先在铺子里上一匹布料。只对高级客户销售，做定制类。” 上层市场是最好打出名声的办法。下级销售虽然会有一定的销量，可对于提高知名度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同阶层的人，不会去关心你穿的衣裳是从哪里买的，他们更关心今天的菜是否新鲜，价钱是否合适。 而权贵阶层的日常除了赚钱，就是花钱享受。像京城里的那些贵人们，私下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举办宴会。 以至于行情好的人，遇到交际月能够一个月不在家里吃一顿饭。 秦湘上一次去参加了莫夫人的宴会，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前几日还有人下帖子要让她去玩，正赶上她身体不适便给推了。现在想起来，忙又翻了出来。 “去准备几张帖子来，我要请几个人。” 要想扩大这些锦缎的影响力，邀请这些夫人们最为合适了。莫夫人可是京城最爱参加宴会的‘交际花’，便没见着谁家的宴会少了她的。 花罗已经赢得了一部分顾客的喜爱，而工艺更为复杂的绫锦是时候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了。 秦湘的帖子一下，立即获得了莫夫人等人的相应。 莫夫人一听有新料子，还是只限高级会员才能享受的专享服务，立即认定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刚巧她要去杨夫人那儿，顺带带了个好消息去。 “陈姐姐也收到帖子啦？可太好了，到时候大家就能一起去了。”杨夫人温婉的面庞上也多了几分激动，“先前陈姐姐的那条花鸟裙可把我给馋坏了，可定制时间太长啦，我现在还没拿到呢。” 莫夫人凭借那条花鸟裙可是大大的出了一丝风头。 京城里的人都嘲笑她是村姑，再好的衣裙穿在她身上也是浪费，说她满身的泥土味儿，就算用天上的甘露也洗不掉。 莫夫人为什么会成为秦记忠实顾客？这里还有个小插曲。当初她第一次去‘湘’，正是由秦湘给出的妆容建议，还顺便帮她挑选了合适的发型。 秦湘没有贬低她的审美，只是告诉她不适合。 “主流审美只能代表一种趋势，并不一定合适每个人。如去年流行的细腰裙，用来突出女子纤细的腰部。但这种裙子的剪裁很有问题，只要腰胯稍稍有些突出，穿上这条裙子就像一只没长好的葫芦。” 莫夫人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她本就不是弱柳扶风的长相，但别人穿的裙子她也想要。请了裁缝赶制了一条，上身后才知道有多难看。 这条裙子的包裹性极好，可穿在莫夫人身上，不仅显得她腰身粗壮，还显得她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夫人的腰肢纤细，臀部也很优秀……” 听到这儿，莫夫人的脸稍稍的红了红。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大刺刺的说什么……臀部的。 “这种身材不管穿什么都是极好的，即便是包裹身形的裙子，也很好看。但前提下必须是，这条裙子的剪裁合适。” 接下来的话莫夫人听不太懂，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等到她被推进高级会员接待室，从头到脚都被改造后，她终于明白什么是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莫夫人身段婀娜，肤色在乡下时被晒坏了，人显得蜡黄。趁着一身略显丰满的体态，就显得像在地里劳作多年的农妇。可谁又知晓，莫夫人的本家乃是江南。她之所以与她的夫君于相见相遇，也是因为她遭人迫害。 后来害人的恶妇被解决了，莫夫人便也回到家中。后来不顾家人反对，硬是和门不当户不对的莫大人结成姻缘。 后来她的肤色虽养好了几分，但身材是天生的，可不是靠后期减肥就能削减的。何况，白日里不说什么。到了夜里，她家相公可是爱极了她这身段儿。 秦湘给她的搭配稍稍削减了她给人造成的压迫感，又不着痕迹的将她的优点展示出来。 尤其是那条定制的花鸟裙，衬得她纤腰素素。行走间简直是曼妙多情，不知道迷乱了多少人的眼。 作为头一个拿到花鸟裙的，莫夫人自然是拔得头筹。 “哼，当初那些小蹄子们还说什么？不想和我穿一样的裙子？”莫夫人翻了个白眼儿，很是不屑的说：“也不看看就她们那等级，这裙子她们也赔穿。” 杨夫人被她逗得直笑：“陈姐姐这话可别出门说，不然真的要气疯了几个。” 莫夫人哼了声，促狭道：“我可不敢到外面说去。回头要真的被我气出个好歹来，请医抓药不得花钱啊。就她们那厚脸皮的样子，没准儿还要让我掏钱。我家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便宜了这些人。” “就是就是。咱们什么身份，她们也配和咱们玩儿。没看到湘儿给咱们送的帖子，可都没她们的份儿。”杨夫人意有所指，说的正是周氏。 王夫人周氏是京城里头一个和莫夫人不对付的，向来是有她没我的架势。还在众人也清楚，凡事有其中一人参加的宴会，默认不会邀请另外一位。 要说这王夫人啊倒是和秦湘有几分渊源，她是寒城周家的一个旁支。嫁的好，身份也水涨船高，以前得看着本家的面子过活。现在逢年过节，都能收到本家寄来的节礼。于王夫人而言，这些可都是大大的面子。 自打在水一方在西京有了名气，京城里有以能够穿上在水一方的衣裳为荣，王夫人是处处看莫夫人不顺眼。 谁让她和莫夫人年纪相仿，可莫夫人生了两个孩子依旧身材纤细，犹如二百少女。可王夫人自打生了孩子后，昔日的江南女子，生生成了北方大妞。即便每吨都不敢多食一粒米，身形就是不见改变，可愁思她了。 再好看的衣裙穿不了，难怪要嫉妒莫夫人。莫夫人以前的打扮她还能嘲笑，说她是个乡下的泥腿子不懂什么是高低贵贱之分。可随着莫夫人越来越美，她就把将莫夫人改造彻底的在水一方当作仇人。 第三百五十九章 鉴赏会 在水一方要举办鉴赏会的消息一发出，便在京城引发了震动。 不为别的，皆因在水一方如今在京城的地位已经非比寻常。 人们以能够穿上一套在水一方的衣裳为荣，在水一方更是直接成为了上层社会的代表。你要是没一件儿这个品牌的衣裳，那就是落伍，是不入流的表现。 何况据说这一次的鉴赏会也是在水一方举办的第一场，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就能比的。听说鉴赏会上会有许多稀奇的玩意儿，更是会出现一些平常不会出现在市面上的布料。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布料绝对是一种硬通货。你可以吃少量的饭，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穿衣服吧。 买不起布料的穷人，一年到头家里都是两件衣裳倒换着穿。 而在稍稍有点家底的人家便购置一台织布机，用织布来换钱。甚至一台破旧的织布机作为嫁妆，都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有钱人不会管布料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只要享受就够了。 比起能够穿上身，他们更在意这件东西是不是稀奇，是不是能够代表他们尊贵的身份。 就像莫夫人一条花鸟裙在社交场上大杀四方，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睛。 哪个不想拔得头筹，成为宴会上最耀眼的那个崽。因此，一听说鉴赏会要举办，多少人都可耻的心动了。 嘴上说着不稀罕，才不会买。可到有新款上市的时候，还不是像小鸟一样欢快的飞过去。 王夫人的长相略带几分尖酸，声音尖利是十分的不讨喜。不过也没人和她说这个，她自己倒是觉得自己挺美的。此刻一听众人表达想要去参加鉴赏会的念头，就不客气的开口了。 “要我说啊，在水一方的衣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谁不知道市面上最好的料子那都是周记的，区区一个在水一方就把你们给哄走了？”她说着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儿传出的什么品牌的，还当宝似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便一直偷偷瞧着正和人饮茶聊天的杨夫人。 这种场合莫夫人自然是不会来的，谁不知道她们俩不对付，安排在一起还不得薅头发打的不可开交。 可偏偏杨夫人就像耳背没听到一样，和身边的小姐妹聊的愉快极了。甚至连她的小姐妹都看了几眼，她本人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王夫人气吁吁的转身，小姐妹才促销道：“王夫人今天可是气坏了，可真有你的。” 杨夫人笑着说：“这算什么，她每次讽刺陈姐姐的话那叫一个难听，我早就听惯了。和她这种人计较没必要，你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是来劲。你不理她，她就气死了。” “哈哈哈，还真是这样。看看她气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还说什么在水一方不如周记？哈，当谁不知道她那点儿心事似的。‘湘’刚开业的时候，就提出了高级会员的制度。她满心以为人家会给她送一张会员卡，可等来等去都没个消息。” 王夫人的这件事早就被当做圈子里的笑话给传遍了，直到今日有人提起还能引起一番赞同。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当在赵掌柜会上赶着巴结她不成？后来在水一方开业，她还说过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结果怎么着？气势高昂的去了，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后来莫夫人拿到第一张高级会员卡，可把王夫人给气坏了，直接放出话来说绝对不去在水一方买东西。更提出要是谁去了，就是和她做对。 大家也就把这些话当个笑话听听，在意的没几个人。王夫人虽然姓周，也只是周家的旁支，影响不到本家。 这几年和本家虽然也有交往，都是些面子上的功夫。周家在京城的产业和王夫人半毛线关系没有，她的手还真是伸不到周记那儿。 “对了，在水一方真的给你递了帖子？” 杨夫人点点头说：“上回陈姐姐邀请了秦记的东家秦夫人，她为人可亲，与大家相谈甚欢。我也没想到她会给我下帖子，收到的时候太意外了。” “唉，我购买的额度不够，想成为高级会员还早着呢。” “帖子上说了可以带人去，到时候你准备好我就带你一起去。” 想要去鉴赏会的人多了去，可秦湘发出的帖子就那么几张。她邀请的原则只有，那就一定得是高级会员。 至于其他什么身份地位的，在她这里就是白搭。没有消费过，和她谈什么理想。 至于那些想要空手套白狼，等着她进贡的，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关于鉴赏会的风波，连宫中人都听说了。 蒋皇后虽然身居后宫，可这消息也进了她的耳朵。 葱白的手指轻轻点在棋盘上，略略思索了下，便看向一旁的沈嬷嬷，“你说这秦氏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嬷嬷是跟在蒋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从她入宫起就在身边进宫。当年还是沈姑姑，转眼间也成了小宫女们发怵的老嬷嬷。 “奴婢以为，都是生意上的事儿。”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蒋皇后愁眉不展道：“本宫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曾入了宫来，还讨了个县主的身份。本宫怀疑，她图谋不小。” 沈嬷嬷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后，也皱眉道：“奴婢不曾见过秦氏，只听说是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可陛下不好美色，也不至于和臣子抢妻吧？” “嬷嬷！”蒋皇后威胁的看了她一眼，“此等话只能你我二人知晓，以后不可乱说了。” 沈嬷嬷忙一拍嘴巴，懊恼的说：“都怪奴婢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是奴婢不好。” 蒋皇后看她这样子，刚升起的火气也散了。 整个宫里除了沈嬷嬷，又有谁肯对她付出真心呢。 “陛下他……”想到皇帝，蒋皇后不禁冷笑了声。 他哪里是不好美色，只是不愿被人拿住把柄，以免在史书上留下不好的记录。她在后宫里韬光养晦多年，哪能不知晓陛下最爱去哪儿。无外乎是那些生的美艳的妃子那儿，只因没给升份位，又不曾给赏赐，外人便也不在乎罢了。 不然，你当那金家的两个小贱人又是如何升上来的。还不是惯会狐媚子手段，勾搭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沈嬷嬷不说，可蒋皇后心里也有一杆秤。秦氏生的美艳无比，整个后宫想比过她的也没几个。也不知道这种长相是如何在乡间相安无事多年，还真是奇了怪。 要说陛下惦记秦氏，蒋皇后倒是觉得他是万万不敢的。倘若秦氏只是一名普通官员的妻，陛下没准会下手。可谁让秦氏的丈夫是韩云霄，那个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未来的颍国公。 虽然陛下还未降下旨意，但蒋皇后也有自己的门路。韩云霄被封做颍国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或许陛下还想要锦上添花，以儿女姻缘做许诺。只是也得看看对方身份是否与之相配，否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蒋皇后素来不喜欢自己生的这个女儿，要是有可能她宁愿这辈子没生过她。要不是当初为了这孽种和陛下斡旋，她又何必将自己置于这两难的境地。可笑这孽种自以为满肚子心眼，虽都能为她算计，到头来也不是一场空。 陛下也真是老了，竟要和韩云霄谈这种姻亲。就十公主的脑子真的嫁进了韩家，没等搞事就被识破了。再说了韩云霄又不傻，放着会赚银子的娇妻不要，肯要你一个干啥啥不行，蠢的不可救药的老姑娘？ 蒋皇后发作了一通，总算觉得舒爽了。 “既然是做鉴赏会，那必定很热闹。可惜本宫幽居这宫中，倒是没机会一见风采了。” 沈嬷嬷立即明白了蒋皇后的意思。 又过了一日，便有消息传出。说连皇后娘娘都对鉴赏会感兴趣，只是无缘， 即便蒋皇后在贵人中的名声不好，可人家毕竟是皇后，身份还是不那么一般的。 因此，拿到帖子的人暗自窃喜。而没拿到的，怕是恨不得捶胸顿足。 其中就有十公主。至于她气得有发作了哪位宫人，又是砸坏了多少瓷器，就不是秦湘要关心的了。 举办鉴赏会只是一个引子，是为了要引出接下来的一个活动——沙龙。 这种曾经在十九世纪风靡一时的时髦活动，将一些志趣相投，聚会一堂，无拘无束的讨论他们喜欢的话题。 各大品牌也喜欢举办沙龙，影响力不亚于某款时装发布会。 所谓靠山山倒，秦湘可不想一辈子都依靠哪位靠山来达到自己想要的。她有双手，所依靠的仅仅是她自己。 既然她有这个能力将这些人聚集一起，何不趁着形势正好先走这一步棋呢。 聚集这些贵妇人只是其中之一，虽说枕边风强劲，但这些贵妇人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十九世纪的沙龙，聚集的人多为戏剧家、家、诗人、音乐家、画家、评论家、哲学家和政治家等。 秦湘目前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这几类人，但从这些夫人、小姐身上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仅仅一家铺子算什么，仅仅只是一个服装品牌又算得了什么。华夏的历史和欧洲不同，一些在欧洲能够成为影响力的一类产品，在华夏未必能成气候。 秦湘深吸了一口，站了起来：“吩咐的那些都准备好了吗？” 小雨连忙应声：“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定让您满意。” 第三百六十章 别开生面 林家书坊，西京近来最热门的去处。 因为在这里能够买到最新鲜的报纸和杂志，更是能够饱览群书的好地方。 便是连京城的那家大名鼎鼎的百年书坊读一居，如今也未必是林家书坊的对手了。 这都是一两个月内发生的事儿，令人不禁感慨时光荏苒，变化快的令人唏嘘。 凡是有购书想法的人都会选择林家书坊，因为此处的书籍保养的极好，而且书坊内部宽敞明亮，可以选购的书籍种类多种多样。 要是买到书想坐下来休息，还能买到茶水点心。除了书，还能带走一些颇具几分文艺色彩的小礼物。无论是送人还是自用，都是极好的。 大家都喜欢新鲜，可新鲜过后还得有资本。林家书坊就是因为资本雄厚，才碾压了其他几间书坊。 而且它低调优雅，又没有刻意打压其他几家。 以至于西京城中的其余几家书坊也纷纷的提高品质，这种风气一经传开，多少人拍手叫好。 日后不用担心会买到错字的书本，而且价格还有所下降，这才读书人心中期待的。 但来过林家书坊这么多次的顾客们绝对想不到，在书坊二楼还有另一个秘密的小空间。 帽儿大街的铺子都是两层楼，林家书坊却不需要这么大一间铺面，因此二楼一直被闲置下来。 这一次秦湘要举办的鉴赏会没有选择在水一方，而是定在了林家书坊，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林家书坊已经成为了西京的一个有名气的标志性建筑，甚至以从这里购买书籍为一种新风尚。 当然，秦湘不会刻意压缩本地的书坊市场。林家书坊售卖的，只是这些书坊所没有的，还有就是一些市面上寻常可见的书册。当然从价格上来说，林家书坊是绝对占优势的。 它便宜吗？未必。如果是启蒙类的书籍，还分好几个档次，价格也有高低。但要是送人的诗集，尤其是明人诗集，在纸张上就优于其他家。 久而久之，也有人跑到书坊来询问。后来得知，这些诗集都是秦林出版社所出版的。一时间，秦林出版社又一次走入人们的视线。 不过重点还是书坊本身所带来的附加价值，才是秦湘所需要的。 她可不想让人提及她的鉴赏会就是充斥着铜臭味，是低端不优雅的。 既然要做沙龙，当然得具备一些文艺气息，同时还得有高雅的环境，选择书坊是在合适不过了。 其实本可以选在韩府，但秦湘并没有在家里应酬人的喜好。要是以后沙龙办的顺畅，也能给林家书坊带来名气上的提升。 以前空荡荡的二楼已经被重新翻新过了，老旧的墙壁被重新粉刷过，甚至还用好看的纸糊了墙壁。在整体风格上和林家书坊相似，品质上又略有不同。 宽敞的空间里并没有进行太细致的划分，仅仅以屏风作为格挡。 在屋顶垂下的柔软帷幕下，则是表演区，前方则是展示区。 还有靠近墙壁的一面，则摆上了各色餐点以供选择。 莫夫人是最先到的，她之后的则是杨夫人。 进门时有门童负责指引，各家夫人的仆从都要留在楼下。 虽然此举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不过有人带头，倒也无人会说什么。虽说都习惯有人伺候，又不是五谷不勤处处连饭都要人喂到嘴边的。 莫夫人将两名婢女和名老嬷嬷留在楼下，便径自上楼去了。 楼梯装饰的很有意思，墙壁上也挂了些装饰画。 莫夫人不懂得欣赏，只觉得有趣，样式也好。 待上了楼，便听到阵阵丝竹之声很是悦耳。 凡见到的装潢摆设都很稀奇，是以前从未见过的。 然而莫夫人是秦记的常客，几家铺子经常去逛，这样的风格倒也很快就接受了。 只是看到墙面上用暗纹的纸张糊满的墙壁，还是不由咋舌。 谁不知道纸贵，这样贵重的纸竟用来贴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但同时，也让莫夫人对这场鉴赏会更加期待了。 秦湘端着杯果饮走过去，“夫人今日来的早。” 莫夫人端详着四周，啧啧称奇：“我一直好奇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秦湘笑了笑，给莫夫人介绍了一下玩法便去招待了新来的客人。书屋 等客人陆陆续续的抵达，鉴赏会也就开始了。 今日邀请的客人都是女性，行事起来也更加方便些。 介绍语不多，很快就进入正题。 秦湘找了位在司仪署做官的张官人，他家有个女儿舌灿莲花，是位当主持人的好手。稍加教导后，便拉到这鉴赏会。 小姑娘年纪不大，今年才豆蔻年华，可一张巧嘴把人说的如痴如醉。即便一块最简单的白绫布，在她的嘴里也能给你吹出花来。 秦湘倒也不需要这么夸大，可小姑娘口舌伶俐，将布料的优点介绍的细致入微，还能说些逗趣的话，逗得客人们哄然大笑。 一块块或典雅，或炫目的布料呈上后，便是展示环节。 身着各种布料裁剪成衣裙的女子走上台，在客人面前一一展示。 这可真是新鲜，大家还从没见过这种形式，纷纷鼓掌，认认真真的观看。 莫夫人本来还在那花罗和绫锦中犹豫，不知道那块颜色是做裙子，还是做上衣好，就有模特展出效果，她的心里立即有了主意。 这还不算，介绍了这些提花面料后，便是穿着各种皮草，梳着精致发式的女子们上场了。 要说皮子没甚么稀奇的，可谁见过这样的做法。 那小小一件做成掐腰的款式，下面则是同样皮料不同颜色的旋裙，展示出女子曼妙的身线，又有几分英姿飒爽。还有她穿着的小羊皮靴，都令人大开眼界。 时间紧，秦湘可以展出的服装款式并不多。而且她在现有的基础上，对一些当代有的款式进行了改良。没想到大家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这让她稍稍的松了口气。 其实多数的款式还是和现在的风格相近，只是在材质的选取上加以改变。 “那件衫子好看极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在腰间加条系带呢？”杨夫人不由扼腕，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变美的机会。 广袖铜绿花罗合领衫，腰间系了条绫锦流苏腰带，不仅勾勒出穿衣者纤细的腰肢，多了几分风情，还保暖。 俗话说得好，一场秋雨一场寒。 即便这件衫子的材质略显轻薄，可加了条腰带，便暖和了几分。 “难怪《丽质》上说，不同季节的服装是可以混搭的。都怪我脑子太笨，竟没想到这一茬。” 秦湘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勾起。可见今天的鉴赏会还是合格的，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服装上。 服装展示缓解过后，丝竹声曼曼，便是饮茶吃点心会友的好机会。 秦湘端着碟子游走于宾客之间，每一位都照顾到，绝对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又不会过于热情让人不适。 这个度她把握的刚刚好，有对她不熟悉的客人也难免心中犯嘀咕。都说秦夫人是从乡下来的村妇，可看她的言行举止，张弛有度不说还非常知礼，哪里像是乡下来的。难道是什么隐世不出的世家，碍于身份棘手不便于人明说？ 不仅一人有这样的怀疑，恐怕等今天的鉴赏会后关于秦湘的真实身份都要众说纷纭了。 没见到哪家乡下来的女子有这样的胆识和见地的，即便莫夫人常被人戏称乡下来的蠢妇，她的出身也并非乡野。因此，莫夫人的言行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陈家的教导，与真正的村妇有着极大的区别。 但秦湘比她还要更像一名标准的贵女，这点就令人格外在意。 相信今天的鉴赏会过去，过去那些有关秦湘的恶名就要被清洗一波了。 在莫夫人的小宴那次，就有人证实了秦湘的美貌，又被人说不过是个庸脂俗粉，以色待人必定不能长久。至于秦湘开办秦记，建出版社等等直接被人无视了。 不是说女人不能做事，而是女人就不该做事。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认知，女人做出自己的事业，就是靠男人。就像现代人见到漂亮女人开豪车，第一个反应不是她有多优秀，而是她背后的金主挺有钱。 一个人的修养是他的家庭脱不开干系的。修养是一种潜移默化形成的，这种是后天难以养成的。即便你努力改变，也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来的客人哪个不是人精似的，又怎么会看不出秦湘不仅念过许多书，而且还受过系统的礼仪教导。她做事极有章法，为人爽朗又不失礼貌，可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 莫夫人看到了心仪的衣裳，抿了口香醇的花茶，正拿着跟炭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这是今天到场的客人们所享有的特殊待遇，能够在这些布料上市之前优先定制自己想要的款式。 在她身边的杨夫人也是如此，不过她的注意力还多多分给了旁边的糕点。 “这是三禾记的点心吧？”她看向莫夫人。 莫夫人也才注意到眼前的糕点，好好的端详了一阵子，点头说：“看着像，味道也像。一定是阳系列点心。” 常去三禾记的客人都知道，三禾记的点心分为日月星辰四个档次。阳系列的点心不仅味道好，造型优美，价格也是不菲。甚至有小小一块点心，便要一两银子的价格。 “可见秦夫人为人大方，对这次的鉴赏会费了不少功夫。” 第三百六十一章 福运来 一个人要成为谈资，若非是蠢的不可救药，便是太传奇。 至于真正的大佬，那则是不可说。 秦湘于京城这个不大的圈子里，已经过渡成了一种传说。 莫夫人听着周围人议论，笑着抿了口玫瑰茶。相信过了今日过后，秦夫人之名必定会响彻京城。 而那些没有受邀的人，还不知道要被如何奚落。 翌日，如莫夫人所想的那样，秦夫人三个字已经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无论是谈论她的美貌和荣辱不惊，亦或是议论起在水一方的鉴赏会是如何特别，而更多的则是议论这些料子前所未见。 如王夫人这样的，没有在受邀行列的人可不少。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成为高级会员的，首先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金额，其次则是受到了在水一方的邀请。 二者看似简单，实则并不容易。累积到一定的金额，的确是可以获得一张会员卡，但那不是高级会员，并不能享有一些特权。 一次宴会上，莫夫人可是炫耀过：“那个高级会员啊，你们不知道吗？其实拥有这张卡的人不多。如今显得多，不过是京城的权贵扎堆罢了。什么特权？也不过是有什么新款式第一个能够知道罢了。 哈哈，有些还没上市的款式，也有幸成为一个穿上身的人。还有就是能够享有闭店服务？什么你不明白啊。就是作为高级会员，有权让整个店都为我一人服务。” 于是，众人便知道了莫夫人说的重点不在这张卡如何了不得，而是在后一句啊。 谁不知道王夫人本姓周，乃是寒城周家的旁支。因嫁的相公有出息，在周家的铺子可是有优待的。每次她都来炫耀，生怕人不知道她姓周一样。 大约是习惯在周家作威作福，竟把这身本领拿到秦记折腾去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可真是个大笑话。 她看不惯莫夫人，自然连莫夫人最喜欢去的铺子也要诋毁。至于莫夫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狠狠的嘲笑一下王夫人了。 鉴赏会后那些没去成的人，听着去过的人谈论她们的经历，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这其中，也有王夫人。只是她的表现为不屑，一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其实有那么一丁点想去。 “不就是个鉴赏会，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夫人冷哼一声，不屑道：“整个西延谁不知道最好的布料出自周记，区区一个在水一方就把你们唬住了？这要是说出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笑话你们没见识，竟和村妇喜欢的东西一样。” 王夫人针对莫夫人，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一船人。 周记的东西是好，可那有什么用？周记只卖布料，它不做成衣的。有多少人没什么审美，更不懂得搭配。可她们去了在水一方，从头到脚都有人打理。即便是普通客人，也能够挑选到合适自己的衣裙。 但周记呢？布料好不好不说，可服务态度是一点都不好。铺子里的伙计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每次买料子都要生一肚子火气。 有人悄悄离王夫人远些，免得被傻子给传染了。 从侧面来说，鉴赏会办的实在成功。 不久，《丽质》出刊。 整本杂志针对这次的鉴赏会做了一次全方位的剖析，不仅对布料进行了详述，甚至还有几款至今没有上市的衣裙做了详述。 买了杂志的女子无不对图画中那些美轮美奂的衣裙发出尖叫，满眼都写着想买。 “《丽质》你买了吗？” “买了买了。” “太好了！你的赠品是什么？我这里是巴拉巴拉……” “我的是……正好可以和你换。” 随刊附赠的是两块巴掌大的布料，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可两块布料做工精美，更是前所未见。这样小小的布料做帕子是不够的，但要做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倒也足够了。 有那手艺好的，便做成一粒粒小小的香囊，塞一枚香珠进去，系在腰间，便是整条街最靓的崽。 因此，有拿到相同一样款式布料的，便想着能够和其他人兑换。这样每人都能拿到不同款的布料，彼此都开心了。 王夫人嘴上说着在水一方不好，也派人偷偷去买了《丽质》。 因为这一期的杂志送的礼物过于超值，派去购买的丫鬟险些没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就是那个什么绫锦的？”王夫人捻着块薄薄的料子，很是不以为然。她随手把布料往地上一丢，便不屑的往屋里走。 只有院子里的小丫鬟见到那块料子，眼睛一亮。待问过嬷嬷后，才悄悄的把料子收好。 这样好的料子夫人就丢了？明明在阳光下会散发出极其好看的光泽呢。 绫锦价格昂贵，杂志并不会附赠。即便有，那也是欧洲本欧了。 秦湘为杂志选的，是一些更为大众的布料。在鉴赏会上出现的那些，这次并没有出现。 否则，就是降低了格调，容易得罪客户。这种赔钱赚吆喝的买卖，她才不会做。 至于为什么会将布料随刊附赠，则是效仿前世隔壁岛国了。当然，秦湘追求的效果和岛国不同。315中文网 《丽质》作为一本彩色杂志，就意味着它的定价绝对不会便宜。穷苦人家消费不起，但只要买得起杂志的人，就有机会进入到她的铺子里二次消费。 而无法进行消费的人，则会继续购买杂志过瘾，无形中还能推动杂志市场。 最近两本杂志的销量都在激增，且不仅仅限于京城地区。 印刷厂在府城，是沿周边进行销售的。她已经和各家书坊签订了合同，销售杂志不成问题。即便是江南地区，也将进入她的销售版图。 秦湘此前只在北地开拓，如今也是时候向南方进发了。 周家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要做的是合作共赢，可不是一家独大。”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是进步的表现，闭关锁国绝对不利于发展。 秦湘并不知道，她小小的试探，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她打开了局面。 周家独大一方的局面，早已经令纺织行业中的人难以忍受。此时，秦记的纺织厂应运而生，且完全可以与周家抗衡，已经令这些人看到了希望。 吴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的府城。 他本是寒城人，家中时代以养蚕为生，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养蚕人家。 从祖辈起，吴家就居住在寒城。他们在山上开挖梯田种植成片的桑树，又建起一座座的蚕室。吴家自己并不织布，只做蚕丝和蚕丝被。 他们家的蚕丝品质好，无论哪家的织布厂都喜欢。 那个时候寒城已经有几家不错的作坊，都养着几台大型织布机。 吴家的蚕丝不愁销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富户。周家就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起势，一步步成为如今的寒城周家。 吴家的蚕丝价格合适，制成的布料不仅轻薄，光泽度也好，是上等的丝织品原料。而周家的布料开始有名气，也因为他们一直使用吴家的蚕丝。 双方本来是合作的关系，可随着周家越做越大，成立了现在的周记商行后，一切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周家开始不着痕迹的打压吴家，他们手里的桑田越来越少，蚕室也接连关闭。到了如今，仅仅只能算是勉强维持。 周家人就是这个时候上门来，要求他们将吴家养蚕的方子交出来。 吴家人明白了，难怪吴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竟是因为周家一直在打压他们。就像陈家一样，被周家抢走了赖以生存的秘方，以至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吴家没办法，不交是死，交也是死。 可让他们将祖辈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个让他们吴家绵延至今的方子就这么交给周家，谁也不甘心。谁会对自己的敌人低头？吴家不愿。 周家人便狂笑着离去，说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两年多里，没人来收购吴家的蚕丝。成捆的蚕丝只能被小心的放在仓库里，免得变霉变脆。他们走不出寒城，也卖不掉手里的蚕丝。 吴家人打算妥协了，这时候寒城忽然起了一家纺织厂。 那时候寒城大大小小的织布人，都给自家起名叫织布坊。唯有那间宽敞的院落，高大宽阔的屋舍，在院门外挂上了秦记纺织厂三个字。 并且，他们还张贴出告示，要收购大批的蚕丝。 寒城是周家的天下，没人敢和周家对着干。市面上所有的蚕丝都要经过周家的挑选，此等品才会流入民间。 没人敢把蚕丝卖给纺织厂，不少人都怀疑这家厂子会不会至此就开不下去了。 可有人听到纺织厂有织布机的声音，也看到一匹匹的布料被搬上马车。 “爹，我想把仓库里的蚕丝卖给纺织厂。” 第二日天刚亮，吴庸带着人将自家的蚕丝运往了纺织厂。 保存两年的蚕丝光泽度依旧，但因为不是当年丝，价格稍有降低。可是即便这样，价格也比周家的高了两分。 吴庸捧着一袋银子踉踉跄跄的跑回家，当他看到父母担忧的目光，祖父紧张的神情，蓦地嚎啕大哭。 再然后，他来到了府城，见到了更大规模的纺织厂，还有秦记的各种工厂后，他决定北上了。 “这就是你的来意？” 秦湘将寒城的生意交给了张小雨，没想到还有人绕过他找上门。 “你想要和我合作？” 吴庸看着眼前异常美丽的女子，咽着口水一脸紧张的说：“我……我可以把吴家的养蚕技术给你，只求你……” 第三百六十二章 敲定合作 吴庸道明了来意后，已经在这茶楼里坐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了。 那姓秦的东家果真是位女子，还是位长得不像凡人的女子。 他捧着杯热茶，也不敢喝，唯恐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了东家厌烦。 否则，怎么会在他提出要将自家的技术给东家反倒被拒绝了？不仅如此，她好像还找了中人要做什么契纸？ 吴庸本就稀里糊涂的，现在是更加弄不明白了。一个头两个大，一双眼也发着懵。 秦湘在得知对方就是寒城吴家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选择在寒城建立一家纺织厂，便已经将寒城的各个家族间的阴私摸了个清楚。 周家在寒城一家独大，一步步侵染着当地的纺织业，挤压的原先做纺织相关的各家面临着难以为继的日子。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拿着微薄的合作金被周家替代。 吴家的历史比周家还要久，在周家只是平民小户还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吴家已经凭借着养蚕技术成为了寒城最有名气的望族。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周家拜托出身，变得高贵后，便开始针对同行们。如吴家这样顽强不屈的，已经是寥寥无几。即便这样，吴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以养蚕、蚕丝做营生的人家，手里头的蚕丝卖不掉，可蚕室中的蚕还要吃饭，除了向周家低头，他们别无办法。 秦湘做不出趁火打劫的事，吴家的技术是几代人专研出来的秘诀，她有什么理由占人家的便宜。既然吴庸不远千里从寒城来西京只为了投靠秦记，想必也知道秦记和周家之间的矛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湘绝做不出把吴家推到周家的举动。既然吴家有养蚕的技术，他家的蚕丝也比市面上的光泽度和韧性都好，何必作为纺织厂的供应商。有了品质更高的蚕丝，就可以用来生产更高级的布料。 “你看看这合同。” 吴庸猛地回神，杯子抖了下，茶水直接洒在他的手背上。好在水已经凉了，除了惊吓到，倒也没受什么伤害。 他一脸不解的将合同展开，才看下去就震惊的瞠大眼睛，“这……这……” 秦湘笑了笑，对他解释说：“其实今日吴老板不来京城，我也要派人去找你的。早就听说寒城吴家有上好的蚕丝，正适合制作花罗。” 吴庸倒也没追问花罗是什么，隐约觉得是某种名贵的布料。 “您说的……当真？” 秦湘看他一脸忐忑不安的神情，目光愈发柔和，“我骗你也没好处啊。与其找些不知道根底的养蚕人，倒不如选择吴家。这些年吴家的口碑可是口耳相传的，即便在府城时，我也曾听人讲起过吴家的大名。” 吴庸一听，先不好意思了。他搓了搓手，脸色一红：“您……您说的哪里话，也没那样好。但我敢保证，整个寒城绝对找不到比吴家更好的蚕丝。” 提到自己擅长的部分，他倒是脸不红了，滔滔不绝的介绍其吴家的蚕丝与其他家的不同之处。 秦湘认真的听，也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见解。 吴庸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位刻板的科研人员，只有在谈及在的专业时才能体现他们的口才。平常的时候，他们更像是一名社交障碍患者。当然，不是所有科研人员都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因为常年待在实验中，缺乏与人交流的能力，不习惯说话罢了。 秦湘当初在研究所的时候也不喜欢说话，有那个时间她宁愿多做几次实验。因此面对吴庸时，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吴庸一开口就收不住，等到他说到口干舌燥想起喝水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竟然在新东家面前喋喋不休的说了这么多？而且东家竟然没有打断他，反倒一直听他讲。 这让他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也是此前没有感受到过的心情。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值得实践。” 吴庸的眼睛一亮，眼巴巴盯着人的样子竟还有几分可爱。 秦湘回忆了半天，才想出来像什么，他的样子也未免太像和主人撒娇的狗狗了。 噗，不能笑，要忍住。 勉强忍住笑的秦湘又给吴庸解释了这份合同，对方没有考虑便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盖上印鉴。 “我很期待和吴家的合作。” “我也是。”吴庸显得有些激动的说：“我要尽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家里人。” 他们撑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救世主。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周家的脸色，也不用把祖辈们辛辛苦苦积累的经验拱手相让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文笔书吧 吴庸没有推辞，他这次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家人给他做了掩护，唯恐他会被周家人发现。周家人已经到了对吴家赶尽杀绝的地步，他要是不出来，恐怕他们在寒城就活不下去了。 这里的苦楚吴庸并没有对秦湘说明，他不想被人可怜。 “东家……”吴庸的嘴角动了数次，最终只吐出一句感激。 等人离去，秦湘看着吴庸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东家是可怜他吗？”小雨歪着头问。 “倒也不至于。吴家人有手艺能养活自己，要不是周家打压，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我只是可惜啊，本该是百花齐放的大好时候，有人偏偏固步自封不算，还要打压其他人，只许自己一家独大。没有竞争的市场是无法发展的，周家并没有看明白这个市场。” 你可以做到行业中的第一，但也要给底下的小商户饭吃。倘若没了他们，只有你一家将产品做出来，对市场的局限性太大了。消费者的选择是多种多样的，未必第一做出的产品就能迎合全部消费者。 秦湘并不懂经营，但用现代的思维方式来理解这个时代也足够了。虽然她还有的学习，但周家的事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 幸好，她从来不缺敬畏。 人一旦缺乏敬畏心，就会走出那个框框，做出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可怕事情。 不管如何，周家这种损人利己的小人行径，还是不能姑息的。 没想到意外的解决了原料问题，秦湘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而且吴庸还答应她，会帮纺织厂联络其他几家被周家欺压的养蚕人， 只要解决了原料供应，纺织厂就可以织出更多的布料了。 秦湘更倾向于卖成衣而不是布料的缘故就在于，一匹布的价格和一件成衣的价格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以一两普通蚕丝为例。 市面上一两蚕丝的价格为六十五文，而制成一匹锦则可以作价八百五十文。而一百文钱为一两，那一匹锦缎的价格约莫在十两左右。 而在水一方一条用素锦制成的马面裙，价格则高达二十两。而一匹素锦可以制成这样的马面裙三条，这样算下来自然是做成衣的价格更赚钱。 当然，这之中要考虑的是古代的人工问题。 受到工艺的限制，织一匹锦需要数月的时间，这也就是造成了锦缎价格昂贵的另一个因素。但秦湘的纺织厂已经用了和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工艺，在制作时间上大大的提高了不少，甚至做出的布料质感也较之过去私人织布做的要更优越。 加上有缝纫机的使用，过去需要一个月才能裁制一条的裙子，现在一名熟练工仅仅需要三日。 时间成本的压缩，才是秦湘获利的主要因素。 因此，她致力于推广在水一方，并将成衣工厂的规模继续扩大。 丝织品毕竟属于高端消费人群，普通老百姓穿的多是葛布和麻布。而且是自家做的土布，耐穿但舒适度差了一大截。 此时已经有棉花传入中原，但因为纺出的棉线异断，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种植。秦湘试验后发现，是因为纺线车的设计有缺陷。改良后，做出的棉线不仅结实，而且整体更加匀称，也比较纤细。 这样的棉线制成棉布更为轻薄，也更加的保暖。它们被加上商标，运送到西延的各个地方。在各个杂货铺里，在市井的小摊上，甚至也出现在远程的商队里。 “赚钱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秦湘的心情难得这样好，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惹得韩云霄不住的侧目。 自从她苦夏后便时常吃不下饭，胃口总是不好。最近天气凉爽，稍稍有些缓解，对饮食还是挑剔极了。没想到因为吴庸带来的一个好消息，就令她胃口大开。 她心情好，还有功夫打趣韩云霄：“你的公主妹妹最近没缠着你？” 自上次和王公公一番交谈后，十公主这个人已经好久没出现在他们夫妻的世界里了。秦湘近来忙于生意，也没那个空闲去打理个无关紧要的人员。也是忽然想起来，免得她背后还有什么昏招。 十公主本人倒是不足为惧，就担心老皇帝不走寻常路跑出来膈应人。 韩云霄好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似的，半天才回答：“太子倒是偶尔会来，也不曾提过公主的事。她年纪不小了，皇后会想办法将她嫁出去的。” 秦湘睨了他一眼，不想戳破他这意图粉饰太平的想法。 以年纪来看，十公主着实算是个老姑娘了。这把年纪还没有出嫁，要不是就太受宠家中舍不得她嫁出去。可古代的小姑娘一般早早就订了婚约，然而十公主既无婚约，也没人替她相看。 那就可以得出，皇后并不喜欢这个公主。既然不喜欢，也就不会为她的婚事考虑。 第三百六十三章 逐步疯狂 要说秦湘上次去参加莫夫人的小宴，收获的另一个便是层出不穷的八卦了。 她们不仅知道的多，还很敢说，一点都不怕老皇帝建立的那个什么禁察司的。 毕竟有传闻说，禁察司的人一出手，连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底、裤都无所遁形。 谈及最多的，还是后宫中的事儿。 都说女人多了，就容易招祸。 皇宫里有那么多的娘娘，这得有多少麻烦啊。 这位妃子暗害了某某娘娘，那位贵嫔害了某某答应。 为名为利罢了，这其中又有多少的不得已呢。 没有哪个刚及笄的对婚姻有憧憬的小姑娘，会想要嫁给一个可以当你爹的男人的。何况，还不是做正妻，甚至连个妾位都没有。 即便进宫的时候清纯如白莲花，跳进后宫这个大染缸里，时间久了也染上杂色了。 为家族拼，为自己拼，为自己的孩子拼，拼的好看就成了赢家，而输家只有被人笑话的份儿。 以身份来看，蒋皇后倒是可以称作大赢家。毕竟整个后宫，只有她笑到最后。 可要从过程上看，她可是彻彻底底的输家。即便当上了皇后又如何？除了养育了一名公主，她并没有皇子傍身。太子已然立下，又非自小养在她膝下，虽尊她为母后，必定和她不亲。而且十公主行事晃荡，早就成了京城的最大笑柄。 秦湘对蒋皇后并不熟悉，但老皇帝这把年纪立下继后倒是令人意外。况且太子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竟还要给他认个母亲，岂不荒唐。 加上之前蒋皇后背后的母族来啃吃鸡惹事，被她送去官府，让她对蒋皇后并没有多少好感。后来听她们一说，倒是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早早怀了龙子，又被赵皇后害的落胎。唯一留下的公主也是惹是生非的性子，让她成天追着擦屁股。 “我来京城之前，倒是不曾听过十公主的名讳，倒也听闻她在贵女圈中还算安稳。”她是这样问的。 而杨夫人则是挤眉弄眼，一脸嫌弃的说：“也不看看和她玩耍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多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上得了台面的，如丞相家的女儿，沉郡王家的小姐们可都不屑于与她一般见识。” “都说她眼皮子浅，还没有自知之明。” “整日都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美，瞧不上这个那个的。” “别人订了亲，她还要挤兑一番。也不想想自己，连亲娘都懒得搭理，更不曾为她谋划过亲事。蹉跎到这把年纪了，还不收敛，也是活该要给人看笑话。” “你们不知道吧，蒋皇后对十公主一直不喜。只因为这是她身上唯一掉下的肉，丢了也舍不得，便苦苦忍着。” “十公主在宫里时几乎无人知，连赵皇后都懒得搭理她。她以前曾讨好过四公主，但因为不会做人，还把四公主给得罪了。四公主出嫁时，都嘱咐人不许十公主来，可见是结了仇怨。” “蒋贵妃现在当了皇后，十公主犹如鸡犬升天了。可你们知道吗，京城里身份相称的适龄男子，纷纷订亲了。为的是什么？就是怕被天家赐婚，娶个搅屎棍回来。” “哈哈哈，你们可是坏。” 秦湘只问了一句，倒是听到了不少八卦。她安稳的喝茶，将这些记在脑子里，心里又多一层对十公主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自大的人，才敢肖想自家相公啊。 怕不是和老皇帝血脉牵扯，连脑袋也是一样的蠢。 韩云霄见她只扒饭不吃菜，眉头皱了皱，给她夹了一块烧鸡肉块。 “又惦记着生意？不是说了不要把生意上的事儿带到饭桌上。” 秦湘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难道京城这地界真的有什么魔力不成？好好一个冷酷帅哥回到这儿，越发变得婆婆妈妈，罗里吧嗦的。