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心》 序幕 深夜。 漆黑的巷道悄然无声,闪烁着幽微灯光的路灯孤伶伶地矗立着,偶有车辆疾驶而过打破宁静,远远有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地为昏暗寂静的深夜增添一分诡异感。 “肥肥……快出来好不好?别吓妈咪了,肥肥……” 仔细听,寂静的暗巷里头传来颤抖的呼唤声,着急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慌乱。 “肥肥,是妈咪啊,肥肥别怕,你快点出来啊,妈咪看见你跑进这里躲起来了,你快点出来。” 颤抖声音持续着,在深夜的街头显得突兀。 “肥肥,肥肥……如果你听见妈咪在叫你,拜托你快点出来好不好?” 焦急的叫唤声不死心地又响起,还伴随着翻动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哭泣声。 脚步声由远而近,但显然巷子里的人并没有发现。 那脚步声来自范姜东焱,他刚结束社团的聚会准备返回租屋处。 范姜东焱在巷子的转角停住脚步,年轻女孩急迫且焦急的叫唤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该多管闲事的,但女孩可怜的哭泣声让他皱起眉峰,决定一探究竟,谁会在深夜的街头找寻小孩? 斑挺的身躯轻巧地往巷子里移动,住在这地区的范姜东焱对每一条巷子都熟门熟路。 这附近的老房子几乎都是出租小鲍寓及套房,房客大部分是学生,另外还有少数的上班族和年轻夫妻。 范姜东焱当初会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不外乎是租金不贵,而且生活机能又不错,最重要的是离学校不远,上课很方便。 走进巷子里,就着路灯晕黄的光线,范姜东焱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蹲在路灯下的垃圾堆旁,双手正翻动着垃圾,并不停痴唤着“肥肥”。 他讶异地停下脚步,趋近仔细一瞧,立刻认出那蹲在垃圾堆旁的年轻女孩。 他曾在校园里见过她几次,那女孩正是大一新生申秀融,一进大学就迷倒不少男生,据说是个才貌兼具的冰山美人。 就他所知,申秀融总爱独来独往,身边没几个朋友,对男同学的追求从来不屑一顾,但高傲美丽的外表依旧吸引着许多追求者。 她极有个性,又拥有出色的外貌和聪颖头脑,他很欣赏也为之惊艳,不过却从没动过追求她的念头,一来他们称不上认识,他对她也不够了解,二来他忙于准备毕业后至日本深造的计划,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令他意外的是,他们在学校时从未如此近距离相处过,如今却在深夜暗巷里遇见她。 她蹲在垃圾堆里,显然她找的不是走失的小孩,而是猫咪或小狈。 再走近一点,他清楚的看见她脸上带着斑斑泪痕,楚楚可怜十分无助。 范姜东焱惊讶地冻住了脚步,一向冷若冰霜的她,此刻却像个小可怜。 若说在深夜街头遇见她令人意外,看见申秀融的另一面更让他讶然。 同情的目光落在哭丧小脸上,范姜东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莫名的情绪轻轻掐住。 一声颤抖无助的叫唤声,让他蓦地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边。 “申同学,需要我帮忙吗?”他语带同情向她开口。 申秀融蓦地僵住,转头瞪着突然冒出的高大男生,她完全没察觉他的出现。 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的申秀融,怔愣一秒后旋即抬手抹去泪水。 “走开,我不需要你帮忙。”她脸上的脆弱已褪去,换上防备的眼神,筑起保护墙。 “学妹,我是范姜东焱,建筑系大四,我在学校里见过你几次。”自认在学校名气不小的范姜东焱,面对申秀融漠然的神色,只得皱着眉介绍自己。 “我知道你是谁。”她认得他,他是校园风云人物,班上的女同学常谈起他,但认识归认识,她的私事不需旁人插手。 饼去的经验让她学乖了,接近她的异性都怀有企图,总是在伸出援手帮了小忙后开始找理由亲近她,暗示索取回报。甚至还有人以男友自居四处炫耀,遭她断然否认后,又暗地毁谤。 她受够了,不想无端自找麻烦。 她不需要仰赖任何人帮忙,她会想办法将肥肥找回来。 “你需要帮忙,这么晚一个人待在暗巷里,就不怕有歹徒对你意图不轨?”他很讶异,她明明很脆弱无助,却在发现他时立刻筑起防备,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态度。 不过他既然已经打算出手相助,就会将她的冷漠忽视到底。 就算她不领情,他也不会视而不见,毕竟这时间、这地点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危险的。 “你在找什么?猫咪还是小狈?你确定它是跑进这里躲起来吗?你叫这么久它都没出现,会不会是早跑掉了?”范姜东焱迳自伸手把一大袋笨重的垃圾搬走。 他刚才注意到,她一直努力要把这个发臭的障碍物移开,却搬不动。 她是女孩子,力气本来就小,可范姜东焱力气大,这一大袋垃圾的确很重,但他一使力便移到一旁。 眼前净空了,却没有任何猫咪或狗狗的小身影。 看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它应该早跑掉了。 范姜东焱转头看着她发白的脸蛋,心头顿时涌上一抹同情。 神情沮丧的申秀融确认了肥肥并没有藏在那一大包垃圾后面,她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瞬间,她浑身发冷,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用颤抖无力的双手抱住自己。 “你……还好吧?”她又露出脆弱的神情,范姜东焱感觉心脏再度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眼底浮上浓浓忧心。 她不发一语,紧抿着唇强忍着泪,单薄的身影格外令人心疼。 她依然用双手抱着自己,没给他任何回应,转头就走出昏暗的巷子。 范姜东焱顿时傻眼,他不但关心询问,还出手帮忙,她却不理不睬,连声谢谢都没有,转身就走。 带着一丝不满,他大步追上,捉住她的手,把她拽过身来面对自己。 “我帮了你,你好歹该跟我说声谢谢……”他脸色很僵,心头火顿生,却在看见她泪痕斑斑的苍白小脸时,顿时心软,说不出一句重话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你要去哪里找肥肥?一个人很危险,我陪你去。” 好人做到底,就算他现在又累又困只想回去睡大头觉,但仍无法丢下她不管。 面对他的好意,她只是冷冷一瞥,漠然又坚定地甩开他。“别缠着我。” 缠?“你搞清楚,我是担心你!” “你别以为用这种方式接近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我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生。还有,我的猫我自己找,有危险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说完便转身离开。 那纤细倔强的身影快步走到巷口转角处,然后停在一栋公寓门前。 她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门,接着消失在门后。 砰!门关上的声音,破坏了暗巷的宁静。 被嫌多事的范姜东焱傻眼地站在原地,很想爆粗口。 他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好心却换来一顿臭骂。 不过,就算再不爽,他心口被无形手掐住,喘不过气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这一晚,他的心意外烙上了申秀融的身影。 她掩饰在冷漠面具下的脆弱神情,深深刻在他心版上,想忘都忘不掉。 第1章(1) 七年后 樱花树下,一抹美丽身影伫立,冷风将她垂落在黑缎衬衫领口上的几绺发丝吹起。 申秀融一身的黑,站在绯红绽放的樱树下,身上的光芒却丝毫不被那缤纷美丽的颜色所掩盖,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就像一颗耀眼的星子,即使在一片漆黑无光的夜空下,依旧美丽逼人,是目光的焦点,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衬。 “秀融,你不冷吗?别一直站在外头,快进来,小心感冒。”待在屋内的张宥青朝站在木廊上的好友挥挥手,要她进屋子里来。 今晚寒流来袭,室外只有九度呢,冷毙了! 听见好友的叫唤声,原本螓首轻仰,望着樱花的申秀融,回头对上张宥青那双圆亮的水眸,给好友一个别挂心的微笑。“我不冷,刚刚喝了好几杯红酒,现在身子暖得很呢。” “奇怪,我也喝了好几杯,却还是觉得冷。”隔着半敞开的玻璃门站在屋内的张宥青,喝掉酒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穿着蓝色毛料洋装的她,漂亮白皙的手持着水晶高脚酒杯,轻盈地在壁炉前跳舞。 没有音乐,但舞步却富有节奏,十分优美。裙摆像美丽的蓝色浪花,随着曼妙的身影转圈。 “我失恋了,为什么我总是无法找到一个大仁哥来爱我呢?呜……”停下舞步,张宥青戏剧性的低头拭泪。“难怪我会冷,我是心冷。” “你怎么又失恋了?”申秀融并不安慰她,反而讶异的轻笑。“欸,不是我爱泼你冷水,据我对你的了解,大仁哥从来不是你的菜,你当然遇不到大仁哥来爱你,你眼中只有肌肉猛男而已。” 胆敢取笑张大小姐的只有申秀融吧,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娇小玲珑的张宥青却偏爱高大猛男,熟识的人都知道她这一点小偏好。 两人从国中时就情同姊妹,高中也同校,虽然大学时因为考上不同学校而分隔两地,只有偶尔才联系,见面次数也不多,但大学毕业后一起结伴出国念书,两人之间又再度热络起来。 花了两年取得学位,两个好姊妹又相约回台湾工作,感情越来越紧密,对彼此的个性也了解得更透澈。 “申秀融,我行情没那么差好不好?什么叫又失恋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喔。不过你倒说对了一点,我爱的不是大仁哥书生斯文的外表,男人就该有肌肉,高大魁梧……我爱的是大仁哥温柔善良的内心!” 说来说去,她很贪心的,既要求身材,又想要内在。 “不常吗?难道是我记错?”看着已经半醉的好友不停嚷嚷,申秀融毫不留情地笑着反驳。“呵,不对啊!我记忆力好得很,很少会记错事情。” 她自信地说道,走向一旁的餐车,纤葱玉指从白色瓷盘里拿起一片起司放进口中,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 今晚是好友聚会,也是品酒之夜,同是红酒爱好者的她们每个月都会抽空聚会一、两次,时间不一定,但地点都在张宥青位于阳明山私人招待会所里的“蓝馆”。 小巧的“蓝馆”拥有日式造景的庭园,室内装潢则是低调奢华的欧式路线,两者即使风格不同,却能巧妙融合,一点也不突兀。 申秀融喜欢这里,不仅环境优美舒适,庭院造景迷人,最重要的是张宥青很大方,每次都会找来好酒与她分享。 今晚喝的就是一瓶要价几万元的顶级红酒呢! “秀融,你看今年的樱花开得好美喔!”张宥青指着白里透着一抹嫣红的吉野樱。 “不是失恋了吗?还有时间赏樱花?”申秀融依旧站在树下抬头望着,眼前迎风摇曳的八重樱以及晶莹雪白的吉野樱正值绽放时期。 “失恋心里苦,总得欣赏一些美好事物让自己愉快一点。”张宥青拿过披肩披上走出廊外,站在樱花树下跟好友一起赏樱。“秀融,你好美,一身黑色站在樱花树下却不突兀,反而有一种极致的美感。” 申秀融是个绝世大美女,她有着白皙的肌肤、尖俏的瓜子脸搭上精致的五官,更别说那高且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老天,她简直是集一切的美在身上! 人家都说胸大无脑,美女通常都不长脑袋,但这句话放在申秀融身上却不适用,身为女强人的申秀融可是美丽又聪颖,是她张宥青的偶像喔! “宥青,你家的樱花可不可以移植一株给我?” 申秀融蓦地走到另一株吉野樱下,伸手摘下一朵白里透红的美丽樱花,放在白皙的掌心里低头欣赏着。 这个季节她也常到一些风景区赏樱,但张家的樱花就是开得特别美,而且完全不受游客摧残,加上有人悉心照料着,才会绽放得如此夺目。 “这些樱花树可是我妈的最爱,不是说给就能给的。”张宥青的妈妈是个樱花痴,这些樱花都是她的命。“不过也不是不能给啦,看在我们交情这么好的分上,我倒是可以帮你跟我妈求求看喽~~” 张宥青虽然有点醉了,但脑袋还算清醒,一双圆圆的大眼里转着心思。 “这么好心?”申秀融将那朵樱花放进黑色短版西装的口袋里,转身走上阶梯来到长廊,缓步走进屋内。 “好心一定有好报对不对?” 走回屋内的申秀融窝在壁炉前的米色沙发上,姿态优雅的端起红酒继续喝着,酒精暖着喉也暖了身子。 “说吧,你心里求着什么?” 她太了解张宥青了,这可爱的女生脸上根本藏不住心思。 这也是申秀融会和她成为好友的原因之一,张宥青生长在尔虞我诈、势利刻薄的上流社会里,仍能保持热情直率,实在不简单。这是因为好友拥有一个和乐而幸福的家庭与深爱她的父母,才能培养出如此爽朗的性格。 这让申秀融万分欣羡,不过欣羡归欣羡,她早已不再对亲情有所渴望,谁教她是个身分卑微的私生女呢? 母亲当年在严氏海运任职,本是总经理赵进兴的机要秘书,但在日久生情之下,母亲竟成为父亲的外遇对象,这段相差二十岁的老少恋私下发展多年,直到年轻的母亲得病去世后,年迈的父亲才向元配坦承私生女的存在,要求让她认祖归宗,并承认母亲为严家二房。 可想而知,她的出现让元配有多震惊,不堪感情被背叛的严家主母断然拒绝父亲的请求,其它严家人更是反对,这事要是传出去可是莫大的耻辱,更遑论一旦承认她,严家的财产将被一个外人瓜分掉。 赵进兴入赘严家,势单力薄无法对抗整个大家族,最后也只好退让不再跟他们硬碰硬。 但他是有条件的退让,既然严家不接受这个私生女,那就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他在能力范围之内坚持给她最好的成长环境,倘若严家不遵守这个约定找她麻烦,赵进兴宁可离婚,放下名利退出“严氏海运”。 事业上处处仰赖赵进兴的严家不得不接受交换条件,却也让她再也摆月兑不了私生女的身分。 因为父母亲做了不被世俗接受的事而生下她,所以她是不被认同、不能见光的私生女,然而她不曾埋怨过他们。在年幼时数次被同侪取笑欺负后,她早就学会无视外界的眼光,并用冷漠孤傲武装自己,更关闭心门,拒绝谈感情。 这是最好的保护色,这些年来她一直深信不疑,身边除了自己认同的好友张宥青外,她对任何人都一样冷淡疏离,不轻易交心。 “帮我对付一个男人,给他点颜色瞧瞧。”张宥青咚咚咚走下阶梯来到申秀融身边,让她不得不把飘远的心思拉回。 “对付男人?”她听错了吗?可这么任性的话,的确有可能从张宥青的口中说出。 宥青向来想到什么就玩什么,有点小疯狂。 而她则是一本正经、一板一眼,两人在个性上互补,成为麻吉好友。不过她对任性的宥青向来没什么招架能力,偶尔甚至会随之起舞。 “嗯,就是稍微对付某个没把我放在眼中的男人。”张宥青坐在阶梯上,像只可爱小狈一样趴在她的脚边,抱着她修长的腿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流露着一丝哀求。 “好不好,美丽的申秀融小姐,拜托帮我好不好?那男人竟然连我的告白都不想听,几次都对我视而不见,我忍不下这口鸟气。” “宥青,这好像不叫失恋,是出师不利。”申秀融很不给面子的用单指戳了戳她雪白的额头,取笑着。 连告白都没能来得及说就被三振出局,根本不叫失恋好不好! “不管啦,那男人太跩了,我要让他尝尝被忽视的滋味有多难受。”她抱着申秀融的大腿,非要她答应不可。“就赌一株樱花树,再加上免收一年店面租金如何?”申秀融前些日子开了间店,以经营欧洲进口精品为主,另外还做古董精品买卖,店面是跟她承租的。 那间店面是她十八岁时拿到的生日礼物,登记在她名下,所以承租权和租金全归她自己处理,家人不会过问。 “玩爱情游戏吗?宥青,我不会为了钱去玩弄男人的。”申秀融断然拒绝。 即使张宥青以公道价租给她内湖百来坪的一楼店面,但在那寸土寸金的地段,再怎么公道的价格也是笔不小的开销,租金加上人事成本以及每个月的水电、公关费等等,金钱方面的压力的确不小。 虽然她不缺钱,但毕竟刚开业没多久,未来能否稳定经营还是未知数,若能省下负担比例最重的租金未尝不是坏事,至少在账面上可以获利,这么一来每月的财报不会太难看,她在父亲面前就不至于抬不起头。 即便如此,她仍婉拒宥青的好意,一切都靠自己,这才是实力。 她知道,父亲在等着看她放弃创业,赔钱退场。 开店的钱是她跟父亲商量借来的,疼爱她的父亲一开始反对她创业,后来被说服,才拿出一笔资金给她,并告诉她这是唯——次的机会,倘若生意失败,她必须听从他的安排嫁人。 届时,父亲会在绝佳时机出面替她收拾残局,并着手替她安排婚事,极尽所能地将她嫁给一个有钱人,确保她一辈子衣食无虞。 她明白父亲对她的疼爱,却不想接受,她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尽避对此并不怨尤,但婚姻大事她绝对不要任何人干涉。 “不过就是发挥你的魅力迷倒他,又不是要你用甜言蜜语欺骗他的感情,他若自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是他自己的选择。”秀融误会了!她才不是要好友去欺骗别人的感情。 “这跟爱情游戏有什么差别?”她不是不渴望爱情,然而上一代的过去和私生女身分让她不想谈感情,就怕爱错了人却又无法自拔的陷入,一步错步步错,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我也不屑玩爱情游戏啊,何况我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只是要你常在那男人面前晃晃,让他自动上钩追求你,你其实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拒绝他所有的追求行为就好。”她耍任性也是有限度的,绝不碰伤天害理之事。 “秀融,我真的很气,我好几次主动约他,想跟他交朋友,他就算对我再厌烦,也没必要用那种不耐烦的高傲态度对待我吧?是他没风度在先。” “说得好像我一出现就能电晕他一样,呵,你确定我那么有魅力?他眼光那么高,连你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我?”申秀融为之失笑,她可没自信过剩。 “谁不知道你行情好得很,多少男人挤破头想获得你青睐。”不过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幸运儿成功过就是了。 “我跟你说,你只要拿出平常对其他追求者的态度就行了,这样肯帮我出这口鸟气了吧?帮忙好友还能赚租金,这种好事你就别拒绝了,我们的约定就三个月,不管你有没有成功,都免收一年租金。” “你喔,兜了一圈,就是为了帮我省租金。”说穿了,已经半醉的好友是想帮她节省租金,但她又不肯平白无故接受帮忙,才会提出这样荒谬的办法,也亏宥青想得出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啊,被你识破了。” “租金我不收,爱情游戏我也不玩,不过如果只是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在不伤人的限度内,我可以帮你出气,但前提是他会被我吸引,计划才玩得下去。” 申秀融不认为那男人真会看上她,她可没那么自视甚高,自己又不是名模、女神~~ “那租金的事再说吧,不过樱花树一定送到府上。”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忙好友减轻肩上重担,免收租金的事就到时候再谈喽。 “谢谢,不过你千万不能勉强伯母,也别耍大小姐脾气硬要她割爱。”张宥青有点孩子心性,不过任性归任性,她的本质不坏,纯善又热情,唯有深入认识的人才会了解这一点。 “好。”张宥青乖乖点头。“祝你成功!” 面对好友的期待,申秀融只能哂然一笑。 “希望如此!” 最好那男人看到她转身就走,漠视到底,那么她也不必浪费时间给人家什么颜色瞧了,回头被宥青取笑没魅力也无所谓。 内湖商圈近几年来卖场、购物中心和名品畅货中心如春笋般冒出,人潮就是钱潮,许多商业人士看准商机,纷纷投入开设旗舰店。 尽避此处商业大楼林立,有块地却始终荒废着,未经整理也没有出租,据说那块私有地的主人不打算出售,许多财团碰壁几次后均宣告放弃。 然而就在三年前,这块地开始大兴土木,工期耗时一年半。 土地的主人是建筑师出身的范姜东焱,整栋建筑物均出自他的设计,甚至还亲自监工,他打算在此处开店。 范姜东焱拥有雄厚的家世背景,他是“东和集团”的三公子。 “东和集团”以食品业起家,后来还跨足餐饮业,几年前已由长子接手管理,而旗下的子公司则由二公子继承。 范姜东焱对管理事业没兴趣,他最自由,不被家族约束,不但从事自己最爱的建筑设计,还能创业一圆理想。 很快的,这块荒废的用地盖起一栋两层楼高的菱形斜瓦房子。 外观以白色为主色,镶嵌着大片落地窗,室外又拥有占地百坪的造景庭院和停车空间,一楼是展示店面,二楼是办公室。 在他严厉的要求下,“银石”以展现建筑艺术之美的姿态矗立在内湖商圈,特别的白色建筑成为内湖商圈的地标之一。 范姜东焱另外又请来意大利知名商业空间设计师,打造这间装潢独特的旗舰店,大自整面墙的皮面壁纸,小至洗手间的水龙头,全都是意大利知名品牌,讲究程度令人咋舌。 至于庭院的造景也不马虎,随着四季变化各有不同风情。 第1章(2) “银石”以经营意大利纯手工皮革沙发为主,另外贩卖少数名家设计的皮革家具,并接受客制化订单,锁定金字塔顶端的消费者,店内的每处细节均完全符合这些客群的高品味。 范姜东焱骑着重机进入“银石”后方的停车场。 他把重机停好后,拿下安全帽露出一张不修边幅的性格脸庞,人高马大的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皮衣,从屋后的一处白色楼梯直接走上二楼的露天门廊,这是他前往办公室的专属通道。 二楼的坪数与一楼相仿,总共规划为四个空间。 他的私人办公室位于后半部,占了五分之一的空间,前半部分别隔间为员工办公室、员工休息室以及会议室。 站在后方门廊上,他低头从口袋取出一张白色磁卡往嵌在石墙上的方型机器刷下去。 眼前那道厚重的门瞬间解锁,他抬手推门迈开长腿踏进里头,再将门关上落锁。 里头是他的私人办公领域。 建筑师出身的范姜东焱对皮革设计很有兴趣,加上投资眼光精准,他在两年前排除万难代理“银石”意大利手工沙发品牌后,旋即在台湾成立旗舰店。 从建筑装潢到开幕营业,“银石”进入内湖商圈不过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银石”在家具业起步算晚,但业绩却好得吓吓叫,附近好几间进口家具卖场不但眼红嫉妒,同时又好羡慕。 当初同行完全不看好,认为一张动辄要价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沙发,下订后光是设计到成品,就得等上几个月,怎么可能卖得出去?业绩顶多平平而已。 如果范姜东焱的眼光跟这些人一样短浅的话,就不会贸然代理,还砸下千万装潢投资了。 事实证明,金字塔顶端的消费能力相当惊人,而且也吃客制化手工订制这一套,客人这么买帐,银石的业绩当然蒸蒸日上,好到吓吓叫。 把车钥匙丢在办公桌上,范姜东焱按下内线通知外头的助理。“给我一杯咖啡和随便一份简餐,快点,我要饿死了。” 交代完毕他旋即转身走进另一扇门内。 那里头是他的休息室,有张颇具品味的单人床和衣柜,以及宽敞的淋浴间。 他把自己剥光光后走进淋浴间内,打开按摩淋浴设备冲澡。 五分钟后他刮掉胡子,把及肩的半长发洗干净用皮绳绑起来,换穿上白衬衫和黑色西装。 他高壮结实的身材包裹在质料顶级的西装下,十分出色,粗犷中带着一丝菁英气息。 当他回到办公室里,与外头连接的那扇门也同时打开。 “早午餐来喽!”一个可爱娇小的女生端着盘子走进来,她是范姜东焱的堂妹范姜小枫,大学刚毕业的她还没找到工作,所以先来这里投靠堂哥。 范姜小枫厨艺佳,餐盘上的两份培根蛋色拉三明治、大分量的厚煎马铃薯蛋以及一杯现煮的美式咖啡全都出自她的手。 “真有你的,看起来很好吃。”酷酷的范姜东焱立即露出馋样,他对堂妹的手艺完全没有免疫力,当初愿意收留她,全冲着她的手艺而来。 “什么叫看起来很好吃?我做的菜是色香味俱全,绝对中看又中吃。”范姜小枫双手插腰,自信地嚷嚷。 “我知道,你不用在那边自吹自擂。”摆摆手不想听她自卖自夸,范姜东焱坐下来直接用手捏起蛋卷放入口中,忽略放在一旁的刀叉。 好美味!他拿起三明治大口咬下,油花分布均匀的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十分酥脆,蔬菜搭上柠檬优格色拉酱更是清爽对味。 好吃好吃,他两、三口解决了三明治,又马上进攻另一份。 “真没吃相。”也只有范姜小枫敢这样说老板。 “我说小枫,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去餐厅工作呢?我保证你随便到一间餐厅,都能大展身手。”范姜东焱想不透,厨艺精湛的范姜小枫为何在他这里赖着?她对销售管理一窍不通,常常出纰漏,让他这个老板很伤脑筋。 不过小枫做事勤快,人际关系不错,跟其它员工都处得很好,因此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跟他抱怨过,高薪聘请来的店长也常替她说话,让他就算想找理由把小枫赶回家吃自己都难以下手。 “你这是在暗示我要换工作是不是?”前一秒自信满满的笑脸瞬间一变,范姜小枫一张俏脸垮下来。 她把托盘抱在胸前,圆圆的眼睛瞪着狼吞虎咽,一点吃相也没有的堂哥大人。“我上个月的表现虽然平平,可也没惹是生非啊,你不能把我赶走,这样违反劳基法,我会到劳工局申诉喔!” 小老虎先发制人。 “申诉?”