嗐，真该让韩茜茜好好看看，她惦记的男人如今成什么样子了。 “又走神？” “吃着呢。”她瞧见他又皱眉，心道天天这么皱眉的，肯定老得快。本姑娘还是一枝花，你就成了老土豆，出门的时候还当娶了个二房呢。 一顿饭吃的还算欢畅，秦湘抻着懒腰，打着哈欠便有些渴睡了。 韩云霄睇了她一眼，眉心又皱起：“今日累着了？” “啊呀，你这人好烦的。”她摆摆手，乖顺的往床上一趟，懒洋洋的就不想起来了。“吃饭也管，睡觉也要管。你去管管孩子他们呀，他们还巴不得你多管管他们呢。” 俩小的早早就吃完饭，跑回院子里玩了。只有他们两个大人，吃饭拖拖拉拉的，还有说不完的话。 韩云霄被她挤兑了句，也不见恼色。她最近的脾气都很大，说骂他都是家常便饭了。要是一个没注意惹着她了，没准还要挨一顿打。 谁又能想到堂堂大将军，为人敬仰的虎威将军韩云霄，在家里竟然还要看娘子的脸色行事。要是这这事儿放到报纸上去，也有人宁愿瞪掉眼珠子也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可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大将军不仅挨了打骂，还要好脾气的给娘子脱掉鞋子，又伺候着她洗漱。末了，还不忘给她捏捏肩、捏捏腿的，才会允许着上床。 秦湘今日的确是有些疲累，舒舒服服的勾过被子，眼睛一闭就睡着了。金庸中文 韩云霄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比了又比，方才确定一件事。 娘子好像是胖了些。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娘子以前一直都太瘦了，怎么也不见胖。如今刚刚好，还可以再丰满一点。 韩云霄心安理得的将这个小秘密瞒下，也不打算告诉秦湘。否则以她对身材的追求，必定要少吃一碗饭的。 前些日子还苦夏呢，人也憔悴了许多，再不吃饭身体是要垮掉的。 秦湘还不知道自己被韩云霄无意坑了一把，正陷入美美的睡梦不能自拔。 …… 暗夜袭来，树影婆娑。 陈府，连仆从都鲜少有在走动。整个府邸，如同脚下这片土地都一同陷入了沉睡。 倒是还有一间院子不曾安眠，那便是陈四小姐陈蓉的院落。 如今这里已经被划为禁地，府中的除了伺候的下人，平常不会有人会过来。 就连陈御史都不会过问，只当府里没这么个人。 他们不问不理，但不代表陈小姐不作妖。 但凡有人敢犯到她面前，陈小姐的手段绝对令人胆寒。 私下里甚至有人说，陈小姐早就被人暗害了，如今回来的可不是陈小姐，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不管他人如何说，陈小姐依旧我行我素。 陈御史意图用金钱来控制她，想让陈小姐知难而退，乖乖的待在闺中。然而陈小姐根本不顾及颜面，甚至敢冲到御史台去和陈御史讨要月例。 陈御史最好脸面，被臊的颜面无光。加上陈小姐牙尖嘴利一通挖苦，气得嘴角紧抿，可一句话都说不出。 至此以后，便无人再敢干涉陈小姐了。 “小姐。”白竹掀了帘子进来，见自家小姐又盯着块素帕痴痴呆呆，不禁一叹。“时候不早了，该安置了。” 陈蓉这才回神，她看向白竹，嘴角勾起，眼中不带一丝笑意，“你说，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乡下的村妇而不要我？那女子有什么好的！她勾三搭四，不守妇道！嫁做人妇就该好好待在家中，而不是抛头露面，她……” 白竹对陈蓉一番颠三倒四的话早就习以为常，除了心中叹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林公子将她们赶回来后，小姐就魔怔了。她每日盯着铜镜，端详自己究竟有哪里不对，才会被人舍弃。 上次在一茗居，打听到那女子竟是虎威将军的夫人后，小姐回来后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秦氏要是普通女子，她们还尚且有招数对付她。可那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妻子，虎威将军手握兵权，非常人敢招惹的。除非是疯了，否则谁会去主动招惹他的妻子。 小姐气恨自己身份低微，连秦氏都对付不了。 不过这次后，她倒是消停了几日。但堪堪才过了三日，小姐便固态萌发了。白竹实在忧心，小姐和那个十公主有牵扯不是什么好事。 十公主可是京城有名的疯婆子，她的出身虽高贵，可行事毫无分寸。到了这把年纪，还未出嫁，没准是有什么暗疾。 可小姐深信十公主是她的帮手，尽力去讨好十公主。 白竹心中担忧，又不能明说。小姐已经很脆弱了，她不该用这件事来说教她。 “那便歇息了吧。”陈蓉有些困了，抬手唤白竹来更衣。 翌日一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陈蓉便醒了。 秋日的清晨，还泛着些许的寒意。 陈蓉走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手中持着一把利刃。 微弱的日光下，那利刃闪动着寒光。 只见她一手持刀，猛地朝树干扎去。 树干上绑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儿，她一刀刀戳着，神情逐渐疯狂。直到稻草人被戳的稀巴烂，她才喘着粗气，满意的收手。 陈蓉一步步的回到房间里，不曾注意到身后的墙壁上有一双早已看呆的双眼。 陈家三郎捂着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在他身边，是同样看傻的陈九小姐。 “那，那……” “压胜，是压胜……”陈九小姐小声嘀咕，忙拽着弟弟往院子里跑。“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她就是个疯婆子！你看看她都疯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还敢行厌胜之术！迟早有一日，要拖累全府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怀疑动机 这世上有一种人。 他们总想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而自己的东西却不许别人多看一眼。 就好像别人碗里的饭更香，别人的丈夫更适合自己。 被他们瞧上的东西，理所当然的就应当成为他们的。 拒绝？他们总会想尽办法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周家发家至今，靠的不仅只是手艺，还有周家人不择手段打压同行的手腕。 如今提到寒城，谁不知道寒城周家才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祖宗们累积了几代的家业，才造就了子孙后代的幸福美满。 周盼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周家人不分男女，只要有手段，就可以入周记做事。她行三，是家中最受宠的晚辈。 不管她做了多大的错事，老祖宗也会原谅她。因此，周家的小辈们没少私下里挤兑她。 可周盼是半天都不怕，她上有爹娘，下有兄弟姊妹。那些不相干的人，在她的世界里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这日，她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面上是难得的焦急。 守门的仆从也是吓了一跳，谁不知道三小姐为人骄纵，但好歹也算稳重。他们在外代表的都是周家的脸面，不会有人将自家人的面子往脚底下踩。顿时猜想，是不是三小姐惹了什么是非，这次是真的兜不住了？ 周盼哪知道一个小小的仆从也敢在心里编排她，她打外边儿进来，径直就去了周彻的院落。 要说兄弟姊妹中，她和二哥最为亲近。因为他们年纪相当，二来也因为二哥不像其他人那样总觉得她会成为一个窝囊废。就是去铺子里做事，也是二哥支持她的。 “二哥哥！” 周彻正在写一幅字，被周盼蓦地一惊，好好的一幅字就这么毁了。他虽心有遗憾，但也不会因为一幅字就和妹妹生气。便将笔置于一边，见周盼满脸汗水，眉心也跟着紧了紧。 “发生何事了？” 周盼咽了咽口说缓解喉间的干渴，半天才说：“你可知道城外那块地？” 到底是兄妹，周彻稍加猜想，便不确定的说：“你说的可是绿湖？” 寒城的地多是有主的，要买卖也容易。周家早就看中了一块地，便在绿湖。这里面积宽广，周边又没有人家干扰。还依靠一座天然的湖泊，位置是极好的。 但没等他们下手，便听说绿湖有主了。这让在寒城一向无往不利的周家人多少有些不悦，觉得是卖家故意的。毕竟那地摆在那里多年也不见有人买卖，怎么周家人要出手，就忽然卖掉了呢。 派去查探的人回来后，给周家人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竟属于官府吗？” 要不是周家要扩充厂子，也不会盯上绿湖。可现在听说这块地原先是属于官府的，难怪多年不见买卖。 “对，就是绿湖的地。老祖宗不是说了不好得罪那块地的主人，让咱们不要过度关注了。可我留了个心眼儿，见他们建厂就开始盯着了。” 周彻无奈的说：“你这都是老黄历了。” 绿湖盖了一座纺织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多少人还说在这里建厂摆明了是要和周家过不去。周家也没做什么，就稍稍的打压了下，寒城的各家便没人敢卖蚕丝给纺织厂。 都是要讨生活的人，谁会和寒城的‘土皇帝’过不去。 周家给纺织厂的人东家面子，那还真就是表面上功夫，多了没有。因此在周家人眼里，这家纺织厂不足为惧。 即便和官府的人有牵连，即便是皇家人又如何？这里可是寒城，是周家的地盘！ 不管是龙是虎都得给他趴着！ 周彻见她这副样子，也是好笑：“那纺织厂又做了什么？” “纺织厂姓秦！就是府城的那个秦记！”周盼大喘气后，才道出。 周彻的表情立即变了，“你确定？” “我去纺织厂看过了，的确是挂着秦记的牌子。未免是同姓，又找人查过。说是他们的东家的确是府城人，也姓秦，还是个女人。” 数月前，周盼和周彻曾经到过府城一趟。 对于寒城周家而言，郢州的府城就是个乡下的小地方。别看离京城不远，可城小，人也少。比起寒城的繁华热闹，府城岂不就是乡下了。 周盼也是抱着这个念头，一路上不知道生了多少闷气。她待在寒城好好的，偏要被打发到府城这种乡下的小地方。 但是谁又能想到，区区一个府城，半日就能看完的地方，他们竟然见识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尤其是城郊成片的厂区，都是属于秦记的。热搜 无论是纺织厂还是成衣厂，就连那个榨油厂都令人好奇。可惜，他们是外乡人不能靠近。即便是本地人，也不能随意踏入厂区。 从那时起，周盼便意识到秦记不同于周家以前的对手，的确是有些资本的。 回到家中，她与二哥哥将此事说给父亲，只得到一个‘小孩家家懂什么’的回复。 周盼当时就很不开心，回去的路上还和周彻抱怨：“明明是他们让咱们去府城看看提花机的，现在竟说咱们懂什么，真是气死人了。” 周彻看了她一眼，眉心也是皱起。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周盼让她不要声张。 转眼间，才三个月不到的功夫，一间厂房竟然建了起来，不得不说这速度快的有些惊人。现在又知晓对方竟然是秦记的人，周彻不得不重视。 “你先等着，我去找父亲。” “我也一起。” 秦记纺织厂中，张小雨正在调试机器。 在寒城待得这段时日，他又晒黑了不少。 机器是好，只是还是缺乏可用的原料。幸好有吴家人的原料，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工厂加工的速度很快，这些蚕丝也用不了多久。 “小雨哥，咱们日日这么生产，这些布匹真的卖得出去吗？” 说话的是个长手长脚的青年，别看长得一脸憨厚，可是纺织厂的一把好手。这是张小雨特意从府城带来的能手，就是为了调教当地招到的新工人。 张小雨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东家的事儿岂是咱们能够猜到的。你说这一间小厂子能生产多少布匹？在府城时，你难道没听说现在生产的布匹根本不够用。” 青年抓了抓头，寻思着是这么个理儿。 那些名贵的布料做好后，他甚至不敢用手来摸一下。这样好的料子，听说只有宫里的娘娘才穿得。他也不知道作价几何，想必是低不了。再说了，他不是担心布匹卖不掉，东家会亏钱嘛。 也不知道此时的秦湘有没有想起在寒城的纺织厂，倒是被一个喷嚏打断了思路。 她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眼角泛着泪珠，满脸渴睡的神情。 佩佩从外边儿端了热水来，见她这幅模样，又是摇头，又是无奈：“夫人要困了，就去小睡会儿吧。总这么忍着，人都要熬坏了。” 秦湘摇头拒绝，“我才起来一会儿，又要回去睡，还真要成猪了。”她说完，又是个止不住的哈欠。 佩佩心有疑虑，可没经证实也不敢胡言。 心中想道：幸好这几日还有我在旁看顾，免得夫人不知道照顾自己。厨房那边也得吩咐下去，千万不能准备活血和相克的食物。 唉，夫人还惦记着要吃螃蟹，这可怎的是好。 佩佩怀揣着秘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而秦湘自然是不知，她正烦恼冬季的款式要如何设计。 她带来思路，再有下面的人去执行，一般是这个流程。但秦记的设计理念和这个时代稍有不同，有些地方只能她亲自来。 找的几位擅画者，叫他们设计成衣，一百件里也挑不出几件可以用的。不是他们不懂得美，而是受限于时代，眼界有限。何况，也不是专业设计师，更加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物，还能制作出一件已经算很不错了。 倒是这段时间寄来的设计稿还有进步空间，要将这些人培养起来已经指日可待了。 秦湘仰着头，按着酸疼的颈椎。 “唉……”她明明只是要做餐饮的，为什么忽然跨界做起了服装呢？ 说来想去，大概只是因为她喜欢漂亮的衣服，而市面上的衣裙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了。 就像她从一家食摊做起，其实以食摊经营，有的是办法，只是因为她喜欢炸鸡。 “夫人先歇歇吧，吃完莲子羹。今年的莲子好极了，清甜不寡淡。” 秦湘持着汤匙，小口持着甘美的莲子羹，忽然想到一件事：“小雨还没回来？” 自打小雨独立出去，便不在韩府住，而是搬到外面去了。听说是和赵影、林青苗在一个院子里，彼此也算是有照应。 这是小雨当上大掌柜的第一月，按理说是要来汇报下进度的。秦湘一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才发觉都快晌午了，小雨还没回来。 “奴婢去问问。”佩佩问了门房，门房说不曾见人来过。“差人去铺子里打听下。” 韩府离帽儿大街还有段距离，因而去了一段时间。 秦湘已经吃完了一碗莲子羹，开始吃马蹄糕了。 那人就是这时回来，他一脸汗，脸色有些青白。 见到秦湘，便说：“小的去打听过了，田掌柜早早就启程了，说是要去城外接一批货回来后再来见夫人。可商队的人都说没见过田掌柜，铺子里的也说她出门后就没回来过。” 秦湘一听脸色就变了，“她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丢了不成！赶快去找！”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找到了 天空一片晴朗，可秦湘的心里犹如笼罩着无数阴云。 一个孩童走失都能滋生无数种可能，何况还是一个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成年人。 小雨不是贪玩的性子，尤其不可能交代了事情后，又去做别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她遭遇了某种意外。 正是这件事，是秦湘不愿意想起的。 当初小团子们也被人绑架过，直到现在回忆起来，秦湘仍旧心有余悸。 秦湘一声令下，能用得上的人纷纷出门去找。 “夫人先喝点水吧。”佩佩见她急的脸色发白，也是心疼。“小雨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她只是迷路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回来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太渺茫了。可谁不愿意抱着美好的期待呢。 小雨走失的消息暂时被瞒着，没有惊动除了秦记的其他人。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有人来报：“打听到了，说是巳正曾见过一个和田掌柜样貌相似的人往城外走。但据守门的士兵说，并未见到田掌柜一样模样的人出城。” 由此得出了个结论，小雨必定还在城中。 西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藏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继续查！问明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查！” 秦湘抿了抿唇，又指示陈五六：“叫你的弟兄们也去查，顺便去军营里帮我调些人来。” 陈五六得了吩咐，先找了熟悉的兄弟帮忙，而后快马加鞭赶去城外的大营。 “小雨走失了？”韩云霄一听，便直觉不对劲。小雨可不是贪玩的性子，哪能说走失就走失了。 “按照查到的消息，人应该在城中。夫人想向将军借些擅长勘察的能人，协助寻找小雨的下落。” 韩云霄立即叫了三子，“你去帮夫人的忙，一定要将小雨找到。” 三子领命，带了几个弟兄和陈五六一同寻找。 城门处已经安排了人手，每一辆出城的马车都经过了仔细的检查。 一辆蓝顶马车驶到街边，见到前面大排长龙的景象，忙下车去问。 “前面走不了了。”车夫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城门口都是兵，每辆马车都要查。小姐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得等一会儿了。” 马车内沉默了会儿，才道：“那就掉头吧。” 车夫重新把马车赶回客栈，看着车上女子下车后，不忘叮嘱了声：“小姐的亲人生了病，还是要尽早看郎中。” 女子笑了笑：“本打算去京城里瞧病，谁晓得城门戒严了。有那个耽误的功夫，倒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下，等到明日再去也不晚。” 车夫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便也没多想，上了车便往城外走。 女子看了车夫一眼，才看向身边戴着帷帽的女子，“小姐，今日怕是出不去了。” 陈蓉看着臂弯里不省人事，面色发红的少女，冷哼了声：“行动倒是快的很。” 女子，也就是白竹，她惊愕的问：“小姐的意思是，这动静只是为了找这丫头？” 根据他们查到的消息，田小雨是在水一方的掌柜，以前则是给秦湘做丫鬟的。对秦湘而言，这个丫鬟不一般，否则也不会提拔她做了掌柜。秦湘身边的人他们动不得，拿一个丫鬟开刀，给陈蓉出出气也好。 陈蓉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如何整治这丫鬟。她制定的严格的计划，甚至不惜花了大笔银子打听到了田小雨今日会出城的消息。 谁料到这丫头泼辣的很，三个大男人都险些没制住她。要不是他们带了药，这丫头早就逃出生天了。 一想到这，陈蓉就格外气愤。不仅秦湘难对付，她身边的丫鬟也一样的难。 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就该狠狠的打。打的她皮开肉绽，打的她再也不敢，最后再用钝刀子放血…… 想到那美妙的画面，陈蓉整个人都爽快极了。等田雨儿死了，尸体就扔在在水一方的铺门前。待到第二日伙计们一开门，便看到这样的画面肯定要吓个半死。 可惜韩府门前有侍卫，不然丢到那里最合适了。 然而这样的幻想，都被秦湘忽然召集来的人马给打破了。 陈蓉咬着指甲，指挥白竹将人进了客栈。 走进客栈时，掌柜的多看了二人一眼，认出这是昨夜住在这里的客人。 “客官这是……住店？”他下意识看了眼白竹臂弯间昏迷不醒的少女，带着几分关切的说：“这位小姐可是惹了病？对街就有家药铺，坐堂郎中倒是有几分本领。” 白竹淡然谢过，要了两间房后，这才与陈蓉上了楼。 “她们不是早上就退房了吗？”小二擦着柜台，一脸纳闷：“才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病怏怏的女人。掌柜的，那女的别是得了什么疫病吧？” “就知道胡说！不可编排客人。”掌柜的随口说，可心里隐隐也有几分担忧。 房间内，陈蓉掀开窗子看了看外边，正有一队人马从外面经过。 “这个地方不能久待了。” 白竹下意识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小雨，“那她……” 她有些担忧小姐会在客栈动手。这里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下手的好地方。但小姐一向执拗，要真的认准了，她也阻拦不了。 陈蓉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小雨，咬了咬牙，一狠心：“走！” 小二正和掌柜的说着话，就见刚刚上楼的两个女人往外走。他下意识的阻拦了句：“你们的家人还病着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到两道恶狠狠的目光看过来。他的胆子本来小，更是被吓了一跳，忙看向一旁的掌柜。 “乱说什么。”掌柜的低斥了声，才看向二女。“客官这是要出门啊？外面太阳晒，客官可以等太阳不那么热再出门。” 白竹笑了笑，说：“我们要去请大夫来，耽搁不得。” “那是得赶紧。” 二女出了门，便往药铺那边去。 掌柜的瞪了小二一眼，“险些得罪了客人！” 小二也是委屈，嘟囔了句，忽然惊呼：“跑了！她们跑了！” “什么？”掌柜的忙探头看，见那两名女子登上一辆马车，当真走了。 “啊呀！”他一拍大腿往楼上跑去。 两间房都空空的，除了那个睡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少女。 “赶紧报官啊！” 小二探头看了眼，纳闷道：“她们两个不是拐子吧？” …… 韩府，秦湘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有人将小雨丢在了客栈中。 “她没事吧？” 陈五六摇了摇头，“只是中了迷、药，人已经送去药铺了。大夫说问题不大，等喝过药醒来就能回家了。”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周身的力气都卸掉了，人也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佩佩忙扶住她，担忧又关切的问：“要不要帮您请大夫来？” 秦湘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被吓着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个时代对女子多严苛，女子若失踪了，回头肯定要被编排的不成样子。即便秦湘不怕，也难堵悠悠众口。 她生怕小雨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这才紧张的连话都要说不出口了。 现在乍然听到小雨安然无恙的消息，整个人松懈下来，岂不就没力气了嘛。 佩佩忙将人扶到屋里去，伺候着她躺下。 “夫人先休息下，待小雨回来了，我便让她来见您。” “不用了，让她也好好歇着吧。” 秦湘实在是疲累，又经历了一番心惊胆颤。有佩佩在一旁守着，不多时竟睡着了。 小雨到底年轻，服下解药后，很快就醒过来。又休息了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夫人可是吓坏了。”陈五六感叹道：“她简直是把你当亲妹妹疼。” 小雨也是担忧，忙道：“夫人没事吧？” “就是被吓着了，有佩佩在，不用担心。”陈五六好整以暇的问她：“你可看清带走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那三个男人被我伤着了脸，肯定好找。重点是两个女人！”提到今日的经历，小雨不由握紧拳头。“那时候我中了药不能动弹，可耳朵还能听到声音。我很清楚的听到领头人正是两个女人，就是她们指挥那三个男人绑架我。而且，她们还提到了夫人的名字，说是报复。” 小雨只暗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正在关键处竟然昏倒了。她该多听一会儿，好报官抓走两名毒妇。 “女人吗？”陈五六摸着下巴有些吃惊，他万万没想到绑走小雨的人竟然会是两个女人。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京城里的女人如狼似虎，加上夫人风头正劲，惹上几个刺头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连和别人穿了一样的裙子，都能暗恨一年呢，屁大点的小事也要斤斤计较。 “客栈的人见过她们，我会让人找人画下她们的容貌。” 小雨点了点头，“我先去见夫人，其余的事你先处理。” 小雨到韩府时，秦湘还未醒来，是佩佩见了她。 “夫人今日可是被吓坏了。”佩佩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除了嘴角有破口，身上倒无明显伤痕，稍稍松了口气。“日后你出门啊，身边也跟着个人吧。别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你一个女儿家，到底不如男人安全。你该庆幸现在的拐子少了，否则你这样好看的小姑娘，免不得要被骗走给傻子当媳妇儿去。” 小雨本来紧张的脸色发白，听了她的话不由噗哧一笑。 “那我就先把傻子打死，再跑回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借刀杀人 在现代的时候，秦湘的人缘不算多好。 大家尊敬她，敬畏她，惟独不会愿意和她做朋友。 用一位和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和秦湘在同一个班级的同学的话来说，那就是：“秦湘你知道吗？你太冷啦。不是肉眼可以感受到的冷，而是一种高于血脉，让人难以亲近的冷。高龄之花懂吗？只可远观呀。” 走入大学，走进社会，秦湘渐渐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并不是奔着交朋友来的，有的人能够朋友遍天下，而有的人或许一辈子只有一位知心友人。 祖母的教育，让她知道付出永远大过得到。因此，她从不会吝啬付出自己的善意。与其让这个世界充满恶，更多的善只会让社会变得更好。 从遇到小雨那时起，秦湘就忍不住想要多照顾下这个有些莽撞的小妹妹。她没有过兄弟，也没有姐妹。是小雨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当一个姐姐的乐趣。 “你受苦了。”秦湘握着小雨的手说：“以后外出可不敢一个人。” 小雨深以为然的点着头：“佩佩姐已经教训过我啦，夫人就不要再骂我了嘛。谁知道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会被人绑架啊。” 关于对方是冲着秦湘来的这件事，小雨在和陈五六商量后，决定暂且先瞒住。等他们查清楚后，再告诉夫人也不迟。 否则贸贸然就对这伙人出手，很容易就打草惊蛇的。 小雨已经想好了说辞，自然是不怕秦湘的问询。 “好啦，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下吧。”秦湘看着小雨一脸单纯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家小雨也变成个大姑娘了。” 小雨一头雾水的回到街上，先去了‘湘’见赵影。 “夫人说你变成大姑娘了？”赵影端详着小雨，忽然一拍掌，“你是不是好久都没仔细的看过自己的样子了？” 化妆店里就有各种镜子，赵影忙将小雨拽到一只镜子前。 “你好好看看。” 小雨升任了在水一方的大掌柜，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素面朝天，连头发偶尔都会乱蓬蓬，被人嘲笑是个疯丫头的模样了。她穿上了更加得体的衣裙，发式也梳的整整齐齐，就连发间的饰物也是搭配当日的衣裙和妆容。 她每天都是这样做的，倒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可今日再看，那点差异就显现出来了。 小雨以前是个肤色有些黝黑的丫头，一头长发因为缺乏营养有些枯黄。可跟在秦湘身边近两年的时间里，营养跟得上，身高都窜高了一大截。而且一头长发也变得乌黑浓密，就连肤色也白净细嫩了许多。 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还真是云泥之别啊。 以前是个疯疯癫癫的丑丫头，现在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夫人常说，女子打扮不是为了取悦他人，而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你好好看看，自己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赵影笑着赞许：“这就叫相由心生。因为心里是开心的，在容貌上也体现了出来。” 昏暗的屋子，扭曲的表情。 少女不甚美艳的脸孔，如同恶鬼。 陈蓉已经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但这样也难消她心头火气。 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罢了，她竟也拿这人毫无办法。 白竹叹了口气，认命的收拾残骸。 在西京她是把小姐劝着离开了，可回来后小姐就发了一通火气。 除了在西京受气，还有在这个家里被人敌视。 即便是老爷的嫡长女又如何？嫡长女又不能继承家业。况且老爷如今得了麟儿，正是新鲜的时候。小姐这么作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老爷彻底厌弃的。 白竹心有无奈，又不知道如何劝说。 “小姐……”她张了张嘴，最终只突出一句安慰：“小姐仔细着点脚下，小心被这碎片扎了脚。” 陈蓉听到她的声音倏地回过头，脸上疯狂的神情还没有褪去。但这可吓不倒白竹，她甚至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染到的茶渍。 “奴婢以为，小姐要想对付秦氏，倒是用不着自己出手。” 陈蓉的眼珠子缓慢的动了动，表达出在听的意思。 白竹接着说：“奴婢已经打听到了，秦氏做的布匹，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丝织坊的生意，如周家。”第八书库 “周记？”陈蓉声音嘶哑的说。 “正是周记。”白竹点了点头说：“周家向来容不得人，这些年一直在织品市场横行霸道。多少小作坊被他们挤得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或是直接被周家吞并。周家手段残酷，从不讲究规矩。” “这次秦氏的做法已经惹上了周家，届时只要有人在火上再添一把薪柴，也不怕周家不会对秦氏疯狂报复。到那时，小姐只要安安稳稳的看戏，看秦氏痛苦就足够了。” “那就去做。”陈蓉说：“去找周家人，一定要让秦氏悔不当初。我的人她也敢抢，我要让她死！” 白竹恭恭敬敬的应下，说是尽快。 陈家的角门走出粗布衣裳的丫鬟，无论是步态还是打扮，都不会让人联想到这就是陈蓉身边的大丫鬟白竹。 她的脸色暗沉，挎着个篮子匆匆就上了街。 白竹走过小巷，来到一户人家的后巷。 与看门的婆子使了银子，不多时便有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走出来。 “你说这是给我家夫人的信？”丫鬟一脸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少女，眉心皱起。就这么个叫花子的人，也敢劳烦她来送信？ 白竹对这丫鬟的眼神毫无兴趣，只道：“将信交给夫人后，她就明白了。你不送也可以，回头夫人怪罪下来，可没人会替你兜底。” 小丫鬟一听这话，脸色一僵，忿忿的扯过信，“用不着你吓唬我。” 白竹等着人进去后，才走开。只是她并没有回到御史府，而是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将陈蓉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当后，这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府。 秦湘哪里知道，因为林战的缘故，她竟招惹到了一个疯子。 小雨被绑架的事儿，让她不得不重视起自家铺子里的伙计们。 除了啃吃鸡和一茗居只做饮食的，铺子里男女混杂。在水一方和湘都是以女性顾客为主体，负责接待的店员自然也是以女性为主。而且她们大多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要真的遇上个歹人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小雨和赵影住的地方离得帽儿大街不远，周边的环境相对单纯也更安全一点。其他的女孩子多和家人住在一起，也有从别的地方来打工的，或是住在一起，或是租别家的屋子。 秦湘已经考虑了，要不要干脆在临近的街巷租下院子，给这些姑娘们当宿舍住。 这个时代和后世不同，女孩子们不会离家太远来做工。 而小雨和赵影她们，都是她从府城带来的人，她不能不管。 “这有什么难的。”听了秦湘的疑虑，佩佩倒是一脸平静的替她出主意。“既然小雨能和赵影住在一起，其他的姐妹们也可以。家远的，为了求个安宁，倒不如住在一起也方便些。白白给她们住也不现实，夫人不如找些院子，用较为低廉的价格租给她们。” 白住的话的确会滋生一些懒惰因子，佩佩的提议也是有些可行性的。 “这样也好。”秦湘现在也不是光杆司令了，她手下可是有人用的。“替我叫福大娘来。” 福大娘今年约四十出头的样子，这个年岁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甚至连孙子辈都有了。不过福大娘是个可怜人，虽名字叫福娘，但本人也没多少福气。年纪轻轻就守寡了，身边也没个一儿半女傍身。 后来捡了个弃婴回来养大，竟是个白眼狼。一身臭毛病不说，还是烂赌鬼。连哄带骗的把福大娘养老的银子都骗光了，后来还把人给买到人牙子了。 即便遭遇这些她也没放弃生的希望，每日都乐呵呵的，是个心细的好人。秦湘见她可怜，便将人从人牙子那儿买回来。 铺子里都是些年轻人，福大娘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一次秦湘发现除了养出个白眼狼是福大娘的污点，她本人看人还是很准的。因此，就干脆负责给秦记招工的事宜，也当了个管事。 福大娘来的很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呵呵的，一见她便请安：“夫人今日的气色真好，红扑扑的一脸贵气。” 秦湘笑了笑，将要求和福大娘说明。 “这事儿简单。那附近有不少院子要卖，与其租，倒不如买来。” 按理说商业街的房子应该较贵才是，怎么这反倒便宜了。 没等秦湘表达疑惑，福大娘就说了：“住在那附近的人嫌弃吵闹，家里也不缺那个银子，就急着脱手。而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这处的房子倒是贵了些，还不如买些便宜的住下呢。” 秦湘就懂了，这房子便宜是针对他们而言。而且房子的面积大，普通人家也舍不下那个银子购买。 “那这事儿就交给您了。除了员工宿舍的事儿，您也别忘了帮出版社招工的事儿。” “忘不了的。这不是出版社待遇好，要求也高，不好找人嘛。”福大娘抱怨了声：“也有来浑水摸鱼，悄悄打听内幕的。我这个老东西啊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很准的。就是那个什么读一居的，就派了几次人来。” 事情过去很久了，以至于秦湘都忘记读一居的事儿了。加上她都把人家的大掌柜挖来了，自然就将读一居的事儿搁在一边。现在听起来，读一居这是要搞事？ 第三百六十七章 解心结 自打大掌柜离开后，读一居的经营就一落千丈。 作为京城的百年书店，读一居的确是有几分资本的。可惜子孙后代是个不争气的，才把偌大的家业落在了外人手里。 杨文手底下也不止读一居一座产业，对这间书坊也不珍惜。 但不珍惜是一回事，被人挑衅又是一回事了。 在杨文的想法中，读一居会一直这样延续百年传统，此后都会冠上杨家的名字绵延下去。即便皇朝倒了又如何，只要他们杨家在。 或许百年后，杨家也会成为皇亲贵胄呢。 杨文怀揣着这个多少显得有些不切实际的愿望，每日都用心算计着。 吴凡的背叛是措不及防的，杨文根本就没想过一直养着的狗，有一日竟会反咬自己一口。这对杨文而言，简直就是个奇耻大辱。 何况吴凡的背叛是早就计划好的，他派去的人非但没有捉到对方的任何踪迹，连吴凡是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清楚。 直到这个月，杨文才终于打听到了吴凡的下落。原来，他竟去了秦林出版社，去担任什么社长的。 杨文得知这个消息勃然大怒，当即就派人要把吴凡抓回来。 他的那些手下又不是像吴凡这样左右逢源，能在杨文面前吃得开的场面人。一听到这个命令，直接就拒绝了。 他们是打手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光天化日之下就让他们去抓人，还是去西京，怕不是觉得他们死的不够快。 被手下拒绝，加上被吴凡背叛的事让杨文彻底的疯狂了。他甚至不惜在黑市下了命令，要吴凡的命。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要搞垮秦林出版社。 这家出版社出版的那个什么《西延周报》的，正是让杨文恨到极致的产物。 吴凡和《西延周报》的合作谈崩后，杨文就已经恨上了秦湘。现在吴凡直接跳槽到了他的对家，可想而知杨文内心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他决心搞垮出版社，期间派了几次人马想要混入出版社。 不过这一切都在秦湘一个偶然遇到了一名叫张福娘的女人，彻底的将可能遭遇的麻烦彻底的改写了。 福大娘一双火眼金睛，哪能看不出这些生嫩的后生们心里是什么打算。于是，统统的不合格。 杨文派来的细作连出版社的大门都没能迈进去，对他又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秦湘这边听着福大娘说着读一居的笑话，心里倒是没小看对方。 杨文当初能逼的读一居这么大的家业置卖，可想而知绝不简单。况且这人斤斤计较，手段用阴毒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什么恶心的手段都能使出来，要真的小看他，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秦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决定派人盯着杨文。 “唉，总觉得自己最近得罪了不少人。” 可得罪这些人是她乐意的吗？明明就是她好好做事，偏偏有人不长眼的要撞上来。 只是在此之前，她要先去赴个约。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有假山造景，亦有花树成片。 这便是杨夫人的家，一处仿若身处于江南园林中的院落。 杨夫人的丈夫虽在朝中做官，但官衔不高。当今天子姓杨，杨家自然是与皇家有关。先皇的第十三公主便是杨家的老祖宗，已经过世三年了。 杨家被赐杨姓，乃是因为其乃入赘。不过这些也不好赘述，但杨家也因为和皇家的姻亲关系一路水涨船高，赚了不少银子。 说起来，那读一居的东家也姓杨，倒是和皇家没半点关系。 “你可算来了。” 秦湘一到，杨夫人便一脸亲昵的来签她的手。 “早就盼望你能来我家里坐坐。” 秦湘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在水一方的御用裁缝。 她今日来见杨夫人，还顺便带着为对方定制一款礼服的任务。 原来杨夫人要去参加一场宴会，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后。 本朝的命妇是有专门的礼服，但杨夫人并无诰命。况且又不是入宫，何必要那么折腾。 虽然不是入宫，可该有的排场还是不能少。全本 那天在鉴赏会上，杨夫人就被那些布料深深的迷住了。她不想要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款式，希望秦湘能够专门为她定制一款。 这本来是不该有的先例，但谁让秦湘和杨夫人投缘，甘愿为对方设计呢。 杨夫人长相温婉，身材纤细，几乎没有衣服穿上身不好看的。不过她的身材也有缺陷，因为追求纤细美，导致没有曲线。一些庄重的款式，杨夫人根本压不住。 “我这次要去参加的宴会……” 杨夫人简短的给秦湘介绍了一下各种利害，要只是寻常的宴会她倒是不会这样在意。可这次的宴会不同，她要去参加的前未婚夫的婚礼。 这里面说起来就是一地鸡毛，秦湘也不好细挖他人隐私。 不过从杨夫人的言语中倒是可以看出来，当年她一定不是和这位未婚夫和平解除婚约。如今她另嫁，他另娶。不仅如此，对方还给她送来请帖。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丢了颜面的。你最会打扮了，一定要把我打扮的端庄又好看。我要让姓柳的好好看看，不是他不娶，是他不配！老娘是什么人，也由得他说一句不是！” 秦湘眨眨眼，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便仔细询问着杨夫人的偏好和喜欢的颜色。 又让裁缝量了身段后，决定回去画第一版的设计图。 一个月的时间，可着实不算长啊。 从设计到打版，再到成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好在杨夫人已经挑好了布料，倒是省却了秦湘的烦恼。而且这个时代的衣裙有一定的局限性，她可以突破，但绝不会过分。 设计图在第三日就画好了，这时莫夫人意外的登门了。 “舒舒同你说了吧，她要去参加柳家的婚礼。” 秦湘颔首，“陈姐姐今日来，可是为这事来的？” 莫夫人长叹一声，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事儿啊也不好说，我多提点两句，你心里有数就是了。” 杨夫人和柳公子之间的事儿可以概括为，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盖因一个生性敏感，一个桀骜不驯又傲娇。爱在心里口难开，抗拒婚约，只能挤兑其实从小就喜欢的未婚妻。 长久下来，杨夫人被打击的抑郁寡欢，甚至有半年缠绵病榻。而这时听到未婚夫流连花街柳巷，甚至还放出豪言说不喜家中那个如木板一样身材的未婚妻。 杨夫人一气之下吐了血，当即就要悔婚。她家人倒也开明，况且和柳家也无利益往来。在两家长辈的督促下，这桩婚姻就这样解除了。 等到柳公子从烟花巷回来才知道婚约已经解除了，他冲上门来质问，又是把杨夫人气个半死。杨夫人被刺激到了，一直闷闷不乐。这时她兄长的同窗，便是她如今的夫君杨公子刚好登门。 对方性情温和，不仅开解了杨夫人，还时常带她玩耍。一来二去的，二人看对了眼。杨公子离开一月后再归来，是带了媒人上门的。 杨夫人本来嫁妆都准备好了，第二年就要嫁给柳公子的。却因为这一场意外，第二月就带着嫁妆远嫁到了京城。如今夫妻恩爱美满，虽后院有几名小妾，也一向奉她为主不敢嚣张。 可当初被柳公子嫌恶的事还是杨夫人心里难解的伤，这才有了秦湘上门的请求。 “这样说来，她是想争口气，而不是为了压新娘的风头？” “舒舒的性格温婉，不是心思多的人。她就是想要让柳公子看看，她嫁得好过得好，她的夫君好，她很幸福。” “我明白了。”秦湘懂了莫夫人的意思，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特意上门。原来是不想让她误会杨夫人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更不想让她以为杨夫人对柳公子恋恋不舍。 “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曾有过一些不如意和放不下。也许等到杨夫人在见到柳公子，会发现他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变得丑陋，原先俊朗的容貌早已经被岁月摧残。健美的身体，只有酒色留下的痕迹。” “而她依旧活的自在，活的喜悦，成了他真正高攀不上的神圣。” 莫夫人从韩府离开后，将这话带给了杨夫人。 杨夫人在痛哭一场后抹掉眼泪，“我才不会抢了新娘的风头，我也不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明明当年她是那样的期待，她亲手绣了嫁妆，夜里总会珍惜的抚摸那一身通红的嫁衣。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轻贱。 柳公子不喜欢她吗？杨夫人知道他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的喜欢远远不够她放弃自尊，成为他取笑的乐子。 秦湘的第一版设计稿果然没有得到杨夫人的欢心，她直接递上了第二幅。 “我觉得这个你会喜欢的。” 杨夫人怔愣着抚摸着这张画稿，青莲色的下裙，蟹壳青的长衫，搭配着精美的绣工，是她心目中端庄的模样。 长衫中是鹅黄的抹胸，衬着青莲色的下裙，显得她纤腰素素之余，还有几分女性的柔媚。 “我喜欢。”她抬起头，对着秦湘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觉得这样就好。” “那就好。到时候我会让人帮你设计与之相配的妆容和发型，看来你得找个擅梳头的丫鬟了。”秦湘打趣道。 “可不是。以前嫌弃家中的丫鬟手笨，如今有了杂志可以看，要还是学不会，我养着她们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八章 纷纷扰扰 在水一方最近可谓是风头无限，惹得同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周记没在西京设立铺子，理由是觉得西京衬不上周记的格调。不过这话可不会明说，毕竟西京有小京城的美誉，便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往西京跑了。 这几年京城夜晚实行宵禁，天色将暗各家铺子都纷纷打烊。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整条街已是冷冷清清。比不上西京的热闹，自然也就落寞了。 有人喜欢清早就坐着马车往西京赶，要在城里吃上一顿价格低廉，味道还好的早餐。比起京城的物价，西京实在太令人喜欢了。 兜里有闲钱的人愿意去，贵人们更是喜欢西京热热闹闹的氛围。就连兜里没钱的人，也要去西京长长见识。没看到每日城门刚开，多少人挑着扁担走上几里路，就为了能够赶快到西京城里寻快空地支起摊位。 可以说住在京城的平民百姓里，有不少是靠着在西京工作才能赚到全家老少的花销。 周家人早先也是个贫苦百姓的出身，后来成了寒城望族后就自持身份了。 不过外人是不清楚的，只当周记已经在京城开了铺子，便无需在西京另外开一间了。 哪知道周记的大掌柜每每听说有人在西京又买了什么，心里那个嫉妒啊。这几年周记表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周记已经流失了不少顾客。 周记贩卖的布料，招待的可不是平民百姓，那些都是最好的料子，专门卖给有钱人的。 京城人有那么多有钱人，周记的铺子也经营的红红火火。 至于普通老百姓，他能扯几尺布？与其浪费唾沫星子和几个泥腿子掰扯，还不如讨好贵人们呢。 西京这几年愈发的热闹了，便显得京城冷清了几分。加上西京那帽儿大街、翡翠大街的热闹，连带着周记所在的玄武街竟冷清起来。 隔壁做油纸伞的去年也搬了，缘由也简单：“唉，生意难做啊。铺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可租金反倒越来越贵了。再继续下去啊，多年累积的家业也得搭进去。” 这话也在理儿，就连大掌柜都惦记着要不要把铺子搬到西京去。可他只是周家的家奴，还做不了主。但日日看着别人红火，心里也难受哇。 几个月前，听说了周家要得个什么叫提花机的玩意儿。好似是这机器，能够织出好看的提花布料。 大掌柜心想，这有什么稀奇的。好似他们周记就没有带暗纹的布料一样。 可后来才知道，这台提花机可不一般啊。织出的布料又轻薄又好看，而且色彩绚烂，可以制成各种衣裙。而普通的织布机不仅速度缓慢，在织布过程中还容易断线，造成花纹错位等等问题。 大掌柜等啊等的，提花机不了了之了。后来才知晓，有提花机的是个硬茬子，就连周家也拿他没办法。 眨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大掌柜握着一份报纸，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议论在水一方的声音。 不过区区一家做成衣的铺子，就个小裁缝摊子有什么稀罕的。