好一句“表现平平”,范姜东焱一想到过去几个月,范姜小枫所做的伟大事迹,头瞬间痛起来。“好,算我没说,你可以留下来,这个月别忘了继续表现平平,别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麻烦……范姜小枫身子突然缩了一下,小脸闪过一丝惊恐。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该不会又捅什么楼子,没胆说吧?”范姜东焱虽然专心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但还腾出心思,注意到堂妹的表情变化。 “没、没事,我是因为肚子突然有点痛啦!”在被逼问出来之前,范姜小枫赶紧脚底抹油转身开溜。 精明的范姜东焱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决定祭饱五脏庙之后到门市视察,范姜小枫到底有没有惹麻烦,问店长最清楚了。 黑色房车缓缓绕上光线幽微的山路,不久后驶进一幢独栋别墅的后院,熄火停妥。 车门打开来,一身黑色长裤套装搭上黑色风衣的申秀融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子后方,她盘高着发露出雪白颈线,十足干练利落。 打开后车厢,她把黑色行李箱拿出来,另一手则拎着皮包。 必上后车厢后,滴!她按下遥控器将四个车门上锁。 微冷的晚风徐徐吹来,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向屋子,停在后门时她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把行李箱搁在原地,纤细身影沿着洋房的白墙,从旁边的小径绕到前院去。 走过转角,她停下脚步抬头往对角望去。 原本空旷的角落,此刻却种植着一株约莫两百公分高的小树。 快步走去,她看见小树旁有张白色立牌,写着“八重樱”。 呵,张宥青这回动作可真快啊! 上星期出国前把房子钥匙交给了她,没想到忙着跑趴的张宥青会这么快把樱花树移植过来。 虽然这株八重樱才刚发芽,比起蓝馆里的樱花逊色好多,得等到明年才能见它盛开,而且也与那株白里透红的吉野樱不同品种,但她仍很开心、期待。 但愿明年开花绽放时,也能跟吉野樱同样美丽。 其实种植樱花很简单,只要花点钱就能搞定,但她却坚持要好友母亲亲自种植、细心呵护的樱花树。 她心忖,自己是欣羡好友及这株樱花,奢求拥有早已逝去的母爱吧…… 在樱花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申秀融这才收回视线,从前门进入屋内。 灰瓦白墙的三层独栋洋房是她的专属天地,这里是她的城堡、避风港。 走进屋子打开暖气空调,她走到后门,把搁在外头的行李箱拿到楼上。月兑去风衣和套装走进浴室里,冲澡洗去长途飞行的疲惫感。 洗好澡吹干了长发,全身也搽上乳液后,她套上白色睡袍缓缓走下楼。 稍早前在飞机上她因为没胃口所以吃得很少,现在回到家精神放松了,才感觉到饥饿。 走进厨房,她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食材。 出国这几天钟点佣人照常来打扫,应该有帮她把冰箱塞满才对。 站在冰箱前伸手正想打开,她蓦地顿了一下,看见上面有张纸条—— 必于范姜东焱的资料我寄到你的信箱去喽。 青 她要进行“给点颜色瞧瞧”计划的男主角叫范姜东焱…… 这名字怎么好像听过? 申秀融微偏着头,轻拧秀眉专注的看着这名字。 有点儿印象,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算了,肚子很饿,她暂时把这名字抛开。 打开冰箱,里头果然井然有序的放满了她爱吃的新鲜蔬果,这让疲惫的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弯身拉开一个透明抽屉,里头有几个玻璃保鲜盒,里面装着已经料理好的菜色。 拿出两个保鲜盒,她将盖子打开,先放一盒红烧狮子头进入微波炉里,按下按钮关上门,微波炉亮光启动。 接着,微波另一份。 等待的时间,她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十分钟后,晚餐摆上桌,今晚的菜色是两颗红烧狮子头、一小份泰式菠萝炒饭,以及一杯现煮的咖啡。 一个人坐在白色餐桌前,她静静地享用晚餐。 一个人不寂寞,她喜欢也习惯这样的氛围,孤单却又宁静的氛围。 填饱了肚子,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内,按下开关,白色时尚造型的洗碗机启动。 必了灯离开厨房,她踏进充满欧洲古典风情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立灯,灯光十分温暖柔和,她走到舒适宽阔的长沙发前,侧身蜷着身子躺卧着。 这是她最爱的时刻、最爱的位置,吃饱喝足后,无事一身轻的躺在沙发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睡一觉。 一会儿睡意逐渐袭来,她感觉眼皮有点重了。 缓缓地闭上了眼,呼息渐渐稳定下来,当她即将跌入梦乡之际,某个名字蓦地闪进她的脑海里—— 范姜东焱…… 申秀融倏地睁开眼眸,睡意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她想起他是谁了! 范姜东焱是她读大学时的学长,是个风云人物。 范姜这个姓氏不多见,难道张宥青要报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的学长?! 想起他,许多回忆瞬间涌上—— 大一下学期的某天开始,范姜东焱突然注意到她,开始展开高调的追求。 当时她因为肥肥走失而陷入低潮期,为了摆月兑阴霾,她全然专注在课业上,拒谈感情,范姜东焱频繁的追求令她感到困扰,他的邀约也从没答应过。 然而范姜东焱并不死心,打着屡败屡战的精神跟她耗上了。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无可忍,竟当众甩他耳光,还叫他滚远一点。 其实,甩出耳光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范姜东焱曾经帮过她,跟她也没什么过节,他只是有点烦人而已,她却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而当众给他难堪。 真糟!她犹记得当时范姜东焱脸色十分铁青,让她一度以为他会回手。 但令人庆幸的是他终究没有动手,只是黑着脸在众人的围观中转身大步离去,从此不再在她面前出现。 申秀融真的越想越头大,要她主动出现在范姜东焱面前,别说发挥魅力了,可能直接给自己换来一巴掌吧? 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她可不可以反悔?现在去把樱花树拔起来还给张宥青,不知她肯不肯收吼? 躺在沙发上,申秀融抬起白皙的手用力拍上雪额,霎时有种天要亡她的感觉。 不管了!找时间再跟宥青说说看,她也可以把那株樱花再送回张家,这件事就算了吧! 第2章(1) “下星期三左右有批新货会到,是茶具和银制餐具,另外有三级古董拼图和猫型古董摆饰,拼图需要另外订做一个可以上锁的三层展示柜…… 申秀融一早来到店里,立即招来店长闵薇进她的办公室召开会议。 这间精品店以家饰、餐具为主要贩售商品,而且几乎都由申秀融精挑细选,从平价到高价都有,锁定女性族群,开店半年以来生意还不错。 为了补足货量,申秀融每三个月会前往欧洲一次,亲自进货。 “我知道了,我马上请厂商订做,柜子需不需要做投射灯?要做几盏?”闵薇拿着记事本,把老板交代的事项详细记下。 “不要,我怕灯光的温度会让拼图褪色,使用店内原本的投射灯光就足够了。还有那组珠宝猫咪就放在我的办公室,不对外展售,我需要一个玻璃收藏盒,晚点再把尺寸告诉你。”说到私人收藏,她严肃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 “看来申小姐真的很爱猫咪呢!”闵薇转头看看空间不大的办公室,一旁的书柜上已经摆了好几组猫咪摆饰,有银制有布偶,还有陶瓷以及水晶材质。这些限量发行的装饰全是老板的私人收藏。 “申小姐那么爱猫,为什么不养一只呢?” “养猫很麻烦,我没时间。”她淡淡回应,心口因为闵薇的提议而扯了一下。 她不是没养过猫,大学搬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套房时就曾经养过一只米克斯猫,它叫肥肥。 但有天晚上,她的租屋处遭小偷,她回去时正好看见小偷夺门而出,而肥肥好像被吓到了,也跟着跑出去。 当时她慌张地追下楼,不是为了小偷而是为了肥肥,她明明看见肥肥跑进巷底的垃圾堆里,但她翻找好久,叫唤好久,就是没找着…… 从那次后,她再也不养猫了,只收藏有关猫的摆饰,透过收藏来缅怀失踪的肥肥,这么一来也不必再为失去心爱的宠物而哭泣担忧。 她的每个收藏都有共通点,就是猫咪的身型都是圆润可爱的造型,肥满身材跟失踪的胖肥肥很像。 “说得也是,我也很想养只可爱的狗狗来作伴,但实在没时间陪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长久养宠物,索性就不养。” “你的想法是对的,既然有顾虑就别养。”养宠物是需要理性的思考,全盘的衡量后再养,不能只为了一时好玩。“好了,你去忙吧。” 会议宣告结束,闵薇收抬着资料。 “那我出去了。”闵薇抱看资料往外走,离开时轻轻地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开完会后的申秀融不得闲,还有很多事要忙。她坐在咖啡色皮椅上,打开电脑收信,浏览着好友寄来关于范姜东焱的个人资料。 看着档案里附着的几张近照,她脸颊蓦地出现红晕,脑海浮现昨晚作的梦…… 她梦见她跟某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一起站在盛开的樱花花瓣,但却被那个男人给攫握住。 她讶然的眸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瞳,这时候他模糊的脸庞突然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非常性格英俊的脸庞,感觉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就在她困惑地看着他时,那男人的微微使力,把她拉进宽阔温暖的怀里。 下一秒,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男人低头吻住她水润饮满的红唇,这个吻霸气十足,感觉好真实…… 突然间,梦里那个男人的脸庞跟照片上的范姜东焱重叠起来,竟十分相似! 老天,她怎么会作这么奇怪的梦? 扶着额,申秀融瞪着照片上的范姜东焱,另一手无意识的模着自己搽了一层珠光护唇膏的唇瓣。 梦境里的吻是那么的真实,仿佛他真的吻过她……奇异的是那个吻一点也不令她讨厌,甚至还产生一丝期待。 期待?跟学长范姜东焱? 不要吧!他极有可能先甩来一巴掌! 会作那么奇怪的梦,应该与好友给的那份资料有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会发生这种诡异的情况…… 叩叩。 有人敲门,兀自陷入烦恼的申秀融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门扇被推开,店长闭薇去而复返,探头进来。 “申小姐,“银石”的老板范姜东焱先生外找,你要见他吗?” 惊怔住,脑海里的画面还来不及删除,粉颊顿时窜起热气。 她都还没开始进行计划,甚至正考虑放弃跟宥青的约定,怎么范姜东焱竟自己跑上门? “申小姐,你要见范姜先生吗?”老板怎么恍神了?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回过神来,她呐呐问道。 “啊?申小姐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是这样的,张小姐到“银石”订了一张沙发给申小姐当作贺礼,原本这几天就要交货的……” “……我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宥青好像有说过,她订了一张沙发要送我当生日礼物。”说是要摆在她的办公室里。 “现在好像是出货有点小问题,前几夭范姜先生为了这件事打过一通电话来,表时要亲自跟申小姐道歉,但当时您还在国外,这件事我先记为待报告事项,但刚刚开会时忘了先跟您报告了。”是她疏忽了。 现在范姜东焱亲自过来了。 “只是出货有问题,有必要让他这个老板亲自出马吗?”她拧眉沉吟看,要不要见他呢? 她还没准备好跟他见面,考虑看要不要找理由推掉,毕竟他出现得太突然。 “这我不清楚,我在电话中询问过,但范姜先生坚持找收货人当面谈,所以我只好告知他您的回国日期,没想到今天就来了,还挑这么早的时间……”如果老板没空见他,她得下楼负责把人打发走。 “这样吧,给范姜先生一杯咖啡和点心,十分钟后再请他进来。”事出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但她向来积极不退缩,既然他自己上门,等于是个机会,申秀融并不想错失。 必于跟宥青的约定,先视情况再决定要进行还是打住吧。 有可能因为她过去的无礼行为,范姜东焱根本不可能对她产生好感,别说进一步对她展开追求了,没回敬一巴掌已算她好运。 他最好潇洒转身就走,将她漠视到底,让她有个正当理由跟宥青交代。 “好的,我这就去。”闵薇关上门离开。 申秀融再度把视线落在信件上,快速且仔细地把他的资料看了一遍。 张宥青给的资料其实不多,就是年龄、兴趣以及学经历等等,对于身家背景倒是没多提。 说起来范姜东焱相当优秀,大学毕业后到日本留学,读书时就常得奖的他一毕业就拿到建筑师执照,并被日本最知名的建筑师事务所网罗,在日本工作那几年他推出的一些建案都颇受青睐,名气逐渐打开。 后来,范姜东焱离开日本到义大利旅居一年。 直到三年前范姜东焱离开义大利返国,依旧以建筑师为本业,但接案很随兴,因此自由时间很多,便把重心摆在“银石”上。 “银石”内湖旗舰店独特的建筑风格就是出自他的设计,本来是建筑师的他本来名气就不小、身价不见,这只是他私人的投资,完全为了兴趣和看准商机。 简单的资料却显现出范姜东焱有多厉害,不像那些富二代靠家族事业才能出人头地,他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出名。 申秀融不得不佩服范姜东焱的能耐,他的确是个出色的男人,以前在大学时是风云人物,现在也是个独当一面的社会菁英。 然而绕了一圈,当年她那么激烈的拒绝他,现在却换她必须耍心机获得他的青睐…… 地球果然是圆的,人最好还是别做“坏事”哪,要不哪天报应上身可就糟了。 申秀融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不是个爱记恨的男人,最好他记忆力也不好,早忘了那件陈年旧事。 何况这么多年了,他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吧? 所以假设……他身边有许多女人来来去去,占满他的生活和记忆,那么他应该老早就对她没印象了,也早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叩叩。 再度响起的敲门声,又一次打断申秀融微微不安的思绪。 她愣了一秒钟。 瞥了眼墙上的古典挂钟,懊恼自己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十分钟却已经匆匆过了。 “……进来。”还是得见客。 穿着黑色套装的婀娜纤躯从典雅漂亮的办公桌后起身走出。 同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昂藏的男性身影瞬间挤满整个门框。 “申小姐,你好。” 一身皮衣颈装的范姜东焱,精锐的目光落在眼前曼妙纤细的身影上。 望着更加成熟迷人的学妹,这令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你好,范姜先生。”那张脸又跟昨晚梦境重叠,她尴尬的暗自热了粉腮,不过很快镇静下来,侧身走向沙发。“请坐。” “不认识我了?我们应该不能这么见外一学妹,好久不见了。”确认是学妹没错,范姜东焱可不想装客气了。 瞧那张瓜子脸,瓷白的肌肤让精致五官更加绝美迷人,唯一不变的是她脸上据傲的神采,这女人依旧是一另冷冰冰的模样。 多年不见,她不令变得更美,也多了分成熟女性的妩媚,身材也更曼妙了。 他在心中吹口哨,不管她浑身散发多冷的温度,在重新见到她的一瞬间,他的心依旧被她烫着了。 “……”僵住脚步,看来她的祈祷没有灵验,范姜东焱一句学妹就把她打醒,这男人记忆力好得不得了,竟然还记得她。 “老实说,我不太好。”他撇撇唇走到她身前,低头望着她有点僵的脸色,把她眼里闪烁的一丝失望看进眼底。“你看起来不怎么欢迎我?” “我若不欢迎,就不会见你这位突然来访的访客了。”她的表情有很明显吗? 她并非不欢迎他,而是昨晚的梦在作崇。 还有他来访的时间也太巧了!让她措走不及…… “我以为贵公司的人已经转达过,我来跟你谈沙发出货事宜,这件事有点严重。”他朝沙发走过去,不客气的一坐下来占据双人沙发。 “老板亲自出马,看起来应该是有大问题。”申秀融在单人沙发坐下来,视线往他身上投去,她的目光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斑大壮硕的他,坐在尺寸稍小的双人座沙发,感觉有点拥挤。 他的存在感很强烈,强烈到让她心口莫名微微悸动起来。 其实她并非对范姜东焱没有好感,当时的他是个发光体,一个爽朗耀眼的男孩,他的出现总让她心跳失序。 只是自己太过孤僻,又因为肥肥走失让她陷入低潮,加上大一新生还在努力适应校园生活,很多事情搅在一起,让她没有余力回应他的感情,在一团混乱下,她才会做了最冲动、最糟糕透顶的处理一当众赏他一记结实的巴掌。 “是啊!严重到我这个老板得亲自出来赔不是。”他用迷人的笑容朝她放电。 事情真那么严重吗? 不,其实不过是出货日期需往后延,也没严重到非要他亲自出马,派店经理来跟客户解释并诚意沟通,一样可以解决。 但当他看见堂妹拿给他的那张订单上头的名字时,感到一阵惊愕。 订单上写着“申秀融”,这熟悉的名字,让他的心瞬间莫名急速鼓动起来。 记忆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他祈祷不是同名同姓而已。 一拿到订单,他急着亲自确认是不是她……那个曾经拒绝他,还当众甩他耳光,让他这辈子唯——次在女人面前吃瘪的冰山美人。 虽然事隔多年,但他还是想来会一会她,因为她在他生命中留下奇特记忆,印象深刻到无法忘怀。 “范姜先生,我刚回国,这件事公司的人还没来得及跟我报告。”她跟他心思各异,申秀融想的是接下来他会作何反应,心里一阵不安和嚣张。 “学妹,你太见外了,你应该喊我一声学长吧?”他突朝她倾身,跟她拉近距离,炯亮的黑眸盯着她冷艳的脸蛋。“啊,我想起来了,学妹曾经对我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所以你不喊我学长,是不愿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好事一” 他当时正在筹备出国深造的事宜,加上赶着完成毕业论文,分身乏术根本没空恋爱,但仍打定主意追求她,只能利用少得可怜的空档接近,博取她的好感。只是他太过心急,显然给她带来困扰,才会造成那样不欢而散的结果。 “那件事我很抱歉,希望范姜先生别放在心上。”她尴尬地打断他,那件事她的确想避谈,免得他一时气不过,加上这里又没第三者在场,他可能会逮住机会如法炮制、以牙还牙回敬她。 “叫我一声学长,我就不计较。”他说得豪爽。 当年他若是在乎那巴掌,就不会善罢干休了。 事实上,被甩耳光的当下他的确很气恼,但当他看见她眼里闪过的悔意时,他便不愿追究。 是他自己太过鲁莽,他的追求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那一巴掌打醒了他,令他瞬间领悟,若非她实在不堪其扰,才不会失去理智当众给他难堪。 好吧,他承认当年的羞辱是他自找的,怪不了谁。 不过呢——既然有机会重逢,他可不想承认内心真正的想法,他要故意抓住这点令她感到亏欠。 “我不打女人,你不用紧张。虽然那一巴掌还满痛的,而且那么多学弟学妹围观,简直让我这个学长颇面尽失,尊严荡然无存,不过嘛……反正都过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只要你肯诚心喊我一声“学长”,我们过去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如何?” 第2章(2) 他提到此事,申秀融脸色又是一僵,贝齿无措的轻咬着唇瓣。 她犹预着要不要顺从他的意思,可隔了这么多年,这声“焱学长”感觉很亲昵,说起来他们根本不太熟吧…… “不叫?那我只好继续记恨下去一” “……东焱学长。”算了,如果能将不愉快一笔勾销,就顺他的意吧。 “多了一个字。”不及格。 “焱学长。”差一个字也爱计较。 “我的小学妹好乖。”白牙闪闪,他笑得可开心了。 当她是小猫小狈吗?申秀融圆睁着美眸,不甘心地瞪他一眼。 “你瞪人的样子很美。”他被瞪得很爽,笑得更令人感到刺目。 “你都是这样跟女人搭汕的吗?”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同意,浑身散发在熟男人魅力的他,笑起来非常迷人。 如此近距离看着他那张性格的薄唇,脑海又闪过昨晚梦境里的画面,申秀融竟然感到心跳加速。 “我发誓,我只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我还没看过哪个女人瞪人可以这么美。”他举手起誓,嘴角的笑意更加扩大,更显俊帅。 她现在不只心跳加速,还感觉头有点昏。“不、不是要谈沙发出发的事情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转移话题和注意力,她捂着l评l呼狂跳的胸口,起身走离沙发,跟他拉开距离,刻意来到书柜前,看着她收藏的猫咪。 目光虽落在书柜上,她的心思却系在身后那存在感十足的男人身上。 范姜东焱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也没有转身就走一所以,她根本没机会也没理由取消跟宥青的计划。 张宥青错了,真正面对他后,她一点自信都没有,她不安地忖看。 甭说发挥魅力迷倒他,然后让他尝尝被忽视的滋味了,自己可能会很没用的先沦陷在他的男性魅力里…… 老天!看来她遇上强大的对手! 这男人随着年岁的增长,魅力更加强大,让人无法抵档得了! 正当申秀融陷于不安中,身后蓦地靠来一堵热源。 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包围,让她纤细的身子顿然一僵。 “你走失的那只猫后来找回来了吗?”他轻问。 他曾问过几个跟她走得比较近的同学,原本她有养一只猫,但猫咪后来不见了。 应该就是暗巷相遇的夜晚,猫咪走失了。 那一晚她无助惊慌的模样,到现在还深植他的脑海里。 “……没有。”提起肥肥,她像失了魂一样。 “所以你改搜集猫咪公仔,不再养猫?” “嗯……”这跟今天要谈的话题没关联吧? “你有男友吗?”他注意到她手上并没有戴婚戒,代表还单身,既然单身,那感情也正值空窗期的他就有机会追求。 “没有……”她摇头。 被迷到有点头昏的她,如实回应。 宾果!学妹没男友,那他还等什么?直接展开攻击……不,是展开追求攻势。 他对她的好感并没有因为那巴掌和多年的距离而消失。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跟其他女人交往过,但她们都进不了他的心,交往一段时间后就拿拿结束,没有一段恋情开花结果过。 他曾经自我检讨过,问题出在哪里? 结果原来问题就出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直为她保留着,每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女人,总是被呈来比较,最后都是由这个让他又气又吃瘪的学妹胜出 他不曾忘记过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如今命运安排他们再度见面,他可不想错失良机。 而这一次,他有信心掳获她,他要布下绵密的情网,让她心甘情愿敞开心扉接受他。 “我有养一只猫和一只狗,我家的猫“嘎逼”,跟你搜集的猫咪公仔很像,又肥又可爱,你看了一定会爱上,如果你看看“嘎逼”的话,我们另外约个时间见面,我把“嘎逼”介绍一” “你……把话题岔开了,我们今天不该谈这些……”她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抓回游离恍惚的思绪,从他散发的男性魅力中微微挣月兑出来。 要谈正事?那有什么问题。“我改变主意了,沙发我会想办法如期出货给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可不可以后退……”他距离太近,让她无法冷静谈话。 他退后一小步,正是可以仔细欣赏她的最佳距离。 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以及包裹在黑色套装下诱人的体态,都诱惑着他。 最令他看迷的是他脸颊浮起的粉晕色泽一她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连雪白的颈子都泛起一层粉红。 “你可不可以再退后一点……”距离还是太危险,让她无法思考。 他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又后退一小步。 “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跟心仪多年的学妹重逢,我想追求曾经拼命拒绝、让我伤心很久的学妹,不知道学妹愿不愿意让学长追?”正当申秀融惦 量看距离欲转过身来时,范姜东焱丢出令她震撼的话。 她对他仍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成熟美丽让他动心,刚才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感到心脏狂跳起来。 他的目光再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向来是个行事作风明快果断的人,既然对她有强烈好感,他一刻也不愿迟疑,找机会就告白。 眼前,就是个绝佳机会! “我……”申秀融感觉头更昏了,她连双脚都有点微微发软。 没想到他竟然坦率直言要追求她。 这让她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行计划。 有个声音要她尽快答应下来,这是个好机会……可是令她不安的是,她竟然没信心对他的男性魅力免疫,能在他面前作戏,对他忽视到底,挫挫他的自信。 她怕自己会投入其中,到时候越陷越深,在感情里无法自拔的可能会是自己…… 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书柜,申秀融突然陷入犹豫中。 她没信心到时候能全身而退,还是跟宥青说一声吧,让那个约定取消。 “如果你还想拒绝我,麻烦可不可以别再用激烈的手段?被同一个女人打两次巴掌,说出去我可能被笑死!”看她迟迟不肯回应,范姜东焱面露苦 别说被赏次巴掌,被同一个女人拒绝两次也真够模的,男性自尊绝对会严重受到打击,男性魅力可能从此一踢不振。 “我又……没说要拒绝你!”啊——啊,她在说什么? 她昏头了吗?她不该答应下来,即使她的心一点都不想拒绝他,即使她对他为之着迷,也不能答应不是吗? 天哪!为何安排他们在这节骨眼上重逢? 如果没有那个约定,她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他的追求,真心跟他交往。 她惨了,她不该让事情变得复杂啊—— “所以你是答应?”喜上眉梢的他,发觉到她苦恼的表情。“答应让我追,你很困扰吗?” 他可不想让旧事重演,一脸紧张。 “困扰是难免的,在今天之前,我从没想过答应男人的追求……”在他胸怀里缓缓转过身来,她努力想隐藏住不安和紧张,好面对昂藏俊帅的他。 看着他性格的脸庞,以及那又深邃迷人、烙着她身影的黑眸,她的心跳又失速了。 “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我们彼此都不想错过对方,那就别拒绝,顺着自己的心走下去,好不好?”恫亮的黑眸闪烁惊喜光芒,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两人亲密依偎着。 “呃,我、我也没说要立刻答应下来啊。”她尴尬的将小手放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竟换到他健硕的胸肌,这让她感觉手心一烫,旋即把小手拿开。 他改握她的白哲小手。“那是愿意考虑?” 没拒绝就好,至少有希望。 “嗯,考虑一下。” 她强烈感到自己不想错过他这一次,至于她跟张宥青的约定,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未来,谁也无法预测。 现在他对她有着强烈好感,但不代表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好,我耐心等你答复。”他感觉到她很紧张害羞,红红的颈子和脸颊展现她羞涩的一面。 “对了,刚刚的提议你接受吗?要不要找个时间跟我家的“嘎逼”见个面?” 傍她时间考虑的同时,他得把握跟她相处的机会。 也好提醒她,可别一转头便忘了他,把他给晾到一旁。 “这——”她直觉想摇头拒绝。 因为他说嘎逼跟她搜集的猫咪摆饰很像,也就是说它跟肥肥一样很肥很可爱。 她怕见了嘎逼又会想起走失的肥肥,那是她心里永远无法抹灭的痛。 她陷入犹豫,不知该不该答应。 “晚上一起吃饭,我来接你,顺便带嘎逼出来见客。” “啊?”她发现跟他在一起,她很容易处于恍神状态。 “可是带嘎逼不方便上高级餐厅,这样吧,我们到我朋友开的茶馆,他们供应的餐点很有水准,你一定会喜欢。” “抱歉,今天不行,我有约了。”赶紧回神过来。 她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有事。 “那改明天,明天不行可以约后天。”他时间很好乔的。 “……明天可以。”既然他不肯轻易放弃邀约,而她也不是很想拒绝…… “就这么说定,我明天五点来接你。”他还没走就开始想她了,而且得等到明天才能再见面,当然得约个很早的时间。 “五点太早,我通常都很晚才——” “嘎逼会肚子饿,它每天都很早吃饭,而且嘎逼很喜欢去茶馆玩,我朋友会蒸新鲜的鱼给它吃,它爱死那个地方了。”他看准她无法抗拒猫咪的魅力。 “……那好吧,就明天五点。”但他并不知道,她无法抗拒的是他不断散发出来的男性魅力。 “我一定准时到!”临走到,他抓住机会朝她放电,一双有神的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对她眨眼。 “明天见。”他该走了吧?她希望他赶快走,好让她恢复理智,让她加速跳动的心脏稳定下来,头昏的感觉也能赶快驱散。 但范姜东焱却没马上走掉,脚步缓慢的在她书柜前晃了起来。 她瞪着他悠闲的伟岸身影,粉唇微微掀动想说什么却忍下来。 他突然停下来,转头对她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唉——我舍不得走。” 她呆住,对他冒出来的这顺话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发觉,她无论是冷漠不语还是困窘不安,恼火瞪人抑或是怔忡呆愣的样子都美得令人屏息。 他情不自禁地朝她走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触她细女敕的脸颊,柔女敕的触感让他看迷。“拜托,一定要好好考虑,千万别拒绝我,不然我会心碎的。” 他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与不安。 她抬头望着他深情的眼眸,现在不光是头昏心跳加速,连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该死,再不走我会情不自禁吻你的。”那就真的是冒犯了。 收回手,他急速退后,然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高大身躯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门关上,发出轻响。 她蓦地回过神来,抬起冒汗的小手模上他刚刚抚模过的右颊,他的手温还留在那里,烫着她的心。 第3章(1) “月光茶馆”位于石硫山区相当隐密的角落,从市区来到这里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他们五点出发,六点抵达。 太阳已经慢慢下山了,踏出车外,正好看见远处山峦绽放一片橙黄色泽。 太阳落到绿色山头那边去了,月光淡淡从屋后洒落,站在地势较低的停车场往上看,整座茶馆沉浸在温馨的月光下。 “嘎逼这家伙未免睡得太舒服了吧?”范姜东焱把车停在仅能容下四、五部车的小停车一隅。 他下车后又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一手攀在车门上,弯身看着还窝在申秀融的怀里睡觉,肥脸贴靠在她柔软的胸前,简直吃尽豆腐。 他在嫉妒! “别吵它,它可能累了。”一向给人冰冷感觉的申秀融,完全融化在嘎逼的魅力里。“它睡觉的样子好可爱。” 申秀融发现,她不旦无法抵抗范姜东焱的男性魅力,也抵档不了嘎逼超级无敌可爱的撒娇。 奥逼长得真的好像肥肥,毛色身材都颇像,只不过差别在肥肥是母猫,嘎逼是公猫。 “这小子睡相那么差哪里可爱?等一下醒来看我怎么修理它。”这小色鬼真是欠修理。 嫉妒心重的范姜东焱越看越不顺眼,说话咬牙切齿,一副想宰了“它”的狰狞表情。 “不行!你不能动嘎逼一根寒毛。”她抬头瞪他,嘎逼已经将她的芳心深深掳获了。 “你别忘了,嘎逼是我的养猫,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他讶异的看着她,她坚决的神情,好像要跟他拼命一样。“不过你如果真这么喜欢嘎逼的话,我不介意你来当嘎逼的妈,这很简单,你只要点头当我女朋友就行了。” 他眼里闪烁期待光芒,明示她是不是考虑太久,该给他答复了? “我……”她感觉脸颊热辣起来,面对他那露骨的期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答案早有了,抛开她对他的感觉不说,她跟好友的赌约势必要实现,只是她不知该找哪个时机点回复。 既然他起了头,那么她干脆就鼓起勇气,现在给他答案好了。“我……” 他屏息期待。 “阿焱,你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快点把嘎逼带上来,我已经把鱼蒸好了!”突然,上方传来暴吼声,杀出一个该死的程咬金。 站在茶馆门外大声喊叫的正是范姜东焱的好友席葛森,一个义大利混血儿,拥有四分之一台湾血统的外国人,说起中文有些怪腔怪调。 范姜东焱的火眼金睛扫向好友。 “他是……你朋友?”申秀融尴尬的朝上方看。 那人是月光茶馆的老板? 那个外国人穿着一身灰蓝色中式短袍搭上牛仔裤,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 “损友一枚。”收回火眼金睛,范姜东焱没理对方,目光又回到她的脸上,看着她刚刚欲言又止的红唇。“你刚刚要说什么?” 她被他期待的表情语气逗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没看到我很紧张吗?”他刚刚明明就要听到她的答案了。 她笑容加深,无法克制的笑出声音来。 他明明一副悠哉帅气的帅样啊,不说还真看不出来他哪里紧张! “就算你不肯答应跟我交往,光看你的笑容我就够本了,你笑起来很美很甜,应该要常笑……我是说,不要对别的男人笑,只要对我笑就好了。”惊觉自己说错,马上改口。 “你的话有语病,我如果不跟你交往,何必常对你笑?”她再度被逗乐了。 苞他在一起感觉很轻松,让她轻易就抛开拘谨和紧张,向来不常笑的她,粉唇竟然不自觉的想往上扬,而且收不回笑意。 “所以你是答应跟我交往?!”他挑挑一双浓眉,一脸得意。 中计! 她恍然大悟自己被他设计了。 一双美目微微睦大,瞪着他咧得大大的嘴,一口白牙闪耀,笑得好不得意。 “亲爱的秀融学妹,以后请多多指教,你的选择绝对是对的,我一” “东焱,快给我、滚、上、来!”程咬金再度囔骂,再一次打断范姜东焱。 “嘎逼在睡觉,鱼冷了再蒸就好,你鬼叫什么!”范姜东焱脸色狰狞地扭头瞪向席葛森,气得牙痒痒。“真是最佳损友,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车内蓦地爆出银铃般的笑声。 范姜东焱把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露出浅浅笑意的她别有一番恬适的美,但如此不受控制的抖着粉肩,笑声轻扬,却又另一番诱人风情。 他看呆了,恫亮的眼眸隐隐闪烁着炙热的目光。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上他火炬般迷人的眼,心跳蓦地加快起来,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两人的目光胶着,窜动着细微的电流,气氛转为暖昧。 “喵——” 奥逼醒了,把两人之间窜动的暖昧电流无情阻断。 “你这只笨猫。”范姜东焱眼角抽搐起来。 “别骂它,再骂我要改变主意了。”她推开他走下车。 “嘎逼最乖了,来,爸比抱抱。”态度立即转变,他从她的怀里把嘎逼抱出来秀秀。“嘎逼知道爸比脾气最好了,不会随便乱骂人,爸比对女朋友也超级体贴、听话,绝对逆来顺受。” 他厚脸皮自吹自擂中。 她失笑的摇摇头,苗条身影往阶梯走去,缓缓拾级而上,不理会他幼稚的举动。 “你不信?”他迈开大步跟上,伴随在她身边朝矗立在上头的茶馆走去。 “没相处过,暂时无法给你回应。” “嗯,说得没错!不如这样,我们抽空多多相处,保证你会被我的体贴感动,然后深深地爱上我,爱到不可自拔!”说得多自信,语气充满自负。 申秀融踢到石阶,纤细的身子微微一颤。 “小心!”他腾出一手扶住她。 “谢谢……”她低头不敢看他的眼,在他没看见的角度,美颤上淡淡的笑意蓦地不见了。 席葛森又在嚷嚷了。“嘎逼,快离开你那个坏爸比,来干爹这里,干爹好想你,看,干爹准备好吃的鱼鱼——” “人要杀下来了,我先把嘎逼抱上去,你穿高跟鞋走慢点。”范姜东焱只好放开她,抱着嘎逼两步并成一步跑上去。 她抬头看看他高大威猛的身影,心口浮现惴惴不安的情绪。 她原本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无法自拔的爱上自己,然后彻底漠视他,挫伤他的傲气。 