他撇着嘴角，抖开报纸认真的看下去。 “你们这儿可有绫锦卖？” 探头探脑的妇人，像是哪家后院的仆妇。 大掌柜一听来了生意，报纸也不看了，忙介绍起来。 妇人听着，却觉得不耐烦，只问他究竟有没有绫锦卖。 大掌柜额头渗汗，只觉得眼前的妇人太不识抬举。 妇人见他这幅模样，哪能想不明白，当即冷嗤一声，不屑道：“没有就没有，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哼，要不是懒得去西京，我还往你这铺子里跑。” 说罢，一扭身，走了。 大掌柜被喷了一脸唾沫星，气得直跺脚。半晌，才让人去打听这个所谓的绫锦是什么。 伙计出去一会儿，便拎着本杂志回来。 “掌柜的，都在这上面写着呢。” 大掌柜一看，眉头就直皱。 《丽质》？这不是女人才看的。 当下也没说什么，只打开杂志看下去。《丽质》是有一层薄薄的油纸做包装的，扯开这张纸，里面就是杂志本身了。 大掌柜忙翻开看看，上面介绍了绫锦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还有什么花纹织造的。 总结起来，所谓绫锦并非是一种布料的名称，而是好几种用了相同工艺织品的统称。 妇人想要的绫锦，整个京城都没得卖。不仅京城没有，就连西延也罕见。因为绫锦是在水一方独家销售，而且人家不卖布料，只做衣裙。想要一件像样的衣裙，得去在水一方购买。 想来那妇人只把绫锦当成普通料子，想着像周记这样的地方必定是能够买到的。可谁曾想，周记哪里有啊。 大掌柜捻着杂志送的料子，虽然比不上绫锦，也是极好的。小小一块，做成个香囊倒也合适。便这么巴掌大的料子，在一些铺子里少说也得几文钱了。 可《丽质》偏偏舍得拿来当赠品，送给每一位购买杂志的人。 伙计在一旁邀功道：“《丽质》可难买了，要不是小的在书坊有认识的人，都要买不到呢。” 大掌柜心里郁闷，摆摆手让他下去。以前他不把在水一方当回事，就那秦记不过是个女人当家。可现在，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大掌柜当即书信一封，请求寒城周家做主。 此时，一辆马车驶入京城。 秦湘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的街道，倒是颇有感触。 她几次来京城，都没好好的看过。 就连这次，也是为了谈合作。 不过她对于游玩也没什么执念，有时间就走走看看，没时间便歇着。 “夫人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佩佩拿着浸了冷水的帕子给她擦擦脸，略显担忧的问。从西京出来，太阳酷晒，马车里也闷热，夫人便有些不对劲。面色赤红，汗也多。 “好些了。没多大的事儿，就是闷着了。待会儿下车走走，就没事儿了。” 佩佩叹了口气，劝道：“日后有些事情夫人就无需亲力亲为了。” 如给那杨夫人定制衣裙一事，便差个手艺厉害的裁缝上门就是了，何必亲自去呢。夫人的身体本就不好，佩佩唯恐来回折腾真给弄出病来。 秦湘觉得她大惊小怪，不过他人的好意她也记在心里，便说：“这次的生意不同以往，我当然得亲自来了。” 佩佩无话可说，看过来的眼神儿倒是透着几分幽怨。 秦湘今日要见的人身份贵重，否则派手下几个管事来都是可以的。 “东家，前面就是了。” 约见的地方位于一家在玄武街的茶楼，周围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倒是秦湘看了下人潮，觉得西京要比这儿热闹多了。要知道玄武街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大街，自高大的牌楼下，鳞次栉比皆是各家铺面。 一家小小的茶楼要开在这样的地方，需得有几分资本。 而这家叫春祥福的，也是京城数一数的老式茶楼了。 上了二楼包厢，人很少。 因还是清晨，倒是没多少饮茶的客人。楼下大堂有说书人，摆放的方桌旁倒是有了不少听众。 秦湘侧耳一听，说的竟然还是《虎威将军传》。 这个时代缺少娱乐项目，《虎威将军传》作为最热门的书籍，显然成了大家最喜欢的娱乐方式。 秦湘和各家书坊谈的可不是买断合同，而是分成合作。每卖掉一本，她都有的赚。后来秦林出版社还出了一套精装版，更是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 这本书不仅在西延范围销售，竟在别国也很有市场。 就如说书人，他要说其中的段子，也需要得到秦湘的授权。他每赚到的钱，都有秦湘的一部分。 “这位便是秦老板吧。” 来人是个富态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看到秦湘时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艳。但很快，他便将目光收敛，一脸友好的邀请她进门。 “您就是程老板了？” “好说好说。”程老板哈哈大笑，朝她拱了拱手：“本来是该和秦老板约在西京的，无奈我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暂且是离不开京城了，只能麻烦秦老板亲自来一趟。” 寒暄后，秦湘直接进入正题，“程老板想要加盟在水一方？” 程老板寻思了下，大约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连连点头。 “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秦湘不想走加盟，是不想降了在水一方的格调。既然要将在水一方打造成一个品牌，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它走下神坛。 程老板脸一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我倒是可以在东栾开一家在水一方的专卖店，程老板可以选择入股。不过，我的建议是程老板不要入股……” “秦老板。”程老板脸色不渝的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耍着我玩吗？” “程老板稍安勿躁，我并没有要拿你玩笑的意思。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程老板压抑着火气，狠狠的灌了一杯茶水。 “在水一方是独立品牌，不适合与任何人进行合作。不过，湘有一个名为樱的副牌，是面向普通老百姓的。不仅有成衣，也有化妆品……” 程老板一听，就来了兴致。 在创立‘湘’的初期，秦湘就已经决定要打造一个面向平民百姓的品牌了。 在水一方，是在这两者之间的过渡产品。在水一方做高级成衣，也接定制的单子。只有湘的定制，才是最定级的。目前为止，还没有会员能够达到这个层级，因为他们也不清楚湘的高级定制。 第三百六十九章 平民化 秦湘并不是一名纯碎的商人，她更喜欢在商业行为中加入她自己的创造性。 与其说在经商，倒不如是将梦想付诸现实。 因此，她本人乐在其中，并且热衷于创造一个个的不可能。 她要将秦记打造成一个品牌，让旗下的众多商标能够达到耳熟能详的地步。 而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向人灌输品牌概念。 须知道，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极其的严重。 消费观念也还没有形成，普通百姓甚至不懂什么是消费。 一切都尚处于发展初期，拿一匹布料举例。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会买布回去裁制衣裳。穷人是买不起成衣，而富人则是不想要自己的衣裳和成衣铺里售卖的相同。 更何况，成衣铺售卖的衣裳以寻常布料为主。就如周记售卖的一些衣料，在一些成衣铺里是鲜少遇到的。因为价格高昂，便也到了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步。 去年她从赵掌柜那儿收购了泡水的布料，裁制成一些更加轻便，也更容易制作的衣裳。摆在铺子里售卖，效果竟也很好。 因为价格适宜，竟也没比扯布料回家自己缝纫贵上多少。在十几文的范畴内，百姓们普遍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在铺子里可以试穿，还能站在透亮的铜镜前好好端详。即便没有买，伙计居然也不会说什么。 这对第一次接受这种销售模式的百姓而言，实在是一种新奇体验。 秦湘在府城做试点，想要测试一下民众对于成衣的接受度。效果是喜人的，这才加速了她在西京开了在水一方。 不然按照她的计划，在水一方是明年才会提上议程。 程老板稍稍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可这……能行吗？”他有些不确定的问：“要是卖不掉的话，岂不……” 如今倒是没有现成的成衣铺，多是布行与成衣混着卖。而且女儿家一般会买布匹回去自己裁剪衣裙，成衣只有应急，或是男人们买的比较多。 在水一方是做成衣的，可能形成这种影响力，才是程老板看重的。要是换了一个什么牌子的，到时候赔钱了可怎么办？ 对程老板的担忧，秦湘安抚道：“做生意的，总得试试看才知道结果。程老板也经商多年了，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程老板被她一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看着秦湘，目标还是在水一方。 秦湘和程老板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对于对方是什么性子，她来之前已经派人去查过了。 东栾数一数二的富商，为人谨慎，做生意多年鲜少有赔本的。只可惜，家财积累的太慢，这几年俨然有让另一家压倒的趋势。因此，才会亲自前往西延，想要寻求个突破。 只是他人谨慎惯了，要让他忽然揽下这么大一笔买卖，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然而，做生意就是如此，没有冒险精神的话，又何谈生意呢。 在水一方是绝对不会放给外人的，这是秦记旗下的高端品牌，是万万不能将口碑做坏的。她可不想有一日，在水一方会沦为地摊货的下场。 至于‘樱’，秦湘当然也不能将它定义为地摊货。都是自家的孩子，虽然有地位的差别，都得一样疼不是。 她看中程老板，甚至不嫌弃他的过于谨慎，正是因为程老板在东栾有一整条街。 当看到调查报告的那一刹那，秦湘简直是羡慕嫉妒啊。 一整条街是什么概念？只有给她一条街，她完全可以规划成秦记的商业街。想想看，整条街都是和秦记有关的商品，那得多自豪呀。 可惜，她还没有能力购置一条街。普通的县城也罢，可在西京那是想都不要想。 她现在拥有的几家铺子，也是因为幸运加持，否则那样的旺铺哪有机会落到她手里。 “程老板先听我仔细道来……” 秦湘将‘樱’的定位，以及发展前景掰开揉碎了给程老板听。并且还提供装修方案，以及相应配套的服务等等。 程老板眼睛一亮，已经有些动心了。 但是他谨慎惯了，还是不敢轻易下结论。再说，他是为了在水一方而来，可却带回去一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秦老板得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明日再给你答复。” “好，那就明日依旧在春福楼见。” 程老板一走，佩佩便皱着眉说：“这程老板太谨慎了，一个大男人这样斤斤计较，和他做生意可是费了力气。” 秦湘一笑，摇摇头：“谨慎是好事。” “奴婢不是说谨慎不好，凡事都有度，过犹而不及。程老板他显然是……过了头。”佩佩跟在秦湘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也见过她和人谈生意的样子。还真没见过有谁像程老板这样的，实在是……不好形容啊。 “一个连冒险都不肯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攒下这么多家业的。”佩佩撇了撇嘴角，让小二上了些新鲜瓜果。“夫人也累了，先歇歇脚吧。奴婢已经让人去安排客栈了，就在附近。” 秦湘颔首，又说：“程老板虽过于谨慎，不过他这个人啊运道极好。”美女窝 否则，依着程老板做一件事就得回头看三步的性子，再好的生意摆在他面前，也得被他搞丢了。做生意绝大多数，就是抢占先机。错过了，让别人拔得头筹，你也只能捡别人的残羹剩饭吃吃。 所以，秦湘才说程老板幸运。 她选择程老板的缘故，除了那一整条街道，还有他的为人。他是谨慎了些，但做生意极其诚信。 秦记的货物都是托了林家商行销往东栾，食用油倒是可以，但布匹成衣这些就不大合适了。 她需要一个真正的当地人替她打开市场，将她的商业帝国逐步推进。 却说程老板回到暂住的客栈，就去见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发妻。 海氏听完后，先是皱眉，而后略略思考了下，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程老板搓搓手，一脸不确定的说：“我还是想……” “你若是还惦记着在水一方，那就不用想了。” “为什么？”程老板不解道。 海氏瞥了他一眼，无奈的叹道：“秦老板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在水一方是绝对不允许外人插手的。你也不看看在水一方接待都是什么样的客人，要真的被你插了一手，她之前运作的那些就白费了。” 程老板被她提醒，这才回过神。难怪他一强调在水一方，秦老板就只是笑而不说话。 试问，要是他有一个用来接触贵人的买卖，岂会让外人来插手。这样一想，就觉得羞愤不已。 “我一直强调想要在水一方，她还不知道如何笑话我呢。” “那倒不至于。她要真的笑话你，觉得你不知好歹，就不会给你分析‘樱’的前景了。” “娘子认为这‘樱’是否可行？” 海氏沉吟了片刻，说：“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 “可要是失败了……”程老板还在犹豫。 “你都这把岁数了，还怕什么失败？你是没银子，还是没地方？现成的店面有，银子你也有。至于货源有秦老板，你担心个屁啊！”海氏没忍住，爆了个粗口。“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年轻的时候，真是没法看。” 程老板缩着脖子，富态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海氏看了他一眼，捂着眼摇头叹气。 “一把年纪了就别做那小少年的姿态，辣眼睛。” 京城并不是西延最大的城市，因为是天子脚下也会成了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秦湘与佩佩等人沿街游玩，倒是也不觉得京城比西京好到哪里去。 论景色，西京的确不如京城。只是西京城城墙簇新，街道平整。 而京城的路面破旧，时常有坑洼处。白天还好，要是夜晚或是下雨天，那可是头疼不已。 “听说是早年京城还没有实行禁马令，许多纨绔子弟都喜欢纵马。加上京城乃是三朝都城，早就破败不堪。” 这是陈五六给的理由，但秦湘觉得这也和当今天子登基后一直没什么政绩有关。不过，她也不是搞经济的，就一普普通通小商人，京城的建设问题倒是和她没多大关系。 “那就是周记？”整条街上，想要找到第二家这样浮夸的店面还是比较难的。 “回夫人，正是周记。”陈五六还特意解释了下，“周记一向只接待有钱的客人。” 在水一方虽然接待的都是高端顾客，简称有钱。但是普通人进到店里，他们也不会赶客。而周记就不同了，穷人从他门前经过，都能得到伙计一个鄙夷的眼神。 “走，过去看看。” 虽说同行是冤家，秦湘还是挺想知道周记是什么模样的。 周记的大掌柜远远就看到一行人过来，眼睛刷的就亮了。在他看来，秦湘身上穿的戴的，还有身边的丫鬟和护卫，那都是有钱的证明。 “夫人想看些什么啊？” “我先随意看看。”秦湘说道：“您先忙，有事儿我再叫你。” 铺子分两层，好看的布料的确不少。秦湘不能说自家的就一定比人家的好，但周记的布料不差也就是了。 她不仅看了料子，还买了料子。离开的时候，还得到大掌柜的欢迎下次再来。 “夫人为什么要买周记的料子啊？” “觉得不错，买回去也可以做身儿衣裳穿。没人规定，我就不能买对家的布料不是。” 第三百七十章 搭上新船 秦湘和佩佩说的当然不是真话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记都已经把她当成对手，派人来狙她了，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了。 在织布厂里安插人手，想要盗走提花机的秘密，甚至不惜害自己的员工，单是这件事秦湘就和周家没完。 或许是周家太狂妄，并没有将秦湘这个小角色放在眼里。除了数月前在府城做下的恶果后，之后倒也没见到什么手段。 然而根据秦湘的调查，周家越是没有动静，就越是要提高警惕。周家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你个措手不及。 正如此前被周家侵占的数家作坊，也是没把周家的警告当回事儿，最后翻车的很惨烈。 提到这儿，就不得不说一下秦湘之前忙昏了头，在寒城建一座纺织厂的事儿是吩咐下去。结果厂子建好后，被人提醒才想起来。 幸好周家这段时间老实的很，要真的做出什么举动，定要让自己措手不及。 秦湘暗自庆幸，一方面又觉得手头的人手还是不够用。 和现代的招聘不同，这个时代要找些可用之人实在是太难了。 以周家为例。 周记的掌柜们，几乎都是周家的家奴，随着主人姓。他们一辈子都为周家服务，连子孙后代也继续为周家发光发热。 就如同过去的世族，都会在家中豢养门客、谋士一般。临时找到的人可能背叛不说，他们的作用在短时间内也难体现出来。 秦湘想要用的人，必定是会接触到秦记的核心部分。要是真的被敌人打入内部，盗走机密，虽然不至于对秦记影响太大，但也足够她头疼了。 何况消息滞后，也是个问题。 没有网络的世界是枯燥的，秦湘适应能力强。在穿越前，因为居住在山里，除了平日发布视频，与人联络的时候需要用到网络，平常的时候是很少上网的。 因此穿越过来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她就迅速的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唯一不能习惯的就是，受到科技发展的局限，让一些现代人习以为常的小事，在这里变得难以实现。 在以前想要向别人发布一条消息，可以打个电话或是短信，或是用微信用邮件。而现在，她能够用的办法只有写信。 无论是飞鸽传书，亦或是靠骑士送信都是有时效性的。 什么时候投递成功，全看路途的远近。 秦湘想要得知寒城的消息，有张小雨送信，最快也要一周的时间。这还是骑士日夜兼程，才能最快的将消息送到她的手中。 至于飞鸽传书，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一只优秀的信鸽得来不易，想要调教需要数月的时间。而让信鸽熟悉路线，最短也需要一个月时间的训练。倒是论速度，要比马儿快上一些。只是在送信的过程中，可能会遭遇老鹰等等天敌。 所以，迄今为止信鸽送的信并不会是远距离的，都是几里内。超出这个范围，就容易产生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秦湘能够解决的。她学的是植物学，而不是信息工程。 寒城的新消息还没有送来，她只能先了解下周记的布料。 “这料子倒是好看。”佩佩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说，“这条做裙子肯定好看。这件做褙子，再镶上珍珠……” 秦湘摸了摸周记的料子，的确如佩佩所言，是很好看。质料轻薄，颜色绚烂，周记能够在西延屹立多年，成为最佳织料的代名词绝对是有自己的资本在。 秦记能够和周记打擂台赛，靠的还是那台改良的提花机。 新式提花机不仅大大的缩短了织布的时间，在花纹上也能有更多选择，让织料不再单一。她从甘城带来的染料，在不损伤丝织品的光泽下，还能提供更加绚烂的色彩。 平民百姓家穿的料子，多为灰、赭、土黄等等。用的是寻常可得的燃料，如板蓝根，如栀子。 而富人穿的料子，则更为复杂，颜色也更加丰富。 因为传统的染料，并不能进行复杂的染色。尤其是经过了二次浆洗后，颜色会发生转变。如栀子这种明亮的黄色，在染到布上，则变成了略暗的土黄。 秦湘看过周记的布料，敢断定周记一定有自己的染料配比。 时下人喜欢更为丰富的颜色，周记布庄里所售卖的布料也多为亮眼的颜色。 在水一方虽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但对于足以影响到整个西延的周记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 “周记的布庄售卖的款式，都是同样的吗？”她看向佩佩。 佩佩虽是个丫鬟，倒也算是见多识广。她见过的，要比秦湘知道的略多些。 她以前侍奉的张家，并不常居住在京城。佩佩作为近身的二等丫鬟，竟也随着主人去过几个地方。 “是不同的。”她想了想后，肯定的说：“京城的周记卖的都是名贵的料子，奴婢去过颍州，那里的铺子也卖些普通的料子。” 这就对了！宝来 天底下并非全都是富人，周记要想经营下去，不可能只看到富人手里的银子。 秦湘一笑，忽然明白了要如何对付周记了。 翌日，程老板准时来到了春福楼。 和昨天的忧心忡忡，忐忑不安不同。今日的他，面上罩着一层红光，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精气神来。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冲劲儿。 才见面，程老板便说：“秦老板说的那个装修什么的，可否与我细细说明。” 秦湘倒是有些好奇，程老板昨日是经过什么人的点拨，忽然就开窍了。 “刚好我也带来了装修的效果图……” 秦湘不擅长画水墨画，只是业余学过水彩画。她习惯在野采后选择合适的植物做标本，过后用彩铅或是水彩留下植物的形象。虽然可以用相机记录影像资料，但她更喜欢用笔描摹下植物的每一寸纹理。 时间长了，在画画上也小有所成。 程老板看到的效果图，就是秦湘亲手绘制。和时下所见到的任何风格都不同，偏写实的风格，饱满的色彩，只看一眼就令人深深的着迷。 “真能达到这种效果？”程老板激动的问。 秦湘点了点头，一脸自信的表示：“虽不能百分百的还原，也能完成个七七八八。程老板要不信，大可去西京的几家铺子看一看。作为东栾的第一家专卖店，秦记是十分重视的，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程老板一听，也是有些动心。他家夫人的话犹在耳边，程老板深吸一口气，决定和秦记签订合约。 “未免程老板担心‘樱’的品质不过关，我还特意带来了几件样品请您过目。” 这可是秦湘让人连夜从府城送来的，她也不过刚刚拿到手。 打开包装，程老板率先看到的就是齐胸裙。可这和他在市面上所见过的任何款式都不同，更轻便，也更飘逸。 秦湘当初就打算将现代汉服运动流行时的附加产物——汉元素搬到这个时代来。汉元素的设计只要出彩，是绝对可以吸引人的。 比起做一条裙子动不动就要几米布料，一整套的汉元素用的布料也抵不过一条裙子。从这上面就大大的节省了成本，方便了生产。 不仅如此，她还用现代的办法将成衣进行了分码。 “不仅有成套的裙子，还有相应的佩饰。” 买一条裙子肯定要搭配合适的鞋子，有了鞋子要搭配包包，有了包包还要选择合适的头饰。以上这些都有了，为什么不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妆容呢。 秦湘还在研究所的时候，就非常的懒得逛街买衣服。她的衣服多数来自网购，也不讲究搭配，直接从模特身上扒。模特穿的戴的，直接点击一键购买，又方便又实用。 这日，程老板不仅带回了一纸合同，还带回了几件样衣。 “夫人，你觉得这衣裙如何？” 海氏摸了摸衣裙的料子，又找了个身形差不多的丫鬟来试穿。 虽用的料子不是顶好的，可胜在飘逸自然，更显身形高挑，穿着也方便。 这下不用海氏说明，程老板也明白这条裙子一定会获得客人的喜欢。 “秦老板可说了什么时候能够供货？” “只要货款一到，即刻开始装修。”程老板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了，“可惜天气转凉，凉爽的裙裳卖不动了。” 海氏睨了他一眼，冷哼。 程老板被她吓了一跳，忙正色：“可是我说的不对？” “你觉得秦老板会考虑不到这个问题？你呀，就是太小看她了。” 被夫妻二人议论的秦湘，依旧没有离开京城。她手持一杆炭笔，正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之前让人制作的毛衣，只要缝上商标就可以在‘樱’进行销售了。 议论上来说，在东栾的店才是‘樱’的第一家专卖店。只可惜，程老板只对女装感兴趣。 “找名掮客来，看看京城是否有合适的铺子。不需要太好的位置，但店面一定要大。” 陈五六得了吩咐，即刻就出门去办，还险些和进门的佩佩撞在一起。 “小心着点儿。”佩佩瞥了他一眼说，“这可是给夫人做的补汤。” 房间里，秦湘听到补汤二字，嘴角不自觉抽搐。 也不知道佩佩最近是着了什么魔，疯狂的给她补身子。还说她之前苦夏受了许多，不好好补回来，回头再亏空了身体。 好在补汤的味道倒是不错，捏着鼻子倒也能忍受。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事业心强 天还未亮的时候飘了阵雨，以至于今晨出门恍惚觉得四处都是冷风。 军营里早起的士兵已经操练起来，韩云霄也已然打理好决定回府用早饭。 三子在屁股后腆着脸跟着，非要去蹭一顿早饭。 “将军家的早饭好吃。”他搓搓手，一脸期待：“不知道今日县主娘娘又弄了什么好吃的。” 韩云霄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兵，怎么就养成了这幅德行。 三子才不管韩云霄怎么想，只要东西吃就足够了。 等回了府的确是赶上早膳，可饭桌前只有乖巧吃饭的小团子。 韩云霄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吃的头也不抬的儿子。“你娘呢？” 韩子言吃的一脸米粒，小脸茫然，“爹？” 无怪乎他会有这样的疑惑。韩云霄每日都很忙碌，待在家中的空闲时候也不多。 在花石头村的时候，韩云霄偶尔会上山打猎。但每次打猎回来，依旧会在家里待上几日。可自打他去了军营后，经常是好几日不见人影。而且总是早出晚归的，小团子们睡得早起的倒是没那么早，因此经常碰不上面也是常有的。 早饭后，得知秦湘不在家中而是去了京城，甚至已经走了两日，韩云霄洗了个早后，便换了身儿外出的衣裳出门了。 等三子咬着块卤肉出来，人早就没了踪影。 “哎哟——”他一拍大腿，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他出来的快些，还能赶上一起去京城。京城好啊，得有多少好东西吃啊。 “三叔叔？” 团子们追出来，眼睛亮亮的。 三子无奈的摆手，叹了口气。 得，将军走了，自己还得留下看孩子。 秦湘昨夜睡的早，可躺在床上又迟迟醒不过来。半梦半醒间，忽听到有人说话，她眨眨眼，忽的醒了过来。 佩佩正在与韩云霄说话，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佩佩，门外是谁？” 韩云霄朝她颔首，推门而入。 见来人竟然是自家相公，秦湘多少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回家见你不在，便过来寻你。”他上前摸了摸她的脸，见没有发热，才稍稍松了口气。“佩佩说你一直睡着，唯恐是有什么不适，正打算去请大夫。” 秦湘嗔怪道：“哪里有她担心的那样严重，不过是些小毛病罢了。你也是，我不在家你又找来做什么。” 韩云霄看她明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嘴上倒是说着与之相反的话也早就习惯了。 他的娘子偶尔会口是心非，但不管是哪种模样，都是一样的可人。 “既醒来，便先用饭吧。” 秦湘按了按肚子，点了点头说：“我最近总觉得饿，就好像吃不饱似的。” 韩云霄看了看她圆润的不少的脸庞，暗道人胖了，胃口自然就大了。 “佩佩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 吃饭的时候，秦湘又提起新合作的事。 “你做主。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 谈成了一桩大合作，秦湘的心情好的很，干脆和韩云霄逛起了京城来。 “上次来都没有好好逛逛，这次总算有时间了。” 韩云霄给她紧了紧衣领，顺口说：“京城也没什么有趣的，好玩的都在城外。等哪日得了空闲，我带你去附近看看。据说白山寺的斋饭很美味，可要去尝尝？” 夫妻俩说着寻常话，不妨被横冲直撞的路人撞了个趔趄。 韩云霄反应快，趁人撞到秦湘前，就小心的将她扶稳。 “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着人烟远去的地方，纳闷道：“是有什么热闹瞧不成？” 佩佩一旁插嘴：“这不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都去积善坊抢月饼呢。” “月饼？也用得着抢？”秦湘也算涨了见识。 “那可不。夫人没在京城久住，想必不清楚。积善坊是京城的老字号了，尤其是他家的月饼那可是一绝。每到中秋节时，都得买他家的月饼。便是普通老百姓的，也得买些好看花样的，回头拿去供月亮娘娘，也好祈求家宅安康。” “竟然还有这些讲究。” 三禾记是秦湘创立的，她给了方子，又找了擅制作点心的，之后的事儿就没怎么管了。 给三禾记做点心的这伙人，和一茗居用的是同一拨人。以前只管一茗居和其他几家店的茶点，如今独立出来，有专门的作坊，待遇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因为人员短缺，秦湘还特意从府城请了人来。都是找黑妞挑过的，别看年纪小，手艺都挺不错的。 “是该上月饼了。”她琢磨着，要让人做些不一样的月饼模子。距离中秋节也就半个多月了，可得抓紧点儿。 韩云霄无奈的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满脑子都是生意经，不是说好了来放松嘛。” “好啦好啦……”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接下来的路程里，就接连走神。 最后韩云霄实在看不下去，拉住险些撞到马车上的妻子。 “走，我陪你去做订做月饼模子。” “唉？可以吗？” 娇媚的女子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俏皮劲儿。韩云霄的喉结动了动，脸有些泛红。 这女人，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当然可以。”他说。 秦湘不知道京城还有家专门可以订做各种模具的铺子，不过除了模具，也做些轻省的木匠活儿。铺子里就有现成的月饼模子，她挑选了些寻常花样的，又拿起纸笔画了几副。 做了这些，还得去纸匠铺。 一般是做纸艺品，还有些油纸伞的。 秦湘订做了些包装纸，又另外找了家订了包装盒。通通都加钱加急，要求尽快送到。 “走吧，该回去了。” 韩云霄乜了她一眼，轻笑：“是要去三禾记吧。” “这都让你猜中啦？”秦湘厚着脸皮的朝他眨巴着眼睛卖萌，“那亲亲相公，你要陪你最爱的娘子一起去吗？” 三禾记里正在做明日上架的点心。 虽说每日架上都有点心在售，但一些不容易坏的也不是当日做的。否则，以这个工程量他们可远远负担不了。 “东家。”众人问好。 秦湘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忙去，自己则在一旁拿着路上买来的材料试验做月饼。 提到月饼，有包馅儿的，也有无馅儿的。而有馅儿的，有分为甜咸，肉素。以至于后来又发展出许多不同的流派，如冰皮月饼，如水果月饼，巧克力月饼等等。 不过在老一辈人的严重，月饼还是得有烤过的香气那才叫月饼。 至于什么冰皮月饼的，就是个点心。换了个别的外表也成，但就是不能称作月饼。 有段时间冰皮月饼火爆，秦湘就职的研究所发的就是这种。她对月饼没有多少执念，各种口味也都吃得来。不过冰皮月饼嘛，还真是不算月饼类。你给它稍稍更换下配料表，就成了后来流行的雪媚娘。 不过冰皮月饼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还是很高的，讨厌传统月饼的甜腻，便选择更为清爽的冰皮月饼。 冰皮月饼的火爆也和商家的宣传脱不了干系，但论味道嘛，只能说是见仁见智了。 秦湘还是喜欢老式的，觉得只有这样才有过节的感觉。 但三禾记的点心就是透着个新奇，因为她也将冰皮月饼和雪媚娘加入最近的新上的点心种类当中。 不仅如此，她还掌握着多种制作月饼的小方子。 首先一定少不了五仁。 这个曾被人称作黑暗料理的月饼，其实一直是秦湘的心头好。 馅料饱满扎实，一口下肚那叫一个满足。 咬开薄薄的外皮，就能看到尤其丰满的馅料，这在这个时期也是罕见的。 秦湘相信，这种月饼一定会大受欢迎。 秦湘在制作月饼的时候，总会有好奇的视线瞥来。 见她又是准备了各种果仁，又是切碎果脯，都好奇是要做什么。 这会儿的月饼馅料单一，要做有馅儿的也就只是甜馅儿。只是用红糖与炒熟的面粉混在一起，包在月饼里。烘烤后糖汁融化，等到月饼凉了后，糖汁就又凝固了。吃起来有一种沙沙的口感，倒也还算奇妙。 除了五仁，豆沙和枣泥都是传统，自然也少不了。 今日匆忙，倒是顾不了这么多。 堪堪只做了一笼不伦不类的五仁，倒是被众人交口称赞。 “其实我做的没那么好。”秦湘还是觉得没有发挥好，“等回去后，我再好好实验下。” 于是，韩府的厨房就热闹了。 搭好的烤炉就没停过，上空也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香甜。 以至于左邻右舍的闻到了，夜里都睡不踏实，暗想是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秦湘实验月饼，最开心的就是家里的两个小团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的点心吃，一个个喜滋滋的。好在秦湘及时发现，不然这俩小的都要吃的一嘴虫牙。 她倒是想做火腿的，可这会儿却是买不着火腿。只好做了莲蓉蛋黄的，味道也很鲜美。 西延对于烹饪的方式还保存着最原始的方式，许多保存食物的办法大概只留存在秦湘的记忆中。 无奈之下，她也决定等入冬后找些品相好的猪肉做些腊肉、火腿和腊肠的。不说自家人可以吃，便是日后用做菜肴烹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倒是可以开个腊制厂。” 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秦湘将开个腊味厂的事儿也悄悄的写在自己的记事本上。 第三百七十二章 月饼忙 也许是要到了中秋节，各家各户都忙碌起来准备着过节了。 秦湘为着自家的月饼忙碌个不停，倒也没耽误她将中秋节的庆祝活动一并安排下去。 须知道这时候的中秋节和后世所说的中秋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就连月饼的这个名称诞生也不过才几十年年。 要说兴庆帝对西延最大的影响，就是统一了月饼的名称。 在兴庆帝之前，月饼并不是一种节令美食。 有叫胡饼的，也有叫酥饼的，总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名称。形状也并非是常见的圆形，有不规则的，也有类似于牛舌饼的长条形。 还是某一年兴庆帝赏月时，捏着手中的胡饼有感而发，觉得这名字委实不雅观。抬头正见到一轮皎洁的明月，便赐了这种饼为月饼。 此后，为了迎合月饼之名，便渐渐将形状做成了圆形。 当然，这时的中秋节虽为中秋，但写作仲秋更为合适。 仲秋节为八月祭月的庆祝活动，为了祈求来年丰收，祭月就成了一种祝福形式。 摆好供桌，准备好香炉，再摆上时令的瓜果，祈求来年雨水丰沛，庄稼丰收，是古人对于自然的敬畏，也是对未来的美好祈愿。 后来逢十五月亮正圆，便传说这日是月神听取人间祝福之声的时日，故而仲秋节的祭祀就选作了十五。 又后来，中秋取中和之意，便将仲秋写成了仲秋。 虽说过程和秦湘知晓的历史有着很大的区别，但许多典故竟也对的上。 因此，她才感慨西延大概就是对应着平行时空的华夏某段历史中的一段变革吧。 既做月饼，就得知道什么是月饼。 要说吃月饼，秦湘是绝对很有发言权的。 不敢说每一个华夏人都是吃货，可华夏人对于吃的这门学问的确是极有发言权的。 不仅在不同的时令有对应的食物，不同的食物也对应着不同的习俗。表面上吃的是美味，细究下则是不同文化的相融与碰撞。 比起华夏的历史，这片至今没有命名的大陆所经历的更为复杂。 历史与秦湘无关，她只关心眼前的一炉饼。 积善坊最出名的月饼是两种馅料的，一种取了某种野枣和当地红枣混合成了的枣泥，加了芝麻制成的馅料。一种则是用炒熟的胡桃仁，也就是核桃仁捣碎加了花生碎和糖的馅儿。 即便还没有吃到，可光是看这两种馅料，口中津、液分泌，有种想要吃的冲动。 三禾记的月饼做的太晚，只怕是要赶不上最热闹的时候了。这也怪她，竟是忘了这么热闹的节日，明明是个很适合销售甜点的节日，险些就要错过了。 她也不好说手下人没有提醒，只能自己默默将这苦水儿给咽了。 枣泥馅儿是传统，这个是万万不能缺的。其次则是黑芝麻和红豆沙，也是比较传统的口味。 而重中之重，就是五仁与莲蓉咸蛋的了。 不仅馅料丰富，味道也好，寓意更是好。 五谷丰登的祝福，谁又能不喜欢呢。 “夫人，说是您在京城订的那批货已经送了样品来。” 秦湘擦了擦手，让胡厨娘看顾着点儿烤炉，擦了擦手出门了。 人在烤炉前站了半天，一出门迎面的冷风吹得她一个趔趄。 “天竟这样冷了？” 佩佩捂嘴轻笑，“夫人怕是忘记了，昨夜刚下了一场雨，您还喊了小少爷和小小姐他们来看彩虹呢。” 倒是有这么一回事。 秦湘被她一说，也就想起来了。 “瞧我这记性。” 送来的有模具，还有秦湘要的包装盒。 两位匠人搓着手，一脸忐忑。 “做的不错，就是有些细节的地方还需要打磨下。回头交货的时候，要这样粗糙可不行。” “咱们是头一回做这个，赶的急了些。夫人请放心，交货的时候一定要比这个做的更好！” “那就这样吧。”秦湘点了点头，让他们把东西留下。“你们也知道，我这些都是中秋节要用的，可得仔细着点儿，工期也是半点儿不能给我耽搁了。” “您就放心吧，这个绝对不能耽误了。” 指挥着佩佩捧着模具往厨房走，路上就遇到了韩云霄。 “等等。”秦湘叫住他的脚步，“送来的模具有些粗糙，还有这个包装盒的，你帮我打磨下。” 韩云霄失笑，“这就想起我了？” 秦湘皱了皱小巧的鼻头，使劲儿嗅了嗅，“咦？我怎么感觉哪里有酸酸的味道？” “瞎说什么呢。”韩云霄也不好在外人面前与她‘计较’，倒是趁着佩佩转过身的时候，飞快的在她脸上轻啄了下。 秦湘捂着脸颊，看着小跑离开的男人，噗哧一声笑了。 搞什么啊，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像个小纯情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的那些没羞没臊的话，现在倒是给她装成纯洁小少年了。 回到厨房，胡厨娘忙道：“夫人，饼可以出炉了。” 打开炉门，一阵浓郁的焦香。 不是烧焦的香气，而是面皮烘烤后自然产生的香气。那种混合了酥油、麻油与糖的香气，久久弥散不去。 就连对吃食一向不怎么热衷的佩佩，都忍不住吸吸鼻子，喊了一声香。 “这饼放凉后，要先放在盒子里困上一两日，等到里面的馅料与油脂浸透表皮，再吃的时候啊，那就是酥香软糯。做好的玫瑰酱也好了，待会儿我给你们做一笼玫瑰的，又好吃又养颜。” 听到养颜，两个女人的眼睛果然都亮了。 一笼月饼被分吃了些，留下来的实在没多少。 秦湘烤制鲜花饼的时候，韩云霄便将做好的模具一并送了过来。 “现在再做，倒是有些晚了。” “没事儿，既然是做糕点的铺子，中秋节有怎么能少了月饼呢。是多是少只是个意思，况且又有谁规定中秋节后就不能吃月饼的。” 翌日，三禾记刚开门，有上门的客人就发现今日的铺子与往常有些微的区别。 以前一些点心有摆在外面的，也有摆在里面的琉璃柜子的。 常客都会条选择自己喜欢的种类，对店内售卖的品种也算熟门熟路了。 可今日的琉璃柜子里，不见那酥掉渣的桃酥，也不见那软糯的蛋糕儿，只是摆着一排排的，又好看，又精致的……月饼。 “三禾记竟也做了月饼？”熟客惊喜道，“先前一直没见铺子里有，我还准备请人去京城带些回来。” 那伙计是个皮肤白嫩，圆脸酒窝的小年轻。一张巧嘴甜的像蜜，当即就拿出来已经切好的月饼，请客人品尝。 “这是咱们新上架的品种，您先尝尝看，尝好了您再决定买不买。” 熟客笑道：“家里人都爱吃三禾记的点心，一日少了都觉得难受。家里的老祖宗说了，三禾记的糕点啊，差不离的！” 可伙计热情难耐，他还是捏着个细细的牙签品尝起来。 “月饼甜腻，您配着茶。” 又是给尝，还给热茶喝，弄的这客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才吃了第一块，他就顾不得和伙计寒暄了。 酥软的外皮，和以前吃过的月饼都不同。那香味儿啊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是面粉的香，是糖的甜，还有一种熟悉又说不出来的香气。还没吃到馅料，就已经给他这么多的感受了。 待品尝了馅料后，他才来得及问那究竟是什么。 “您说的那个，就是鸡蛋的香啊。准确说，是鸡蛋黄的香气。不过啊，这是咱们的秘密，倒也不好与你细说了。” 客人当然不会追问，又接连尝了几种味道，那是样样都喜爱。 “这不还没到节日嘛，咱们作坊都是现做的，这会儿有些顾不过来，只能做这些。您先买着回去吃吃味道，待明日过来货就全了。不如再看看这款礼盒？有五谷丰登，也有嫦娥奔月，还有花开富贵的。无论是供奉月亮娘娘，还是送礼，都是最好的选择。” 吃人嘴短，客人本就喜爱三禾记的点心，这会儿是根本迈不动步。 他看着造型精美的木盒里，摆着的一块块包装精致的月饼，还有上面刻下的美好祝福。于是大手一挥，当即订了十多套。 小伙计笑眯眯的收了银票，又将客人家的地址写下，“这个提货单您拿好了，到时候咱们会派人给您送上府的。” 客人一想十多套也不好拿，当即就答应了。手里提着包好的月饼，揣着瘪瘪的荷包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一上午的功夫，小伙计舌灿莲花，光是月饼礼盒就订了百余套。 这种销售的功底，连秦湘都咋舌不已。 别看人家干不了重体力活，就这一手卖货的功夫，多少人都学不来。 “大家好好干啊，中秋节给大家发奖金！” 除了奖金，一些中秋节的福利也少不了。 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手底下的员工各个努力，秦湘自然不能小气，该给的工钱不能少，该有的福利也绝对不能缺。 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员工的凝聚力，更好的为她……赚钱啊。 秦湘看着那逐渐装满的订货单，脸上写满了幸福。 “喊小黑去京城一趟，催催进度，还有包装盒的，还得多加了。订的胡桃都送来了没？到了啊。快去喊人剥，这个不能马虎，绝对不能有一点皮掉进去。” 小伙计搓搓手凑上来：“我家住的巷子里有不少人家，不知道可不可以帮上这个忙。东家不用给多少工钱，意思意思就成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小果仁 小伙计家住七里巷，作为西京城内比较老旧的区域，这里的地价十分的低廉。因此，也就聚集了不少平米百姓。 这之中有给饭店做跑堂的，也有给那赌坊做打手的，更多的是找不到固定工作，只能打些零工的。 像小伙计这么幸运，在一茗居开始招跑堂的时候，他就直接应聘成了培训生。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个培训生是什么意思，但有银子拿，活儿也清闲，便觉得幸运。直到后来无数次回忆起他走入一茗居的经历，小伙计都觉得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不过那时，人称金巧嘴的小伙计已经成了三禾记的大管事。 而现在，他只是一脸忐忑，想为街坊谋个福利的小伙计。 见秦湘没吭声，金千愈发局促了。 他就是个伙计，怎好对东家提出这种要求。 城里给人做剥果核生意的人也有不少，要按照剥壳的种类给银子，如长生果就是十斤一文钱。 要剥的手指生疼，才能赚到一文。可对于那些没办法出去工作，甚至不能做重体力的人而言，这个工作实在是太适合他们了。 这个时代家里人口普遍多，每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就是一大家子。 一麻袋的胡桃，招呼着全家老少也就半天功夫就能剥完。赚的银子不多，也就够买一碗阳春面了。可对于没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群，剥果核的生意简直就像白给银子。 铺子里的人也愿意用人工，便宜又好用，还能帮忙将已经破损的果仁挑出来。比起用石碾造成的损失，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双方都满意，也就催生了这笔剥果仁的生意。 金千是个热心的年轻人，住的七里巷有不少无法出门工作，或是从事重体力的人家。他也想帮帮乡里乡亲们，尽一点绵薄之力。 中秋节后，距离冬日也就不远了。这会儿要是不攒些银子，冬天就难熬了。 就离他家不远的一排房子，去年下雪冻死了两个，还有房子被雪压塌死的。 唉，可真是惨哟。 “可以。” 正当金千尴尬的脸通红，秦湘回了句：“他们以前可曾做过剥果仁的营生？我也不图他们剥的多快，尽量保证果仁的完整，不要有太大的破损最好。” 虽然果仁在加工成馅料前还是需要切碎的，但完整的果仁更能保有风味，在烘烤的时候也不容易糊。 金千也不清楚他们做不做得来，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胡乱应承了。 秦湘看出小伙计的为难，只道：“你拿些胡桃回去，让他们先剥剥看。有两点你要记得，除了果仁的完整性，卫生状况也不能马虎。” 金千可是在一茗居培训过的，深知卫生的重要性，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有闪失。 秦湘让他拿了一袋胡桃回去，便不再管了。 佩佩倒是不解的问：“菜市场就有负责剥壳的人家，夫人怎么偏要找些没经验的？” “这小子倒是有颗善心，是想着多帮帮邻居们。既然他有这个意思，我就成全了他又如何。日后用果仁的日子多着呢，培养些专门负责剥壳的人出来，也好过要被菜市场那伙人糊弄。”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委实不假。 秦湘为何没找菜市场的那些人，便是听陈五六说这里面的水分大的很。 那伙人先是给你剥壳，待拿到第一笔工钱后，后续做事就不大勤快了。你着急上火的去催，他们便要提价。 秦湘不反对议价，她只是不喜欢这种出尔反尔的行径。 需要多少工钱一开始就说好，中途变卦纯属膈应人。 “金千和他们既然是邻居，彼此之间也十分熟悉了，要是那些人做的不好，我去找他不就得了。”秦湘眨了眨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奸商行径。 佩佩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过来。 与其找那些不知根底的，倒不如找些亲近熟识的人。 “夫人说的是。”俨然一副脑残粉的行径。 秦湘被她逗得笑起来，又给她讲：“以前是忘了还有果仁这种好东西，这些可以做不少好吃的了。” 此时对果仁的应用，只限于某些糕点的馅料，或者就是直接炒来吃。 对秦湘而言，即便只是一粒小小的花生，能做的食物也太多了。 能做成耳熟能详的小菜，如水煮花生，香酥花生米，甚至是凉菜中的配搭。如鱼皮花生、怪味花生，酒鬼花生也是大家喜爱的小吃。甚至还可以做成花生露这样的甜品，以及花生酥、花生糖这样的小点心。 只要有心，花生米可以有无穷的变化。126中文网 在这种小小的果仁出现在国人的餐桌上，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变化，早就成了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美味。 秋天正好，许多的坚果都出现在了市面上。 秦湘是看到花生后，才想起了还可以用坚果做美味。 西京城中的仓库中，正在源源不断的运输着各种坚果。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它们将转化成一道又一道的美味，出现在秦记的铺子里，出现在各家的餐桌上。 佩佩不知道秦湘只依靠一颗小小的花生就想的如此深远，她只盼望金千最好靠谱，能够达成夫人所愿。对佩佩而言，没什么比让夫人开心更重要的事了。 金千今日是半天班，下了工，就抱着个袋子风风火火的回了七里巷。 才过了中午，还有些人家没吃饭，巷子里尽是炊烟之味。 金千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听说有不少要剥壳的，我便寻思着让大家也能找个营生。” 他娘一听，忙从厨房里出来，擦擦手：“当真？究竟有多少胡桃，咱家的人够不够？” 金千一愣，万万没想到他娘还要横插一脚。 金千娘瞪了他一眼，“自家人饭还吃不饱，就懂得把好东西往别人家里推了？娘不反对你做好事，可你爹伤了腿做不了重活，弟弟妹妹们还小，你也得考虑着。” 金千看着自家破败的院子，吐了口气，“我知道了。东家让我拿了一袋回来，先让咱们试试，要是做得来，再谈工钱。” 秦湘自然是不知道金千还回家后，还遭遇了这样一番境遇。 但第二日，他带来的剥好的果仁，秦湘还是很满意的。 “就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除了胡桃，还有些花生、榛子、栗子……算了，我也不列举了，让朱掌柜带着你仓库瞅瞅。” 