然而,面对他的积极、自信满满,以及那阳光般耀眼的开朗性格,她感觉自己的心早已沦陷了,对于能否全身而退不再心存怀疑,而是完全没有一丝把握了。 懊怎么办才好?! 一向冷静自持对感情看得淡然的她,头一回让人扰乱心湖,没自信可以漠视这个性感无敌的男人,更没把握自己的心会不会被偷走…… 在她惶惶不安的同时,却又渴望看这个令她悸动不已的男人。 她不想只拥有三个月的甜蜜回忆,她贪心的想要更长久的关系……跟他在一起她变得很放松,甚至能开心的笑着。 但可能吗? 假如宥青知道她的私心,会不会反感,跟她绝交? 一阵山风吹来,惊扰了她神游的思绪,撩起了她垂落在肩后的直顺秀发。 几络乌丝划过雪白的颊,她抬手把那几绍秀发顺勾到耳后,带着一颗沉重的心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极为小心不安却又带着一份小小期待。 “月光茶馆”充斤着不和谐的矛盾氛围。 一踏进茶馆,申秀融的心思完全被转移了。 这是一栋古老具有年纪的古朴建筑物,经过整修后屋瓦整齐坚固无庸置疑,茶馆后山也做了必要的防护,以避免土石流崩塌造成危险。 茶馆外是一片颇为空旷的庭院,摆着几张白色塑胶桌椅,不太具有什么特色,一切以简单为主,庭院往下走就是他们停车的地方。 但茶馆内部却颇令人匪夷所思。 吧台为划分点,里外不同的感觉。充满现代感的流线型吧台,像是身处夜店,但吧台外摆放的漂流木桌椅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情。 吧台后方的方格柜里,放着各式玻璃杯壶、欧式古瓷茶具、备种花茶罐和调酒器具以及各式煮咖啡器具。 奇怪,这里明明是茶馆,申秀融以为应该要以高山乌龙茶为主打,另外兼卖精致中式茶点,装满也该是巧心布置绿意盎然,原木铺成的地板,一间间半开放的木造古朴质感包厢,给客人坐下来静心品茗的中式茶馆。 但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氛围。 就连一打开菜单,这里卖的全都是欧洲进品的顶级有机花拿茶,没有茶点,但有义大利面和披萨,另外也卖咖啡。 靶觉这里的供餐比较像咖啡屋,但不是开在市区巷弄内装满雅致的那种,而是位于隐密山间的古老红砖瓦屋茶馆。 “吃片海鲜披萨,葛森的披萨从讲皮到用料全部纯手工制作,最赞的是这里的披萨是用窑烤,吃起来滋昧特别不一样。” 第3章(2) 披萨先上桌了,葛森先把披陈毅放下后,马上转身又走进厨房。 申秀融收回好奇的目光,看着摆在眼前烤得香酥金黄的海鲜披萨,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起司味。 范姜东焱用手拿起一片披萨豪迈的往嘴里送。“快吃吃看,用手拿起来吃特别好吃,保证你一吃就会爱上。” 申秀融很轻易地被他给说动,从善如流用手拿起一片披萨吃了一口。 海鲜的鲜甜和窑烤面皮融合的绝妙滋味,瞬间在嘴里化开来,香浓起司丝在唇畔拉开,真的是一吃就爱上了。 “我说的没错吧!”范姜东焱开始进攻第二片披萨。 她点点头,咬下第二口。 “义大利面也超赞的,还有葛森亲手煮的咖啡,简直是人间极品,如果你不想喝咖啡,可以来杯花茶,葛森可以根据你的需求调配独特的花茶配方。” “葛森手艺这么好?你好像每样都推荐耶!”看着他滔滔不绝,她越听越好奇了。刚刚明明还说葛森是损友,怎么现在又赞不绝口了? 很矛盾的说词,但又很有趣。 苞他在一起,好像每一件事都变得有趣,这种感觉丰富了她乏昧的生活和拘谨的灵魂。 “葛森可是拥有米其林星级认下的名厨,能尝到他的手艺需要好运。”而他,就是那个带给她好运的男人。“我是你的幸运星!” 他眨眼,眼神透露一丝得意和暖昧。 然后,他伸手又拿走一片披萨,朝她放电的同时不忘努力填饱肚子。 她又被逗笑了。 弯着甜甜的笑意把手里这片披萨慢慢吃掉。 在她吃完第一片披萨时,他又拿走一片。 看着快被他扫光的披萨,她忍下笑意抢食,在他又要拿走最后一片披萨前抢过来。 他讶异地瞪着她。 她得意地当着他的面,把披萨送进嘴里咬下。 “好幼稚。”他笑她,眼里尽是宠溺。 望着他投落在自己身上的溺爱眼神,她一时傻了。她给人的形象一直是冷淡并带着强大的疏离感,即使是想追求她的男人也都小心保持距离,接近她的态度更是步步为营,深怕一不小心就会自尊扫地。 有些男人甚至一接触到她冷冷的目光便转身走远。 唯有他,以果断且坚定的态度积极接近她,轻松开朗的性格更同时感染了她,而且他不吝对她展现男人对女人的宠溺目光,甚至还敢取笑她。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可能很快就会爱上…… “我忘了告诉你,通常葛森都会提供两份披萨,你不用抢也有得吃。”看她发傻了,他伸出手模模她的雪颊。“既然你这么爱吃披萨,看在你被我迷倒露出傻乎乎的表情,满足了我男性自尊的分上,等一下那份披萨全部给你享用好了。” “我才没有……”她尴尬得脸红了起来,雪白的颊瞬间染成一片迷人的嫣红,她单手抚额低着头无声申吟。 “你有。”他坚持。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外头走走。”和屋内温暖的氛围无关,跟他坐在一起很热,她感觉脸颊热烘烘,热气一直冷却不了。 起身从侧门离开茶馆,她顺着茶馆侧门一条整理过的铺石小径往往后山走去。 隐约听到潺潺流水声,冷凉的山风从小径那头穿过来,让她发烫的脸颊逐渐降温。 “里头热,但外头会冷,小心忽冷忽热感冒。”范姜东焱随后跟了上来,把她搁在位子上的薄毛料外套顺便带出来,披在她纤细的肩头上。 “我只是待一下,马上就进去了。”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想到他这么快跟出来。 她想自己冷静一下,至少让脸颊上的热气消散后再进屋内。 “都出来了,你绝对不会想那么快进屋。”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往前走。“反正葛森手脚慢,下一份披萨还有得等。” 趁等待的时间,他陪她走走。 顿时,她感觉热气又涌上来。 这会儿她不只脸颊冒热气,连带被他搂着的肩头,还有紧贴他胸膛的后背,都隐隐透看暖意让她体温升高。 范姜东焱没发觉她的异样,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绕过一段蜿蜒小径,来到后山临溪的空地。 这里藏着一个世外桃源,他们站在悉心整理的铺石子路上,旁边还有松木遮雨架以及长木椅。 倚栏凭望,一条溪谷往尽头不断绵延。 溪的另一面是绿色山峦,此时这个幽静溪谷完全沐浴在月光下,清澈的溪水潺潺流着,不管是往上眺望还是往下看着溪谷,都是空灵清静的美。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想待在这里。”看来,这里也是他的地盘,而且这里温度更凉了点,能帮助她散热。 但身边这个大暖炉不断的传递热源给她,让她冷热交替,只好藉由聊天转移注意力。 “你常来这里?” “这间是我爷爷的房子,我小时候在这里住好几年,不过后来我搬到市区上学,又出国念书,直到三年前回国后才继承这间房子……说常来也不算,去年租给葛森后,才又有机会踏上这里,重新整修。”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由他亲自整理。 他的语气带着细微不易察觉的感伤,但她却感受得到。 美颇微微仰起,她有些意外的凝望着他。 发现他的眼神也带看一分感伤,让人不敢惊扰。 她有点担忧。 范姜东焱低头对上她的注视,望看她透看忧心的美目,为了让她安心,也能更了解自己,拉近彼此距离,他扯唇,苦涩落寞地吐露出内心的秘密—— “爷爷是我最敬爱最敬重的人,所有儿孙辈中他也最疼我,不过我却是唯——个在他病逝前,没能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的人……” 她静静聆听着,心里漫上一片苦,他内心的遗憾她感同身受,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便撒手人寰。母亲当时一定很放不下她,而她却不记得母亲的最后一面…… “我对不起爷爷,但爷爷不怪我,还把他最爱的老房子留给我。”他叹息,语气带着一丝悲伤。 他的感伤和落寞,激起她的同情心。 “你把房子整理得很好,周边也规划得不错,你爷爷应该知道你会用心保存他的房子,才会留给你。”她竟然开口安慰他,她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安慰过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爷爷应该是这样想的。”而他也尽力而为。“小学妹谢谢,你的安慰抚平了我多年的感伤,真是令我太感动了。” 他言词稍嫌夸张,乘势把她拥进怀里。 她脸红地挣离他烫人的怀抱,脸颊又涌上强大热气。 “别……”她移动高跟鞋退后两步,却在这时看见自己左脚旁有条小蛇在地上蠕动,她。凉惊地马上朝他扑过去。“啊——” 她吓死了!彼不得矜持,粉臂主动勾着他的颈项,跟刚刚羞窘挣月兑的举措宪全不一样。 “后悔不给抱是不是?没关系,我不会记恨的,想讨抱抱我不会拒一” “蛇——有蛇!”她才不是讨抱抱,是因为有蛇啦! 她完全陷入惊慌失措的境地,花容失色。 申秀融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那力道简直快把他掐死! 他被勒得呼吸有点不太顺畅,黑眸睦大瞪着她在脚边蠕动的小蛇,使了点手劲才把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双细臂拉开一些些。 “我快断气了,你别勒我……”她不容易喘了两口气,才开口想说话,蓦地,她又把他勒住。 范姜东焱瞬间脸色铁青、呼吸困难。 他青着脸把她拦腰抱起来,快步离开那里,往回大步走到小径上。 “安全了,你快放手。”他哑着声。 她虚了地上一眼,确定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这才松开手。 他感觉到她的手劲松了一点,大口大口喘气,让肺叶重新活络过来。“呼——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不好意思……”她尴尬地咬唇,手臂垂落两侧,但还是带着防备轻轻挨在他怀中,尚不敢轻举妄动,就怕那条蛇又靠近。 “不过是一条小蛇,你竟然差点把我勒死!”瞪着她。凉慌发白的小脸,他继续用力呼吸。 “对不起……” “老天,我差点一命呜呼,被一个女人掐死!这说出去会被笑死,等一下千万别跟葛森提这件事。” 她没空理会他的冷笑话,挨在他胸膛上的小脸频频回头看着后方。“蛇……” 就怕又有蛇出没。 “小蛇只是出来透气,没空理我们,你不用担心它会过来当我们的电灯泡。” “蛇跟电灯泡没有关系,你别再胡扯了!”她都吓死了,他还有闲情逸致说笑。 “蛇跟电灯泡关系可大了。它没过来这里,我们之间没有电灯泡打扰,我才能安心地吻你。” 话落,他低头衔住她微启的红唇,把她的惊慌吻掉,给她一份温柔的安抚。 第4章(1) 叩叩。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来,沉稳的脚步声踏入里头。 喀!门轻轻扣上,那脚步继续往前迈进,然后站定。 下一秒,一个精致的皮雕饰品出现在申秀融眼前。 专注看着这个月财报的她微微一愣,花一秒回过神来。 她瞪着放在报表上的黑色皮革猫型钥匙圈,猫咪的眼睛镶着白钻,闪闪发亮。 蓦地抬头,对上范姜乐众那双深邃恫亮的眼瞳。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浑身都是亮点,让申秀融移不开目光。 “早。”他上身微微往前倾,帅气的把两手放在办公桌上,凝望着她的精致美颜。“好久不见。” 他咧嘴一笑,不断对她放电,电力强大。 “……昨晚才见过。”她没想到进入办公室的人会是他,这会儿被他的电流电到心口轻颤发麻。 毕竟才刚上班,这时间会进出她办公室的只闭薇,她刚刚太专注看报表数字,才会没发觉异样,等他都站在眼前了才知道。 “对我来说,十几个小时算久了。”昨晚两人才在“月光茶馆”约会分享亲吻,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约会返家。 现在是早上十点多,算算两人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见了,所以才会一早来到她的精品店,与闵薇打个招呼后便进来办公室。 “对我来说并不久。”她失笑的摇头。 “喜欢吗?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猫型完全是嘎逼的翻版。”他看看她甜甜笑唇,心口发暖。 她拿起钥匙圈抚模着,美目微微发亮,心口泛起一丝丝的甜。 再抬眸看他,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熬过夜的样子。 今天的他打扮一样很牵挂,藏青牛仔裤搭上咖啡军装双排扣外套,十分潇洒有型,帅气无敌。 “喜欢到爱不释手,说不出话来?”