金千只是个小伙计，自然无缘见识到三禾记庞大的原料仓库。当他看到两扇巨大的门从里打开，展现在眼前的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放的各种干果，还是吃了一惊。 “竟……这样多？” 朱掌柜看着他带着调笑的说：“你可知除了铺子里每日售出的点心，还有多少会包装好，卖到西延的其他地方去？不说远的，就说前几日那名西狄的客商，就定了各种果脯足足五百斤。要是原料不配的齐齐的，根本就供应不了顾客的需求。” 金千只是个小伙计，听到这些生意经也是两眼发懵。他只知道一件事：娘让他哪些胡桃回来剥，好让家人赚个花销。可这么多的干果，远不是他一家人负担的了。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这数量也太多了，我还得和家人们商量下。” 朱掌柜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很赞同的说：“你回去后好好商量下，这么多的干果来回运输也是个问题。要是路上遇到点儿麻烦，那损失你可赔不起。” 金千回去后和大家说了这件事，很快便引起了家人的讨论。 巷子里条件不好的人家多的是，又非金家一户。金母也不是小气，只是觉得自家的肚子还填不饱，哪有那个闲工夫把银子送到别人家去。这会儿听了儿子一说，倒是有些发怵。 最后还是金父一拍板，让他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要是有人有意做这份工的，就签了契子，也省的日后有麻烦。 至于那不愿意签的，他们也不强求，至多就是不搭理是了。 愿意做这个的还真是不少，这活儿不算多累，还挺轻省的。而且听金千的意思，可以把干果拿回家里剥。 “我可在这里给你们说好了，这份工可是我儿子从东家那儿求来的，你们要是偷工减料，给他惹了麻烦，别怪我陈花桂上你们家闹去！” 金千也帮腔道：“我们东家势力大，你们要敢欺瞒，回头就拿你们去官府。” 母子俩一唱一和，顿时让几个有想法的歇了小心思。 成家就是其中一户，他们签了契子回去后还小声说话。听那意思本打算偷偷的从麻袋里抓些干果，攒多了拿去卖，这下是彻底的不敢了。 “娘，我还是担心。” 金母一脸嫌弃：“瞧你那胆儿，以后别出去说是我家的儿。” 秦湘把剥果仁的事儿交代下去，便没有再管了。 不过是一桩小事，她也犯不着上心。反正有朱掌柜在，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眼看中秋节就要到了，订单已经积压了不少。 秦湘这几天别的地方没去，几乎就待在点心坊做监工了。 古代的烤炉和现代的不同，用的是炭火而非电。要控制火候也是门学问，而且每次烤的一炉数量也不够多。 除去一些损耗，得到的成品实在无法令人欣慰。 虽然秦湘加以改良，效果也并没有达到她预期中的。 除了做月饼，另外一边还做了些果仁糖。这些是中秋节的‘小菜’，便没有做太多。实际上，也是因为时间有限，人手不足，不敢扩大生产。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金箔面膜 于是，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三禾记上新了多款令人眼前一亮的甜点。 无论是造型精美的月饼，亦或是各色果仁糖，都是甜食爱好者左右为难的心头好。 比起三禾记的悄无声息，‘湘’的中秋活动就更加诱人些。 秦湘忘记了中秋，但新款化妆品是早就已经对方在仓库中，只等待节日的时候推出。如今换了包装，做成中秋礼盒款，又可以趁机割一波韭菜了。 当然，韭菜是好韭菜，产品也是好产品。 这会儿的消费者还没有如后世一样被各种层出不穷的促销手段无感，任何销售手段在他们看来都是新鲜且诱人的。 秦记的重视拥趸莫夫人，又是早早就来到了‘湘’。 她一向不屑于和人争抢，最讨厌在人多的时候挤来挤去的。 况且作为高级会员，她也有要求闭店为她整个人服务的特权。 但莫夫人比较低调，迄今为止还没有执行过自己的权利。 “莫夫人。”赵影虽是个明艳夺目的美人儿，却意外的不惹同性生厌。即便，她的长相曾被人说过是狐狸精。大概是她举止落落大方，和那些揣着心思勾搭自家男人的货色从本质上就不同。 即便是女性，也有欣赏同性美的乐趣。赵影是个轻声慢语的美人儿，在对待顾客上尤为上新。她不仅懂得多，而且常常不遗余力的为你选择最适合的产品。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配被赵影服务的。 莫夫人一见到赵影，笑容不由自主就扬起。 “马上就到中秋节了，可有什么新产品？” “还真让您给猜中了。”赵影笑盈盈的让人将摆在后面的礼盒取出来摆在桌子上，“您请看，这是此次中秋的限定版礼盒。整体采用鎏金包装，非常的低调奢华。不仅拥有全套的护肤品，还有特别为中秋节设计的金桂香露。” 莫夫人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了，一看到这套盒就喜欢。 “这金色可真好看。” “是的，这是采用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现在购买的话，还有体会预定金箔面膜。” 莫夫人一听‘金箔’，眼睛刷的就亮了。 直接下了订单，不仅带走了礼盒，还带走了一片试用装。 别看小小的一片面膜，可此前莫夫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面膜。倒是家中养得丫鬟会调些珍珠膏子的用来涂脸，那味道可实在算不上好闻。 用久了倒也有些效果，可每次脸上弄得烂乎乎的，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然而自打她用了‘湘’的面膜后，那是真的喜欢。 以前都是装在个罐子里，也不知道这次的面膜怎么是片状的。 莫夫人回去后，便迫不及待的按照说明仔仔细细的洗了脸，而后让丫鬟为她敷一片。 打开方形的漆盒，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 “夫人，还真是金灿灿的呢。” 莫夫人探头一看，也觉得惊喜。 小小一片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而且没什么怪味，只有种清雅的花香。 莫夫人静静的享受着，还险些因为过程太舒服就睡着了。 洁面后，她照着镜子，有些惊讶的发觉她的皮肤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作为最喜欢参加宴会的莫夫人，绝对算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交际花’了。 别家都忙着准备中秋宴，她偏不。邀着好姐妹来聚一聚，当然也顺便请了几位平日里不太对付，只是面子情的‘熟人’。 杨夫人还纳闷莫夫人今日是要作妖，待看到丫鬟捧着个精巧的漆盒出来，立马就明白了。 …… 一个平常的早晨。 赵影指挥着店员将铺子打扫干净，这才准备开门迎客。 哪料想刚开门，竟见门外已经有不少说说笑笑的客人。 她愣了下，立马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让客人久等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铺子里的中秋礼盒就销售一空。不仅如此，连拿出来做噱头的金箔面膜也销售一空了。受到中秋礼盒销售的热潮，连带着店里的其他商品也有了一定的销量。 看着几乎空了一大半的货架，赵影捂着胸口，忙让人去通知秦湘。 秦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打算出门去看看定的那些木盒做的如何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她有些发怔。而后听到莫夫人的名字，这就回了神。 她看着佩佩笑了笑：“你说京城里的人是不是特别的有趣。明明瞧不上莫夫人，说她是乡下的泥腿子。可但凡莫夫人用的穿的，她们削尖了脑袋都得找个同款用。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但对于这种能够带动营业额的行为嘛……以后还请多来一点。”安卓 佩佩早就习惯自家夫人时不时会吐出些别人听不懂的字句，便跟着说：“就像夫人之前说的那个叫什么跟风的。奴婢想来，她们约莫是觉得连莫夫人这种人都用得上的东西，为何我们就用不得。等用了后，才发觉这东西是真的好。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咱们的呃产品好嘛。” 秦湘就爱听那大实话。 是啊，她们的确是在跟风，但也得产品质量过关。即便没有莫夫人，‘湘’也吸引了这么多的死忠粉。 “走，咱们去仓库。” 佩佩小跑跟上：“夫人不去铺子里瞧一瞧吗？” “已经通知补货了，像这种限定版的礼盒，少了总比多了好。至于金箔面膜，多多生产也无妨。” 秦湘念到这个名称，也觉得有几分古怪。 金箔面膜就是她做出来玩的小东西，本来是打算作为噱头摆着好看的，没想到竟真的成了销售爆款。 这款面膜的价格可不低，小小一片的价格远超黄金。 还不是吴庸上次提到的蚕丝，让秦湘上了心，便让人加工了一批。按照面膜的形状，进行切割。 她不打算推出这款面膜的主要原因是生产环节限制，没办法提供无菌环境。 “看来还是做成面膜膏比较好。” 秦湘一路上思考着，才终于抵达了仓库。 “不错，这些成品都很优秀。” 只要银子给到位，工期是不用担心的。 每一个木盒都打磨的光华圆润，还上了一层油。虽然有着一点淡淡的味道，但更多的则是木质的清香。 这批木盒是她提起订购的，但没想到有了金牌销售，三禾记的月饼礼盒会卖的那样好。不过她已经吩咐他们按照订单的数量再加工一批，用不了几日就能送过来。 “得按照订单的顺序，让人把月饼送到客人家中去了。”秦湘对朱掌柜说：“顺便吩咐下去，从明日起便不再接受礼盒的预定了。” 朱掌柜一头雾水，不解的问：“月饼礼盒卖的正好，缘何就不卖了？” “如今出货都难，保证这些订单完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是现在给他们订了，等到收货最快就在中秋节前几日。礼盒一般都是拿来送礼的，那会儿可就太晚了。” “是小的愚笨了。”朱掌柜嘿嘿一笑：“不仅这种高档礼盒卖的好，平价礼盒的销量也很好。小的去点心坊那儿看了，每日都热闹非凡。还有金千做的也不错，送来的果仁又干净又好。” “等中秋节后，一些点心倒是可以留下来。尤其是这果仁糖，倒是可以作为季节限定销售。” 果仁做熟后太容易坏掉了，如今天气转凉了倒也好。可一旦天气变热，果仁糖容易融化。而且夏天的时候，不会有人喜欢吃这样甜腻的食物。 就在秦湘和朱掌柜聊着生意的时候，一伙人刚好走进三禾记。 金千如同往常一样，对客人表示了欢迎。 可一看客人的着装，不禁有几分惊讶。 “这些都是点心？” “是的，三禾记的点心种类繁多，不知道客人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甜的。”那客人指了指柜台里的月饼，蜜饯儿的，“先来点儿尝尝。” 金千直接切了请他们品尝。 那客人正要掏钱袋，就见到了试吃，和同伴笑道：“不愧是西延，可真是有趣。” 众人品尝后，对几种点心的喜爱更是褒贬不一。 金千注意到他们尤其喜欢那种特别甜的种类，便推荐了最近热门的果仁糖。 “这是才推出的果仁糖，香酥香甜，还方便携带。只要保存得当，数月内都不会变质。” “好，我尝尝。” 几位尝来尝味去的客人，几乎对每一种点心都表达了深切的喜爱。离去的时候，更是将大半银子都留在了柜台上。 另一个小伙计看金千口若悬河，就让客人们买了大包小包的离开，一脸羡慕。 “别羡慕了，刚才的几位客人不像是本朝人，也不像西狄或是东栾的。我猜，他们大概是东孟人。” 刚刚离开的客人带着购买的点心，径自去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我让你们出去采买，你们就带了这些东西回来？”戴着满手宝石戒指的棕发女子一脸不满，呵斥着自己的属下。“不过是区区吃食，就将你们迷成这样。” 领头人忙道：“公主请息怒。属下们尝过了这些点心的味道，发觉许多都加入了果仁。尤其是那果仁糖，更是奇特。” 阿娜尔眉心皱起，拿起一块满是果仁的酥糖尝了，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 “果真不错。” 领头人见她展露笑颜，这才松了口气：“东孟盛产干果，可除了本国人，外面的人却不懂欣赏。属下看这家小小的糕点铺子，就能运用这么多的果仁，便想着能否将东孟的干果卖到西延。”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东孟公主 王女阿娜尔在十六岁，便有了沙漠明珠的名誉。 她美丽，她英勇，她甚至极有可能成为东孟国的下一任国王。 没人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轻视她，在东孟国强大的体制下，男人和女人拥有同等继承权。人们并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轻视你，前提下你得比男人强。 论样貌，阿娜尔并不是决定的美艳。可没人能够否认战场上的她，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吸引着全部人的注意力。 就连她的几位兄弟都不无不满的抱怨：“有了阿娜尔，那些可爱的小黄莺们还如何看得到我们。” 对此，阿娜尔不置可否。 即便，她并没有享受同性的爱慕。 此次出行西延，也是阿娜尔一手促成的。 归根究底也要从东孟国的历史以及地理位置说起，才造成了东孟国的人鲜少会离开太远。 要渡过沙漠非一般的商队，即便是经验最老到的引路人，也无法口出狂言小觑沙漠的可怕。 正因为这个缘故，让东孟国的一些商品没办法运到更远的地方。他们通常只和周边的几个小国进行交易，换取的回报实在辛酸。 “父皇，继续下去的话，东孟国会被历史遗忘的！连西狄这样的土包子都穿上了昂贵的丝绸，可东孟的百姓依旧只能穿着皮毛。而我们的皇族呢？我们所穿的衣衫，甚至不如一个西狄的商人。父皇，请准许我去往那片富饶的土地吧。我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那里一定是东孟的救赎！” 于是，她来了。带着一车车的毛皮和香料，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崭新的世界。 阿娜尔没想到，她要做的第一笔生意居然是不起眼的干果。 她本以为香料和毛皮应该会更受欢迎，但事实并不是那么如人愿。 毛皮是好，当毛皮商人都有固定的收购点，他们不会轻易和外人做生意。 香料价格昂贵，像他们这种根本难以碰到优秀的香料商人。多数的都是要打着要蒙骗他们的地头蛇，遇到这种人不仅要被骗走赌上性命从沙漠中带来的香料，甚至可能会为此丢掉宝贵的性命。 阿娜尔在来到西京之前，沿途中已经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人。 这让她对西延这个国家抱有的美好期待，就因为这些人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巴图尔的提议，让阿娜尔看到了一丝曙光。 毛皮对于东孟人赖以生存起到至关重要作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少不了毛皮。他们不仅豢养牲畜，还会前往草原、前往雪山…… 东孟拥有比西狄更广阔的疆域，他们也拥有更多的草原和雪山。不过比起西狄人从姓氏到生活习惯都已经汉人化，东孟受地理限制保留了更多的古代文明。 东孟人擅长处理皮子，他们甚至以此为傲。 可对于仅仅只是用来保留体力，作为日常饮食的干果，在东孟就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了。 干果有许多种，野外就长了许多可以产生干果的树。 无论是老人孩子们都喜欢的巴旦木，还是烤熟了尤为美味的胡桃仁，亦或是小却味道浓郁的杏仁。可这些，竟然能够成为一笔财富来源吗？ 因为不确定，因为不知道能为自己的子民们做些什么，阿娜尔才出现在了这座宅子。 汉人的宅子，高大且冷硬。 阿娜尔认得汉字，但心里仍旧忐忑。 她向门房道明来意后，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轻易的见到了三禾记的当家人。 这时的阿娜尔还不知道，三禾记和秦记的关系。 “你是女人？” 秦湘对于这位明显生着异国样貌的女性也带着几分好奇，未料到一见面竟会遭遇这样的招待。 她含笑着点了点头，并不介意对方的无礼。 “是的，我是一个女人。” 阿娜尔认真的端详着眼前的美丽女人。即便以同是女人的眼光来看，她也是绝美的。纤细的身体，娇媚的容貌，像一朵脆弱的雪花，甚至不敢被拢在掌心。 可这样的女人，却是一位商人？ “你很厉害。”她赞道：“我以为西延的女人都只是待在家里，她们不会有自己的事业。你不同，你没有被局限在后院……我很佩服。” “客人是来自东孟吗？”秦湘比了个请，让佩佩给她看茶。油菜中文 论茶点，便是皇宫里都没有秦湘面前的这些精致。这位东孟的客人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这些点心端上来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睛就亮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的喉咙甚至动了动，悄悄的咽了咽口水。 秦湘忽然觉得，这位有着侵略性长相的高挑丽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阿娜尔不是扭捏的性子，当场就提出有很不错的干果想要卖给秦湘。 “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三禾记要收购干果，并不需要大费周章。起码秦湘是只花了三天的功夫，几乎就填满了整个仓库。 “我的手下昨天去了您的铺子，见到了果仁糖。”阿娜尔描述了果仁糖的美味后，挺起胸膛自豪的说：“我相信我们的干果比你们的要更加优秀！” 秦湘早就听说东孟盛产多种美味的干果，除了有巴旦木和胡桃，当地的沙枣和杏子也很不错。还有甜蜜的无花果和美味的葡萄干，红枣等等。 要以地理位置来看，东孟倒是和华夏的西部地区有几分相似，不仅气候相近，连饮食结构都很相似。这位叫阿娜尔的女性有着典型的欧罗巴人种的特征，但想必她是一位非常喜欢在太阳下行走的人。凡是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晒成了浅浅的棕色。趁着她凌厉的五官，自有几分英姿飒爽。 提起东孟，秦湘想到更多的是这里的皮料还有优质的香料。 西京就有香料商人，‘湘’所使用的香料多是从香料商人那里购得，因此价格不菲。而这些香料除了本国品种，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东孟。 “首先，我得看看样品。” 阿娜尔虽然早就料到了，可是从腰里取出那个干瘪的纸包时，还是一脸窘迫。 “我们是来西延贩卖皮料和香料的，没料到不好卖，干果也只带了一点点，大部分都在路上吃完了。” 阿娜尔看着纸包里只有零星的一点，难得有些脸红。 “无妨。” 西延本国的干果种类繁多，但胡桃只有小范围种植，且和东孟的品种不同。 “这些干果不错。但有一个问题，东孟距离西延路途遥远，运输不易。这些干果在路上必定有损失，价格方面并不占优势。” 阿娜尔忙说：“我已经考虑过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最低的价格。前提下，你能收购更多的，你懂得。” “这个是没问题的。”和东孟通商不是一件小事情。本国虽不禁商路，但与他国通商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因为此举不受国家保护，一旦出了任何问题，在安全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这几年前往他国的商人，有不少没有死在路上，而是直接死在对方的国家。他们带着金银去谈生意，最后却落得个客死他乡的凄惨结局。 秦湘是生意人，但她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手下。 如无保证，她不会让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 “我能够保证！”阿娜尔说：“我是东孟国的公主，我以公主的身份发誓，一定会善待您的商队。” 秦湘看得出来，这位阿娜尔公主是个直爽的性格。然而直爽不代表没有城府，只是没有在合适的时候表现出来。 她之所以对自己全盘信任，大概只是源于她真的很在乎这一次的商业往来。 “你为什么执着的要和我做生意？”她问。 阿娜尔沉默了下，苦笑着：“东孟连年遭灾，种的粮食不够吃。人们不可能每日只靠干果度日，也要吃些别的东西。但是除了皮毛，除了香料，我们已经没有其他了。这些东西拿到西狄去，根本是没人愿意要的东西。拿到东栾去……他们说西延的东西比东孟的更好。” “所以，你们是想要用赚到的银子换成粮食？” “是……”即便难以回答，阿娜尔还是承认了。她不认为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有心，迟早查得到。所谓难回答，只是关乎面子。而她，从来不在乎这些。 “那好。”秦湘沉思了下，说：“将你的皮子和香料也一起带来。” 阿娜尔眼睛一亮，“你要买吗？我们的皮子真的很好！” 但很快，她又犹豫起来：“那么多的皮子和香料，你用不完的。做点心不需要这些，你要穿的话，我送你就好。” 秦湘被这个‘傻乎乎’的姑娘给逗笑了，“不，我是要买来赚钱。我是秦记的东家，你出去打听下就知道了。” 阿娜尔晕乎乎的离开韩府，立马吩咐手下去打听。 于是，她知道了这个女人是多么的了不起。她不仅是一家商行的主人，她甚至拥有许多家店铺。她的手里可以变出金子，她的脑袋里有无数个赚钱的想法。 她甚至是一个大胆的女人，居然敢上战场去对付那些西狄人。她没有过人的武力，可她不畏艰险。她会做军粮，会帮助那些士兵，她的事迹甚至被写进了书里。 捧着一套精装版的《虎威将军传》，阿娜尔如获珍宝。 女人并不仅仅只是用武力才能让屈服，她们的头脑格外聪明，她们也有自己擅长的。即便只是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也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过冬准备 夜晚，顶着一身臭汗的韩云霄回到府中，秦湘早已命人备好了晚饭。 这个时节倒也没什么好吃的，但要细细找一找还是有不少好东西。如那嫩白的莲藕，耀武扬威的螃蟹，亦或是还泛着青绿的橙子。 可作为一个追求饮食合理搭配的讲究人，秦湘爱蔬菜更重于肉食。在现代，人们总能在不同的季节里获取种类繁多的蔬菜。而在古代，蔬菜更像是一个稀罕物。过了秋季，便很难见到了。 常见的蔬菜就是各种根茎类的，还有菘菜，也就是后世大家熟悉的大白菜。 但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一口可以容纳众多蔬菜的菜窖。 在东北以及许多北方农村常见的菜窖，在这个时代也是专属于有钱人的。 挖掘菜窖不易，很容易造成坍塌。就连许多富贵人家中，也未必修建有菜窖。这也就造成了到了冬季，蔬菜价格飞涨，甚至比肉类还要高出几倍的价格。 秦湘在去年冬天吃到的最多的菜就是干菜，味道虽然也很好，但完全不能够满足她对于青菜的需求。 因此，在能够吃到青菜的季节，她的餐桌上总是摆满了各种青菜。 然而除了她，家里的其他人却对肉食更加偏爱。 看着大口扒饭的男人，她叹了口气，有些忍无可忍的说：“你给孩子们当个好榜样，不要每日都知道吃肉。小孩子多吃一点蔬菜对身体好，吃肉不好消化。” 还在吃饭，秦湘也就不列举进食太多肉类的坏处了。 韩彤彤看了秦湘一眼，听话的去夹菜。 韩子言就略显反骨，好似没听到一样，依旧埋头啃着鸡腿。 秦湘摇摇头，只能给孩子们夹菜。 “多吃点，等到冬天就吃不到了。” 又看了眼韩云霄，问：“你上次说帮我找的那些擅长挖菜窖的人呢？这都过去多久了，马上中秋节都要过完了。” 韩云霄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他最近忙于军务，早就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人就在军中，我让三子帮你叫他们来。” “那就好。我也不白用你的人，价钱好商量。” 秦湘也是想到了菜窖的好处，这才决定找人修几个大的地窖用来储存一些蔬菜瓜果的。 她曾去过一家农家乐，并参观了他们的菜窖。和她想象中的那种黄土挖出的深坑，到处都是阴暗潮湿的环境不同。农家乐的菜窖修建的又大又好，是现在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后，又用砖石搭建了上部分构建。 要不说是菜窖，她还以为是战争时代的防空洞呢。毕竟又大又宽敞，对蔬菜的保存期限足以支撑到来年的新鲜蔬菜上市。 虽然冬季的时候仍旧可以吃到白菜，但要大量的供应却不容易。 除此以外，根茎类的蔬菜，还有一些叶菜也可以长久的储存。一想到冬天也能吃到绿色蔬菜，秦湘的两眼都要放光了。 韩云霄倒不觉得一道小小的青菜值得她这样费心，可娘子不喜肉食这一点，还是让人有些头疼。 她喜欢烹饪，可吃的却不多，幸好也不算挑食。 “你要做的地窖很大？”韩云霄之所以会提出帮忙，是军中也有修建地窖的习惯。不过不是用来储存蔬菜，而是用来囤积粮草、兵器等。 边关苦寒，冬季尤其寒冷。摆在仓库中的粮草容易招来鼠患，藏进地窖里就比这个安全多了。而且一些兵器在要是受了冻，也会变脆。这些兵器来之不易，当然要好好爱护。 言归正传，总之地窖韩云霄手下的兵士的确有擅长这个的，也刚好是秦湘所需要的。 心满意足的秦老板，今日难得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她抚着软乎乎的小腹，手指微顿了下。 怎么感觉她好像……是胖了许多？可穿衣服没感觉啊。 一旁的佩佩将主人换下的衣裙拿去浣衣坊，一边叮嘱人将新裁剪的衣裙送来。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裙摆在眼前，任谁也发现不了差别，只除了其中一条的裙子在腰身上要宽裕了那么几寸。这几寸的差别，上身后并不明显，何况还是秦湘这种对于自己的身体并不太上心的人。 秦湘摸摸肚皮，怀疑是她的错觉。要真是hi胖了，她的脸啊手的，怎么不见胖。肯定是晚饭吃多了，小腹鼓胀。等明日少吃些，肚子就消下去了。 唔……既然吃饱了，夜晚还是得运动下。 这一夜，守门的丫鬟面红耳赤的躲到月亮门外去。佩佩一脸‘慈爱’，指挥着厨房准备好热水。 等韩云霄一脸饕足的翻躺到一旁，秦湘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要是他回回都弄上这么一回，她怕是死的心都有了。 爽是爽了，可也实在累得慌。 “抱我去洗澡。” 身心都得到满足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不仅抱着人去沐浴，还从头到脚的给好好清洗了一遍。至于有吃了几回豆腐，只有秦湘自己心里清楚。 总之，她回到榻上，一歪头便睡了过去。 见她睡得沉，韩云霄也没打扰她。他这会儿精神正好，神采奕奕的盯着人。 秦湘在睡梦中都被盯得烦了，扭身过去不再理他。 韩云霄好笑的扯过一绺还未干透的长发，细细把玩。 翌日。追哟文学 秦湘醒来，便叫佩佩进来。 “噗……” “怎么了？” 佩佩强忍着笑，捧着铜镜到她面前：“夫人还是自己看看吧。” 秦湘往镜子里定睛一看，霎时气得七窍生烟。 “韩云霄！” 镜子里是张芙蓉面，姣好的面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因一夜好眠，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可一头长发，竟犹如膨胀的蘑菇，一大坨的堆在头顶和肩膀。 秦湘觉得自己现在顶着这颗爆炸头，给她一支迪斯科舞曲她都能称霸舞林。 昨夜睡的时候还好好的，醒来就成了这副样子，她哪能不清楚是有谁做了什么好事。 偷偷跑远，连早饭都没敢留下吃的男人被一个喷嚏趔趄了下。他揉了揉鼻子，四下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昨夜他睡不着，便扯着娘子的头发编辫子。 还别说，他编辫子的手法竟然不错。一根根细细的小辫子，还挺好看的。 等到给娘子编了满头小辫，他也渴睡了。扯了扯被子，将娘子纳入怀中，便这么沉沉睡去。 秦湘一向起得晚，而韩云霄总是天擦亮便醒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满头的小编要是让她知晓了，肯定是要生气的。 韩云霄心里慌极了，手下动作倒是不慢。 可哪曾想辫子是解开了，但满头炸起的头发是抚不下去了。 韩云霄咽了咽口水，拎着衣袍匆匆跑出门。 他决定在营里躲上几日，免得被娘子教训。 秦湘又重新洗了个头，这才把满头蓬松的发生压下去。 “你说说他几岁了，还弄这种幼稚的玩意儿！” 佩佩忍俊不禁，便安慰说：“都说男人长不大，年纪再大也像个小孩儿。将军因为喜爱夫人，这才会捉弄您啊。” “我看他就是闲的。”秦湘冷哼了声，吩咐陈五六：“去营里给我找他要人。对，就要那几个擅长2挖地窖的。” 没有机械的加入，人工肯定要慢一些。 中秋节一些蔬果上市，她也得趁机囤一批。 果林中的一些水果已经成熟了，挑出了品相不好的做成了果酱和果脯，还留下一些没有太成熟的。这些被精心的包装好，放在地窖中也能保存好几个月。 秦湘是从一位老大爷那儿学到的，要储存的水果不能太熟，否则容易腐败。至于具体如何，还待她操作。 眼看着一切都就绪了，就缺几个地窖了。 刚吃过早膳，门外就来报阿娜尔带着人来了。 昨天和她约了香料和皮子，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 阿娜尔一晚上都没睡，求贤若渴的看了一晚上的《虎威将军传》。她虽识得西延文，可要书写阅读还是有一定的困难。即便这样，也没耽误她看下去。 熬到双眼通红，终于看到秦夫人押送粮草去边关。 这之中不仅有一路上的艰险，更有各色的美食。 她看的直流口水，大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 听说这些吃食在一茗居都有得卖，只是一茗居要中午才开门。忍着馋，阿娜尔赶快让手下将礼物准备好，二次登门拜访。 “您看看这些皮子，都是上好的皮子。鞣制的又好，还没有皮子的臭味。”阿娜尔谈起这些来头头是道，脸上还带着自信的光芒。 秦湘翻看了下，忽然目光一顿，“你们还会制作裘皮？” 制作裘皮可不简单，这种办法是不将动物毛发脱去，而保留并鞣制的一种皮革，制作起来要更加的复杂。 “是的，这几年有了不错的办法，可以保证每一张裘皮都没有破损。” 裘皮是个好东西啊。 不仅保暖，而且因为天然的动物毛发，会有一定的光泽感。一直以来，裘皮都是爱美女性们衣柜中不可或缺的一件。 现代养殖加工，裘皮的价格也不曾降低。因为一件夹克，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张皮子。又因为制作工艺繁复，价格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可秦湘刚刚摸到的这件狐狸皮，毛色鲜亮，皮质柔软，绝对是裘皮中的佳品。 “东孟懂得养狐？” 阿娜尔有些惊讶，下意识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野外的狐狸为了争抢食物和地盘，常常会与其他动物打架，因此毛皮上会有一定的损伤。而这块皮子保存完好，不见半点伤痕，显然是被人养在笼子里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公主不简单 周身雪白，不见一根杂毛，且质地润滑，抚摸起来的手感尤其好，这无疑是一张上好的狐狸皮。 野外要找到这样的一块皮子，是很不容易的。 因此，秦湘才会询问阿娜尔是否已经掌握了养殖狐狸的技术。 自从看了《虎威将军传》，阿娜尔就对秦湘愈发的崇拜，俨然是第二个小雨。 只怪阿娜尔身边没有像秦湘这样的女性。虽然不乏强大的女性，但她们无一例外也伴随着更强大的武力。 就像阿娜尔是随了她的母亲，因此身材瘦高，少了几分威武凌然的敬畏感。可秦湘就不同了，无论如何看她都是位娇软喷香的大美人。 阿娜尔身边有这样的美人吗？有倒是有。可她们只想着为了如何获得华衣美服，沉沦在男人中间。阿娜尔不能说这样有什么错，可在她看来她们明明拥有比美貌更宝贵的东西。 至于男人？呵，不过是些无用的肉块。 极度瞧不起仗着男人身份为所欲为的阿娜尔，自然是非常喜欢虽然自身柔弱，却凭借着强大的能力在本不适合女人的世界中混的风生水起的秦湘了。 秦湘对阿娜尔带来的毛皮很有好感，这些香料也不错。 “已要入冬了，若是商队从东孟来，光是路程也要两月有余。” 考虑到阿娜尔等人还得将消息传递回东孟，一个来回竟需要小半年的时间。秦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些毛皮和香料是赶不上今年的上新了。 新到的毛皮需要加工，最快可以上市销售也得明年了。 要说这个时代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就是交通。受到交通的影响，消息和货运都十分缓慢。对普通人的影响大概还没有那么大，可对于商人而言，这着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秦湘是一个注重效率的人，虽然她知道受时代制约，她就算再着急也没办法。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的小小抓狂一下，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现实是，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具备上天下海以及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 正当秦湘又陷入天马行空的想法中，阿娜尔开口说：“我可以现在就发出消息，让他们即刻启程。” 秦湘瞥了眼这个像是对小伙伴迫不及待献宝的小姑娘，心中对阿娜尔的评估又升了一级。看来阿娜尔在东孟可不单单只是一位公主，她的影响力远超她的想象。 能够轻易左右一个国家的商贸行为，可不是一名皇家公主可以做到的。 便如那十公主，虽有公主之名，可手中的权利并不大。她唯一能有利用的，只有她的婚姻。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关于价格方面……” 双方足足讨论了半个时辰。 等秦湘说的口干舌燥，阿娜尔才带着一纸合约心满意足的离开。 临走前，她拍着秦湘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秦湘，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我敬佩你。我以阿娜尔的身份做保证，这一场生意我们一定会进行的很顺利。以后，你就是东孟的朋友了。” 秦湘欣然接受，等阿娜尔离开后，才展露一丝惊喜。 佩佩奉上花果茶，也不禁笑了起来：“夫人可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刚刚谈成了一笔生意，心里开心。” “那这生意必定是极大的，否则夫人哪里会这样开心。” “俏皮鬼，让你猜中了。”秦湘唏嘘道：“我光知道贩皮货和香料尤其赚钱。” 香料在这个时代可是奢侈品，只有权贵阶层才有机会碰到。 本土产的倒也还好，尤其是来自他国的名贵香料，价格早已超越黄金。 ‘湘’的产品中，也会添加不同种类的香料。尤其是香丸、可燃香都是用许多名贵的香料制成。每次看到收购香料时的订单，她的心都在滴血。 当然，这些上好的原料带给秦湘的是令人眼红的收益。 许多人都认为‘湘’是一家专门贩卖女人胭脂水粉的铺子，只有熟客才清楚这中的门道。 对于懂香，爱香之人，都会从‘湘’来买他们心意的香品种类。 ‘湘’在香品这条产品线上的投入，远超其他产品。 大概是秦湘本就喜欢香，又因为香是属于上层阶级的产物。香品卖的越好，对‘湘’的后续影响也大。 况且香品在制作起来，要比其他种类的化妆品容易些。除了原料的问题，在制作中的工艺虽复杂，却远没有提纯其他香露等等产品繁杂。 归根究底只是因为……她懒。 在现代的时候，各种香料要取得更容易。即便是价格高昂的种类，只要有钱也能轻易取得。678 秦湘私下里就喜欢调香，她的脑海中更是拥有庞大的香谱。 比起那些需要绞尽脑汁思考的化妆品，当然是制香更符合秦湘偷懒的标准。 阿娜尔的出现，彻底的解决了原料供应的问题。更何况，这个价格实在是太太太低廉了。 香料的确是昂贵的物品，但除了某些种类的香料难以取得，更多的则是运输成本的附加值。而且香料商人还要从中赚取巨额差价，这也是造成香料价格昂贵的主要原因。 也有人想过直接和香料供应商合作，但昂贵的香料大多来自于东孟等其他国家。一般的香品的铺子，可承担不起这样巨大的运输成本。 他们没有秦湘这样幸运，能够直接遇到东孟国的公主。她们直接跨过香料商人，直接的合作省去了被赚取差价的环节。而且‘湘’需要的香料数量庞大，阿娜尔自然是愿意给他们一个进货价。 “只要等到这些香料抵达，就能让工厂运作起来了。” 秦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算商队的速度再快，加上阿娜尔传递消息的时间，也要将近四个月。有这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另起一间工厂了。 如今的府城，已经彻底被秦记笼罩，城外的荒郊野地都成了工厂。 秦湘依托着促进经济和当地官府良好的关系，大肆的收购了城外不适宜居住的荒地。并派出人手，将这些荒地修整好，只待使用。 只要她一声令下，即刻就有工人入驻。 其实过多的工厂集中在一起，势必会对当地的环境造成一定的污染。 不过秦湘倒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在化学品和人工合成品等产生之前，生产力低下的年代，虽然会产生一定的污染，却并不会很严重。 她的造纸厂，虽然改良了方法，但如今依旧沿用最原始的办法进行造纸。而香料用的都是天然植物，并没有添加什么化学品。就连制作流程，也不需要动用大型机械，全靠人力。 每到这时，秦湘又是怀念现代的机械化生产，又是感叹这个年代的人工低廉。 府城的经济繁荣，也促进了周边村镇。 农忙时节，农民们会在田地里劳作，而到农闲时就到附近的工厂打零工。 陈知府甚至亲自书信一封感激秦湘，正因为工厂的诞生，让百姓几乎都能找到工作，去年府城遭遇严寒，竟无一人冻死。就连路边的乞丐也少了，只要不是天生懒病，总能找到生存的办法。 秦湘觉得受之有愧，在开办工厂前她可没想过这些。 陈知府的一封信，让秦湘又坚定了一件事。 华夏有位伟人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再穷不能穷教育。 学习不会让一人变得聪明，却会让他通晓道理，不再愚昧。 知识是不会抛弃你的财富，这一点秦湘深以为然。 在古时候，人们迷信偏方可以治病，甚至祈求神灵的保护而不是选择就医。这就是缺乏知识，是一种愚昧的表现。 诚然有些偏方的确可以治病，但许多方子都是无稽之谈。之所以能够治愈病人，取得大概是幸存者概率。对此，秦湘不做评价。 “该多修几间技艺堂的。” 要用现代的理解，技艺堂是一所不收学费的技校。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在这里学得一技之长。 在这个时代获取知识的代价实在是太昂贵了，秦湘的确可以创办许多不收学费的书院。但这些，并不能改变他们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学习，但一些合适的技能却能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至于那些喜爱学习的孩子，总有办法获得更好的教育。这一点和技艺堂的理念是不违背的，只要你想要念书，并且念的好，秦湘会出钱资助他们。 她要的不是木讷的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而是真正能够通过获得知识为这个国家做出一些贡献的人。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她心想。 只不过，在看到这个时代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努力去做些什么。 秦湘将契纸收好，对佩佩说：“去一茗居。” 小团子们今天要留在学堂里，午饭要在学堂吃。至于韩云霄，他是很少回来吃午饭的。去一茗居有更多的选择，秦湘一个人也不想折腾家中的厨娘了。 佩佩忙叫人去准备，又为秦湘取来了外出的衣裙。 “今天有风，夫人多穿点儿。” 秦湘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在心中感叹：有种冷，叫你家丫鬟觉得你冷。 上周的报纸做了一整面篇幅的美食攻略，上到酒楼饭庄，小到街边小吃。其中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数据，也有夹带的私货。登报前，秦湘已经让人调研过了，绝对不能砸了自家的招牌。 而一茗居和啃吃鸡还有三禾记，都上榜了。以前的一茗居只是一家有名的酒楼，而现在俨然和京城的第一饭庄齐名，来吃饭的食客多了，秦湘这个做老板的每天都能笑醒。 第三百七十八章 美食效应 老白是有名的老饕，虽然他不以这个身份为荣，但被他吃过的馆子，的确是更加有名了。 所谓名人效应不错如此。 谁让老白身份不凡，他不仅是一名饕客，更是先帝时受封的王爷，乃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先帝夺位时，他人还小，自然是没机会参与其中。 当今天子继位时，他人也恰好不在京城。因此，皇宫内血流成河的情形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和武王相似，这位也是个闲散王爷。 要说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老白是前朝的王，而武王则是天子唯一的胞弟。 老白的身份尊贵，所到之处都被当做贵宾接待。比起武王寄情于山水的恬淡性格不同，老白为人性格多少有些火爆。 可虽火爆，又不得罪人，这就是老白的为人之道。每次发火后，还要被人赞一声仗义、直爽，就知道他这人的人缘有多好。 老白已经很久没来西京了。 说起来，还得从去岁的一场风寒说起。他是前朝的王，是当今天子的叔叔，年纪也不小了。当今天子也有六旬，而老白已是耄耋之年。 虽说精神矍铄，头发乌黑，可到底身体自然的衰老无法阻止。一场风寒后，身子骨便大不如从前了。他的那些子子孙孙们实在忧心，便让他在家中好好休养。 等他终于可以出院子，已是入了春。听到大街小巷吵闹，才知道原来西狄又发动战争，并且大军已然连夺西延数座城池。 他一个闲散王爷，自然不用上朝，对国家也没什么大贡献。老白唯一能做的事儿，便是捐银子，好让那些受战争所苦的百姓能够吃上饭。 易子而食的画面他实在不想看到，索性这个国家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昔日挂印离去的战神，如今归来带着虎威军力挫西狄军。 老白心情一好，连肘子都多吃了一个。 为了庆祝，他还派人偷偷买了那个叫什么军粮的。 味道竟是出奇的好，让他恋恋不忘有些想去参军。 好在这个念头还没表露，虎威军就打了胜仗。 可家里的不肖子孙还是不许他出门，说外面风大，让他好好休养。 他这身子骨啊，他自己清楚。可家人不让他出门，他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除了每日唉声叹气，也就只能折腾着下人给他买些好吃的。 后来就出来个什么杂志和报纸的，成了老白的新爱好。有了这两件儿，他也不惦记着往外跑了。 家人们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不用担心自家老祖宗因为跑出去玩，再不小心摔了碰了的。 可这口气松的太早，《西延周报》出了个美食专栏，专门对西京的美食进行了详尽的报道。 小到路边的一个卖炊饼的，大到三层楼的大酒楼。 老白指着那家炊饼店，一脸喜气洋洋的说：“当年我还去吃过，逢人就说这家的炊饼好吃。这么多年没去吃，也不知道摊子怎么样了。” 他细细看着报纸，嘀咕着又有哪家新店，一茗居就是这时候映入了他的眼帘，彻底的蒙蔽了老白的心神。 他说什么也要去吃，不给吃便说子孙们不孝。一番折腾，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气得小辈们不住的埋怨《西延周报》，说写什么不好，偏要写个美食，不正是正中老祖宗的下怀嘛。 按理说老白在京城有名气，一茗居的名字也轮不到看了报纸才能进了他的耳朵。 只因为家人们担心老白每日在外面吃，回头遇到个不干净的小店再吃坏了肚子，便私下里找了那些熟人，请求他们不要给老白介绍什么好吃的馆子。 至于一茗居，虽是有名，但也没到太有名的地步。 如那些自持身份，觉得一茗居和福来居，一品楼之流根本无法相比的人，自然是不肯去吃的。 如果没有这次的报纸专栏，知道的人也不会那么多。 秦湘是个擅长写美食的人，她闲来无事便会妙语如珠的描述各种美食。 美食专栏只是个实验性的做法，为的是在一些正经的馆子里掺入一些不注水的广告。 虽然如今的报纸已经有了名气，可前来做广告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西延周报》只靠卖掉的数量赚银子，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要是长此以往下去，迟早要入不敷出。 报纸还没有对外约稿，刊登的稿件有限，也暂时缓解了一下报社的财政危机。但报纸要想发展下去，势必要多元化，吃老本是不可取的。 秦湘提出的美食专栏只是一个实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虽时事和民生感兴趣。 就像流行于网络时代的网络文学，在一开始的快节奏爽文大环境下，渐渐催生了如宅斗、宫斗，如霸总。虽然上述都可以归为爽文类，但描写的层次下，又让它们看着不是那么明明白白的爽。 而后，就开始出了慢节奏的文，治愈系的种田类文学，也在其中。而种田文又有不同的划分，但无论哪一种都有稳定的受众。 秦湘想要培养一批稳定的读者，不是仅仅依靠报纸的新鲜，而是要内容。 好的内容可以留住读者，而不是让报纸沦为一时新鲜，彻底被束之高阁。139 秦湘所想的转机来的很快，快的甚至超过她的想象。 不过此刻，她只是感叹一茗居的热闹，并为自己的决策而沾沾自喜。 要是不开心，那才是奇了怪。 所谓凡人，就是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因胃口好，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佩佩看到自家夫人挂着油渍的嘴角，假装并未看到一般，甚至还扯出帕子为她擦了擦嘴角。 夫人胃口好，这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没问题。 夫人胖了吗？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就是圆润！是丰满！ 但是下楼梯时，佩佩不着痕迹的握着秦湘的手，小心翼翼的带着人下楼。 大概是吃饱了人就比较迟钝，秦湘丝毫没有觉察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刚下楼，便听到一个有些高亢的声音，正不依不饶的说着什么。 秦湘还当又是有人来找茬的，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树大招风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否则又为何枪打出头鸟。 佩佩一看秦湘的表情，立即使人下去打听。 那丫鬟不一会就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回来，“是位食客，说是桌上的菜都很好吃，尤其是一道秘制肘子。但说什么也要打听到肘子的做法，掌柜的要是不告诉他，他便不走了。” “秘制”的意思是使用自己独家秘方制作的物品。 无论是饮食，还是其他。冠上秘制二字，就意味着其中有些不能对外人道明的秘密。 尤其是食物，加了秘制就更不同了。 不然，也不会有各家藏起来的食单，甚至可以流传几代都无法为外人知晓的秘密了。 就如前朝时，有位姓沈的妃子，就曾靠着自家秘制的羹汤承宠。要不是她的运道不好，招了妒忌，沈家还能更风光。 可见，秘制二字几乎可以算是美食的核心了。 就像西京城里做炊饼那家，之所以不凡也是因为有秘制的配发，才能让自家的炊饼做的和别家不同。宣软好吃，还不粘牙。 如今这位食客口口声声说要什么肘子的配方，不给还不走，已经坐实了是来找茬的身份。 掌柜的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叫打手了。 这道肘子可是在东家给的基础上，由黑大厨改良的，绝对担的起秘制。 为这一道肘子，黑大厨是熬红了眼睛，又实验了多少次。那段时间，大家简直是把肘子吃了个遍，就连跑堂的小二都吃腻了。好不容易弄出个秘制肘子，现在还要被人打秋风，哪来的歪理。 老白在撒泼，可他不觉得是在强人所难。 以前那些酒楼，只要知道他的身份，各个都把秘方拱手相让。谁不知道他白王爷是什么人？他可不会把方子拿回去转手就给了别人。他擅吃，也懂吃。他甚至可以自豪的宣称，他的舌头比京城里的任何一位大厨还要灵敏。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成为一名厨子，因为他没这个天分。但他有一项能力，就是鉴赏。 那些馆子把方子送来，给他老白这么一吃，就能再度升华。回头店家把这些食物摆上来，保准让食客们满意。 可今天这一遭，怎么有些不对劲。 老白已经发现了，掌柜的和小二都不知道他是谁，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像是故意的。 不仅如此，四周慢慢靠拢来的打手都让老白感觉隐隐有些不妙。 老白觉得自己不该顾及着脸面，应该喊出自己的身份时，一道天籁在他耳边响起。 “等等。” 啊，这美妙的声音，快让他看看是哪位仙子。 老白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美丽的脸庞。 啊，如他想象一样，这声音的主人实在是太美了。老白心神一荡，甚至兴起了续娶的心思。 只有这样美好的人儿，才配得上他白王爷啊。 善良的女子，快投入我老白的怀抱里吧。 老白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巴巴的盯着美人直勾勾的看个不停。 就听美人轻启红唇：“你看他年纪也大了，万一打出个好歹的也不好收场。不如这样，干脆去报官吧。不管如何，吃霸王餐就是不对。这一桌酒菜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了，官府不会不管的。” 老白的下巴差点落地，这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难道不是美人看到他英武不凡，转而被他的英俊所吸引，于是投入他的怀抱中吗？ 第三百七十九章 拉人入伙 独自陷入幻想中的老白自然是忘记了，他早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那个英俊的自己。 经历了一场风寒，即便好好的休养过了，可身体内透出的衰败还是无法阻挡的。 他的身体已经佝偻，原先强壮的肌肉也开始塌陷，一身紧致的皮肤爬上了皱纹，光滑的脸蛋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斑点。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黑发，也早已被斑白所取代。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不是那位有着一个好胃口，被称作白王爷的男人了。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 即便是熟悉老白的人，也不能一眼就认出来他的身份。更何况眼前这些人对他根本就不熟悉，只当他是来吃霸王餐的普通人。 秦湘就是这样猜的。 她见老白一身整洁的衣衫，虽然不甚名贵，也是好料子。只是以秦湘的眼光来看，那身料子是早些年流行的款式，早就过时了。就是如今的布坊里，也不会卖这种花色的料子。 再看老人家衣衫整洁，但也洗的有些掉色的情况，秦湘毫不怀疑他以前曾光鲜过。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家族末落，这才上门来吃霸王餐。 在现代不乏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家倚老卖老，借机讹诈店家，秦湘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碰到这种情况。 因此，一看到掌柜叫打手们，便有些担忧，生怕出了什么乱子。 如今，也只能让老人家知难而退，不要再有什么麻烦了。 以常理来看，既然是来吃霸王餐的听到要报官，必定要心虚。但老白不是，他可是正经来吃饭的。 当即，就把钱袋往桌上一拍，态度嚣张的说：“爷爷我不差这点银子，你们这是看不起谁呢！不过就问了个做肘子的方子，还推三堵四的。像你们这样，生意可不能长久。” 可没人喜欢这样讨嫌的话，掌柜的一听就恼了：“你这老头，我们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你不管，非要让我们叫官府的人来不成？” 旁边的食客也听到了热闹，还当是店家做了什么，才惹得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和他们争吵。 但随后，就听到掌柜的说：“没有哪家会将自己辛苦研究的秘方和盘托出的，您就不要故意找茬了。” 一听这个，就有食客抱不平：“老人家您这是无理取闹。店家说的不错，没哪家会把秘方交出去的。” “就是。谁不知道秘方是开店的根本，你这么一张口就把方子要了去，店家还怎么做生意。要人人都学着你一样，我看这馆子是别开了。” 老白瞠目结舌的看着众人，心下想：没想到我白王爷还有被众人讨伐的一日！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食客们哄然大笑：“都是来吃饭的，还分什么身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规矩不是。” “说起来，京城里也有个老人家，和您差不多的年纪。借着是皇亲国戚的身份，到处坑蒙拐骗。” “啊，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不就是那个白王爷。他啊，可是害死人了。” “每次他吃到喜欢的，就要和人家要方子。要是不给的话，他就把铺子给人折腾的倒闭了。老板一家人都活不下去了，只能把方子交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在老白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他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口中的人？他可从来没让谁家破人亡过。 秦湘看着看着，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把掌柜的叫来耳语一番，便朝楼上的包厢走去。 不多时，门再度打开，一位一脸不忿的老人家出现。 “想必您就是白王爷吧。” 老白一愣，而后抱着手臂冷哼：“既然知道还问，见了本王爷还不跪下。” 秦湘轻笑，让人给他看茶。“我倒也没什么太大的身份，不过是天子封的县主，夫君又是位将军。夫君争气给我挣了个诰命的身份，还许了如见天子亦可不跪的荣耀。” 除非白王爷自比身份比皇帝都高贵，否则他还真的没办法让秦湘跪下请安。 老白也不是傻子，听到秦湘说的第一句就明白她的身份了。 要说当今天子这些年也没册封几个人，也仅仅有一位县主。这位还不是别人，正是虎威将军之妻。 他一听，先是恍然，而后在凳子上坐下，“你当真是……” “咱们先不论这身份。我作为小辈，今日还要说教一番了。” 老白冷哼，不屑道：“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是嘛？也得看看您身为长辈，做的事儿有无对错。世间可无一条律法规定，长辈做的就一定是对的。” 老白一听，抚掌大笑：“你这女娃娃有趣的很，这歪理倒也像模像样的。是无规定说长辈做的一定是对的，可礼法孝道皆有言，对长辈需要恭敬。可老头子我，倒是没看到你有半点恭敬。” 秦湘轻笑，对此并不作答。 和一位年纪大的老人家计较这些真的没有一点意义，也辩不赢。 世道就是如此，晚辈是决不可道长辈是非的。 “您就不好奇，明明那些事您没做，为什么有人会这么说你？” 老白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你知道？” “要知道这件事不难，我已经派人去问询了。在此之前，我还想问问您，您是不是觉得自己要了他们的方子，又帮他们改良，是他们求来的福气？” “那当然！”老白挺起胸膛，有几分自豪的说。“有我白王爷加持，是他们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秦湘摇摇头，这老人家倒是自恋。 “那您问过他们的心吗？他们是否真心实意？” “当然。”他一脸有理的说：“我后来去过的店家，对我都很客气，也很感激。话可以是假的，但生意不是。有我改良的方子，的确让他们的生意蒸蒸日上了！” “那您是否注意到，您去的店都是大些的酒楼。” “这……” 不等老白想明白，秦湘继续说：“因为小的铺子没办法守着这些方子，而大酒楼有背景，也不怕别人过来抢秘方。” “胡说，我……” “您帮他们把方子保管好了对吗？可您手底下的人，您确定他们不会出去乱说？您并不会厨艺，得到的方子就交给手下人，让府中的厨子去烹煮。而这些方子经过了几道人的手，早就不知道通过哪个渠道流出去。” “等原来的店家得到您改良后的方子时，那些流出去的方子，已经足够将他们的店挤垮了。可能您说，您手下的人都值得信任。但人无完人，您又怎么敢保证有人没有二心呢。”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对老白说过这个，“你胡说！”他有些激动的辩解，脸也有些发红。“我做的是好事，他们都要感激我的！” “是嘛？”秦湘似笑非笑的说。她也不想刺激这个老人家，可有些事不是蒙着眼睛，就意味着看不到。“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话传出来？甚至有人说，您会抢夺别人的方子呢。” “我，这……”老白哑然了。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秦湘叫陈五六进来。 “您知道的，他统统可以告诉您。” “这些年，您的手底下人打着白王爷的旗号，光是抢走的方子就不计其数，这之中……” 随着陈五六的一张利嘴，老白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让一个人的信念崩塌需要多久？有时候，仅仅只是一句话。 老白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帮助了这些人。他是名老饕，他热爱美食，他也依靠美食帮助了许多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都是他的自我感动，是空想。事实上，有人利用了他的名声，大肆从别人手里夺走秘方。有的人因为铺子倒闭而流离失所，也有人为了抢回方子而付出性命。 他成为一名老饕多少年，就有多少人因为他遭受伤害。 “我知道您的出发是好意，可人心太复杂了。您该明白，这些秘方对某些人而言比性命还宝贵。就是您，您舍得将自己的性命送给他人吗？” 道理浅显易懂，但老白这么多年都被迷了眼，根本就没细想过。 回想这么多年，他无意中做了多少错事。 “其实，您有改正的机会，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什么？”老白迷茫的问，“我还能做什么？” “您不想依靠家人，因为他们背叛您的信任。仅凭您一个人，是没办法找到这些人来补偿他们的损失。但我就不同了，我不怕您的家人，我也有能力帮您找到这些人。” 老白眯起眼睛，问：“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希望我作什么？” 而秦湘，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其实不难。我看过您写得《珍馐小传》，写得不错。不知道《西延周报》的美食专栏您是否看过？” 《珍馐小传》是老白几年前所著，写了一些他对于美食的体会和见解。传播不广，只是被一些喜欢美食的人珍爱。 “你究竟要做什么？”老白有些恼了。 “美食专栏需要一名美食编辑，他必须是通晓美食，并且能够将各种美食的特色描写的引人入胜。我觉得您就很适合，你知道您是否属意这份工作？” 这才是秦湘的目的。 帮助老白？不，这对她没什么意义。错误已经造成了，如何挽回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愧疚的人是老白，而不是她秦湘。 但能够帮助老白，就能换来一名背景深厚的美食作家，这笔买卖不亏。 第三百八十章 病来 《西延周报》编辑部终于迎来了新成员。 新成员的年纪偏大，弄的几个小年轻也不知道该把这新人当新看，还是当长辈敬着。 作为社长的吴凡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笑起来很是憨厚的老人家身份可不简单。不过既然秦老板将人请了来，又说只当普通员工就好，吴凡也没把自己的谄媚劲儿露出来。 招呼人去收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就让新成员坐下了。 “大家都是头一回做记者，有些事我也教不了你们，凡事都得一点点来。但咱们东家有句话说得好，记者追求的就是一个真实，尤其是两位跑时事的记者，这方面尤其……” 老白听着上面社长讲话，坐在椅子上眼珠子却不住的转悠。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这把年纪才进入职场，新鲜。 本名杨柏的老白，在耄耋之年才发现自己人生的价值。 他虽然是生在皇家，但也没经历过皇家的动荡，这一点是委实不容易了。 先皇时期的倾轧他没赶上，当今天子那段血腥的过去他也没经历过，就这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过来了。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志向，想着称王称霸。 起码在老白的世界中，只要能够吃的美美的，他就别无所求。 皇家对他也没有苛待，他对皇家自然没什么仇恨。就说他的王妃，也是先皇替他订下的。是位小官之女，可为人体贴。虽样貌不是顶好的，但是颇合老白的心意。 老白对女色不太上心，除了王妃，后院中这些年也就陆陆续续的纳了七八房小妾。 王妃早在十数年前就过世了，柳姨娘也在前年因病故去。 到了这把年纪，也没什么盼头了。谁能想到，他竟还能工作。还是做什么美食作家的，实在是稀罕。 老白也不管家中子孙们如何反对，执意要来‘上班’。 当然，王爷府的人也不是没有抵抗过。听说自家老爷子要来当什么美食作家，忙派人来差了《西延周报》的底细。只是没想到秦湘来头大，招惹不起，只能偃旗息鼓。 至此，老白就算是《西延周报》的一员了。 临街的一家茶楼里，秦湘看着老白进入后便没有出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还真担心老人家一辈子没吃过苦，猛不丁的给他安排个工作，他会不乐意。 倒不是秦湘不想找个更年轻一些的，实在是美食作家这项职业在这个时代委实不太好寻找。举凡爱吃之人，兜里没几个银子又如何能忍。可普通老百姓别说去吃顿好的，便是吃顿肉都像是在过年。 而这一切还是建立在西延国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不若前朝时江河屡屡决堤，哀鸿遍野，饿殍遍地的景象。 赚的了银子，吃的了饱饭，才能谈享受。如此看来，生活在现代的大部分人都是幸运的。因为在填饱肚子之余，他们还能享受到食物的美味。 回归正题。既然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古代的美食家普遍诞生于权贵之中也就不难理解了。 选择老白，不仅因为他本是皇族身份，行走在外更加便利。也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美食家，且有一定的影响力。 要不是他的那些子孙为了讨好，而做下错事，秦湘要想说动老白，多少还得费些功夫。 总体来说，秦湘也算是占足了便宜。 不过她是商人嘛，自然是要利益至上。 秦湘抿唇一笑，在心中给自己悄悄加了个注解。 是的，她就是个无情的赚钱机器。 “夫人。”佩佩一脸不赞同的说：“外面的茶叶不好，还是回去喝花果茶的好。听说喝茶皮肤还会变黑，不然还是喝白水吧。” 无情的赚钱机器今天也是被自家婢女管束的一天。 却说老白自从到了报社后，便如鱼得水。 他本就是个老饕，对美食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可这些年，他的这些感想除了对自己的熟人说，可谓是毫无倾诉的场所。现在能够将这些都诉诸纸上，老白简直是文思如泉涌，奋笔疾书的状态简直是看傻了其他几位‘记者’。 “老秦，你说这位老白他是不是……胡乱写得？” 秦秀才眯着眼睛看了眼，摇摇头：“人是老板亲自招进来的，肯定没问题。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下你们手头的稿子都搞定了没。别每次都要送到印刷厂的时候，才着急上火，求爷爷告奶奶的。” 话音一落，其他两人立马低头，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赶稿日啊，就是这样的悲惨。 秦湘回到家里小睡了片刻，睁眼便看到韩云霄坐在床边。 “鬼鬼祟祟的吓人。” 韩云霄挑眉，对这声‘污蔑’可不认：“还不是见你睡熟了，想给你盖条被子。” 秦湘轻哼，不自觉的撒娇道：“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恨不得每天都住在军营里嘛。怎么？现在晓得回来道歉，知道自己错了？” 韩云霄摸摸鼻子，无奈的说：“你这次怎么气得这么久？”要读读 “说的好像我很乐意生气似的。”秦湘一脸不开心，伸手去推他。 韩云霄哪能任她推着，反手将女子的手掌握在掌心，不许她挣脱。 “不闹脾气了好不好？”他轻声哄着，一点也不介意‘低声下气’。对自家娘子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那又不是别人，而陪着你一辈子的妻子。 “我哪里有闹脾气。” “好好好，你没闹。” 秦湘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有一团火气，憋着怪不舒坦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还有些委屈。 “我哪有……”话未完，眼圈先红了一半。 韩云霄见状不妙，连忙哄着：“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秦湘心里就是委屈，心里酸酸的难过极了。眨巴着眼睛，泪就落了下来。 “你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哭会儿。” 韩云霄哪里舍得，只能握着她的手不住的哄。 “我不是自己想哭的，就是忍不住，我真的没那么矫情。” “可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韩云霄一脸怜惜的看着她，用袖子为她轻轻擦了擦眼泪。“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有我在。” “我就是……太多事了。” 秦湘心里有太多的秘密了，穿越这件事就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没办法对任何人倾吐，就这样憋在心里，自然是憋出了病。 她好好的生活，也没招惹任何人，可就是有人看她不顺眼，变着法要给她不痛快。她的夫君很好，可有钱偏要把她的丈夫抢走。 韩云霄低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若做生意太累了，就歇一歇。” 秦湘哭了一气，总算是觉得好了些。可人恹恹的，用晚膳时也没什么胃口。 佩佩好似没看到她微肿的眼圈，好声好气的劝着，“夫人就用一点，即便只是一碗羹汤也好。若是不吃饭，那怎么成呢。” 秦湘没觉得不吃饭有多严重。穿越前她特别忙，尤其是在实验室的时候，常常是顾不上吃饭，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长久下来对身体的损伤的确很严重，这也是她后来辞职的一个原因。 但偶尔一顿不吃，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饿，也没胃口。你先把饭菜收拾下去，等我饿了再吃。” “夫人就一碗汤？不然，就半碗碧粳粥也好。” 对上佩佩殷殷切切的眼神，秦湘拒绝的话也不好出口。她本来也不是多矫情的人，就是今日哭了一遭，感觉浑身都不舒爽，也就没胃口。可佩佩是为她好，这好意她也不好拒绝。 “罢了，就盛碗碧粳粥吧。” 忍着心头的浮躁，秦湘趿拉着鞋子，提着裙摆下了地。 佩佩忙叫人去准备。光有碧粳粥可不成，还需要有佐餐的小菜。洋洋洒洒的摆了一桌，不过只是为了配一碗粥。 “这是按照夫人教的方子做的咸鸭蛋，今日到了开坛时。特意让厨房按照您教的办法，慢火烤熟。胡厨娘尝了一个，说是滋味很是不同，不咸但香，特意切了几个给您配粥吃。” 烤制后的鸭蛋白已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浅黄，尤其是蛋黄。颜色比一般的咸鸭蛋深了不少，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油香味儿。 咸鸭蛋是华夏人佐餐的一道小菜，已经有着悠久的历史了。 秦湘以前吃早餐的时候，就喜爱取一个咸鸭蛋直接用筷子抠着吃。 虽说油条豆浆，包子米粥这些不见得有多营养，可几千来华夏人的美食历史，已经让他们习惯这样吃了。 面包牛奶再营养，也比不过一道简单的豆腐脑。 秦湘看着油汪汪的蛋黄，这才取了筷子。 品一口，味道的确是不错。便就着鸭蛋，勉强的吃了半碗粥。 “吃不下了，别劝了。” 佩佩凝着眉，让人将饭菜撤下，又伺候着秦湘上榻。待出门后，便去找了韩云霄。 “夫人可用膳了？” “劝着才勉强吃了半碗粥。奴婢想，该是请位大夫上门来。上回夫人便说胃口不适，说是苦夏，将军就不该惯着夫人，由着她任性。这人吃五谷杂粮的，又哪能不生病。” 家中两位主子，经常在个小婢女面前没地位也不是新鲜事。况且佩佩从不是为了自己，韩云霄自然没什么异议。 “去请。”他顿了下，又道：“去请慈心堂的周大夫，他的医术过人。” 佩佩应诺，到门口时又道：“将军去陪陪夫人吧，她近来忙得厉害，心里也憋闷着。将军不在府中，夫人也没人说话，您一回来夫人就开心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有孕了 韩云霄进门时，秦湘正恹恹的躺着。 只是即便躺着，手里也要握着一卷记事本。他曾撇过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计划。而且看这情形，这本都不够她写得。 韩云霄觉得这样太累，可妻子喜欢他也没有干涉的理由。但倘若因为生意上的事儿，也拖累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也不差片刻功夫。 “你来啦。” 秦湘先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抬的说。 自家相公明明是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可因为习武的缘故，走路像猫一样轻。每次忽然出现，都要把人吓个半死。说了他几回，总算是改了这毛病，在她面前会注意加重脚步。 “佩佩说你今日不舒服？”他触了触她的额头，温温的，倒也不像发烧的样子。 “也没多大的事。”她嗔了他一眼，“就是哭的厉害了些，后来就没了胃口。” “佩佩去请大夫。” “多大点事儿。”秦湘不开心的说：“没病看什么大夫。” 韩云霄低叹，一脸不赞同的说：“就算为了让我安心，你好好听大夫的话，好吗？” 秦湘不是矫情的人，也不会故意闹脾气。她就是觉得自己没病，何必找大夫上门。可韩云霄和佩佩的好意她也不忍拒绝，只能闷闷不乐的说：“等大夫上门看过后你就知道了，我是真的没生病。” 佩佩派人去慈心堂请大夫，自己则守在门口。 这段时日夫人的身体的确是有了细微的变化，让佩佩不得不朝某个方面猜测。 按理说夫人和将军已经成婚这么久了，总该有孩子了。 佩佩也是无意中发现，家中的两个孩子并非是夫人所生。她也不好琢磨这两个孩子究竟是如何来的，可总替夫人觉得委屈。 她以前在大户人家里伺候，见惯了后院的勾心斗角。子嗣问题重要，日后这个家该由谁来继承可说不准。眼看夫人对小小姐和小少爷一视同仁，佩佩心中满是不解。 佩佩知道夫人善良，可再怎么说这两位也是将军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未来将军府会由小少爷继承，还是夫人生下的子嗣还不确定。佩佩唯恐日后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导致兄弟阋墙，再伤了夫人的心。 “佩佩姐你怎么又愣神了？我叫了你半天呢。”小桃红是个伶俐的丫头，就是做事反应慢。每次是脑子里想的，手上却跟不上。因此虽是伺候着秦湘，可要紧事也轮不到她。 “怎么了？”佩佩回神。 “你说夫人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佩佩一愣，旋即道：“你的意思是夫人有了……身孕？” “那可不。”小桃红理所当然的说：“夫人的身子不大好，可咱们也给细心调养着。你看看夫人的脸色，每日都带着红晕，显然是早就养好了。这种情形下，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佩佩此前也怀疑过，甚至这些日子照料秦湘的起居时，也总忍不住小心为上。那些对孕妇不好的总是不着痕迹的挪开，夫人爱吃茶，也被她给悄悄换成了香甜的花果茶。 心里已然信了一大半，嘴上却说：“你又不是不清楚夫人每日有多忙碌，就算是调理身子，又哪里有这样快，你肯定是想多了。” 小桃红想要争辩，可细细思量也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要是家里能多几个孩子，那该多热闹啊。” 小桃红不无羡慕的说。她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夫人已经有了小少爷和小小姐。她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呢，肯定特别可爱。 佩佩不是秦湘的陪嫁丫头，以前伺候的也是别的人家。像她这种身份的丫鬟，本来是难以成为贴身丫鬟的。可她有能力，人也诚恳，便被秦湘给留下了。 对于解救她出苦海的秦湘，佩佩早就把她当作活菩萨了。不说是悉心照料，就是让她把命给夫人，佩佩也是肯的。 自打到了夫人身边，夫人的身体便直接交给她照料。如脉案这些，她也看过。像小桃红她们不大清楚，佩佩可是用了几天的功夫好好的研究过。知晓夫人幼年的时候受过苦楚，身子骨一直没有好好调养，以至于落了病根儿，于子嗣多有艰难。 而今又知道小主子根本就不是夫人所生，佩佩就更着急了。 将军是个冷漠的性子，除了待夫人温和，对其他女子可一向都是不假辞色。她跟在夫人身边也有小半年了，见惯了二位主子私下里粘粘糊糊的。主子恩爱，她这个做奴婢也跟着开心。热点书库 可将军待夫人再好，也没办法保证一辈子啊。她以前在张家伺候，有多少刚进府的女子自以为得了宠爱就是一辈子。可她们哪知道主子的宠爱就是水中月，镜中花当不得真的。 就是当家主母又如何？若是没个孩子傍身，在家族里也没有地位。 越是看着主子们恩爱，佩佩就越是忍不住想。主子这样已经很好了，再能生个小主子出来，这日子就全乎了。 可想终究只是想，将军每日回来，夜里都要拉着夫人一起。半夜里叫水的次数也是多的吓人，还常常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即便夫人依旧饮着调理身体的汤药，这种情形下也不见喜事。 三个月前，佩佩见夫人面色多有不对，还曾欣喜过，疑是有孕。可后来主子换洗的日子到了，才证明佩佩是空欢喜一场。 就像夫人说的：“只是累着了，月信才来的迟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儿。” 唉，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却让佩佩白白激动了啊。 “佩佩姐，大夫到了。”小桃红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赶紧回神。 陈五六等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多时便带着慈心堂的周大夫上门来。 秦湘没穿越前，就是个健康的好宝宝。否则实验室里高强度的工作，早就把并不强壮的她给拖垮了。 要不是因为日夜颠倒的作息大大影响到秦湘的日常生活，她也不会选择辞职。研究所里的氛围还是很好的，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来到西延后，秦湘看大夫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偶尔因为积食请了大夫开个方子，不然就是先前调理下这具身体自幼年时期就烙下的病根。 总体来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看大夫的必要。 说到底，就是任性。 身体已经长大的秦湘小朋友，内心里依旧是个害怕看医生的小朋友。毕竟，没有哪个人喜欢去医院，尤其是在经历过打针的刺激后。 好在古代不需要打针，但这种原始的医疗手段，让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会望而生畏的。 虽然略带几分恐惧，面对周大夫她也没露怯。至于对方有没有通过把脉察觉到什么，这她就控制不了了。 周大夫是位负责任的好大夫，他的医术过人明明能有更好的发展。但因为太负责，才会因为得罪了权贵举家躲到一个偏远小镇去。后来还是这位权贵是三皇子一脉，随着三皇子倒台，也跟着下了狱。 周大夫也是在友人的帮助下重新回来，不过没回去京城的药铺，而是在慈心堂住下。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在小镇隐姓埋名了近十年，周大夫也学会了人情世故。他是名医者，当然不会害人。不过在情理之中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可以的。 秦湘发觉周大夫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不多时他便放下手指，在韩云霄耳边说了什么。 正当她有些纳闷，韩云霄先是瞪大眼睛，而后吸了吸气：“你说的是真的？” 难得见到他这样真情流露的神情，秦湘都看愣了。 周大夫郑重的点了点头，“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将军夫人必定是有孕了。如今胎息平和，约莫三月有余。” 秦湘一愣，结结巴巴的问：“怎么可能……我这身子……” 她甚至想过她这辈子不能有孕会如何。但仔细想想，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一件大事。她已经有一双懂事可爱的儿女，即便不是自己生的多少有些遗憾。但秦湘本身对于养育孩子并无多大的喜好，身体内也没有多少母性，对于此事的想法只是可有可无。 当初在路上，韩云霄脱口而出为他生个孩子这种话后，秦湘的确是有过想法。即便那时，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秦湘视婚姻为责任，自然不会说出因为不爱就分手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这世上有多少人都是因为相爱而结合，又有多少人只是顺应结婚的需求。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骨子里也没有浪漫基因。韩云霄是一位好丈夫，秦湘不想他失望。于是回来后，她便去见了大夫，可得到的结果多少令她有些失望。 原身的身体不适合有孕，甚至很难有孕。可现在，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秦湘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喜，还是惊讶更多了。 “您……不会看错了吧。”她伸出手来，有意让周大夫好好看看。“您再仔细瞧瞧，万一是不小心看错了呢。” 周大夫行医多年，也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就斤斤计较，忙说：“夫人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很好，按理说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所为水到渠成，怀孕也是这么个道理。夫人如今的身体，自然是可以孕育婴孩的，因此夫人无需担心。您的身体虽是还有些虚弱，但调养的很好，日后只要悉心照料，必定会诞下个白胖的麟儿。” 第三百八十二章 傻爹傻娘 秦湘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她倒现在还没有一点真实感，怎么说怀孕就有了呢？ “您再好好把一下，万一真的是看错了呢。” 周大夫无奈，看了眼一旁的韩云霄。 等韩云霄轻轻颔首，他才上前撩起秦湘的袖子，又为她细细诊脉。 “夫人的胎象很稳了，的确是三月有余。您的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 秦湘想起之前以为是苦夏，总是吃不下饭，还时常呕吐。 那应当是孕吐吧…… 不等秦湘回答，佩佩已经将她最近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周大夫听完，认真的建议：“夫人的身体正在逐步好转，比起一般女子也不遑多让。孕期里没什么好担心的，无需太过紧张。” 他这话不仅是对秦湘说的，也是对韩云霄说的。 周大夫认识韩云霄多年，他能再回到西京来，也有韩云霄从中周旋。他自然知晓韩子言和韩彤彤不是韩云霄亲生的，对于他们夫妻的第一孩子，多注意些也是人之情理。 佩佩将周大夫送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这对小夫妻。 秦湘还陷入茫然中，整个人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辈子忽然就做了母亲，这感觉倒是挺奇妙的。连她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为一个男人孕育孩儿。 “相公。”许是当了母亲，秦湘的声音比平常又柔和了几分。“你要当爹了。” 韩云霄的表情素来冷淡，因此连周大夫都没有察觉出他因为听到了这个巨大，早就陷入了呆愣中。 直到秦湘将她唤醒，男人才回神。 第一件事便是坐在榻边，握紧秦湘的手。 甫一接触，秦湘就感觉男人的手拔凉拔凉的。可见当娘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个冲击，对韩云霄而言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至于嘛。”她好笑的晃了晃他的手臂，“不就是当爹了，瞧把你吓得。” 话音将落，男人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末了，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粗暴，忙小心翼翼的将她拉出怀抱，细细的打量了阵子，才松了口气。 “都怪我力气太大了。” 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的秦湘，双眼圆睁，有点茫然。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有心像要敲敲这位傻爸爸的脑袋。她只是怀孕，又不是忽然就成了易碎品。 固然孕妇需要小心对待，可他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知晓秦湘怀孕后，另一个特别激动的人自然是佩佩了。 她本来就很期待这个家里能够添一个新生命，没想到神佛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完成了她的愿望。 佩佩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了夫人要生产前需要准备的一切物件，包括稳婆还有奶娘也要找好。不知道夫人怀的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家中又该准备些什么。 韩云霄一夜未眠，直到天擦亮的时候，才稍微闭了下眼。 许是怀了身孕，身体也发生了改变。天擦黑，秦湘就困的有些睁不开眼了。 待再度醒来之时，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睁眼就发现韩云霄坐在榻边幽幽的望着她。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男人英俊的面庞仿佛在发光一样。可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看，倒是令人发慌。 “你这样……怪吓人的。”她打了个哈欠，孩子气的揉了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可是饿了？”韩云霄这才回神，为她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发丝，语气也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秦湘摇摇头，“倒是不饿，就是有些渴了。” 韩云霄忙去倒水，一看壶里是昨夜的冷茶，赶忙叫佩佩们去准备热水。 “以后可不敢饮茶了，周大夫说对身体不好。” “我也没有很爱喝茶……”她小声嘟囔着，替自己辩解。 韩云霄却不信，只说：“你每日饮的茶还少吗？就算没有怀身子，茶饮多了也头疼。” 秦湘只能打个哈哈，把这茬揭过。 在现代她习惯喝黑咖啡，以及其他富含咖啡、因的饮料还提神。即便后来离开了研究所，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每天喝一杯咖啡，也成了秦湘的日常。 到了西延，咖啡虽然已经存在于这个地球上，可西延却没有。少了提神的饮料，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茶叶上了。 西延虽有茶文化，但仍处于发展初期。饮茶的多是种植茶叶的南地人，而北方则流行饮酪浆，是一种用牛乳发酵后、进行二次加工后的饮料，喝起来滋味非凡，和现代的酸奶饮料倒是有几分相似。三k 不过随着南方文化逐步过渡，北方的城市中也多了许多茶楼。 就连秦湘以前居住的府城，也有一两家茶楼。而西京，茶楼也成了一种风尚。未必是去饮茶，多为招待友人，或是聚会的场所。 秦湘不喜欢饮酪浆，觉得太甜腻了。因此，便选择更为清淡的茶饮。不过因为在外饮茶，多是煎茶，这一点还是令人头疼的。 煎茶她喝的惯，但也不是很喜欢。而如今制茶的办法，和后世同行的也不同。秦湘还是特意找了南地的茶商，用她的办法请他们制作了一款适合秦湘的茶叶。 如今这些茶叶在秦记的商行中有卖，和那些方便面等等摆在一起，成了商队们喜欢的商品之一。 这只是秦湘商业帝国中进行的一小部分，甚至有些不值一提。 秦湘甚至没把这个当回事，即便茶叶在历史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可以对国家经济起到重要影响的。但以现在的发展来看，茶叶要达到这个地位，还有的等。 “好啦，都听你的。” 脑海中的生意经散去，秦湘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娴静。 韩云霄自然知道他的妻子看似温柔，实则性情执拗。只让人端来热水，看着她饮了几口后，又询问：“可有什么想吃的？灶上煮了粥，还有炖了鸡。鸡汤是按你说的法子熬的，不油腻刚刚好。搭配菌子一起煮，喝一碗可好？” 男人循循善诱的哄着她用饭，秦湘听了想发笑。也是难为他了，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因为骤然当爹，生生学会了用食物来引诱人。 “那就喝一碗吧。”被他说的真的有点饿了，又补充了句：“还有个鸡腿。其他鸡肉让厨房撕成细丝，加了辣子和香醋，给我拌成小菜。哦，别忘了加些芫荽。” 芫荽就是香菜。秦湘不是一个十足的香菜党，可有些菜少了香菜就觉得少了灵魂。 韩云霄一听，就让人去吩咐，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喜色。 昨日她的晚饭吃的不好，今天又错过了早膳，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韩云霄很是担心。 都说妇人有孕后肚子里的孩子会吸收营养，要是吃不好的话，身体就会衰败，容易难产。即便只是想想，韩云霄都感觉不寒而栗。所以，在饮食上是万万不敢马虎的。 “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会准备好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想吃的？” “还想吃……” 秦湘最爱吃螃蟹了，小时候吃不到，也因为螃蟹太奢侈。后来工作后，有了稳定的收入，每到吃蟹的季节她总不会放过各种螃蟹。 无论是膏肥黄美的大闸蟹，亦或是肉质饱满的帝王蟹，都是她的心头好。她喜爱螃蟹，且不分品种。肉多的有肉多的趣味，肉少的也有一口鲜美。 数月前，她曾邀请过王公公吃过一回螃蟹宴。此后，也断断续续的吃过几回。可要真正吃螃蟹的季节，还是中秋前后。在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一直都吃到美味的螃蟹。 可她现在有了身孕，螃蟹属寒，吃了难免对身体不好。 韩云霄看她一脸纠结的表情，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我今日已问过周大夫了，螃蟹性寒，但偶尔吃一两只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吃太多，不要连着吃就好。” 果真，一听到可以吃螃蟹，刚刚还失落的女子，脸上立马带了笑容。 “我要吃！要吃一只大的！肥的！”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要吃清蒸的，还是什么味道的。” 秦湘咬着唇略略犹豫了下，立马说：“先清蒸一只。” 难得有机会吃，当然要用最鲜美的办法来吃。 因知道晚上有螃蟹吃，中午这顿饭秦湘吃的也满足。 饮了一碗汤，又吃了鸡丝杂拌，还吃了一只鸡腿。末了，又添了小半碗的杂粮饭。 等吃了肚皮滚圆，她有些发怔，啊的叫了一声。 韩云霄正在给她拿果子，被她吓得手指一抖，手里的果子落了地滚的老远。 “怎么了怎么了？”他连声问。 “我才发现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胖了，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皮，神情有些郁闷：“我之前问你们，你们都说没胖，敢情是骗我的。” 原来是这事儿，韩云霄松了口气。 “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也不容易胖，我每次都要担心，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捏碎了哪里。”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越听越觉得…… 秦湘脸一红，想到这人在床上没轻重的样子，不禁嗔了他一眼。 韩云霄没觉察，自顾自说：“现在好不容易长了点肉，哪能让你轻易减了。不信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秦湘不信，让他拿镜子来。 打磨的极致光滑的铜镜清晰的映出人的影子，女子容色绝艳，眉目又带着几分疏朗，不是谄媚的长相，反倒有几分贵气。肤色白皙，面颊带着红晕，好一副富贵样。 原身的长相有几分刻薄，即便秦湘用妆容掩饰，多少还是能看到几分。可现在，只有一派美艳。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为母 主子有孕了，伺候的下人同样与有荣焉。 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般后宅里，但凡主子有孕的，那都是值得庆贺的事儿。何况，如今有孕的不是别的主子，而是府中唯一的女主子，韩府的当家主母。 佩佩最是开心，她本就喜欢小孩子。又将秦湘视为救命恩人，得知她有孕后，恨不得要将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受到佩佩的感染，府中上下都把秦湘当作是最名贵的瓷器，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给磕了摔了。 “娘亲，我要当哥哥了吗？” 再怎么少年老成，如今的韩子言也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幼、童。一本正经的小脸，此刻被好奇所取代。她看着秦湘的肚子，难以想象这里居然揣了一个小娃娃。 以后他不单单是韩彤彤的兄长，还是这个未出世的小团子的兄长。这样一想，他的胸膛不禁挺的更高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人了。 秦湘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愈发柔和，“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站起来给娘看一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们做大人的吃饭总没个时候，小团子们却不能像他们这样作息颠倒。因此从上月起，俩小的便有了自己的小厨房。 秦湘最近太忙，也没顾得上看他们两个的近况，心里很是愧疚。现在看他们面色红润，眼睛也亮亮的，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胡厨娘推荐的人选不错，起码在照顾孩子上十分的有一手。 “我以后就是大人了。”他拍着胸口，“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秦湘一听，噗哧一声就笑了：“怎么就是弟弟了，妹妹不好吗？” 韩子言垂眸沉吟，想了半天才说：“妹妹总归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可弟弟能把别人家的女孩子娶回来，还是弟弟好，不用到别人家去。” 这个理由也是很……绝。 秦湘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那子言一定要对彤彤更好一些。这样咱们彤彤的眼光高了，才看不上外面那些男孩子。” 她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理由，还源自于她在研究所时的一段经历。 那时候和她同在一个研究所，但并不是同一个实验室的有位身份是白富美的研究员。她学历高，甚至被导师推荐要去更大的研究院。可就是这样一个高学历，高智商的人才，后来被一个初中毕业的小混混骗的未婚先孕。 秦湘也不能说初中学历就低人一等，可这位研究员被小混混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认为真爱至上。结婚后辞掉工作，一心一意的操持家务。结果丈夫在她孕期出轨，她又舍不得离婚，总之是一地鸡毛。 她之所以听说此事，还是因为当时闹的太大，人都跑到研究所来，说是他们的领导没教好下属，让她不安于室。还说什么学历高的女人，脑筋就是多，骗了他们家云云的。 秦湘听了这样破三观的话，总算是明白网络上那些像极了营销号瞎编乱造的新闻是哪来的。可见，生活中遇到极品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虽是双生子，可韩彤彤和韩子言的性格截然不同。 她生性腼腆，性子又有些活泼，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但同时，她比韩子言更单纯，也是第一个接受秦湘好意的。 这样傻白甜的小姑娘，秦湘实在很担心未来她会被人给骗走。 唉，果然是当了母亲后，就捡起了操心的命。 身为母亲，她能够教给小姑娘的东西有限。作为兄长，韩子言才是会伴着她一辈子的人。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秦湘希望韩子言能够担起兄长的担子，照顾好她。 “当兄长可是很难的，咱们子言要多辛苦一点啦。” 韩子言是自信满满，还扯了韩彤彤一把，“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可怜小姑娘正盯着秦湘的肚子看个不停，差点被他拽的摔倒。 大概是怀了身孕的缘故，秦湘的脾气也比以往随和了许多。不过，这大概和她的性格有关。本来就是不温不火的性子，别看她做生意着急，可求的都是稳。 “子言的功课做了吗？彤彤今日有习武吗？” 秦湘托韩云霄给韩子言请了个武师傅，负责教导他武艺。