他替她的沉默和注视作了解读。 她很不争气的又被逗笑了。“你真是……” “我真是个体贴又窝心的男朋友对不对?为了替喜爱搜集猫型公仔饰品的女友多添一样收藏品,熬夜做出世上独一无二的钥匙圈,讨女友欢心。” 又来了!她止不住笑意,红唇弯成诱人的弧形。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他改变站姿,双手盘胸潇洒的站在她面前。 “你昨天说过很多话。”他话很多,更爱讲笑话逗人。 “其中有一句最重要。”再给她提示。 “哪一句?”她不太捧场,不过却跟看他玩。“要我千万别让葛森知道你差点被我掐死那句?” 这男人的行事作风明快,讲话逻辑特殊,而她却深受吸引,完全陷入他的逻辑里。 “要让你爱上我,爱我爱到无法自拔那句。”不跟她闹了,他言归正传。“我一早来见你,就是为了让你早点爱上我。” 面对他的坦率积极,她怔住了,雪颊上漫上淡粉色。“……你根是来贿赂我。” 低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看着躺在掌心上的猫型钥匙圈。 “贿赔也是一种方法。”他不否认,宽肩轻耸一下。“好了,任务达成,我先回公司了,你继续忙,我们中午见。” 说着,他转身往门口走。 “我中午没跟你约好。”她瞪着他宽阔的肩背。 “是没约好,但我现在补约了。”他停下脚步,回头对她微微一笑,俊帅无敌的放电。“要吗?中午来陪我和豆豆野餐,地点就在我公司顶楼的露天花园。” 范姜东焱将“银石”的顶楼一处规划成他的秘密花园,只有他能上去。 “豆豆又是谁?不,问题不在豆豆,我中午跟一位客户有约了,对方是大客户,我不能失约。” 她的客户大都是贵妇,她们相当热爱精品,对欧洲古典精品更是有所涉猎,不买则已,一买惊人,往往一下订就是很宠大的金额,是她这间店的主要收入来源。 大客户是衣食父母,她必须小心伺候看。 “这样啊,那只好把野餐计划延期了。”他攒眉模着下巴。“改今天晚上,你有事吗?” “我……”她有事,不过并不是跟客户有约,昨天提早下班,许多公事没处理,她打算今晚加班完成,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唇边便消失了。 “晚上见,我今天会比较忙,大概八点左右过去找你。” “好,不见不散。”眉头的折痕瞬间抚平,他潇洒的挥挥手开门离去。 申秀融把视线移回手中这只猫型钥匙圈,它看起来栩栩如生,那白钻双眼闪耀的光芒更是令人目眩。 事实上,让她目眩的不是这只钥匙圈,而是范姜东焱。 他真的就像一把火,突然烧到她眼前,在她心里头燃着火光,越来越炽烈。 叩叩! 再度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他去而复返,笑着扬嗓。“进来。” 这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他会做的事。 “秀融,我刚刚看见范姜东焱从你店里走出去,快跟我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进行计划了?” 踏进办公室的却是张宥青。 “宥青?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突然跑来?”轻扬的嘴角蓦地一僵,放在白哲掌中的钥匙圈被她握住,右手往下一滑,藏进黑色短版外套的口袋里。 “我心情不好今天请假不上班,本来想去东区逛街,不过想想我们快半个月没见了,临时起意跑来你这里。”张宥青一身名家设计的洋装,搭上新款皮包、高跟鞋,她在自家公司上班,担任大哥的特助,不过上班时间随心所欲,爱上就上,心情不好就请假,十足的大小姐派头。“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成功接近范姜东焱了?” 她来找秀融就是要问这个,没想到意外看见范姜东焱离开,这张让宥青更是满怀期待想知道进展。 “……算是吧,我们彼此认识了。”她僵硬的点头,从漂亮的古典的办公室后方盈盈起身,眼里藏着复杂矛盾的情绪。 “真是太好了,计划进行得比我预期的还快,看来你一点也没让我失望呢!”宥青开心地走来挽着申秀融。“谢谢你帮我出气,一定要挫挫他的锐气不可。” “只是刚认识,还谈不上开始。”极力隐藏起情绪,她冷静抬头回应好友。 申秀融还没向好友提起,她和范姜东焱曾是学长学妹。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想反悔不执行计划了。 至于她深受范姜东焱吸引,甚至已经答应和他交往一事,当然更没机会说。 她不该瞒着好友,现在是坦白的机会,但望着好友脸上的笑容,听着她义愤填膺的语气,显然还在气头上,申秀融迟疑了起来…… 她心头慌乱,完全不敢坦白,这个约定才刚开始,她就已经输掉一半,照眼前情势,她还会继续输下去,牛民本无法达成目标。 她想央求好友放弃约定,此刻却立场薄弱到开不了口。 “一旦有了开始,还怕他不上钩吗?秀融,你别小看自己的魅力,只要你肯,他绝对逃不掉。”好友魅力无敌,追求者众,只可惜向来对爱情没兴趣,也很小心谨慎,所以这么多年来任由身边一个个条件优秀的男人跑掉。 “宥青……”不!是我被范姜东焱的魅力和风趣掳去了心。 申秀融感到脚底发凉,那透凉的感觉随着张宥青脸上的笑容越甜,益发窜到背脊。 “秀融,你要跟我说什么?”张宥青偏头望着好友雪白的脸蛋,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心思。 “我……”突然一阵音乐响起,来自手机。“宥青,你的手机在响。” 申秀融因为这轻扬的音乐而得救,不知该如何启齿的话继续深藏于心。 “是我大哥,应该是要催我去上班。”低头从皮包掏出白色手机的张宥青,嘟唇瞪看董幕上的来电者,又把手机丢回皮包里。“我根本不是上班的料,真不知道我大哥干么这么坚持。” 铃声中断,接着又响起。 “张大哥都在催了,你还是去公司吧,别让他为难。” 她知道张宥青抗拒上班的原因,因为好友志不在企业经营。 张宥青最爱的是舞蹈,在国个念书时还偷偷学了数种舞蹈,甚至参加个人赛得过几个奖项。好友原本打算回国后开业授课或寻找公开表演的机会,但张家人全都反对,还一种反对到底。 “好啦,你都这么说了。”别人说的话张宥青不见得会听,但申秀融的劝告,她绝对不会当耳边风。“那我去啥,祝你顺利。” 像只彩蝶,张宥青短暂停留后又走了。 申秀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感觉好沉重,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嘿,你犯规。” 范姜东焱站在顶楼的露天花园中央,才弯身把野餐垫浦好,几张皮质椅垫随意搁在上面,竹篮里的食物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摆,准备还没就绪,谁知道申秀融迷人的身影已经站在顶楼门口。 他眉头微燮回头望着依旧是白天干练装扮的她。 而他身上的军装外套已经月兑掉了,里头穿着黑色高领衫,搭上牛仔裤,洗炼潇洒。 “我?”才刚到就被莫名指责,申秀融食指比着自己。 “现在才几点?你不准时。”他又说,低头看着机械表,指针显示为七点三十五分。 “我没有迟到。”她也低头看了眼时间,黑色的优雅薄型腕表跟她的气质很搭。 她的确提早到了。 “问题就在于你早到了,我还没布置好,你这样突然出现害我很困扰。”他指出问题点。 “那……我晚点再来。”是她的错! 申秀融转身就要走。 第4章(2) “嘿,等等!”长腿赶紧一迈朝她逼近,他伸手就抓住她细致的手腕。 “又怎么了?”她定下脚步回头,美眸浮上恼色。 在他面前,她的情绪似乎容易起伏不定,不再冷静,无法冷然自若。 “闹着你玩的。”俊帅的浓眉扬了扬,范姜东焱眼里闪烁着促狭光芒。“刚好我还想找人帮忙,你正好自投罗网,快把高跟鞋月兑了,把篮子里的食物拿出来。” 他放开她,蹲下来要替她把高跟鞋月兑下。 “我自己来……”她蓦地脸红,被他轻握住的右脚缩到左脚后面。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的服务,唉——”叹气的起身,转身走掉。 她胀红着脸,蹲下来赶紧解开高跟鞋的扣带并月兑下。 穿着黑色丝袜的细足,踩上色彩缤纷的野餐垫,跪坐下来打开篮子。 范姜东焱很快去而复返,手上重着一条紫色细绒毛毯,月兑去鞋子也踏上野餐垫坐了下来。 “这给你。”这毯子递给她,他接手布餐。 “我不冷。”她不需要毯子。 “你穿窗裙坐在椅垫上可能会有曝光之虞,不想便宜我最好盖着。”他细心的注意到这点。 申秀融心头飘起奇妙的感觉。 没想到他如此细心体贴。 若换成别人,可能巴不得偷窥她无意间曝露的春光。 “好了,现在就等我们今在的来宾豆豆现身,就可以开始野餐了。”野餐垫一角放着烤鸭三明治、培根可颂、德国香肠、青蔬色拉,西红柿梅子拼盘烤苹果派、白气泡酒等…… “豆豆?”她都忘了,他提过今晚还约了朋友豆豆一起野餐,并非两人单独的约会,难怪他会细心注意不让她曝光。 “你等等,我这就去把豆豆带上来。”他起身穿鞋大步离开,高大身影消失在安全门后,下楼去了。 申秀融这才有时间好好欣赏这座这中露天花园。 布置简单,只有在围墙边设计长形的花圃,错落植了不同品种的植栽。没有阳伞桌椅,这里远比楼下的庭院花园来得阳春,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可以四处奔跑没有阻碍。 但也因为空旷无缀饰,坐在中央仰望着满天星光,感觉很不一样,氛围自然写意,让她沉重的心情瞬间得到救赎。 扣隆扣隆扣隆扣隆—— 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让仰头望着夜空星辰的申秀融回头探看。 她睁大眼睛看见一只小黑狗下半身穿着一架两轮车,表情开心的朝她跑过来。 她愣住了,无法作反应。 直到那只可爱的小狈停在她面前吐舌喘气,她还怔愣着。 “它就是今晚的贵宾豆豆,我的另一个宝贝。”范姜东焱大步潇洒走过来,蹲在豆豆旁边,大掌模着它的头。“豆豆是巴哥犬,也就是哈巴狗,你看它的表情,多狗腿。” 他轻捏了豆豆的黑鼻子。 豆豆大约六公斤,体型小,方形黑脸黑鼻子,额头的皮皱巴巴的,全身黑溜溜,小黑美人一枚。 “它的脚……”令申秀融震撼的是豆豆不良于行的双腿。“受伤了吗?” “不知道是受伤还是其他原因,两年多前我在收容所见到豆豆时,它就这样了。”他说得稀松平常。 “一辈子……都不会好了吗?”她同情的目光落在豆豆的双腿上,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有点激动。 “应该吧。”他又拉拉豆豆皱皱的额头,它完全不反抗,任顽皮主人玩着。 “给医生确认过了?” 他点头。“不过就算如此也不影响豆豆的生活,这部轮椅还是我托日本的朋友帮我订做寄来台湾,豆豆有了它之后活动自如,现在跟正常的狗没两样。” 经过长久的相处,他不再给予豆豆怜悯的目光,而是正向的协助。 他对豆豆付出了无私的爱,带给它安全快乐的生活环境,重新赋予它新的生命。 “我刚刚看见了,豆豆跑得很快。” “是啊,它不只跑得快,连吃饭速度都很快,还有被骂时溜得更快,好笑的是它跑得太快时还会翻车!”他便笑着数落豆豆的同时,还把行动辅助轮拆下来,抱着它坐上野餐垫。“豆豆小美女来,跟漂亮阿姨打招呼。” 他让豆豆坐在他的腿上,抓起短短的前脚摇啊摇。 豆豆“哈哈哈一”吐舌头模样十分滑稽。 “嗨,豆豆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眨掉眼眸里的水雾,换上美丽的笑容,伸手跟豆豆握住,好像真的在握手一样。 行为好幼稚,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他神秘一笑,眼里闪过个诡计。“我把我两个宝贝都介绍给你认识,以后你就有责任帮助照顾它们,我不在国内的日子,嘎逼跟豆豆就搬去跟你住。” “好啊!欢迎来住。”她完全不拒绝,大方答应。 这下换他发怔了。 他瞪着她许久。 “怎么了?”看他呆掉的样子,跟豆豆差不多滑稽,惹得她笑意加深。 “我知道你喜欢嘎逼,一定能接受它寄宿,但豆豆是只小狈,它其实很皮的,你都不考虑一” “好,那我收回刚刚答应的话,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抱歉,来不及了!” 他说。“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明明是你提醒我可以反悔的。”说话不算话。 “我哪有!”他摇头否认到底。 “你明明有——”她幼稚的跟他杠上,却被他拿一颗梅子小西红柿放进嘴巴。“唔。” 她被迫咬下圣女小西红柿,水眸睁大,接着将西红柿吞下去,模样可爱逗趣。 “好吃。”他也拿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豆豆也要?好,来~小心吃,不要狼吞虎咽,像漂亮阿姨那样就丑丑喔。” 拿掉梅子,咬一半西红柿喂豆豆吃,他低头故意不看申秀融。 她粉颊一阵热辣,气鼓着颊瞪他。 “生气也丑丑呢!”他突然抬头对上她燃着火焰的美目,促狭的朝她眨眼。 “谁丑了?乱讲!”被他这一逗,她顿时气消了,瞪着他格格笑了起来,笑到眼角都闪着愉悦的银光。 