男孩子嘛，学一点武艺强身健体也好。那武师傅相当的负责，说韩彤彤胎里没养好，该好好锻炼。于是，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学武了。 别说，自打她开始习武后，饭量大增。眼见着身子骨就跟着强壮起来，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 被追问功课，小团子们一僵，留下一句：“晚上再来看弟弟。”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秦湘被逗得不行，韩云霄进门时她脸上的笑意都没落下。 “你来的正好。”她招招手，唤韩云霄来。“今天阿娜尔公主要去府城，我去送送她，你陪我一起去。”139 韩云霄睨了她一眼，看出她的心虚：“佩佩不让你去？” 秦湘清了清喉咙，一脸无辜的说：“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腿断了，怎么就不能出门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阿娜尔公主日后可是秦记稳定的供货商了。我作为秦记的老板，去送一送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佩佩就是大惊小怪的……有你陪着，她总算可以放心了吧。” 韩云霄是听出来了，敢情他就是挡箭牌。 摇摇头，男人略显无奈的说：“佩佩也是为你好。” “可总是坐着，对身体才不好。我既然能怀上，就证明身子已经调养好了。何况，都已经三个月了……” 秦湘倒是没敢说，之前不知道有孕的时候她不是到处跑，可也没见着有事啊。只怕这话要是说出来，她这个门今天是别想出了。 …… 陈家，自陈小姐摔伤后，总算是消停了不少。 眼看着就要过中秋了，府中也是一派节庆的气氛。惟独只有陈小姐的院子，透着股冷清。 白竹端着补汤进门，陈小姐便坐在靠着窗边的一场罗汉床上，看着窗外的落叶。 院边就是一颗银杏树，这个时节已经飘起了落叶。 “小姐，喝碗汤吧。” 陈小姐收回视线，目光却没落在白竹身上，只道：“周记可有动静。” 白竹摇摇头。 “废物！”陈小姐气得大骂，还犹自不解气的说：“区区一个秦湘，他们就怕了。那读一居呢？那个姓杨的不是很有本领吗？他呢，不会也怕了吧。” 白竹是个鲁直的性子，一心一意的守护陈蓉，也忍不住劝道：“各家铺子都在争抢中秋节的生意，也顾不上其他。奴婢今日去街上看过，周记和读一居都热热闹闹的，做什么中秋活动呢。” 以往的中秋倒也没这么热闹，周记倒也还好，可读一居这种书坊的确是没什么活动可以往上靠。不是每个人都识字，也不是每个人都爱看书。 但今年他们都和秦记学会了，不管有没有瓜葛，都挂出了中秋促销的招牌，着实吸引了一部分人。 忙着赚钱的功夫，根本没心思去对付敌人。陈蓉的那些小算盘，算是落了个空。 陈小姐气得大吼，好在这院子也没什么人，不然又要传出什么话去。 白竹轻叹了声，心中满是犹豫。有句话她憋着好久了，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小姐说。 虽说小姐的名声不好了，但只要有陈家在，找个人家也不是难事。高门大户是攀不上了，可有些要用陈家名气做筏子的小门小户倒是不挑。 孙氏已经着人给小姐相看了，只等着挑个合适的人家，便将小姐嫁出去。小姐能毁一次婚，难道还能毁第二次？恐怕到时候要被直接塞进花轿里。 陈蓉这边的日子不好过，人在宫中的十公主的日子也是差不多。 虽然她的生母蒋氏乃是皇后，但虽有皇后之名，手中并无实权。 蒋皇后也不在意这个，她前半生是为了维系家族的声誉努力过。也为了躲避陈皇后的迫害，在后宫夹着尾巴做人。况且天子从未喜欢过她，这一点经历了半生她也看清楚了。 临到老了，她不求别的，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本来太子记在她的名下，是桩好事。可谁让她有十公主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女儿，唯恐日后要和太子成了冤家。 想到这件事，蒋皇后竟觉得有些可笑。 十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除了索取竟不曾为她这个生母做过分毫。太子非她所生，甚至没有在她的膝下养过一日，竟是在这宫里除了沈嬷嬷唯二对她好的人了。 可悲啊，她这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了。 十公主想要出宫，蒋皇后自然不许。 虽然她明知道天子在算计些什么，可为了为太子铺路，她也顾不上其他了。韩将军是有能力的人，得罪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好处。太子继位后，还需要韩将军守卫边疆，这时候一定得把人笼络到自己这边来。 陛下倒是想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将韩将军解决，怎么就没想过要是韩将军不在后，西狄再犯，他又该请谁出战。就朝中的那些酒囊饭袋？呵，只怕听到西狄进犯的消息，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太子是个好孩子，我能为他做的不多。只希望我此后的日子里，能够无愧于心。” 沈嬷嬷恭恭敬敬的回道：“娘娘说的是。日后娘娘没必要为任何人活着，做您自己就够了。有老奴守着，娘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蒋皇后看向窗外，无论阴云如何密集，终究无法阻挡阳光。 “传我的旨意，说我身子不适，请十公主来凤仪宫侍疾。” 第三百八十四章 孕期难 怀孕是了一种怎样的体验？ 秦湘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感受，而于她而言，除了奇妙还是奇妙。 且不说身体上有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连生理上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这夜，她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素色暗纹的罗帐，神情多少有些郁闷。 明明已经吃过晚饭，怎么半夜还是饿了。 与城市夜晚流光溢彩的景象不同，这里没有晚睡的灯光，亦没有道路两旁昏暗的路灯，也见不到晚归的车流，更见不到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外卖小哥。 西延的夜晚格外的宁静，因入秋后，连虫鸣都变得低不可闻。 除却风拂动叶片的沙沙声，便无其他。 太过静谧，整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 院子里没有点灯，还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卧房里，除了一两点漏下的月光，也是漆黑一片。 秦湘眨巴着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分毫。 大概是肚子饿了，一切感官也被放大了。她以前没察觉韩云霄的呼吸是那样的灼热，热乎乎的像是刚出炉的包子，散发着令人愉悦的温度。 咕——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皮，不禁叹出声。 唉，饿呀。 男人守在外侧，她要出去势必要经过，肯定要将浅眠的他给吵醒的。 军营里事务繁多，他每日回来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营地距离西京有一段距离，其实他大可留在营里好眠。但自从她有孕后，他总要回家中来。 还有一两日就是中秋了，天气也会变冷的。 秦湘算计着时间，她要生产如何都要到明年春天。西京属北，冬天的雪还是很大的。他要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她忍着饥，脑海中便止不住的浮想联翩。 大约是动的太频繁，安睡中的男人醒来了。 “想如厕？还是想喝水？” 他的声音一派清明，要不是秦湘知道他刚才睡的很熟，肯定要怀疑他之前是假装入睡。 秦湘摇摇头，又怀疑他是否看得到，便说：“不渴，也不想如厕，只是有些……饿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晚餐吃得很饱，夜里忽然被饿得醒来，对秦湘而言还是有些羞耻的事。 韩云霄眉心一皱，翻身坐起。“我去厨房看看。” 也不等秦湘反应，披衣便出门去了。 秦湘便喊人来，点了灯烛，眼巴巴的守着门口。 厨房里夜里是有人守着的，见男主子进门还被吓了一跳。 “可还有什么吃的？” 守门的婆子松了口气，忙说：“胡厨娘煮了鸡汤，一直在灶上温着呢。” 她煮的鸡汤极好，秦湘每日都要饮上一碗。余下的便与大家分食了，不然清早给她煮鸡汤面也是很好的。 韩云霄想了想，便让她去拿些挂面来。 挂面是个好东西，秦记的商铺中也有售卖，但价格要略贵一些。因为制作繁琐，但存储时间长，成了许多商队跑商时的绝佳选择。 搭配的还可以购买一些各种味道的调料酱，已然成了最受欢迎的方便食品。 当然，方便面也是很好的。但方便面是有油炸食品，秦湘觉得制作起来比挂面稍稍的麻烦了一点，暂且没有上市。 韩云霄不擅厨艺，仅限于将食物煮熟。不过自从有了这些方便食品后，他的厨艺倒是被拔高了一大截。 尤其是方便面，因为油炸后有一种迷人的油香，再加上各种的佐料，味道实在是太鲜美了。 用鸡汤煮面，对韩云霄而言，已然是一件小事。他甚至没有让那婆子帮忙，便煮好了一碗面。 秦湘在卧房里等的眼皮耷拉，人也有些困倦的时候，韩云霄终于回来了。 “是面条？” 热气腾腾的一碗，散发着鸡汤和葱花的香气。 秦湘一直觉得煮面条是最简单的厨房技能，假如连一包泡面，或者一把挂面都煮不好的人，那几乎等同于厨房白痴了。 直到她到研究所工作后，才发现连泡面都不会煮的人还真是大有人在。 学霸的时间不是被浪费在煮一碗泡面上的，所以不是他们不会做，而是不愿意做。 久而久之，被食堂和外卖彻底包养后，秦湘也逐步像白痴过渡。 煮饭是什么？她的厨房就是摆设。 等到辞职后，她的厨艺才被重新捡起来。 当然，她家相公是可以归到厨房白痴这一类了。 而且，不是他不愿意做，而是莫名其妙就做成黑暗料理。也许，他只点亮了烤肉技能。 在秦湘浮想联翩的时候，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了面前。 面条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秦记出品的挂面。不是宽型，也不是极细，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最普通不过的挂面。 汤是现成的鸡汤，因此闻起来格外的香浓。加入了小葱和芫荽的点缀，还撒了一点她喜欢的辣子油，便是一碗既家常又美味的鸡汤挂面。御书屋 秦湘吸吸鼻子，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奶奶也会为她煮一碗这样的挂面，还会在旁边摆上一只卤鸡腿。 对于正在疯长身体的年纪，一碗小小的面条，成了她记忆中无上的美味。 眨了眨眼睛，被热气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 她吸了吸鼻子，感叹道：“好香啊。” 佩佩已经拿来了她的小桌子。不过是找老木匠做的一张折叠桌，方便她在床上工作。当然，自从做好后使用的次数并不多。她宁愿待在书房中，也不愿意窝在床上。 不过，折叠桌打上了秦记的标签后，倒是在商铺里卖的很好。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实用性高，质量也好。有需求的人，咬咬牙也就买了。 “趁热吃吧。” 秦湘吃着面，韩云霄就在一旁看着。 火辣辣的视线，让人有些别扭。 秦湘揉了揉鼻子，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像极了盯着自家猪崽的老农。似乎只要多看一会儿，猪崽就能长得又肥又快。 “你……要不要也尝尝。” 韩云霄并不饿，他只担心会饿坏了孩子的娘。 “还有什么想吃的？一并让他们准备了。” “够了够了。”她连忙说：“一碗面就够了。这样吃下去，肯定要胖的。” 韩云霄的目光隐晦的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神色如常的转移了话题。 带着满满一肚子的面条，秦湘这一晚睡的很踏实。 虽然都说吃饱了就入睡对身体不好，可你总要体谅一下一名辛苦的孕妇。 怀孕后的另一件事就是，她比平常起的更晚了。 明明入睡的很早，睡的也很香，可是到了时间就是起不来。 好好的生物钟，就这样生生的被改变了。 秦湘到底没能去送阿娜尔公主，不是韩云霄不许，而是阿娜尔公主是骑马离开的。没等秦湘去送行，一行人已经奔赴府城了。 秦湘只能在心里小小感叹一下，阿娜尔公主还真是位雷厉风行的人儿。 既然不用去送阿娜尔公主，那么起码有两个时辰的空闲时间。秦湘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两个时辰要拿来做什么，结果一睁眼就发现她预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就……挺突然的。 低头看了看微凸的小腹，她也说不上来这是孕肚还是吃多了长得膘。 至于韩云霄已经不在房间里，早就去了军营。 秦湘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偏头问佩佩吃什么。 是的，她如今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吃吃吃了。 每天都想着要吃什么，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舒坦。 但她也不能光是吃，还得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孕期要是吃的太多，容易造成胎儿营养过剩，影响生产。 在这个医疗条件低下的时代，秦湘可是一点也不敢托大。 合理进餐，保证充足的营养就足够了。 “不能长胖啊。” 虽然秦湘对于身材是胖是瘦并没有要求，她认为无论男女对身材都不该过度苛求。胖不代表缺乏自律，瘦也不代表极度自律。 是胖是瘦早就已经刻在了基因中。你知道一个从你身边经过的‘胖子’，其实他每顿饭吃的甚至没有你一半多吗？ 在她穿越前，华夏还流行着白幼瘦的审美标准。 秦湘觉得这种审美是畸形的，人对美的选择不该只局限于某一种类型，这太狭隘了。 难道小麦色的肌肤就不美吗？难道健美的肌肉就不美吗？ 大概是本身对于能力更加看重，秦湘并不太喜欢这种类型。 当然，她也不好对华夏人追求美白的行为有什么置喙。 美白，本来就是刻在华夏人的历史中的。 看尽历史，但凡是肤白之人必定都有个好出身。而贫苦出身的人，每日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没那个时间美白。 再看古代的女子们，也要敷铅粉以追求面色苍白的妆容。 秦湘是一位准妈妈，她将自己和孩子看的更重要。所以过度的苛刻饮食，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 还记得以前在网上曾经看到过那个所谓的女明星孕期餐食，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可以补充营养吃的食物。 虽然有优质蛋白，也有蔬菜和水果，但它不美味啊。 吃不到美食心情不好，又怎么会快乐呢。 当然，女明星因为职业的缘故有一定的牺牲是可以理解的。起码，秦湘不会这么做，她更在乎自己快不快乐。 要是有一天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到她的健康，她绝对会选择自己而非孩子。 为母则强这话确实不假，但秦湘更在意自己而不是那个只是一团胚胎的小东西。 说到底，她就是个坚定的利己主义者。 “今日天气好，便将午膳摆在院子中吧。下午的加餐我想吃馄饨，馅儿要三鲜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微小之光 金千帮胡同的乡里乡亲们找了个好活计，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本来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竟得到这么多的感激，让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日，他下工后一路上又是与不少人打了招呼。 “回来啦。”金母招呼了声，便继续去忙自己的活计。 七里巷的这些街坊们托了金钱的福，都在帮三禾记剥果仁，金家也不例外。但凡是有空闲的，都拿了一些果仁小心翼翼的剥。 朱掌柜可是说了，虽然是要求了速度，可质量绝对不能下降。这些都是要做点心的果仁，弄碎了可不成。 金家揽的是胡桃的活儿，这胡桃皮厚，需得小心翼翼，不然就弄坏了里面的果仁。不过剥的次数多了，也有了些窍门。金家人如今剥胡桃壳，速度是又快又好。 至于他们隔壁住的赵奶奶一家，接的是剥长生果的工。价格要低上许多，但赵奶奶家人多，长生果不仅适合还省的花费工具的钱。 金母低头忙了会儿，见儿子一脸愁色，不禁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有些担心。” 金母一愣，也想起了这茬，也跟着担心起来：“这考试难不难啊？” 金家母子所说的考试正是三禾记对员工的考核，刚入职的员工是一月一次，等工作了半年后就改为三月一次。要升任正式员工，需要工作满一年才可以。 三禾记的招工严苛，金千是托了祖上的福气，这才能被顺利录取。 这也是他进入三禾记以来，遭遇的第一场考试。 对于考试会考校什么，他是一无所知，也没前辈给他指点。 朱掌柜只让他放宽心，说不会考很难的东西。 金千大字不识一个，还是在三禾记培训了一段时期，才把铺子里的糕点样式认了一遍，知道该如何写。可要让他考试，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叩叩。 院门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金千嘟囔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开门。 正是戌正，深秋的天已经黑透了。 除了自家不甚明亮的油灯，便无任何光亮。 金千透过门缝看到一点亮光，便问：“门外是何人？” “这里可是金小哥的家？” “我是，你有什么事？” 门外的声音很是温和，反倒让金千心中多了一丝警惕。 他一个市井小民，除了每日面对的客人，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各家的街坊。什么人值得大半夜里来找他？听语气，好像是有所求。 用的起灯笼，可见也不是他们这种贫苦人家。 “是有件事……不过隔着门也不好与小哥说。” …… 一同工作的伙计发现今天的金千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给客人包糕点的时候，好几次都弄错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心想。 趁着铺子里没有客人时，忙将人叫到一边：“金千，你今天是怎么了？这样下去，小心客人投诉。” 金千回过神来，话到嘴边时，他表情微微一变，说：“中秋后就要考试了，我有点担心。” “原来是这件事啊。”他拍拍金千的肩膀，笑嘻嘻的说：“掌柜的都说了让你别担心。考试不难的，都是平常咱们做的这些。只要你平常没偷懒，肯定能通过的。等一年后，咱们都成了正式员工，想一想都美滋滋的。” 金千抬了抬嘴角，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 一整天朱掌柜都没有来铺子，金千简直是如坐针毡。终于等到下班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悄悄往后面的库房跑去。 库房与一处民房相连，有一条只容一人经过的暗巷。除了在铺子里工作比较久的员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条近道。 他们有时候来不及了，就会抄近道直接从库房来铺子里。 此刻的金千并不知道，他无意识做的一个决定，不仅救了他的命，也改变了他的后半生。 从小路跑出来，金千看着偌大的西京城有些发懵。 他虽是西京人，可生活的地方只有七里巷，对其他地方也不熟悉。站在大街上踟躇了下，他小跑去了一茗居。 一茗居已经一跃成为整个西京最有名的馆子，每日都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金千看着门庭若市的景象，犹豫不决。 守门的小二没有狗眼看人低，很是热情的招呼他可以进门看看。 “我……我找黑大厨有事。我是三禾记的伙计，有件事想要对黑大厨说。” 他不认识其他人，唯有一茗居的黑大厨。三禾记开业前，他们在培训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几次。三禾记的几种点心，就是黑大厨亲自研发的秘方。 小二比了个手势，对他说稍等。 不多时，又返回来。 “黑大厨在后门等你，你先去等着吧。” 金千站在后巷，闻着前面传来的饭香，肚子饿得咕咕叫，不住的吞咽口水。他等了又等，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来找黑大厨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找我？”黑妞擦着手从门里走出来。“哦，是你啊。” “您还记得我？” 黑妞笑了笑：“同一批受训的伙计里，只有你受到了东家的夸奖，让人不记得也难。说罢，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千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说：“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回到昨夜。 来人一进门，就亮明来意。 “什么？我不干。” 听说要在糕点里放些小玩意，金千直觉不妙，连连摇头。 金千不是傻瓜，何况在他受训的时候掌柜的就说过，他们是做食物的店，卫生非常重要。因为卫生的问题，让客人吃坏肚子，是绝对不允许的。 至于这‘小玩意’，绝对不是那种普通的会让人闹肚子的东西。 只怕是…… 可那人最后还是留下了那个所谓的‘小玩意’，以及一张银票。 “想想看吧，眼前这张银票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无论你如何努力，都赚不到的银子，只需要将那个小东西放进面粉里，这银票就是你的了。哦，不止这一张。这张银票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好处。年轻人你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 金千收起了银票还有那份毒药，他没有对家人提起这件事。他很担心，一旦说了，这件事就会朝着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毕竟……他们家里是真的很缺银子啊。 “原来是这样。”黑妞听完，沉吟了下，说：“我让人在楼上给你安排个包厢。这件事自有人去处理，你不用慌张。” 一刻钟后，一名小厮打扮的人离开一茗居，径自去了韩府。 三禾记门前，守着的人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没见到金千的影子。他有些踟躇，不知道该不该向上头的人报告。 但随后他又想到，只是一个区区的小伙计，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把这件事捅出去。 他敢说，他的家人也得有命等到消息。 男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秦湘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无意外。 秦记树大招风，迟早会惹来有心人的注意。 明面上的手段不敢用，暗地里的小手段也不足为奇。 “那药验过了吗？” “验过了，说是一种毒药。不至于让人立即丧命，却会让人呕吐腹泻。要是吃下的足够多，会一直呕吐而亡。” 够毒。 秦湘轻哼，淡淡的道了一句：“倒是看得我秦记，还用的上这样好的药。” 要是真的有人中了毒，一个人可能会怀疑自己吃的东西不干净，但人多了就会对买东西的地点发出质疑。 到时候要验出个什么的，三禾记就离关门不远了。 除了三禾记，一茗居和啃吃鸡这些做饮食的店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且不说幕后之人是针对三禾记，还是针对秦记，其心十足恶毒啊。 “那个叫金千的……”秦湘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派人去保护好他的家人。” 对方既然敢找上门，让金千投毒，必定还留有后手。 秦湘也好奇，三禾记里有那么多的伙计，为何独独选了金千。 不过这些，得调查后才能得知了。 另一头，金千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结果。 黑妞推门而入，告诉他：“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你的家里人。你现在回到三禾记，照常工作，不要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以免打草惊蛇。” 担心金千会泄漏了秦湘的计划，又补了句：“有老板在，你不用怕。” 金千松了口气：“能帮上东家的忙太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黑妞睨了他一眼，笑了：“小子，记住你今天的这句话。我不敢说别的，但你待在三禾记，跟着老板做事，绝对亏不了。不就是一百两，今后你会赚的比这个多。并且，都是干干净净，花的不心虚的银子。” 金千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从原路返回。 “金千？你没回家吗？” “和人换班了，刚刚偷偷去吃了点东西，又在仓库里小睡了会儿。” “正好你来了，我都快忙死了。” 和其他伙计说着话，金千像往常一样在货架中穿梭。 监视的人离开了又回来，看到金千和平常毫无异常的动作，眼中闪过一缕深思。 “我要买些月饼，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对于这样的要求，金千早就习以为常了，给客人认真的推荐其了各色月饼。 正巧一旁的小伙计要去后面搬东西，铺子里只剩下他和这位客人。 “让你办的事都做好了吗？” 是他们…… 金千心里一跳，脸上故意带出一丝慌乱：“这件事不是这么好办的，操作间我也不是每天都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将计就计 陈五六送来消息的时候，秦湘正坐在厨房门前的椅子上，教胡厨娘他们拆解蟹肉。 秋高气爽，大闸蟹正当季。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一年一度的蟹季，当然是变着法的吃蟹啦！ 无论是清蒸，亦或是制成其他美味，都是秦湘的心头好。 可她因怀有身孕，不能吃太寒凉的食物。即便螃蟹再美味，也只许她尝尝味道。 偏偏有人不知道打哪里听说了秦湘爱吃蟹，特意挑选了品质上乘的大闸蟹，送了两篓子来。 每一只都膏黄肥美，轻轻拨开，就能看到澄黄的色泽，简直是要勾的人口水都流下来。 螃蟹的美味谁又能不爱，这些日子一茗居的螃蟹卖的也是极好的。 富人喜爱，穷人却觉得麻烦。河里就能寻到的‘普通货色’，又没多少肉，哪里能够填饱肚子。 这就是阶级决定了胃口，秦湘对此不作评论。 与其说是穷人嫌弃螃蟹吃的麻烦，倒不如是觉得这种东西不仅没办法填饱肚子，还要耽误工夫。 到了现代，螃蟹已成了一道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举凡螃蟹上市的季节，无论是各大餐厅，亦或是水产市场，都是各色的螃蟹。 这其中有真正的大闸蟹，亦有打着大闸蟹幌子的。不管如何，普通人也能接触到以前难以企及的鲜美。 甚至不局限于时令，反季节的大闸蟹也不稀罕。 秦湘念大学的时候，同班留学生也爱吃螃蟹，但他欣赏不了大闸蟹的美。说它瘦骨嶙峋，虽膏黄味美，却不值得为这一口鲜浪费时间。 后来他被人带去吃了一回蟹宴，尤其虽宴席上的两道菜：一道蟹黄汤包，一道蟹黄拌面情有独钟，日后就成了大闸蟹的忠实拥趸。 可见，大闸蟹的美味不是无人欣赏，而是没有寻到正确的方式。 一茗居的螃蟹卖的好极了，甚至不拘大闸蟹。 可惜，这个时代的货运并不发达。不然沿海地区有那么多的海鲜，足够人吃的满足。 秦湘要留下时令的鲜美，就得穷尽手艺，发挥创意。 她不是一位资深的美食家，也不是位厨艺达人，能够运用的只是华夏吃货们千百年来的经验。 首先，就得成就一道蟹黄汤包。 蟹黄汤包所需要的材料并不复杂，猪肉和螃蟹二者不可缺。 大闸蟹本身并不富含油脂，需要用猪肉的香醇来调出螃蟹的鲜甜。与各色佐料拌匀，千万不要忘记加上切碎的猪皮冻。 包裹在薄韧的面皮中，上锅蒸制。 在这个过程中，蟹肉和猪肉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本来看起来是毫无关联的两种食材，在蒸汽作用的加持下，一点点的融合在一起。混合着肥美的汤汁，与融化的猪皮冻一点点滋润着干柴的馅料，让它们变得丰润，变得美味。 待开锅后，面皮的香，蟹肉的香都被锁死。 只有将包子抵在唇边，靠近鼻腔时才能嗅到这抹时令的鲜。 轻轻在面皮上咬一个小口，唆一口香浓的汤汁，感受着鲜美在口腔中迸发，再品一口皮与馅料，才是极致之美。 即便是不懂得欣赏大闸蟹的美，也要拜倒在这一只小小的汤包上。 正如秦湘豪言宣告：这世上没人能拒绝螃蟹的美味，除非过敏。 啊，那只要咬一口就能感受到的无上美味啊，偏偏……她不能吃。 秦湘看着眼前的蟹肉，双眼散发着怨念的目光。 为什么不将汤包做的再大一点，这样她就能尽情的吃个爽了。 可惜……韩云霄不许。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秦湘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 原身的身体已经很弱了，要真的因为她贪吃弄出个好歹来，她可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就算再想吃，秦湘也只能咽着口水，权当望梅止渴了。 唉，她不能吃就做给大家吃嘛。 子言和彤彤人小，也吃不得太多螃蟹。不是还有韩云霄他们，两笼包子根本不够。 该让人采买一些不太肥美，但价格便宜的螃蟹回来。蒸熟拆解后，直接熬成蟹黄油。至于那些品质好的，便做成更高品质的秃黄油，能够保存一年之久。 螃蟹是一年四季都有，但蟹黄可不是一年四季都能享用。 擅长料理各色食材的华夏人，几乎将对食物的烹饪进行到了极致。 在不是时令的季节中，费尽心思的保存一抹鲜，是古人的智慧。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正是用了这种方式，才能保存他们想要的美味。豆子书城 也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亦或是时光造就，却丰富了后人的餐桌。 秦湘浮想联翩，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是美味，更是……饥饿。 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了，届时还不知道会如何的热闹。 可惜，她挺着颗肚子也不好乱跑，只能在家中，或是茶楼中赏玩景色了。 “据说城中会放烟花，肯定很热闹。”胡厨娘满心期待的说：“还能求一支吉祥签。我去年就求了一支，是个上吉。这不，今年一整年都顺顺当当的。” “热闹倒是热闹，可就是有些危险。”孙厨娘挤眉弄眼的，一脸嫌弃的说：“去年中秋的时候，有贵人在城门上撒喜钱，也不过是铜板的。可一伙人一拥而上，直接酿了祸事。” 陈厨子也跟着点头：“说来也是可笑，那喜钱加起来也不过是几捧铜钱，便是抢了去，连个烧饼都买不来。可为了几枚铜板，就枉送了性命，也不知该让人说什么好。” 秦湘倒是不知还有这么一遭，可听三人说起来又是嫌弃，又是唏嘘的，倒也能理解。 犹记得有年出了个新闻，某大城市的新年庆祝活动，在当地的广场上聚集了大批民众一同庆祝。结果因为人流压力过大，有许多民众在台阶处摔倒。后面的人不清楚前面的状况，结果一拥而上，便酿成了惨剧。 因为这次的伤亡数庞大，才引起了大家的广泛重视。可笑的是，在这件事之前，国内就已经发生过多次踩踏事故，但因为传播速度慢，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伴随着网络的飞速发展，人们知悉新闻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这才导致这次的广场踩踏事故得到重视。 而那些无辜送命的人，不过是几次不合格的活动填下账单。 “人多聚集的时候，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好。”对于这个，秦湘倒是很有经验。经历过，也在新闻中见到过。“要是真的发生点儿什么，人那么多，情况比较混乱，谁都不能保证发生什么。” 对此，众人也是纷纷赞同。 其中，以杨厨娘最为肯定。 “可不是，你们看看每年城中丢孩子的，不都是趁着年节上街玩把孩子丢了。拐子最聪明，专挑大街上都是人的时候。咱们当爹娘的，一出门还记得叮嘱自家孩子注意点周围。等人多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提到这儿，她不由唏嘘道：“我以前住的那条街有个疯婆子，就是上元灯会的时候把孩子丢了。她的夫君说都是她的错，婆家对她百般训斥，加上丢了孩子，就疯了。” 明明是在说中秋节的庆祝活动，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普法上去。 秦湘听着，也觉得好笑。 这时，陈五六的声音响起。 蟹肉刚好也拆完了，秦湘便施施然起身，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胡厨娘摆摆手，说：“我去把皮冻收拾了，不急不急。” 府中的主子一向不把他们当下人看，甚至还肯教导他们厨艺。久而久之的，府中的庖厨便将秦湘也当作晚辈一般疼爱。当然，身份上还得拿捏着，可万万不敢真的把自己当了长辈。 “查清了？” 陈五六拱了拱手，说：“属下已派人一直跟着那人……” 三禾记中，金千和对方解释，表示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药下到面粉里，让他们多通融下。 “小子，你记得……银子你拿了，事情要是办不成，可没好果子吃。” 金千苦笑着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成。” 那人这才点点头，糕点也要，转身就离开了铺子。 金千盯着此人的背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幸亏他当时留了个心眼，去找了黑大厨。 他也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根底，反正找上门来时是对他以礼相待。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把当成个冲锋陷阵的小卒子。一旦有任何闪失，第一个要舍弃的就是他。 “幸好……”他没有被那些银子迷了眼。 不然，他们前脚笑眯眯，后脚就得捅刀子了。 那个穿着靛蓝袍子的男人一离开，陈五六派的人就悄悄跟了上去。靛青袍子的男人十分警觉，绕了好几次路。幸好他派的人很有经验，对西京城也熟悉，这才没有跟丢。 眼见着男人进了一处民房，出来的时候又换了身衣裳。再跟上去，人已经出了西京城，径自去了京城。 最后，他见到人进了周记布行。 “周记的人？” 这是秦湘没有预料到的。她本来以为要给三禾记下毒的人，必定也是开美食铺子的，甚至可能是和三禾记一样都是做点心的。可现在一听这意思，怎么跳出个卖布的？ 不过秦湘和周记早有纠葛，对方陷害三禾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未尝不可。 她抿了抿唇，思考了半天，说：“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先将计就计，把人抓个正着。” “属下也正有此意。可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路，属下有些担忧。”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怀疑他们不止用了金千一颗棋子，你们再好好查查。” 第三百八十七章 江湖险恶 生活不易，湘湘叹气。 她只是一名本份的商人，谁稀罕介入这些阴谋诡计啊。 要来商战她奉陪，可偏要弄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是瞧不起谁呢。 秦湘化悲愤为食欲，手指伸向第二粒汤包。 这时，一双筷子从中作梗，拦住了她的动作。 韩云霄朝她轻轻摇头，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秦湘：“……”只想哭唧唧，这崽谁爱要谁要去。明明不是吃货，却生生被逼成吃货她好苦。 然而，生活再苦还是要继续的。秦湘就算再情不愿，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 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吃着两位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嘴上仿佛在说：我不馋，我不馋。 明明不是骄纵的性子，就连任性也乖巧可人，韩云霄的心都软了，只想多宠一点，再一点。 可再想宠着自家娘子，有些原则也不能破坏。 “明天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秦湘嘟着嘴，哼了声：“我自己不会去吗？有佩佩陪着我，有陈五六他们保护我，我一个人还更自在呢。” 要是一年前的韩云霄，肯定是听不懂她话语下的言不由衷，当真以为她不需要自己。 而一年之后的韩云霄，已然有了大进步。知道什么时候她表达的是需要，什么时候是不要。 “就当陪着我去。每天都在营里憋闷着，也该出来透透气。” 果真，他这样说完，她没再说什么。 过会儿，带着几分别扭的抱怨：“自己想出去玩就去啊，扯上我做什么。” 倘若，她的嘴角没有悄悄上扬的话，韩云霄也就信了她的话。 这几日天气转凉，中午还好，清晨和夜晚都冷的厉害。中午还能穿薄衫薄裙，可到了夜里裹着条棉被都要冻的发抖。 秦湘是个丫鬟命，小姐身子，怕冷也怕热。因原身对自己的身体不好，还有宫寒的体质，每到小日子着实有些折腾人。一到了天冷时，就哪里都不舒坦，不是手脚冰凉，就是膝盖、小腹都透着股寒凉。 可身边有了个大暖炉，在天冷的时候简直不能再幸福了。 冰凉的小手攀上男人结实温暖的臂膀，冷冰冰的小脚划过男人的小腹，贴在他强有力的肌肉上。 呼，暖和。 浑身被暖意包围着，眼皮一点点下沉，睡意朦胧。 韩云霄一动不动，直到感受到耳畔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才轻柔的将被子向上扯了扯，包围住她有些微凉的肩头。 睡吧，我的妻。 翌日，天晴。 久违的暖意回归大地，此时才终于感受到了几分秋意的舒爽。 秦湘今日醒的比往常还要早一些，大约是昨夜做了好梦，让她从早上起来就有了一个好心情。 佩佩为她绾发，还笑说：“夫人今天的气色很好呢。是因为有将军陪您一起上街吗？” 秦湘被她打趣，脸也不红，只争辩道：“才不是，我是睡得好心情自然就好了，和他有什么干系。” 话落，觉得自己有些傲娇的嫌疑，像补充什么似的，又说了句：“而且难得遇到这样的好天气，心情好一些也很正常。” 佩佩看破不说破，主子们的感情好，他们当奴婢的做事也轻松。 总比其他后宅里，男女主人不是一条心，彼此算计，让奴才们成了牺牲品来的幸运。 遇到一位好主子，是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但是，又有谁能够遇到这样的主子呢？ 佩佩和其他奴才最大不同的地方在于，有一天她忽然学会了思考。 主子为什么可以打杀奴才？这是……对的吗？ 不管如何，她现在过得很好。 假如是为了夫人，她会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 秦湘似有所觉，忽然仰头看了眼。 佩佩端起笑容，笑问：“您看这朵花戴在这里可以吗？” “不错不错。”秦湘扶了扶鬓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南京绒花，盛行于唐，并于明清流入民间。 因为一部清宫剧，南京绒花重新走入了人们的视线，成为了一种人尽皆知的发饰。 传统的南京绒花制作繁复，需要用优质蚕丝进行染色，然后烧丝，之后则是滚绒等工序。 以上，除了染色最容易操作，其他步骤看似简单，但真的要上手操作可不容易。 秦湘刚好会一点，做的不算好，比起手艺人更是差远了。 她的手不算巧，只是刚刚会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已经足够教人了。 绒花的步骤就是几种，其中又夹杂了多种变化，最后组合成的发饰才各有不同。 技艺堂手巧的孩子们有许多，在民间也能找到一些合适的人选。 在水一方是有珠宝线的，绒花是最近才上的款式。要读读 随着天气转冷，能戴的花便没有几种了。 无论首饰做的如何精巧，终究是不能和自然界的花卉相比。可绒花要做的精巧，几乎是可以比拟的。近看不像，远观已经像了七八成。 因此，甫一亮相，就成了追捧的款式。 只是绒花制作不已，秦湘并未备上多少货。 这次也是趁着中秋，上了些桂花样式的，算是提前做个预告。 当然，这些绒花价格高昂，绝非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 不过，在水一方面向的也从来不是普通大众。 手里稍稍有点儿小钱的，大概只够买几件联名款了。要想真正当上在水一方的高级会员，靠的可从来都是真金白银。 手底下的工厂养活了这么多人，每日的出产也是可观的。 虽然完全没办法达到工业化生产，但流水线还是很容易达到的。 将分工细分，大大的节省了时间，也能减少了有心人偷了手艺出去。 敷了一层薄薄的粉，化了一个清新的妆容，搭配着佩佩精心梳好的发型，镜中就呈现出了一个绝美的妇人。 说是妇人，乃是因为她梳着妇人的发饰。可看要看这张脸，如同少女一般，一双眼睛像星辰一般夺目。只看一眼，就能记在心里。 “夫人今日美极了。” “你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秦湘提着裙子起身，“好啦，小心他等的不耐烦。” 韩云霄刚进门，就听到这句，不禁有些冤枉。 他可从来没觉得等她出门是件让人不耐烦的事，就知道污蔑他。 “娘子。”他上前，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臂，引着人往外走。 “哎哟。”秦湘故意怪叫一声，待看到他一脸紧张的低头，才没好气的说：“我只是怀孕啦，又不是手脚断了，你这么紧张的话，还不如待在家里别出门了。” 幸好韩云霄已经学会分辨她的话，知道这个别出门，指的肯定是他自己，识相的没有接茬。 秦湘抱怨了声，还是小心的跨过门槛。 出门要乘马车。 秦湘每次出门时都要感慨，多亏她请老匠人将马车重新改装过，加了多重的减震装置。不然光是这凹凸不平的路面，就足够人好受的。 这个时期可找不到橡胶轮胎，为了给车轮进行减震，天知道她已经是绞尽脑汁，用尽了此前二十几年里学到的全部知识了。 软垫下，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秦湘靠着车厢，掀起车帘朝外看。 阳光正好，大街小巷都弥漫着一股节日的气氛。 路人三三两两，有的提着节庆的水果，也有人拿着刚买的月饼。 走出了民居，再往前走了两条街，视线陡然开阔，眼前的景象骤然有了变化。 道路宽敞起来，街道上也多了人潮，这便是入了城中繁华地带。 城中东西南北纵贯，每条街都有自己的名称，聚集在城市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商业圈。 在这里，不管是吃的用的玩的看的，都是应有尽有。 秦记的铺子也大多集中在这条街上，不仅为人气，也因为此处的屋舍宽敞，本来就是为了给人经商用的。 路过不起眼的出版社，便到了三禾记。 韩云霄先下了马车，而后则是秦湘。 因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三禾记里很是热闹。 才大清早，就有不少客人驻足了。 有来买月饼的，也有来买各种甜点送人、打点的。 小小的铺子里，弥散不去的是香甜的气息。对于喜欢甜食的西延人，这种味道简直是诱人犯罪。 过节的时候，即便是家底不丰的穷人，也得抠出几枚铜板，买些甜食来甜甜嘴巴。 伙计们忙不停，就连朱掌柜也亲自给客人称点心。 见秦湘到了，忙走出柜台：“东家，您来啦。” 秦湘笑笑，“看来今天的生意不错。” “是啊，这几天一直都有些忙。”朱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液，笑呵呵的说：“这说明咱们的东西好，买的人才多。尤其是那些果仁糖，几乎是成了最受欢迎的。” 果仁糖其实是很重的，但论斤称，每一块都切得小小的，就摆在柜台里让你看着。要是口袋里的银子再宽裕一点，还可以买罐装的。各种好看的罐子，有透明的琉璃罐，也有不透明的瓷罐，里面装着裹着糯米纸的果仁糖，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果仁糖是秦湘的方子，她在厨房里实验了那么多次，可看到还是想吃，足以证明它的魅力。 “东家今日来……” “不用担心，我是刚好路过，来铺子里看看今日的生意如何。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理会我。” 秦湘果真巡视了一周，和身边人随意说：“三禾记的生意不错，咱们再去看看在水一方。” 夫妻俩相携走出了三禾记，马车很快离开。 一名一直站在柜台一侧的客人终于选定了自己要的点心，打包、付钱，转身离开。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明白人 马车驶过三禾记，绕过一个转角时，韩云霄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些低沉，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悦耳。 当然，能够听到听到这个笑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这些人中，秦湘正是那个幸运儿。 第一次听惊艳，现在是习以为常了。 难怪都说七年之痒，生活在一起久了，感情真的会变淡的。 秦湘想着，手指扯了扯男人的脸颊，“笑什么。” 韩云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任由一名女子捏他的脸，扯他的胡子。 正如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成亲生子。 “只觉得娘子可爱。”他说：“你故意去吓他，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秦湘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和他计较，只自得的说：“那当然。就许他们欺负咱们，还不许咱们反击的？先给他们点儿教训吃吃，最好把人逼的狗急跳墙，也好收网。” 秦湘今天本来没有来三禾记的计划，之所以会特意绕道过来，正是因为陈五六传来消息，说是周家的探子此刻就在三禾记。 于是，马车直接转道去了三禾记。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且不说探子是否被吓到从而引出后续的计划，秦湘自己倒是很爽快的。 从她进门的时候，周家的探子就浑身僵直，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要不是她很快就离开了，秦湘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被活活憋死了。 “我看他这么急匆匆的离开，不仅是通知周家人，还有……”秦湘托着腮，笑意盈盈的问：“你说周家人会不会想直接杀了我。” 话音刚落，男人脸色一沉，呵斥道：“休要胡说！” 别人怕他，秦湘可不怕。她不仅要口出狂言，手指还要爬上男人的俊脸，捏一捏。 “这就生气啦。”她眯着眼睛笑，“周家人想要提花技术，便派人来毁掉我的提花机，甚至不惜害人性命。此次更是在三禾记里下毒，根本不担心会伤到什么人。这种情况下，他发现我时常会去三禾记，会不会趁机下手？” 要说周家只是一名普通的对手，秦湘也不会费这么多的功夫。 可周家不是一般人，他们可是寒城周家，势力庞大，甚至能够以家族名义影响到整个丝绸市场。 幸好这几年来，周家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才给整个丝绸市场一些喘息的功夫。 秦湘相信，不是没人想过对付周家。可惜，这些人多是一盘散沙，各自怀有不同的目的，难以聚集。以一己之力要对付一个百年历史的家族，可非易事。 如果有可能，秦湘也不想和周家对上。 不是怕了周家的势力，而是觉得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有这个时间的话，她会更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但现在的情况是周家已经派人上门挑衅，她要龟缩着不出手，有一日真的被周家人压着打也是活该。 秦湘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达成目的的前提下，她可以用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她发觉自从到了这个律法看似森严，实则只是阶层对抗的年代，内心中关押着的野兽已经蠢蠢欲动了。 敢来欺负她，就等着被碾死吧。 秦湘勾着唇，笑了。 这种想法，就是一年前的她都不会有。果然，她还是被疯狂的时代所同化了。 但秦湘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野蛮人，就得被野蛮人所解决。而她，很乐意去当这个野蛮人。 “不行。” 韩云霄不赞同的摇头。 “你现在怀有身孕，怎么能将自己落入险境。就算你不为了孩子考虑，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 秦湘眨巴着眼睛，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有这么多人在，我不会有事的。咱们不是已经看破了周家的阴谋吗？接下来只要将计就计，诱他们上钩，再一举拿下。况且，你会让我受伤吗？” 韩云霄虽心有不甘，还是被后一句话给哄住了。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要是他连妻儿都保护不了，还何谈上阵杀敌。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我不反对你将自己做饵，但是……” “好啦，你看你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不许我和周家人面对面嘛。你相信我，这么恶心的家族，我才懒得理他们呢。只要他们敢来，就让断他手脚。” 秦湘发表着自己的鸿鹄壮志，另一头的蓝袍人已经借着几个暗巷的掩饰，改换衣袍回到京城。 周家在寒城发家，寒城就是周家的根。 但在京城，依旧有周家的宅子。 此刻，宅子中迎来了自己的主人。135中文 “我听说，你派人去对付秦记了？” 年轻的男人把玩着一只朴拙的茶盏，眼睫压住眼中的思绪，只有唇角轻扬才能看出几分他的想法。 下首跪着的中年男人不知道男人的心思，犹犹豫豫了下说：“小的打算从三禾记入手，对秦记逐个击垮。老爷托人送来消息，让周记不遗余力的打压秦记。只是周记主在京城，没有铺子在西京，因此小的便想……” 男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只觉得头皮发麻，紧张的直咽唾沫。 都说二公子年纪轻轻，便在家族中能有一席之地，甚至能够影响到家主的决策，他本来还不信。二公子也不过刚及弱冠，还未娶妻，就个半大的小子，能有什么本领。 可头一次面对二公子，中年男人才知道他看走眼了。 要是周二公子真的没本事，又怎么能说动家主。听说老太爷属意将家主之位交托于二公子，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可中年男人此刻觉得，大概老太爷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如今的家主是二公子的生父，可论能力还是逊色了下，连个小辈都不如，也难怪老太爷会不满了。 “周满。” 周满，也就是中年男人一惊，差点以为自己的想法被周彻给识破了。他忙回神，恭恭敬敬的道：“二公子。” “且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待周满离开，周彻撑着下巴，陷入思索。 周记既然要对付秦记，自然会好好调查一下对方的背景。这个姓秦的女人多少有些古怪，只是一名村姑，脑袋里竟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想法。 先是创办了啃吃鸡，从一家小小的食摊做起，直到拥有了第一家铺子。之后，就是将铺子迁到府城，扩大规模。 而这，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时到今日，啃吃鸡在西延开了七八家。数量不算多，可一个小小的村姑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实在难得。 一年里她将啃吃鸡做成了秦记，手下有多家铺子，还有许多厂子。这之中，最让周家忌惮的，就是秦记纺织厂。 小小一家纺织厂，不仅要出各色丝织品，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寒城没人敢在周家头上动土，但秦记偏偏敢。他们不仅放出消息，让养蚕人无需顾忌，大可将蚕丝卖给秦记。 其实无需放出消息，单单是秦记刚收购寒城养蚕人手中蚕丝这件事，就已经彻底的犯了周家的忌讳。 有人说周家就是寒城的土皇帝，这话委实不假。寒城，几乎就是周家的一言堂。 在这儿，不说律法，一切以周家人说了算。当然，未免引起朝廷的注意，周家在打点官府上还是很上心的。 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要是任上的官员惹了周家人不喜，下场可不好。 先不说这些，只说秦湘。 一个女人竟敢和周家对着干，连周彻也要赞一声好胆识。 他以为老祖宗会使出什么手段，没想到他只是派他来京城，让他时刻注意秦湘的动向。 而现在，为了对付秦记，还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周彻就明白了，老祖宗是真的老了。而周家，也如同老祖宗一样，露出了老迈的疲态。 得罪秦记会有什么坏处，周彻先不说。 可周家敢对秦湘下手，后果他不敢深究。 秦湘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她毕竟是圣上亲封的县主。更何况她的丈夫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韩云霄，只是这一点就让人不敢妄动心思。 父亲竟然要给三禾记下毒，借此来推翻秦记，不得不说是行了一记昏招啊。 周彻吐尽腹中浊气，冷笑了下。 父亲要拉着周家人下地狱，也要问问其他人肯不肯了。 秦湘可不是那些埋骨山间的官员，她身份尊贵，背景深厚。父亲只把她当成普通人对待，必定要吃大亏的。 这时，周满小跑进来，对他说了一番话。 周彻目光一缩，拍案而起：“不成！”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要对秦湘下毒。 即便在寒城，也有《虎威将军传》。周彻将此书彻彻底底的阅读了一遍，看出了韩云霄对妻子的爱护。虽说女人如衣服，可像韩云霄这种人不会。要真的有人动了他的妻子，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敢挂印离去的大将军，周彻相信对方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样死板木讷。 一旦秦湘出了事，他必定会大动干戈。到那时，他不信韩云霄查不到背后的周家。 必须在他们还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时，及时阻止。 “你去将人叫回来……”他说。 可周满看着他，却摇摇头：“虽说二公子是奉了老祖宗的命令来京，可咱们必定是听家主的吩咐。要是别的事儿，小的还能依二公子的。可此事兹事体大，小的不敢做主，一切只能如计划行事，还望二公子莫怪。”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点小道理 人逢喜事精神爽，倒是句恰如其分的形容词。 便是营里最没眼色的小兵也发觉了，近日来将军的心情好似很好。这种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毕竟大将军素来面无表情，鲜少能透过他的表情来揣度他的心情。 可这几天来，大将军依旧面无表情，但有眼睛的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喜悦劲儿。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便是一直跟在韩云霄身边的三子也不清楚，自家大将军究竟是遇着什么喜事了？ 可八卦的威力实在诱人，让人忍不住总要扒一扒。 “将军。”三子端着碗往韩云霄身边凑了凑，腆着脸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了？上头给咱们提军费了？还是又要给赏钱了？” 韩云霄倒也没嘲笑三子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虽说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若要靠当兵来立业，怕是多半要送了性命。但不做又如何，本朝虽不设兵役，每年仍要征兵。 皇帝只看到西延的军队日益强大，可不管下面的人是怎样征的兵。也不管下面兵役沉重，许多老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 这种情形下，主动投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保卫国家？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可没心思计较这个。他们每天一睁眼盼望的就是今日天气好，地里的收成不要受到影响。 而投身军门的人，自然不能怯懦，不然战场上丢了命的人就是你。也有人侥幸一辈子不曾遭遇过战乱，得以完完整整的回到家乡。可这些人，只是无数兵士中最少的一部分。 又要不让自己送了性命，又要将银子带回去养家糊口，这已经是西延军队中的常态。 而那些做大官的，许多都是武将世家中送到军中历练的。他们从出身就不同，自然不会从小兵做起。 像三子这种是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他在乎的是银子吗？他在乎的是家人能不能靠他这条命过得更好。否则，他就是在战场上白白丢了性命。 那成为一名军人……他荣耀吗？ 是荣耀的，因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终究是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 韩云霄想要改变这个局面。 这些士兵固然保卫着国家，但因为天子的狭隘，致使朝廷一再削减军费。但征兵之令不绝，每年仍有数十万人被投入军中。这么多人能够分到的俸禄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就养不活自己，何谈养家人。 就算这样，一旦有兵士牺牲，拿到手的抚恤金一拖再拖。 死去战士的家人等待着一分抚恤金，等待朝廷的嘉奖，但他们等啊等，等到了周围人的嘲笑，等死也没拿到属于他们的这一份银子。甚至，有的人连亲人的尸骨都要不回。 韩云霄接受虎威军后，便开始整肃军纪。这种状况在虎威军中几近绝迹，可在其他军队里仍屡有发生。 作为一名将军，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不受欺辱。 “不是。”三子的话让韩云霄陷入思绪，久久才回神。 自西延军打了胜仗，并受天子令驻扎京郊，已然过去了数月。他们来时还是初夏，而今已然是深秋，再有一月时间，便要入冬了。可朝廷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虎威军是否要一直留在京城。 因虎威军驻扎在京，已经引起京城驻军不满，私底下他们与禁军已经有了几次冲突。 小冲突无伤大雅，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性格激进一些倒也没什么。 韩云霄只是忧心，一旦小冲突扩大，很容易酿成灾祸。 而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是嘛……”三子有些失望，但扒饭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那……老大，将军……你怎么看着那么的开心啊？” 秦湘怀像还不算太稳，韩云霄踟躇了下，说：“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午饭还没吃饭，营外就来了个太监。 年轻的小太监是个生脸，见到他便诚惶诚恐的说：“奴才是来传陛下的旨意……” 不多时，韩云霄握着圣旨回到军帐。 “老大？”三子看着明黄的圣旨，有点懵，也有点期待。“是不是咱们能回西北了？” 韩云霄摇摇头，眉心紧锁：“陛下要我入宫接受封赏。” 虽然早就有消息传来，但韩云霄并不感兴趣。他坐到这个位置，所图的不是权力，而是替自己的弟兄们谋一个好前程。 只是不知这圣旨降下，对他而言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秦湘听完，当即说：“陛下要封你做国公，便是对你有所图。既然如此，何不借着这个身份，多要些好处。我知道你不在乎银子，可大家都喜欢呀。你的弟兄们也需要更好的待遇，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可是一本万利的事儿。” “何况，成了国公，就有封地。有地盘了，想做什么都成。总比待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凡事都得小心翼翼。就算打个喷嚏，都得权衡再三。” 有句话秦湘不曾摆到明面上，老皇帝对韩云霄早已有了杀心。此时不动手，不过是对韩云霄存了利用之心。 秦湘掩下忧虑，开始说起了今日的趣事。 眨眼间，便到了中秋节。139 一大清早，城市上空就飘起了彩旗。 高高的彩旗挂在城墙上，迎风招展，很是夺目。 西延重视节庆，这个时代的节日不算多，值得庆祝的也就几个。而中秋节，是为了祭祀月神，祈求来年丰庆的大日子。在重视农业发展的古代时期，这无疑是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秦湘还未起身，便已经嗅到了糕饼的味道。 家中自是不缺月饼的，不过胡厨娘又特意烤了一炉，让大家能趁热吃。 秦湘洗漱时，问了句：“孩子们呢？” 佩佩捂嘴轻笑，说：“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在厨房等着呢。” 果真这个世界上对糕点最感兴趣的，永远都是小孩子了。 韩子言虽是个少年老成的性子，可难抵孩子的心性，看到好吃的点心，眼睛根本移不开。他是如此，韩彤彤就差蹲在烤炉边了。 “这可使不得。”胡厨娘一双大手，轻轻将她带到一边。“烤炉这样热，小心烫伤了。” 怕韩彤彤不听，又故意吓唬她：“要被烫伤了，脸上就要长一脸疤的。” 韩彤彤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说：“那……会不会就没人喜欢，只能去当山大王了？” 胡厨娘语塞，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秦湘刚好进来，将胡厨娘于水火中解救了出来。 “彤彤。”她说：“话本子里写得故事怎么能和现实混为一谈呢。” “可爹爹就像话本里写得那样厉害呀。”小小的人儿挺起胸膛，一脸骄傲的说。“他们都说爹爹是大英雄！” 秦湘蹲下身，耐心的给她解释：“因为爹爹他本来就是大英雄，而不是因为被写进话本子后才变成了大英雄。可你说的山大王，那是话本的作者为了突出故事性，才塑造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以韩彤彤的小脑袋瓜，尚且不能理解这样复杂的对话。但并不妨碍，她能够理解秦湘的意思。 “娘亲是说，山大王是坏蛋吗？” “彤彤觉得呢？山大王看起来很厉害，他劫富济贫帮助穷苦百姓，所以就是好人吗？” 韩彤彤想要点头，可看到秦湘一脸严肃的表情，又不那么确定了。 “那……彤彤也不知道。”她扁扁嘴，因为回答不出来问题而陷入沮丧。 秦湘以前不喜欢小孩子，因为没怎么接触过，对孩子的概念大多来自于网络，和社会上对熊孩子的描述。当然，她接触的小孩子也都是熊孩子类型的。 这也就造成了她对孩子不喜欢，也不想自己生孩子。不过，家里的两个小团子又乖巧又可爱，这个让秦湘忽然感受到了当母亲的乐趣。 不用给孩子包尿布，也不用喂奶，就能收获两个懂事的小团子，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而现在，她怀了身孕，满心都是喷涌而出的母爱，才终于明白幼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的意义。 小孩子真的好可爱啊！ 尤其是像小天使一样，乖巧懂事的小孩子。 “山大王用的银子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韩彤彤点点头。 秦湘又说：“被他劫富济贫的富人，他们做错了吗？他们每个人都是鱼肉乡里的坏人吗？” 韩彤彤摇摇头，因为她也不确定。 “既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坏人，山大王就把他们的银子拿来用，他是不是个坏蛋？而且，他还杀了人。就因为那个书生对他出言不逊，他就杀掉了他，这样对吗？” 韩彤彤小脸涨得通红，认真的点头：“娘亲说的对，他就是个坏蛋。所以，变成山大王根本不是一件对的事情。” “哎哟，我们彤彤好乖啊。”秦湘捏了捏她的小脸，轻轻的抱了抱她。 韩彤彤被说的不好意思，悄悄的看了眼自家哥哥，小心的把自己放进秦湘的怀里，满足的蹭了蹭。 一旁被忽视的韩子言，冷哼一声。 他是男人，才不在乎这些呢。 “子言，你过来。”秦湘招招手，满面笑容的说：“等吃过点心后，娘和爹爹带你们出去玩。趁着点心出炉还有些时间，快去让松竹给你们挑好出门的衣裳。” 一听可以出去玩，即便是韩子言也不禁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说：“韩彤彤，快点。” 说着，率先跑出门去。 被丢下的韩彤彤，忙迈开小短腿，不住的喊：“哥哥，哥哥，等等我。” 第三百九十章 再遇金瓷 在农耕时期，节日的现实意义远大于制造欢乐。 毕竟，节日从诞生初期就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祭祀。 正如中秋节，是为了纪念丰收，为了祭祀月神。但这也不反对，人们对于中秋节的喜爱。 毕竟，没有什么比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更令人感受到那种打心底涌出来的愉悦感。 胡厨娘烤的月饼很美味，秦湘觉得味道要比三禾记的还要好上一些。或许是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缘故吧。 小团子们吃的两腮鼓鼓，眼睛盯着眼前的盘子，一刻都不想放松。 点心毕竟是由糖和面粉构成，不好克化，秦湘便不许他们多吃。 一人吃了一个后，便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不错，还懂得克制。 秦湘拿来热帕子，挨个给他们擦了脸，看着白白嫩嫩，还没有月饼渣子的小脸，这才满意的笑了。 “好了，去收拾下，待会儿咱们出门去。” 中秋节的重头戏要放在夜晚。 作为小京城，西京的庆祝活动是十分热闹的。 不仅有烟花可以看，街上还有各种的把戏，一圈逛下来，简直要令人目不暇接。 秦湘是名孕妇，不适合和人去挤。每年过节的时候，都有孩子走丢，即便身边有这么多的护卫，秦湘也不敢拿家里俩小的做赌。 因此，和他们商量后，晚上就不去逛了，就在一茗居找个包厢看外面的热闹。 白天嘛，街道上也很热闹。 大街小巷，尽是叫卖声。 光是卖吃食的就多种多样，甜的咸的，简直要看花了眼。 还有各色的小玩意儿，几乎每个摊子前都有个扯着大人衣角不肯离去的小童。 饶是硬心肠的人看了，也要忍俊不禁，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中。 而秦湘本身就容易被氛围感染，打上街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陈五六等人藏在人群中小心看顾着，韩云霄则牵着她的手，不让路过的人群挤到她。 至于韩子言和韩彤彤，两人手牵手乖巧的跟在父母身边，绝不乱走。 男人剑眉星眸俊美不似凡人，女子羽睫轻扬翩跹夺目，就连两个小团子也如画上的仙童一般。 这一家子经过，不知道多少路人都悄悄的看过来。 秦湘便对韩云霄挤眉弄眼，“看到没，都是被咱们的大将军吸引的。唉，所谓蓝颜祸水便是如此吧。” 韩云霄由着她打趣，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心情好的时候，总爱揪着他的容貌不放。韩云霄以前也觉得自己的容貌如何，在花石头村的时候，也没见人对他的容貌有什么评论。 可入京后，他就像突然变好看了，不说十公主这朵烂桃花，就是寻常时对他献殷勤的女子也不再少数。 韩云霄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秦湘刚好可以回答。 简单的很，韩云霄以前在花石头村时，一身粗布麻衣，行色匆匆，又总背负着猎物，一身血腥气。即便有一张好看的脸，女子也不敢接近。 而此刻，他穿着一身长袍，剑眉斜飞入鬓，一双薄唇轻抿，黑眸如夜色中的星子。一身文士袍也遮不住他的浩然正气，宽阔的肩膀更是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有句话说得好，好看的人就是披上一条麻袋都好看。 但秦湘认为，还是气质更重要。 再好看的脸，要是一身猥琐的气质，别人看着也不舒服。 反之，即便他身有正气，可因经常上山打猎，无形中便有一种压迫感，自然就令人望而生畏了。 起码在秦湘的记忆中，在花石头村除了韩家人敢招惹韩云霄，外面的人对他可是十分的客气。 她从第一眼见到他时起就有种感觉，这个男人有一种头狼气质。 一边走马观花的看着景色，秦湘还能分出心思想，要不是《虎威将军传》中将韩云霄描写的过于俊美，恐怕民间现在依旧拿他来止小儿夜啼。 “噗哧……” 韩云霄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她。 “怎么了？” “不，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好笑的事。”一想到韩大将军曾被人当成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说，秦湘就止不住的想笑。 大概他们觉得在战场上能够一步步将敌军逼退，且孔武有力的将军，必定是身高八尺，生的威武不凡，最好是不像人类。也许，他没有三头六臂，但像个小巨人那样。他的面容丑陋，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能吓哭敌人。 渐渐的，这形象被丰满起来，孔武有力的大将军就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 “唉，辛苦你了。” 韩云霄一头雾水，不解她又在同情什么。 所幸前面出现了杂耍队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秦湘一直觉得不要小看古人的娱乐精神，纵观一些历史文献中，都有对古代一些娱乐项目的记述。他们并没有现代人想象的那样无趣，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有些足以令现代人瞠目结舌了。燃文 就像此刻在她眼前表演喷火的男人，这个表演即便放到现在，都让人觉得很神奇。虽然原理很简单，可就是看着很唬人。 小团子们更是拍手叫好，直勾勾的盯着，根本不愿意离开。 秦湘等他们看腻了，才继续朝前走。 还是韩云霄担心她走太多路，会不会不舒服。 “我真的不是瓷娃娃。” 秦湘最近的身体真的被调理的很不错，不仅面色红润气色好，连腹中的胎儿也稳定的成长着。 要不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揣了娃，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这孩子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她都忍不住请了大夫来府中。 幸好大夫给出的结论让她松了口气。 “去前面坐一会儿吧。”眼看着韩彤彤累的都出汗了，秦湘忙说：“玩了这么久，也该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了。” 刚好前面就是啃吃鸡。 啃吃鸡平日的生意就很好，赶上节庆更是热闹。 他们进去的时候，就剩一张空桌了。 这里的模式采用的和现代快餐店一样，需要到柜台点餐，也是大大节省了效率。 佩佩去点餐的时候，秦湘偏头看了看，这一下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家人。 父亲带着孩子们出来，看起来也是来凑热闹的。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只怪父亲是金瓷吧。 秦湘有些恍惚，她上次见到金瓷可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自打金贵妃在宫中出了事，她便不曾听过金家的事了。 听说金家也受到了牵连，但金瓷断尾求生，虽是损失了一部分产业，好歹是保住了金家。后来又听说他去了江南，之后便无消息。 秦湘由于担心林青苗，还派小雨来过几次铺子悄悄打探。 倒像是林青苗说的那样，她真的把金瓷给放下了，这让秦湘多少松了口气。 她以前的确是想要撮合林青苗和金瓷，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金瓷是个良人的份上。女子二嫁太难了，想要找到个年纪相当又可心的更是难。虽然林青苗和金瓷年纪相差了十几岁，但古人一向是老夫少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金瓷那时已娶妻，且金家是名门大户，背景复杂。纵然他真的喜欢林青苗，也不会娶她。他的家族不会允许他娶一名农户女，何况是名二嫁女。 如今再见金瓷，秦湘心中有些唏嘘。 有时候缘分虽到了，可最终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秦湘悄悄往柜台看，林青苗正在和佩佩说话，也不知道注没注意到金瓷。 点的餐很快就送来，秦湘小口吃薯条的时候，有人道：“秦老板。” 是金瓷。 她忙抬头，对他笑笑：“是金老板，好久不见了。” 金瓷这半年来疲于奔波，整个人都衰老了许多，不复早日荣光。 他见到秦湘，先是问好，而后才注意到一旁的韩云霄。 “二位今日也来看中秋庙会的吧。” 秦湘点点头，含笑道：“倒是许久没见金老板了，什么时候有空我做东，邀您吃饭啊。” 金瓷笑着点头，说：“改日有空一定赴约。我和犬子还要去看花车，便不打扰秦老板一家了。” 待他和家人们离开，秦湘才感慨道：“感觉他的变化好大啊。” 要说金瓷是个什么人，秦湘也说不好，总之人不坏，但有些优柔寡断倒是真的。不过能做好家主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酒囊饭袋。 “他自己做的选择，结果也该由自己承担。”韩云霄一眼就看破了，冷酷的说：“他今日的结局，都源于他的没法约束自己的族人。” 无论是金娘娘还是金贵妃，即便没有金瓷的授意，但也的确和金家有关。金瓷没有阻拦，也享受着这层身份带来的好处。否则，昔日难以跻身四大皇商的金家，又是如何迅速站稳脚跟的。 可成也金贵妃，败也金贵妃。 金贵妃牵涉到夺嫡，连同她的儿子一同被斩，皇帝还能放过金瓷一马，秦湘猜测金瓷一定是和老皇帝做了某种约定。 又或是金瓷给了老皇帝足够的好处，才让他放过金家。 正因为金家元气大伤，金瓷才要疲于奔波，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对于男人而言，儿女情长是最不值钱的，也是在紧要关头会被第一个舍弃的存在。 秦湘不由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正认真的拿着一块鸡翅，小心翼翼的将骨头剥掉，喂到韩彤彤嗷嗷待哺的小嘴里。 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她倒是不担心这些。 就算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秦湘眯着眼，一脸自信的想。 第三百九十一章 放下 依着秦湘的意思，今天这么多的热闹可以看，当然要好好的逛一逛。 可她毕竟怀有身孕，走了一会儿便觉得双腿肿胀，双脚都有些发麻。 于是，一行人打道回府。 索性，虽没看全乎，兴致倒是不减。 “奴婢去让人准备热水，给夫人好好泡泡脚就舒坦了。” 秦湘含笑点头，对佩佩的安排很满意。 这几天，她倒也有了怀孕的自觉。三个多月的肚子，倒是没什么起伏的。可就昨夜，秦湘夜里又渴了，刚翻个身，便感觉肚子有些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腹中，轻轻的动了一下。 头一次怀孕，秦湘也没个人可以问，当时就怔住了。等了好半天，才回神。似乎有些疑惑似的，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这一刻，秦湘才终于了有一丝做母亲的感觉。 泡过脚，已经是中午了。 大家伙在街上吃了不少，倒是不饿。 厨房便只做了粥水，给各位主子垫肚子。 秦湘因是不饿，但还是喝了一碗鸡汤后便去午睡了。 醒来时，将将过了一个时辰。 “外面闹什么呢？” 佩佩偏头看了眼，道：“将军陪着小少爷，小小姐在院中玩耍，都玩了有一阵子了。” 秦湘‘哦’了一声，便不太感兴趣的移开视线。 让韩云霄陪着他们玩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是她嫌弃，事实就是如此。 韩云霄虽疼爱两个孩子，可他也不是什么细心、温和的性格。在花石头村的时候，觉得养孩子就是给他们吃饱穿暖。关于孩子们的心理问题，他很少关注，或者是几乎没有注意到。 所以，两个小的才在原身那儿吃了那么多苦。 秦湘不能说韩云霄作为父亲失败，这个时代的父母都是如此。即便到了现代，多少家庭是丧偶式教育。 但自从被秦湘教育过，韩云霄便有意改变，陪伴孩子们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只是他们玩的游戏，实在是一言难尽。 秦湘有次路过，随意瞥了一眼，简直是没眼看。 未免他教孩子们养蟋蟀，结果引得俩小的养了一窝苍蝇这种事，秦湘从外面亲自挑选了许多玩具。 “可要奴婢去知会一声？” 秦湘摆摆手：“别了，我好不容易得个空闲，别让他们来打扰就不错了。对了，去给我把本子拿来。” 佩佩忙上前将秦湘的计划本奉上，并悄悄的退出关门。 秦湘看着自己的赚钱计划入了迷，眨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韩云霄从外间进来，见她正端详着计划本，眉心皱起。 “不是说了，少看些，仔细着眼睛。” “好啦，我这都看完了。”她说着，顺手在纸上又记下一笔。“怎么不继续玩了？” “孩子们都累了，我让松竹伺候着去午睡了。” 秦湘一听，笑了：“他们现在睡饱了，晚上可就不睡了。” “那不是正好。今晚有那么多把戏可以看，要是睡的太早可就要错过了。” 秦湘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我倒是忘记这个了。” 他们以前住在花石头村，能有什么乐子。 孩子们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上山捉鸟，下水抓鱼了。像自家两个小团子，直接被小团子排除在外，根本没有他们玩的份儿。 到了年节的时候，韩家也十分的冷清，热闹的只有韩家二房，可没他们什么事。 各家庆祝节日的时候，只有自家冷冷清清，秦湘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都觉得要落泪了。 他们搬到府城的时候，她忙于生意，也没空带着孩子们玩。至于韩云霄，更是忙的整天都不见人影。紧接着，就是西狄军进犯。 算起来，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真的不多。 “唉，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些失败啊。” 韩云霄微怔了下，而后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要这么说的话，我这个当父亲的岂不是更失败。” 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都是头一次当父母的，总得慢慢来，学着如何成为父母。” 秦湘听了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旋即她就好笑道：“我就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分明是我以前对你说过的同样的话。” 这个时空和华夏多少有些不同，却也有相同的地方，如相似的历史，相似的文化。 在对待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上，也是一样的相似。 父母不擅长和孩子沟通，造就了孩子们长大后也不擅长和自己的孩子沟通。 秦湘撇嘴，心道：难怪外面的人都要说亚洲人生性内敛呢，这根本就是家庭教育造成的。 深秋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 夫妻俩随意说着话，眨眼间天就有些黑了。 秦湘啊呀叫了声，招呼着众人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怎么就这么晚了，再等下去街上人多就不好走了。” 好在他们离帽儿大街不远，坐着马车也就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还真让秦湘料中了，原先宽敞的道路变得拥挤，好在时间尚早，还能勉强通行。等他们抵达一茗居后，外面的街道才彻底被人群淹没。 砰！51唯美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一道璀璨的火花在天空中炸开。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秦湘也不由沉浸其中。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周围是烟花爆开的声音和欢呼声，但韩云霄却偏头来问：“怎么了？” 秦湘嗔了他一眼，说他：“天天问我怎么了，我能怎么样。” 韩云霄轻笑了下，握住她的小手，很是包容她的小脾气。 秦湘用空着的手捻着点心吃，脑海里则还在回想刚刚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姜历。 说起来，她和姜历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对这个少年嘛，秦湘也不好说什么。 少年慕艾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湘也不是没有察觉姜历对她隐隐的好感，可他不曾说破，她要直接戳破，倒显得太自大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姜历竟和韩云霄起过冲突。不禁在心中庆幸，好在她从未给过姜历任何暗示。 姜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况且她是有夫之妇，绝对做不出和别人有首尾的丑事。 上次相见，姜历说他考的不错，秦湘和他也不算太过熟识，这件事便揭过了。刚刚在楼下看到一个和姜历容貌相似的青年，身边还伴着位娇美的少女，二人倒是很相配。 唉，年轻可真好啊，连恋爱都是甜滋滋的。 人流攒动的街道，姜历甩了甩袖子，仍旧避不开少女的纠缠。 他咬紧牙关，在心中再一次埋怨陈单不仗义。 明明是叫了他一起挡一下柳小姐，可一个转身他人就不见了。最好不要让他发现陈单是收了柳小姐的好处，否则这顿打他是逃不掉了。 “姜公子。” 少女紧随在他的身后，期期艾艾的期望心上人能看她一眼。 姜历咬了咬牙，无奈的回身：“柳小姐。” 听到回应，少女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嗯！” 见到这样的少女，姜历有些头疼。她除了缠着人，倒也没做什么，而且为人不讨厌。只是他现在没那个心思思考儿女私情，何况…… 想到一直被他藏在心中的女子，姜历咬了咬后槽牙。 不行，他不能。 “姜某并非柳小姐的良人，承蒙错爱了。” 说罢，不等柳小姐反应，一个扭身便钻入人群中。 “小姐！” 等丫鬟和家丁追上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 “小姐？” 柳小姐扁扁嘴，也说不上失望还是难过。 “唉，被拒绝了。早就该想明白的，姜公子每次看到我都跑，肯定是不喜欢嘛。唉，是不是我不够好……” “胡说！”小丫鬟叉着腰，一脸愤怒：“那是他不识货！咱家小姐哪里不好了！小姐你千万别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如人。分明是那呆子眼瞎！走，咱们去猜灯谜去，不理那呆子！” 柳小姐起先还有些闷闷不乐，被丫鬟这么一闹，很快就恢复了心情。 另一头，姜历小跑离开后，抬头一看正是一茗居。他没多想，转身进了酒楼。 比起街上的热闹，酒楼中也不遑多让。 好在这会儿大家都专注于街上的热闹，楼下还有空位。 姜历捡了个位置坐下，点好菜，便静静的坐到外面的热闹散场。 热闹散去，他也收拾了下，打算回去。 虽然中书省给了假期，可明日他还有公差，需要外出，得早起。 姜历刚动身，忽然见楼上走下来一家人。 他的脚步顿了顿，神情带了几分异样。 妻子娇媚，丈夫英武，一对孩子更是可爱，任谁看这都是幸福的一家。 尤其是温馨的氛围，外人根本无法插足。 姜历咧嘴，苦笑了下。 是啊，无法插足，从一开始他就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现在，梦也该醒了。 “困了吧。”秦湘摸了摸韩彤彤的小脸，刚刚在包厢里她都小睡了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韩彤彤揉揉眼睛，乖巧的点头。 “娘亲也累了吧，回去要好好休息，可不许偷偷看账本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教，实在是有够可爱的。 秦湘捏了捏她的小脸，在心中感叹：难怪都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就这嘘寒问暖的贴心劲儿，谁拒绝的了！ 再看自家的臭小子，手里拿着刚买到的玩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全然不顾自己少年老成的人设。 摇摇头，秦湘不想看，伤眼。 “明天我要睡懒觉，谁来叫我都不行。” 韩云霄含笑的看着她，轻声道：“好，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秦湘这才满意的点头。 人生哟，就是睡到自然醒还不用工作，幸福。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赌一把 中秋节第二日，莫夫人递了拜帖来，邀她出城跑马。 秦湘怀有身孕，便将邀约给拒了。 佩佩也觉得拒的好，“夫人的身子重要，凡事不可马虎。若是骑马，日后有的是机会。” 秦湘回绝莫夫人，倒不是因为骑马的事。 十公主一直在她心中耿耿于怀，这个人要是不解决，秦湘总担心日后会闹出什么麻烦。 王公公的警告秦湘记在心里，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可自从王公公警告后，十公主就像消失了一样，这让秦湘如何也想不明白。她也不好打探宫中的事，而且蒋皇后和赵皇后不同，她不是个爱热闹的人，不爱招待命妇们。除非是特意打听，否则宫中的事可到不了她的耳朵。 秦湘如是想，在纸上写得十字下，重重画了一笔。 她倒不觉得十公主是个机敏的性格，只是蠢人拿了自以为是的剧本，便觉得天下尽在掌握。有时候，一个蠢人发疯，要比一个精明的疯子更令人难以招架。 秦湘回绝了莫夫人后，不想对方还亲自过府来请她。 “你怀孕了？”一见面，莫夫人便惊喜道。 秦湘纳闷道：“有那么明显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她如今穿的衣裙宽大，腰腹倒是不显眼。 “我见过多少怀孕的妇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若不是有孕的妇人，哪里有你这样好的面色。” 莫夫人没说，秦湘整个人都像发光一样，好看的不得了。 秦湘抿嘴笑，“所以只能约在下一次了。” 莫夫人摆摆手，不在意的说：“只是寻个由头出去玩乐，你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说：“舒舒家得了几匹好马，调教了半年，正适合女儿家。刚好中秋节后，天气凉爽，便想着可以出门玩耍。不然等天冷了，大家都懒得出门……” 她一说，便像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秦湘听她说到冬，又说到去年的大雪，默默的将一些有用的信息都记在脑袋里。 “天冷也无妨，多穿些就成。” 莫夫人一想自己要裹成个球，连连摇头：“我可不。我这个人向来怕冷，每年冬天都恨不得蹲在火炉里，烧死也甘愿。” “陈姐姐……”秦湘嗔道，眼角飞扬，笑意染上眉梢。“说的好像您冬天就不出门似的。以前冬天要穿的厚重，今年可不同了。再过些日子，您去看看在水一方，挑挑有没有喜爱的衣裙。” 冬天也是要美美的，受到如今的工具和材质限制，秦湘能够选择的服装面料有限。她本人也非服装专业的，对面料构成也不是很清楚，手中现有的料子已经是极限了。 可即便如此，她能够找到的面料也不少。更别说，春夏的时候她让人收购了不少鹅绒。还有收购的皮毛，都可以制成保暖又好看的衣衫。 莫夫人一点就透，挤眉弄眼的请她透露一点上新计划。 秦湘也没藏着，将各种面料的好处给莫夫人讲了一遍，惹得对方恨不得当即就掏出钱袋。 “瞧我这，一说起话来就没完。” 秦湘怀有身孕，莫夫人也没敢多留，这便起身告辞了。 佩佩将人送到府外，回来便见婢女们伺候着秦湘入睡。 “夫人有些疲乏，让大家不要吵她。” 佩佩点了点头，招呼着下人们出了屋子。 “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夫人让咱们不要吵她，可不是不许咱们守着。要是渴了饿了的，也得有人伺候。” 小丫鬟们点了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此刻，东栾。 程老板从西延回来，也有些日子了。 他找了间不错的铺子，便当了甩手掌柜。 海氏倒是上心，时常会过去看看，要是自己没空，也会让身边的大丫鬟过去盯着点儿。 “别说，他们的动作可真是快。” 程老板抿着热茶，深以为然。 这个所谓的装修团队，除了在当地招的小工，其余的都是西延人。 可以说程老板他们前脚启程，后脚这支团队就到了。 程老板也不懂什么装修的，但听秦老板说这是秦记的御用装修队，手里有许多方案。 装修图纸他也看过，还有那个叫啥效果图的，真是看他的眼前一亮，还寻思着自家的其他铺子也能这样装修一下就好了。 他也没抱期待，就随口问了下，就成了。 对方态度很好，告诉他装修队的价格，等他确定后才出了设计图。一楼 本地也有专司营造的人，可他们给的方案程老板都不满意，没想到秦记的装修队给的方案又好，还快捷。 “这次去了一趟西延，可真是长见识了啊。” 海氏睇了他一眼，有些嫌弃：“还真像土包子似的。” 程老板哈哈大笑，“难道不是？咱们俩去西京看的几家铺子，简直就像看什么西洋景似的，哪个都觉得稀罕。要不是着急回来开铺子，我看你都不想回来了。” 海氏被他戳中心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多年的老夫老妻的，谁不知道谁似的。 “说的好像你就不是了。要不是我拦着，你不是恨不得把整个西京的好东西都搬回来？” 程老板嘿嘿一笑，凑到她身边，腆着脸说：“你觉得这铺子真的能赚钱？” 海氏抿了口香甜的花果茶，这也是从西京带回来的好东西。 满口果香，连心情也跟着放松了。 “秦老板可是和你签了契纸，保证在前期没有收益时，店面装修和货款是分文不收。有这个做保证，你还担心什么？即便赚不到银子，咱们也不亏。” 程老板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放下心来。 要是秦湘能够听到这对夫妻此刻的对话，恐怕做梦都要笑出声了。 她的确是给了程老板极大的宽裕，甚至承诺在他没有赚到预期的收益前，她会一直提供货源，并且分文不取。 但是，这个是有一个前提的。那么，在程老板在规定的时间内，赚到了预期的收益，那么这份合同就是另一个模样了。 那天…… 佩佩一脸茫然，不解秦湘为什么会和程老板签下这份合约。 “这不是白白让他们占尽便宜吗？” “怎么会？”秦湘笑着摇头，手指捻起一枚酸涩的果子，吃的满足。“既然做了商人，凡事都得占个利字。我的确是允诺了他们许多好处，但也不吃亏啊。你看，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他们的收益超过合约规定的数字，没卖掉一件就得给我……” 她比了手势，对佩佩笑得自信：“相信我，咱们稳赚不赔。” 这个时代的人对这种合同形式比较陌生，但要放在现代，只要提出对赌协议，许多人立马就懂了。 通常来理解，实际上就是投资方和创业者所达成的一个赌约协议，就是我和你打了一个赌，这个赌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成功，让他们双赢。 而秦湘作为对赌协议的发起人，自然是占尽好处的。 除了场地，从装修到货源都是由秦湘提供，看似是吃了亏。但程老板也允诺她，一旦铺子的收益达到五百两，每一件都必须匀秦湘三分利，并且补上装修费和之前的货款。 理论上秦湘只出了货源和装修团队而已，进价如何是她自己规定的，就算她输了，失去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这一点损失，她还是承受得起。 但作为把金钱看得无比重要，本人有点抠门的程老板，这么做的后果无疑是在割他的肉啊。 秦湘本来就打算在东栾打开市场，程老板就出现了，简直就像是上天给她开的金手指。 作为本地人，程老板肯定是比秦湘更熟悉东栾的市场。而且为了稳赚不赔，他也会用心经营‘樱’牌。 在程老板找到秦湘前，她就已经对东栾的商场进行过分析，程老板本人的详细资料她可是看过许多次了。 最后分析出，这个人极其幸运。 即便是‘樱’牌在程老板这里遭遇了滑铁卢，但前期的宣传也到位了。最起码，在东栾百姓心中，是有一定的存在感。 倘若他失败了，就是秦湘亲自将品牌带入东栾的时候了。 而程老板赚了，那秦湘的受益更是可观的。 假如程老板肯好好的阅读一下，再认真的思考一下，就不会直接在协议上签字。而现在，一切都晚了。除非他要把诚信二字丢到地板上，否则捏着鼻子也得认了。 唉，坑了‘老实人’一把，她可真是……开心的很呐。 “谁让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给我挖坑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可是不行的啊程老板。” ‘樱’牌在东栾热热闹闹的开业了。 程老板在当地可是小有名气的名人，拥有整一条街市的大商人。 他开了新铺子，自然有人要去捧场。 况且，这半个多月来，就听到里面叮叮当当，就连夜里也没消停。有过路人每次看到里面的情景，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那可是从未在东栾见过的样式，整体高雅大方，看上去非常的有格调。 无论是精致的木栅门，亦或是一盏盏精心挑选的灯笼，还有片片薄纱，都吸引人一探究竟。 直到今日，程老板亲自掀开盖在牌匾上的红布，众人才知道这里究竟是卖什么的。 原来是家卖成衣的铺子啊。 “程老板可真是大商人啊，这铺子看起来真是稀罕。” “可不是，一整面的琉璃做窗户，看着可真清楚啊。” 程老板站在人群中，微微笑着，深藏功与名。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东栾记事 铺子的生意很好，好的都有些出乎程老板的预料。 东栾从不缺少银子，四国中属东栾百姓最为富裕。 此地盛产宝石，转手卖掉就是一笔银子。因此，当地的百姓多从事宝石相关的行业。然而东栾大部分的土地都很贫瘠，并不适宜耕种。所以，即便有丰富的宝石资源，可仍旧有些百姓吃不饱饭。 是以，每年东栾都要从西延购置大批的粮食，东栾最受欢迎的就是粮行了。 这几年靠近西延和西狄的土地，也有人开始耕种，只是产出并不乐观。 饶是如此，倚靠着丰饶的宝石，东栾的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和美。 东栾国家小，国土面积还不到西延的五分之一。因此，国君已经和西延签订协议，互为邦交。 有了西延做支撑，东栾百姓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每年收获不算多的粮食，再用宝石换银子，这就是东栾百姓的日常。 平日不用侍弄农事，一年中也不是每日都需要下矿，倒是多了不少闲工夫。因此四国中，属东栾的娱乐项目最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老板能够拥有一整条商业街，赚进大把银子的主要原因。 人活着追求的无外乎衣食住行，其他几项可以满足后，就开始想要更多。 ‘樱’的出现，改变了某钟格局，让那些没出花的银子终于有了去处。 谁不想穿好看的衣衫，谁不希望打扮的光彩夺目。 东栾的物产不够丰富，土地不适宜耕种，虽然口袋里有银子，但是也没处去花。而且东栾的百姓不爱离开本地，一个家族常常会在一个地方盘亘百年之久不挪窝。 要说最恋家的民族，非东栾莫属。 对于商队而言，东栾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最适合坑钱。但凡本国不好卖的东西，拿到东栾天花乱坠的吹嘘一番，直接翻番。 久而久之，东栾就成了他人眼中的冤大头，也成了商人眼里的香饽饽。 这几年渐渐有东栾商人走出本国，开始从其他几国带来商品来国内售卖，这种环境才稍稍有了一点改善。 但约定成俗的，销往东栾的商品必定要比本国贵上几分。 东栾盛产宝石，当地的百姓也喜爱绚烂华美的颜色。在他国不受欢迎的颜色，在东栾绝对能有销量。 因此，‘樱’甫一开门，便受到了欢迎。 虽然颜色不够绚烂，可装修正好迎合了东栾百姓的审美。 他们虽然喜爱华美的色彩，可在房屋等居家选择上，更偏向于素雅的颜色，倒是很矛盾了。 巨大透明的琉璃窗，迎着晨起的阳光，照亮了室内的景色。 木栅门做格挡，垂着米粒大小珍珠和薄纱制成的幔帐，宛若一帘幽梦。 幽梦之后，便是整齐排列的各色衣衫。有素雅的，也有热情大方的，不管喜欢哪种颜色，都能选到合适的。而且衣料也特别，可是以前不曾见过的。 “这是什么料子，怎么以前没见过？” “是啊，摸着软软的，挺特别的。” “还有这个。哈哈哈，有点扎人，但摸着好暖和。” 程老板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客人中，认真的介绍着每一种布料的特性。 比如这个是棉布，那个是夏布，那个是毛衣…… 棉布和夏布在本国也有，夏布倒是常见，铺子里都有卖的。可是手感很硬，穿在身上不舒服，除非是真正的贫苦人家，否则没人愿意穿上这样的衣衫。 至于棉布，就更是稀奇了。摸着手感是好，可太透风了，竟然还会缩水。 程老板早就在秦湘那儿‘补课’过，对客人的问题是信手拈来，丝毫没有被刁难到。 对于布料的选择，秦湘是根据这个时代现有技术加以改良。 棉布和夏布在这片大陆同样拥有悠久的历史，可因为现有工具的限制，导致织出的棉布经纬间距过大，虽然手感柔软，但布料厚重，却还会透风。 至于夏布，这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布匹，是人类在用动物毛皮制作衣服之后，第一种发现的可以被人工制造的布匹。 也许是平行时空，导致这个时代的纺织工艺十分的落后。 在华夏历史中，曾占据很大一部分的夏布，在这里并不招人待见。 不仅手感粗糙，而且也不耐磨，更不结实。 只有穷人家会自己采摘苎麻，制成夏布，用来穿着。 而多数的时候，苎麻是用来制作麻袋的原料。 秦湘和老匠人共同改良的织布机，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今秦记纺织厂中的夏布，几乎和现代的亚麻布料没有任何区别了。 更别说和东栾服饰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款式，深深的吸引了每一位走进店内的顾客。 每一位走进门的客人，离开的时候都会带走至少一件衣裳。 他们还好好的夸了下‘樱’的服务，以及特质的纸袋。 其实，就连程老板得知‘樱’给客人包装衣裳的竟然是纸袋都有些舍不得。纸多贵啊，何必拿来包衣服呢。搜搜 假如他知道秦湘手下就有一间造纸厂，并且能够生产各种不同的纸张，《西延周报》的用纸和秦记旗下的包装袋都来自于造纸厂，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 “纸虽然是可回收资源，不过这个时代可没有回收的概念。” 秦湘如是想，并且亲自操刀设计了更为环保的麻布包装袋。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樱’的盛况让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半夜都不睡，扒拉着算盘喜滋滋的算着账。 海氏睨了他一眼，无趣的翻了个白眼，扯扯被子陷入好眠。 入睡前，她恍惚了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她遗忘了。 …… 派去监督‘樱’牌第一家门店生意的人，很快便让人快马加鞭给秦湘送了一封书信。 就在程老板忙着计算收益的时候，秦湘已经得知‘樱’在东栾受欢迎的程度，并根据这一点，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红圈，作为接下来几家门店的选址。 “西京就不定了，先在京城开一家试试水。地点嘛，就选在玄武街吧。” 秦湘盯着地图，笑了：“这里就不错。” 佩佩下意识看了眼，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等到她帮夫人收好地图，忽然想起来夫人选的地方对面好像就是周记。 朱掌柜派人送来消息时，秦湘正品着一道小点心。 得知周家派人去堵了金家的门，甚至不惜派人下杀手，不禁感慨最近真是过的太顺遂了，这才把周家的事儿给忘了。 于是，她转手就让人拿下早就看好的铺子，择日就装修。 不是和我斗吗？呵，那就试试。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从不在方面委屈自己。 要是和平做合作伙伴，倒也无伤大雅。可有的人啊，偏偏就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友好竞争不好吗？非要弄些龌龊手段。 “相公。” 韩云霄从兵书里抬起头，疑惑的看她。 “借我几个人，我知道你能找到……” 军队里什么人最多，当然是军人。 秦湘不同西延的服役制度，但有残疾的兵士依旧可以留在军中，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恍惚想到三子正是缺了一只耳朵，便让人请他来府上。 “您是说因伤病离开军中的？”三子有些疑惑不解：“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这儿正好有个工作，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 秦湘如今用的护卫都是陈五六和他的弟兄们，还有韩云霄替她安排的人。秦记的铺子一间间多起来，安保也得提上日程了。 安保绝不能马虎，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退役军人。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退役的说法，多少军人最终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若侥幸活到年纪，那可真是喜事一桩。 所以，她才退而求次的选择一些有残疾的军人。 他们有的没办法继续从军，只能返回原籍，有的日子过得不错，但多数……并不太好。 她也是偶然听人提起，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些什么。 虽然她需要的安保人员并不多，但哪怕能够帮助一个人也好。 三子明白了秦湘的意思，第二日便帮她找了几人来。 “他们是上次对西狄一战中受伤的兵士，将军心善，允他们继续留在军中。但是，县主也清楚。身体有残疾的人，在战场上无疑是一种对同袍的威胁。何况，我也不忍心看他们白白送命。” 威胁？秦湘起先没懂。后来才想明白，失去一只眼睛的人，视线受到限制，很容易在对战中看不清局势受伤。而他身边的同伴，会在这种情形下被敌人攻击。 虽然理由很冷酷，却也是现实。 有经验的人，总比没经验的人好交流。 就在前一天他们还是军队内的小兵，今日就改头换面成了秦记安保队的一员。 每日都在营里操练，让他们更容易服从纪律。秦湘将人交给陈五六他们调教下，等‘樱’在京城的门店开业后，就将这些人送去。 生意越来越红火，总有人要将她当成好下口的肥肉。秦湘不会主动挑衅他人，但有人打上门来，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安保队就很有必要了。 她花了白花花银子装修的铺子，可不是被混混打杂的。 秦湘还不知道，她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在未来的一天里，帮她挽回了不少损失。 此刻的秦湘，还在部署对周家的计划。 人都已经欺负到头上了，适当的反击当然不为过。 说好了，你若欺负我，我就断你头颅。 周家，可准备好接招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父子相异 北地的天气总是变化多端。 中秋后，天气急转直下，仿佛才渡过了盛夏，便迎来了冬寒。 骤然开启的窗户，将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惊的飞起，一张忧郁的脸庞沐浴在晨光之中。 周彻披了件外衫，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此处是周家在京城的宅邸，外面看起来朴素自然，可内里极尽奢华。与寒城的周家老宅一般，处处彰显着周家人的审美。 周彻已经烦恼了好几日，连节都没有过好。 老祖宗派他来京，便是将希望寄于他身上，希望他能够阻止父亲不成熟的举动。 可惜的是，父亲是周家的家主，自己只是周家的二公子。 周彻很少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但从府城一行后，就处处不顺心。 秦湘……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女人啊。 周彻不想与对方为敌，与其多一个敌人，倒不如多一个盟友。 只是父亲这些年已经被周家逐渐扩张的势力洗脑，忘记了天下之大非周家一家之言。周家即便能够影响整个江南的丝绸市场，但无法影响到北地。更何况，周家的影响力还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庞大。 吴家这次反水投靠秦记，就是一个重要的预兆。 可惜，父亲看不清这些。 在他的眼里，周家如日中天，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皇商之首。 “父亲啊，周家只是普通的商贾，您未免……” 周彻摇摇头，不愿意评判父亲太多。 四大皇商中的金家因金贵妃起势，又因金贵妃落败，多少人都等着看金家的笑话。可金瓷一力承担，竟成功的令金家转危为安。 这等对手不可小觑，幸好金家和周家经营的产业户部影响。不然要对上金瓷，周彻可不敢保证周家能够在对方的攻势下完好无损。 “二哥哥！” 熟悉的声音令周彻回神，他皱眉看到一袭红衣的少女，“你怎么来了？” 周盼环着胸，冷哼一声，不满道：“怎么？二哥哥便不想见到我？为了来见二哥哥，我连在家里庆祝中秋的好日子都错过了。怎的一见面，你就冷嘲热讽的，可真让人伤心。” 要说周家最受宠的女儿，可并非周盼。 早在她之前，周家便有了几双儿女。若非周盼生的和周夫人很是相似，恐怕都要在他人面前排不上号。 至于周彻，他一向聪明，常常被周家主拿出来敲打其他子嗣。 在他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和两位姐姐。 兄长并非正室所生，乃是周家主的一名通房，因为身份不显，在府中鲜少露脸。 而他的两位姐姐，手段也不逊于男儿。 周家与其他家族不同，虽女子的地位不见得多高，但只要能力过人，仍旧有竞争家主的权利。 用老祖宗的话来说，不拘男女，只要能为周家带来荣光，就是合格的继承人。 因此，周盼虽然是周彻的亲妹妹，也可以看做他的对手。 不过周盼对继承家业没任何想法，她的梦想就是指望着周彻这个亲哥哥，好帮她赚多多的钱，让她可以继续过着如今的舒服日子。 因此，她人出现在京城，也难怪周彻要疑惑了。 “我出门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要和小姐妹们一起赏花，不想长途跋涉……” “好啦好啦。”别揭穿，周盼扯了扯周彻的衣袖，“二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我却不知道三小姐有哪里错了。” “哼，你这个人……”周盼一跺脚，嗔了他一眼，“亏我还小心，把老祖宗的话亲自带给你。” “老祖宗说了什么？”周彻急切的追问。 周盼看了自家兄长一眼，撅着红唇，“你……对我说说好话，我才告诉你。” 说好话还不容易，何况周彻在如何哄周盼开心这件事上，格外的有天分。 才一刻钟的时间，周彻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 周盼扒拉着点心碟子，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平常那么精明，怎么现在就想不明白了。你还不懂吗？爹他过界了。” 过界？周彻怔了怔，而后笑了。 是啊，过界了。 周家的势力都在寒城，俨然是寒城的土皇帝。私下里，这么称呼周家的也并非一人。 周彻忧心，要是长此以往下去，迟早会酿出祸端。 然而，周家的家主是父亲，家主的决策外人不敢置喙。何况，周家的确是在父亲的带领下越来越强大。但这些人都没有注意一件事，那就是自从父亲领导周家起，周家已经越界太多了。壹号 寒城是周家的地盘，因此不管周家做什么，上面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周家已经开始染指其他州县，也难怪有人忍不了。 倘若周彻是上位者，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治下有一个威胁到自己子民，影响自己官运的人。 原来如此啊……是他太年轻，以至于看走了眼，已然忘记了这之中的细碎暗线。 “我明白了。”他说：“接下来，便是去见一见那位秦夫人了。” 周彻想得好，却不知周家主的手下想的更美。中秋节没有机会下手，因此中秋节一过，便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而金千，作为拿了银子，却没能成事的叛徒，理所当然成为了这伙人要报复的第一个对象。 韩府，秦湘得知了消息，倒未见多少慌张。 她早已派了手下去了七里巷保护金千的家人，就连三禾记的周围也埋伏有暗桩，只等周家人上钩。 秦湘可不管这些人究竟叫什么，又是不是都姓周，但凡为周家人做事的，便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一棒子打死一船人，秦湘可是做的很熟练。 毕竟护短这件事，她擅长啊。 …… 周老三本来不叫这个名字，他也不姓周。他是周家的打手，专门负责处理一下肮脏事。至于他叫什么，也没人关心。因为大家只叫他——周老三。 他已经盯着金家有段日子了，自从他跟着周满来到京城，也有十五年了。这期间，他做尽了无数丑恶的事来维持周满表面风光。 “老大。”手下说。 “姓金的小子好久都没回家了，周围人也没见过他，咱们是不是……” 周老三看了眼金家紧闭的大门，呵呵冷笑：“他一直躲在三禾记，估计是以为只要这样，咱们就不敢动手了。我还没听过有谁拿了银子又不办事的，这小子挺有种。待会儿，你们就……” 深夜，金家人已经陷入了酣睡，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紧闭的大门依旧紧闭，一道道黑影越过低矮的院墙。 周老三看着黑暗中的火光，勾了勾唇。 拿金家人威胁金千替他们做事已经没有必要，错过了最佳时机，再等就是了。至于金千，这个叛徒，必须处置了。 秋天干燥，有个小火星就容易点燃房屋，每年城中都有人家因为不小心落了火星在家里，导致引燃房屋的惨剧。 “唉，在睡梦中死去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吧。” 周老三拍了拍靛蓝的袍子，等待着手下人亲自送金家人上路。 他等待着，等…… 不对！ 多年的经验，让他警觉起来。 这周围太静了。 七里巷是城中的贫民区，周围住了许多贫苦百姓。可到了夜晚，也不敢任何声音都没有。不仅没有人声，竟连犬吠都不闻。 不好！中计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当即决定放弃金家。 周老三刚抬起步子，一道冷箭擦着他的耳朵深深的射进墙里。 “这位兄台，长夜漫漫你可要小心摔倒啊。” 刀光，剑影，人声，呼喝，惨叫，鲜血…… 直到惨叫化作重重的喘息，由喉间挤出的悲鸣下，是一道道被捆好的黑影。 陈五六打了个哈欠，刀背拍在周老三的面颊上，“差点让你小子给跑了，幸好我早有准备。” 周老三忿恨的瞪了他一眼，牙关紧咬。 陈五六瞥了他一眼，笑了：“你不会是想着服毒自尽吧？兄弟们已经搜过了，你身上没有携带毒药。何况只是来杀一户普通百姓，倒也不至于把自己当死士。” 他也不说以周家的背影，还真不够资格豢养死士。 就这叫周老三的武功的确不错，可都是从外面学来的杂活，看着挺唬人，尽是些歪门邪道的。但要真的对上高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你想咬舌自尽？哥哥我告诉你吧，咬舌自尽可死不了人。即便你用尽力气咬断自己的舌根，除了感受一阵剧痛，就是汩汩涌动的鲜血。这种情形下，你只能血流而亡，不会立即死去。你会在痛苦中挣扎，最快也要一刻钟才会死去。这期间，你也许会看到勾魂使，也许会后悔这辈子做尽的坏事……” 周老三被陈五六低沉的声音说的几乎崩溃，哪怕被带到秦湘面前，也依旧没能回神。 秦湘夜里被吵醒，这会儿还有些渴睡。一看周老三这德行，下意识看向陈五六。 陈五六一摊手，表示无辜：“属下只是把夫人教的给他解释了一番，绝对没动刑，最多是口头上威胁了下。” 陈五六以前虽然是禁军，可什么手段没见过。周老三要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罢，可他只是周家的一条走狗。区区一个周家，还不值得周老三为他们拼尽性命。 没人想死，就算行将就木的老者，也盼望着能多活一息。何况，周老三年轻力壮，还有几十年好活。 “金家已经被控制住了，夫人尽管审问。” 第三百九十五章 匪首 周老三缓缓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人面。 他见过无数貌美的女子，却没有任何一名女子有眼前这位相同的面貌。 她也许不是最美的那一个，但绝对是最特别的。 她的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所向披靡，就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达到她。 周老三格格的笑了，哑声道：“这还是第一次同秦老板见面。” 秦湘睨了他一眼，也笑：“是啊，之前几次都是隔得远远的，连句话都没机会说呢。” 周老三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早就注意我了？” “算是吧。”秦湘歪着头，伸手从佩佩手里接过一盏热茶，抿了口，“只能怪你们做事不谨慎，露了马脚。哦，或许是周掌柜从来没把我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才用出这样拙劣的手段吧。” 周老三舔舔唇，心中思量着。 要说被抓住的时候，他还想着自杀保全秘密。可被陈五六刺激了下，他想活，疯狂的想活。 活着不好吗？他替周家做事，不也是为了活的更好。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卖了周家？ 他周老三，从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者。不管是作为周老三也好，还是秦老三也好，他都不在乎。就算是让他学狗叫，摇尾乞怜的活着，他也愿意啊。 “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说……” “哦？”秦湘瞥了周老三一眼，示意他继续。 周老三咽了口唾沫，带着几分祈求：“可以给我一口水喝嘛，我快渴死了。” 秦湘示意人给他一杯水，而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他讲故事。 周老三说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说的话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要长。 秦湘听的也不算津津有味，毕竟周老三不是一个合格的讲述者，他的故事真的说的很烂。只是她很擅长从中抠细节，找到她想要的内容。 不过仅靠周老三一人，不足以扳倒周家。要真能靠一个小人物就扳倒一个大家族，她真的要去佛前焚香了。 何况周老三只是周家的一个打手，他的存在仅限于为周家处理一些不想脏了自己收的丑事。 走狗罢了，她心想。 好在走狗也有用处。大概周满把周老三当成周家的一条狗，从没想过他会背叛。有一天这条狗被猎人抓住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的主人。 陈五六派人将周老三带了下去后，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秦湘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你说，丢了狗的主人会不会惊慌失措，会不会忧心自己的家宅无人看顾？或许他足够冷静，但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就足够了。” 她不是官府，也不想审问周家，她没兴趣把对方送进牢房里。西延的律法看似严明，但可以钻的空子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拿到证据又如何？你未必能把人送进大牢。所以，秦湘从不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要摧毁周家，无外乎一个办法。他们在乎什么，她就夺走什么，仅此而已。 总不能一直让周家指定游戏规则，逼迫玩家参与吧。 “该翻盘了。” 秦湘这一夜睡的很香甜，就连韩云霄半夜回来也没反应。 “你昨夜回来的？” 韩云霄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秦湘翻了白眼，心里想：瞧把你惯的，都会甩脸子了。 手上没闲着，披着晨袍，去找佩佩了。 自打怀孕后，她早起容易饿。因此，每次洗漱前，都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因为肚子饿，让心情也跟着受影响。 就着酸辣可口咸菜，秦湘吃了一小碗碧粳米粥，这才指示着人去箱笼里翻找衣裙。 韩云霄便躺在床上，看着她忙忙碌碌。 其实也看不到，顶多是听到声音。 忙碌了一夜，也不曾好眠，这会儿听着窸窸窣窣衣料划过的声音，听着她娇声指挥着仆从的声音，韩云霄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入黑甜的梦乡。 今日的早晨是秦湘想吃的鸭油酥饼。 做法并不难，与一般的酥饼没什么两样，不过将做油酥的部分换成了鸭油，更添风味。 因饼皮外沾满了芝麻，烘烤后更添一抹浓郁的香。她最近尤其爱吃这些，最好是酥脆的，刚出炉的。 自打秦湘为了推出新口味的月饼，彻底的霸占了府中的烤炉后，胡厨娘就一直跟从在左右。秦湘倒也没什么藏私的想法，便教了她一些烘烤的小点心。 像这道鸭油酥饼，也是秦湘说了想吃，胡厨娘自己琢磨的。 以秦湘吃过大江南北的经验来看，味道倒是很足的。 等她吃过了早膳，韩云霄还没有起身，看来昨日是太累了。无忧中文网 “既然这么累，就不用特意赶回来了。”她对佩佩抱怨：“虎威营离西京有段距离，他半夜入城，还不是得偷偷翻墙。” 秦湘也是最近才知道韩云霄要入城，竟不是直接通过城门，而是翻墙。 这让她一度对西京的治安抱有怀疑，但他很快就解释，“像我一样身手的并不多见。” 秦湘心疼他每天都要奔波，让他干脆留宿在营里，可他偏偏要回来。 就好像…… “我离了他就不能活似的。” “噗哧……”佩佩捂着嘴，笑个不停。 秦湘被她看的面带窘色，扭捏的说：“难道不是？” “将军明明是爱重夫人，舍不得夫人孕期辛劳。要是别家的夫人，定要喜极而泣，可咱们夫人偏偏嫌弃的很。” 秦湘撇嘴，不以为然：“他又不是那种体贴的性格，骤然来这一下，倒是怪吓人的。” 韩云霄醒来时，就听到这一句。先是眉心微皱，而后便觉得好笑。 原来在娘子心目中，他竟是这样的存在。 “那依娘子说，我该怎样才不吓人。” “呀！”秦湘被他吓了一跳，小小的尖叫了声，“你干嘛呀，想吓死谁！” 韩云霄摊开手，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这表情韩彤彤常用，每次偷偷吃糖被她发现后，都会用无辜的表情求饶。没想到倒是被韩云霄学去了，还学了个十成十。 弄得她……秦湘捂着脸，忍着脸红。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吃小奶狗这种嘛。 “好啦，懒得理你。” 韩云霄假装没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对佩佩吩咐说：“夫人是个孩子气的性子，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你多盯着些。” 倒也不觉得让一个奴婢管教夫人有什么不对，而佩佩作为奴婢，也应的干脆。 “将军请放心吧，有奴婢在，绝对会让夫人多多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倒是将军您夜里别偷偷回来了，夫人说是嫌弃，其实还不是心疼您。” 韩云霄轻咳了声，在外人面前也不好秀恩爱，如秦湘一样，匆匆就离去了。 秦湘没回屋，径自去了书房。 既然要对付周家，便要逐个击破。在寒城开办一家纺织厂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在周记对面开一家花样更多，物美价廉的铺子。 毕竟周记主要是贩卖布料，也负责替客人加工衣衫。可比起各家豢养的绣娘、裁缝的，周记的裁缝可不够看的。 但秦湘就不同了，她手底下不仅有优秀的裁缝，还有缝纫机。 一台缝纫机就能抵好几个人工，一名熟练的绣娘再快至多一日做一件衣衫。而一台缝纫机，一天的生产力就抵了几名绣娘。 况且工厂里都是流水线加工，也大大的提高了效率，缩短了时间。 并且‘樱’牌的成衣是采用分码，在布料上也少于传统西延服饰。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累积起来，就能节省大大的时间。 这些时间加起来，正好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 周记还没有开始上新冬季的布料，而‘樱’已经可以销售冬款的成衣了。 “让营造队尽快出发，也不要忘记质量问题……” 她可不想要一个追求了速度，却没有质量的工程。 佩佩端着点心和茶进门，笑眯眯的说：“夫人给营造队起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装修，装修，实在贴切。” 秦湘讪讪一笑，心说：我哪知道这时候的装修叫什么啊，就随意取了个名称。没想到这是已经有了专业的装修团队，叫营造。不过人家和装修又有区别，所以她才找了专业人士，加以培训后，成立了一支专业队伍。 主要是负责秦记各家铺子的装修，偶尔也会接一些私单。第二种情况不多，毕竟秦记的单子他们还忙不过来。 如今一支派到了东栾，剩下一支就在京城听从秦湘的指挥。 “一切都要尽快，要是等到天冷了，就错过一整个季节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秦湘没有好友，她并不想将有限的生命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交流上。正如同她曾憧憬过恋爱，又觉得恋爱会浪费她研究植物的时间，便一直单身，成了名副其实的高龄之花，无人敢采。 曾有人说过她：“秦湘，你学的这么杂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因为每个人只有一个脑子，通常他们只能专注于一件事。而她不同，她虽算不上天才，但能够以优异成绩考入a大，证明了她注定和凡人无缘。 学的多了又如何？没有人规定，一人不能同时获取不同种类的知识吧。 她喜欢同时做很多事，并将这些事情安排合理，绝对不会浪费一点时间。这个习惯被她带到了这里，并将贯彻下去。 你们做不到，便觉得其他人也不能，实在是太狭隘了。 秦湘今天也依旧超神。 第三百九十六章 秦楼初现 觉得自己可以打十个的秦湘，很快就被疲惫感淹没了。 “唉——” 佩佩忙奉上小点心，还有秦湘近来最喜爱的花果茶。 酥皮点心尤其味美，只是吃的时候要多加小心，因为碎屑会沾到衣衫。 秦湘的吃相不算优雅，但也不见粗俗。 对待酥皮点心，她有一个不会对人讲的诀窍，绝对不会让饼皮垮掉。 虽然，吃酥皮点心最大的乐趣，就是最后的渣渣。 她捻着一枚点心，无聊的吃着，脑袋里空空的，没有一点想法。 要管理一家企业不容易，何况她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家。 便说这西京城中，秦湘就有多少间铺子。 啃吃鸡和一茗居的经营模式逐渐成熟，平日里也不需要她去过问，总算节省了她不少时间。 但出版社那边，杂志和报纸还未成熟，需要她给一些建议。 更不要说，服装工厂里急需的设计图纸。 她唯一的幸运就是，整个西延只有秦记一家服装厂。就算上新的速度慢一点，也不会有人挑剔，因为本就该如此。 周老三道出不少周家的秘辛，这些小秘密对于秦湘而言，只是些锦上添花的小乐子。 “出去逛逛吧。”她说，“在屋子里憋闷着，人都憋坏了。” “说的是，夫人是该走动下，总在榻上躺着，对身体也不好。” 佩佩应承着点头，她已经询问过周大夫了，确认过夫人的身体没有问题，胎象也稳。周大夫还给出建议，说夫人体弱，更需要偶尔运动下，有助于生产。 她没有怀过身孕，也没照料过有孕的妇人，可张府里有那么多有过身孕的妇人，随口听了一耳朵，这会儿就都拿来用了。 胡厨娘生过两男一女，在这上面很有经验。每日准备的膳食都是精心搭配，绝对不会太油腻，又能够保证足够的营养。 佩佩咬着唇，思索着该找个妥贴的掮客，提前将奶娘和稳婆都找来。从外面找来的人不放心，应该在韩府里调教些日子，免得到时候再出了疏漏。 给秦湘取外出服的功夫，佩佩脑海中已经闪过几个计划，等她站在秦湘面前时，又是温柔得体的大丫鬟。 “夫人要去哪里转转？是去一茗居还是去啃吃鸡？” 秦湘思索了下，说：“便在街上随意走走吧，铺子里就不去了。”她的脑袋昏沉沉，难得不想谈论公事。 中秋节才过，街市上仍旧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偶尔有几个孩童路过，手里也抓着块月饼，吃的满嘴都是。 三禾记并没有因为中秋节受到影响，生意依旧和平时一样。 西延人爱吃甜，况且三禾记的点心、糖果都不算高昂。 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能买得起几块果仁糖。 这就得依托秦湘的制糖厂了，虽然制出的粗糖远不是现代的糖类那么纯净，但以这个时代的糖类物质而言，已经是绝佳的上品了。 自己就能够生产糖，直接在原料供应上就节省了一笔。除了一部分的糖供应给秦记的几家食铺，余下的一部分还可以拿去售卖。 糖和盐可都是硬通货，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外人只知道秦湘会赚钱，就连对手对秦湘的了解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因此，他们看不起她，认为她只会开食铺，只会弄些乌烟瘴气哄骗女人的东西出来。 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秦记的产业正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扩张着。 他们有的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卖的仅仅只是几块烧饼。但因为味道好，吸引了一大批的回头客。即便是熟客也无人注意，在下不起眼的招牌旁，分明有着一个小篆写成的秦。 当年从技艺堂出去的孩子，有的成为了木匠，有的成为了绣娘，也有的人学了手艺。但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选择留下来，成为秦记的一员。 府城的技艺堂只是其一，但一间技艺堂每年培养的人才，已经有数百人。这数百人就像落入大海中的一滴水，眨眼间就毫无踪迹。可放在商场上，数百人经营的铺子，影响可就大了。 大的工厂如纺织厂，如服装厂，炼油厂，制糖厂这些，还有在秦记商铺中受欢迎的挂面、方便面等。 尤其是商铺中的方便食品，已经销往了其他国家。 秦湘从来没有大肆宣传过自己的杂货铺，那间占地不小，但藏在一条不出众巷弄中的铺子，每天迎来送往，皆是大宗买卖。 普通老百姓家中，也有可能有一把好吃的挂面。达官显贵家，也可能有一罐味道上乘的肉罐头。 比起摆在明面上的几家铺子，秦湘在决定创办商铺时，便将其隐藏起来。虽然有心人迟早能查到她的头上，但秦湘隐藏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人知道这铺子不属于她，而是另有打算。 “闷声发大财不好吗？”她一本正经的忽悠小雨，“像一茗居，在水一方这种类型的，就该大肆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才好。而像杂货铺这种性质，靠的就是好口碑。再说了，杂货铺主要接待的都是商队。要是哪天被普通人发觉，堵上门来岂不是耽误咱们赚银子。”新城 小雨昏昏沉沉的觉得这话好似有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来。 殊不知秦湘暗暗吐了口气，心中感慨：孩子大了，不好忽悠了。 她哪里是另有打算，分明是把铺子开起来后忙得就给忘了。 要不是有一天杂货铺派人送来账册，上面的金额差点晃瞎了秦湘的眼睛，她估计还是想不起来。 毕竟，她开杂货铺的初衷也是……情怀啊。 没有穿越前，秦湘就幻想过。要是有一天她离开喧嚣的都市，就去找一座游客稀少的古镇，开一间杂货铺。铺面不用很大，但要整洁，摆满各种商品。而她，就在夏天的时候吹着风扇，看着新闻，照料自己的小铺子。夜里，便去隔壁吃一碗粉，多惬意。 只是最后她没有去开杂货铺，而是搬到了山上的老宅，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直到穿越到西延，她的小小梦想要实现起来就太容易了。 不过这时秦湘已经生出了一颗事业心，像那种开杂货过起退休老年人生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深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秦湘积极的拓展着自己的事业。 感激陈五六这位优秀的员工，深知一名工具人的必备要素，凭借在他在禁军多年的交际圈，成功的帮秦湘寻找到了她需要的人才。 空有一颗作画心，却没有一手好画技的落魄画师，成功的成为了在水一方的新晋设计师。 因为继承家业而苦恼，背起行囊做起游侠儿的青年，最终拿起算盘，撑起了一家杂货铺。 年老色衰才得以自赎的花魁娘子，洗去妆容，穿上男装，在田地间忙碌，管理了一家偌大的制糖厂。 像这样的人才还有很多，秦湘也不知道陈五六究竟是如何认识他们的。 要问陈五六，他只能说：“功劳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为人仗义，遇到不平事总要管一管。不过在禁军多年，他早就是个老油条了，可不会和人正面起冲突。这些年他私底下里帮助的人有许多，因此陈五六虽然在上官那儿没留下姓名，但在下面人的心目中可是一位大英雄。 可以说，只要陈五六振臂高呼，绝对有人肯为他卖命。 但陈五六不需要有人替他卖命，他只希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能够靠自己的努力过得更好。 正赶上秦湘需要用人，他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友人们一个个送来了。 秦湘手底下不缺人手，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事事躬亲，总算是得以喘息，将时间挪到几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之后，她只需要放出命令，自有人去替她实现。 所谓上位者靠的从来是脑力和决策力，而不是这人拥有多少的银子。人格魅力，永远是大于一切的。 秦湘没有想要给手下人洗脑的想法，因为她自己也是社畜心态。 “夫人，小心。” 佩佩搀着她，免得她被路上奔跑的孩童冲撞了。 路过三禾记，看到里面的生意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秦湘笑了笑。 “你说会不会有人着急的今天睡不着觉。” 京城·周记 周老三没有回来。 周满吩咐下去后，便以为高枕无忧了。一夜好眠后，翌日才想起此事。没想到没等他开口，手下人便来报，说周老三不曾回来。 “再等等。” 这些年周满一直用着周老三，对方算不上多聪明，但用着顺手。何况周老三知道他太多秘密，要是真的换人，还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周满等啊等，等过了早膳，等到了日头高悬，依旧不见有人来报。 除了周老三，还有他的一干手下也没有回来。 到这时，周满才终于有点急了。他忙差人去了一趟西京，并嘱托一定要好好打听，切莫打草惊蛇。 手下人去而复返，带来一个让周满不敢相信的答案。 “没有？” “是。小的派人好好的问询过了，昨日七里巷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如常。倒是有人瞧见过周老三等人，但人入了七里巷便没了影踪。” “这还能是见鬼了不成。”周满嘟囔着，并不愿意相信周老三出了岔子。 会不会是周老三这些年生了别的心思，拿着银子偷偷跑路？ 这样一想，也是有可能的。 可他的那些手下，难道也一起带走了？ 就算带走了，总该有个蛛丝马迹，还真是怪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尘埃落定 周满找不到周老三，自然要调查一番。 且不说他派了周老三去找三禾记的麻烦，这次还担着杀人灭口的重任，就是周老三知道他这么多的秘密，他也不敢贸然让人就这么消失不见。 有了秦湘的故布疑阵，周满要找到周老三可没那么容易。 他不仅找不到人，还总要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才一上午的功夫，嘴角就起了个燎泡。 他本来就不是清俊的身材，如盆大的面庞，加上亮晶晶的火泡，嘴唇都肿的老高，是真的没法子出去见人了。 就连家中的夫人见到他这幅样子，都要讽刺一句：“该不会又去找了哪个浪蹄子，染上的脏病。” 要是平日，听到这讽刺，周满定要和周夫人掰扯一番。可他现在着急上火的，是真的没心思。 丢下了句：“净胡说。”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周夫人看他走到门口，又扭身回来，折身往书房走去，冷嗤声：“本就不是读书人，天天往书房跑有什么意思。” 周满去书房自然不是去读书的，书架上摆的都是书籍都是他用来充门面的。他虽识的字，也仅此而已。 周满是周家的家生子，见到主子们商议要事都选在书房。耳濡目染的，等当了周掌柜，有了些银子后，就自己也建了一座。虽然看不懂这些书，但用着相似的书房，总觉得自己和主子们是同样的，迟早有一天要一飞冲天的。 可他的这个美梦还没做多久，就被周老三打破了。 周老三一直不出现，周满就一日不得安生。周老三究竟是去了哪儿，又或者是什么人带走了他？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吐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桌案，思索自己究竟哪一步做错了。 既有周老三这个还算得力的属下，只是去对付一个三禾记，还有那个小小的伙计，怎么就出事了？ 周满的想法，也是周老三的。 即便他已经沦为阶下囚，仍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他做的事还算隐秘，何况三禾记又不是日日防贼，何至于连个小伙计都看得这样牢。 有这闲工夫，做什么不好？ 他不解，便要见一见金千。 “总得让我死个痛快。” 逞一时痛快，周老三说完就后悔了。他想活，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希望秦夫人可别把他的话当了真。 陈五六听完，转身就去询问秦湘。 “他要见金千？”秦湘思索了下，说：“你去问问金千，他要见，就见一面吧。” 金千思考了下，决定见一见周老三。 “他说要死个痛快，小的就给他个痛快。” 周老三在一顿饭后见到了金千。 小伙计瘦瘦小小，面皮倒是白，一张圆脸严肃的板起，只一边酒窝翘起。 “你出卖我？” 金千见到周老三后，反而松了口气。 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他也不需要愧疚。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趁夜带着人要屠他全家。 “我至始至终就是三禾记的人，和你可不是一伙的。不曾同流合污，何谈背叛？” 瘦瘦小小的个子，说话却委实不够客气。 周老三这些年背靠大树好乘凉，仰仗着周家人的颜面，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反正是没人敢给他脸色看，就算敢他也必定会报复回来。 可眼前的这小子不卑不亢，竟是半点都不担心被他报复。要是搁在以前，周老三蒲扇大的手掌伸过去，掐死一个小子就跟掐死一只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可现在他为阶下囚，这小子站在栏杆外，瞅着他的笑话，他竟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周老三觉得可笑，便说：“你只是三禾记的一名小伙计，就不担心得罪人枉送了性命？我给你的银票，可足够你全家人舒舒服服的过上个十几年了。” “银子虽好，但不是自己赚到的，拿着也烧手。”金千抿着唇，目光坚毅：“你虽然给了我银子，但救了我一家老幼的是秦老板。她是个好人，还帮了七里巷的乡亲们。你让我给在糕饼里投毒，不仅害了秦老板，也要害别人的性命，是不对的。” 周老三还当他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没想到仅是这样。 “就这？”他好笑的说：“就因为她是好人，你就出卖我？” 金千抿唇，点了点头：“不算出卖，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你做事。从你找上门起，我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我不聪明，但也不是傻瓜。” 要是他真的财迷心窍为他做事，在糕饼中投了毒。回头三禾记出了事端，第一个要灭口的人就是他。 虽然财帛动人心，但也得有命花。 何况金千觉得，用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的赚钱也没什么不好。他也不是什么富贵命，这辈子没什么财运，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伙计挺好。 周老三见到的相见的人，但至于有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挥手让金千离开，怔怔的看着灰暗的牢房，低低的笑出声。 “好人……可笑。” 陈五六出现在牢房外，“有些事你看到了，却不懂。” 牢房内的对话除了当事人，便只有陈五六和秦湘知晓。 “这金千……”秦湘斟酌着，“日后是个可用之人。” 小子胆大心细，只是没什么上进心。 “周满那儿有什么动静？” “听说是生了病，闭门不出了。倒是他的手下人在西京里搜寻，看来很重视周老三失踪一事。” “那就……继续等着吧。”秦湘笑了笑：“就这么一直急下去，才有好戏看。” 周满都快急疯了，不得已求助了周彻。29gg “你说的那周老三，是父亲给你的人？” “是。” 周彻道：“你派他去做了什么，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周满还想隐瞒，可一看周彻的表情，只得将已经打好腹稿的话咽了下去。 “不用找了，人肯定在秦老板那儿。”周彻拂了拂衣袖，起身。“我会亲自去一趟向秦老板致歉。” “这……” 周彻走到门口，回身看了周满一眼，笑了：“父亲已经老了，我不能再做错事了。” 不等周满反应，他便直接离开。 半月后，周家主病重，周家老祖宗定下二公子为继承人。 同一时间，京城。 皇帝敕封虎威将军为颍国公，并令其督促太子。 新任颍国公一时间成了炽手可热的红人，送上门的帖子如雪花一般。 秦湘被他搅闹的烦闷，恨不得理解将人赶出门去。 “我可不想把自家变成菜市场。” 男人拥住怀中的妻子，安抚道：“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消停了。” 皇帝痴迷丹药，太子监国。 世人皆知，京城里的风向变了。 王公公再一次走进皇帝的寝殿，是在一个午后。 老皇子刚服下丹药，正同两名年少的宫女玩乐。见他进门，连眼皮都没抬。 王公公奉上折子，道：“陛下就不上朝，百官中已有流言。” “流言？”皇帝笑了：“朕乃天子，谁敢质疑。去将那传了话的人拔掉舌头，丢到宫门外以儆效尤。妄议皇家大事，乃重罪。” 王公公咽下口中的说教，拱手离去。 他人离开了，消息却直接送了东宫。 太子手执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末了，他看向逐渐步入黑暗的天色，沉沉的叹了口气。 京城紧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各家的夫人，她们依旧揣着银子，行走在各家的铺子，并积极的为秦湘创造收益。 直到有一日，丧钟鸣。 正在做事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皇宫的方向。 天子，薨了。 天子死的很突然，也很不体面，他是赤条条的死在了年轻的宫女身上。 这等死法，实在令人不耻。 太子动怒，直接令人斩了妖道。 又过半月，天子下葬，太子登基。 西延新任的国君与先皇不同，他的手段看似柔和，实则布满陷阱。在对待敌人上，也从不手软。 但他也有温柔的一面，他不像先皇高高在上，不懂黎民之苦。他时常会微服私访，看尽民间百姓苦楚。 而王公公一直伴随左右，见新君一步步成长，终于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 幸好，他选对了人。 先皇一死，十公主便没了指望。 她在宫中歇斯底里，甚至指着老天咒骂，责怪先皇为什么不早立下圣旨为她赐婚。她甚至直接冲到太后宫中，斥责她。 哪知就这么不凑巧，新君正在陪太后说话，不妨被十公主冲撞了。 外人不知道那日凤仪宫发生了什么，但之后十公主被赶出皇宫，送到了一座庵堂休养。 与六公主的‘休养’不同，十公主所去的乃是一座苦楚之地，一辈子是别想离开了。 入冬时节，秦湘再一次见到了周彻。 他以周家主的身份代表周家退让，周记与秦记达成合作。 次年，秦湘早产生下一子。 洗三时，林战带着礼物亲自登门。 “有为兄在，不会任人欺辱于你。” 秦湘不解其意，但之后她听说一件事。 陈御史府中的四小姐不甚跌入荷花池，直到第二日才被人发现，人都冻硬了。 她早产是因为惊马，可那马匹一向温顺。事后，陈五六调查得出马是被人喂了会狂躁的药物才会发狂。 原来竟是陈四小姐……可秦湘不明白，她和陈四小姐一向交际，她又为何要害她？ 这些，大概只能归结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相公。” “嗯？”韩云霄抱着儿子，轻轻晃动。 “此刻，我觉得很幸福。” 韩云霄一怔，而后笑了：“我，亦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