气氛如此轻松而美好,申秀融早把白天沉重的心情完全抛诸脑后,她跟范姜东焱一起吃着由范姜小枫亲手做的精致餐点,还轮流抱着豆豆喂食。 喝了点酒后,他们双双离开野餐垫穿上鞋子,范姜东焱也重新替豆豆穿上轮子,豆豆马上生龙活虎地在空旷的顶楼花园跑着。 申秀融这才明白他的用心,为什么这里没有那么多造景缀饰。 原来是为了给豆豆一个空旷没有障碍物的奔跑空间。 可见他对宠物有多么用心。 她陪着豆豆绕圈圈,微冷夜风吹去她因喝酒而婬上脸颊的热气。 豆豆偶尔不小心跑得过快翻车时会唉唉叫,她就会踩着微硬的步伐笑着蹲下来扶起它,让它重新起步。 豆豆又开始拔腿狂奔了,完全摔不怕。 扣隆扣隆扣隆扣隆~~ 轮子撞击地板的声音逐渐远离变小。 “别理它,它玩疯了。”受到冷落的范姜东焱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不让她再被豆豆霸占。 她停留在他的怀里,身子被他的手臂围住,单薄的背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被他的男性气息包围。 “我喜欢这样放松自在的感觉……真好。”夜色迷离,天空繁星点点,她仰起粉颊凝望着夜空,红唇舒服的叹息。 这个怀抱和臂弯给了她安稳的依靠,让个性独立的她头一回想要卸下所有武装,停泊下来。 他眯起看着她美丽的身影与漂亮的侧颜。 他为她而情动,将她缓缓转过来面对自己,薄唇蓦地掀动。“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感觉真好。” “对啊,真好。”她望着他的眼色迷离,带着一丝期待。 他低下头将薄唇贴上她红艳的唇,分享一个浪漫的吻。 哐隆哐隆哐隆哐隆~~ 轮子撞击地板的声音逐渐接近,好吵。 但他们半分都没受到干扰,亲密的拥吻着,唇和唇紧密纠缠,心贴看心鼓动起来。 第5章(1) 坐在机车后座的申秀融好想尖叫! 旅行不是该搭火车或高铁,要不开车出游吗?哪有人骑重机一路长途驰聘的啊? 有,范姜东焱就是这么疯狂的人! 他非常喜欢登山旅行,足迹踏遍国内外,每每听他谈起旅行的美好和趣味回忆,让她好羡慕。 因为她个性跟他完全相反,除非工作因素出国在外或与人应酬,大部分时间都宁可待在办公室或家里,享受一个人的悠闲时光。 但交往之后,对他越加了解,好感度更迅速攀升,每每听他谈起冬天踩雪登王山的冒险故事,春天到京都赏樱泡温泉的悠闲假期,不禁羡慕起他多彩多姿的生活。 前几天的晚餐约会时,她提起自己有多喜欢樱花,也想到京都来趟赏樱旅行,但因为开店的缘故,除了出国采购外,几乎腾不出时间出国度假,目前只能专心于事业。 话题才打开,他便热络地提议利用周休二日来趟轻松的旅行,不必跑太远,就在中部山区,他说想带她去看一处私房景点。 他兴致勃勃的提议,深邃黑眸炯炯发亮,充满看期待,她几乎是连考虑都没有便答应下来。 她一答应,范姜东焱立即敲下出发时间。 今天早上,他骑着重机来接她,一身豪迈潇洒,让她无法拒绝地跟着他一起加入追求速度感的行列,一路疯狂朝山上驰骋。 黑色重机一路往山上狂奔,头戴全置式黑色安全帽,身穿深蓝色防风夹克和牛仔裤、靴子的范姜东焱沉稳的掌控者车速。 对他而言,这跟风一样的车速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申秀融来说,简直就是折腾! 穿着范姜东焱借她的宽大防风夹克,头戴全罩式安全帽。她紧紧的抱着他结实的腰,身体贴着他坚硬的背,他替她档去疾风,让她紧张的心情得到安抚,才能压下一路尖叫的冲动。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完全没有休息,重机持续朝蜿蜒山路不断地奔腾。 约莫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继续往山的高处爬。 气温越来越低,原本晴朗无云的买突然蒙上一层阴暗,乌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落下大雨。 蓦地,豆大的雨落下,打在两人身上。 “糟糕。”范姜东焱低咒一声,他本以为可以赶得及在落雨前抵达目的地。 “雨很大!你骑慢点!”后方的申秀融紧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耳边说话。 “你说什么?”他吼道,风驰电掣的速度让他根本听不清楚。 “山路很滑,车子得放慢速度……”她有点提心吊胆。 “你抓牢点,我们快到了。”他还是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要她抓紧自己。 她将他抱得更紧,以他的宽背做庇护屏障。他感觉到腰间收缩的拥抱力道,确认她抓牢了。 下一秒,他更加足马力,重机像火箭一样射出去。 她忍住尖叫的冲动,缩看肩,脸色苍白。 左转右弯,跟风雨竞速。 范姜东焱对这条山路了若指掌,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他更是催下油门火速抵达。 申秀融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耳边风雨声交杂。 突然间,车速缓了下来。 原本僵硬缩着身子的她,逐渐放松肩膀,脸缓缓抬起来。 透过安全帽的档风置,她看见眼前是一片灰色围墙,随着车子的移动,围篱不断往周边绵延形成隔绝的墙面。 重机沿着灰墙前进,速度更缓慢,最后停在一处爬满枯藤的拱门前。 “我们到了。”车子终于停下。范姜东焱拔起车钥匙后拍拍她的大腿。“下车,我们走路进去,这座私人农场沿墙有遮雨棚直通主屋,不必淋雨。” “好……”她应道。 粉臂从他的月复部虚月兑的松开来,但接下来却没有动作了。 “是舍不得下车,还是想继续抱着我?”他拿下安全帽回头开玩笑,眼神戏谑。 她把安全帽童下来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脚麻了,没办法下车。” 好糗! 他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心蓦地一揪,立即提供协助。 “我帮你。”他把重机挺好,先行跨下车。 他站在身旁伸手抱着她细致的腰,协助她从高高的后座下来。 下车后,她双脚一踩到地,月要肢旋即一软,身子倒向湿骸地板。 幸好他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另一手则稳住肮,让她虚月兑无力的身子不至于软倒。 她像泄气的气球趴靠在他身上,雨继续落在她身上,打湿了她的发和脸,让她模样更加狼狈。 包模了! 申秀融以为他会取笑她。 结果他只是快速的从夹克掏出另一把钥匙,将铁门打开,搂着她进入里头。 一进门左右两边都有木栈道,上头有遮雨棚档去雨水。 “你在这里等一下。”他让她待在木栈道上躲雨,而后转身走出去把重机牵进来,停放在栈道旁的小木屋前。 没有擦拭掉重机上头的雨水和泥污,他把两顶安全帽放在上头系好后,立刻来到她身边。 “要我抱你进去吗?”他担心的看看她。 她摇摇头,虽然有些虚月兑,但还不至于走不动,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你还好吧?是不是被吓到了?抱歉,我完全没有顾虑到你可能无法接受这种速度感,一路都骑快车。” 他的宝贝重机还是第一次载女人,他真的没设想到这点。 罢刚一拿开安全帽,她的脸色很苍白,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现在她虽然稍微恢复一点血色了饿,但他还是有点担忧。 “我好多了。”她没那么娇弱,只是真的被吓着了,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 “你看起来不太好,还是我来抱……” “往前直走对吧?”她打起精神笑着往前走,不理会他的担忧。 他两、三大步跟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是往前直走没错,不过屋子钥匙在我这里,没有我是进不了门的。” 他另一手抬起,扬了扬钥匙。 “这里是你的农场?” “农场是我朋友的,叫“日光农场”,这里天气好时可以看到日出,整座农场沐浴在日光下,十分漂亮。”顾名思义,取名“日光”相当贴切。 “这里就是你说的私房景点吗?”她心里疑惑。 这个山区跟一般游客的出游方向不同,大家都上阿里山疯樱花去了,据说那里的樱花开得很美。了尚若是为了看日光,那也得碰运气吧?瞧瞧此刻的大雨…… “为了讨女友欢心,我才特别选在这里。”他神秘一笑。 “我拭目以待。”既然他要保持神秘,她也不追问是什么私房景点。 神秘的面纱总是会揭晓的。 栈道有点长,他们走了一段,才抵达木造两层楼的宽大主屋前。 阴霆的天空在一阵骤雨后突然转睛,厚厚的云层很快散去,阳光从云缝中露出脸来。 “好奇怪的天气。”她惊讶于上中的天气竟如此变幻莫测。 “这里常这样,习。喷就好。”他一副稀松平常。、早已见。喷的模样。打开门,他率先踏进屋内,把灯打开。 木屋一尘不染,陈设简单却风雅,客厅后方是宽敞的厨房,旁边有木造阶梯通往二楼。 “你要不要先到楼上房间把自己整理一下,楼上有两间房,右边较大间的给你住,里头有换洗衣物和毛巾、吹风机。”他朝厨房走去,回头对着她说话。 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鱼需整理。 “好,那我先上楼。” “嗯,你慢慢整理,头发要吹干。”他自己则无所谓,热爱旅行登山冒险的他,什么风浪没见过?淋看点雨不算什么。 他现在,只想喝点啤酒解解渴。 打开冰箱拿出啤酒喝着,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看她边月兑下宽大的夹克边朝楼上走去。 他细听脚步声,蓦地那脚步声在某个点停住。 他放下啤酒,薄唇扬起神秘的弧度。 接着,他听见咚咚咚跑下来的脚步声。 “樱花!从楼上看去,后山有满满一片的樱花……”超美的樱花林! 他看看她恢复红润的脸颊,和那美丽令人炫目的笑容,缓缓弯起帅气的嘴角。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的私房景点。”他就是为了给她惊喜,才会可以叫她先上楼去。 这招果然奏效,瞧她开心的。 “你是故意的。”为了给她惊喜—— 他点头朝她走过去。“我想先让你看私房景点,更想听你开心的尖叫声。” 不过他猜测错误,她没尖叫。 但惊喜的效果起码达到了,他颇为满意。 “谢谢,我很喜欢。”那片樱花林真是令人惊艳。 “楼上两间都是景观套房,随便选哪一间都可以眺望后山的私房景点,不过我怕黑,晚上一个人不太敢睡,如果你有同情心的话,能不能让我跟你挤一间?”他搂着她往楼上走,边开玩笑的给自己讨福利。 “好啊,看在你提供这么漂亮的私房景点给我,床分你一半。”她毫不犹稼的答应下来。 早在答应跟他出游的那刻起,自己已有与他更亲密的心里准备。 这份爱情掺进了不该有的打赌成分,答应好友的事她办不到,她只想顺着自己的心走,不远抗拒爱情的到来。 范姜东焱是她唯一动心的男人,她不想错过。 两人交往一个月来,她完全地投入这份恋情中,对彼此的好感越来越强烈,每次与他约会时,她可以敏锐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渴望,而她也深受他的魅力及坦率又体贴的个性吸引。 “噢!”他的右脚突然踢到楼梯,高大昂藏得身躯蓦地往前扑。 眼见就要拉着她一起摔个狗吃屎,不过幸好他反应快,放开了她的肩头,自己摔扑在楼梯上,没连累到她。 她傻眼的瞪着他趴在楼梯上的庞大身躯,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还好吧?!” “我不太好。”他揉看撞痛的膝盖,一转身坐在高她两阶的楼梯上,惊愕的目光与站着的她平视。 “膝盖受伤了?”她紧张凑近,察看他的膝盖伤势。 “我没受伤,你不用太紧张。”他伸手顺势将她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他抱住她的月复,脸颊靠在她的月复部。“我是被你毫不考虑的答案给吓到了,我以为你会吓到跑进房间把门关起来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你?”她被逗笑了,低头看着他,赫然发现他有两个发漩。 “我晚上会变身大野狼啊,乖女孩不想被大野狼吃掉的话,当然要拒绝。”他还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爱上他了,所以刚刚只是开玩笑,绝没有非分企图。 但她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这代表她爱上他了吗?愿意接受进一步的发展,跟他成为亲密情人了? 第5章(2) “我不是乖女孩!”她突然正色说道,美颜转为严肃。 自己真的不是乖女孩! 她向来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对于男人的追求总是以轻视态度看待,要不就是伶然拒绝,完全不看场合、不给面子。 至于遇上他、答应跟他交往,就更不乖了。 她承认自己被他给掳获、吸引了,她想依靠他,更想要拥有他。 但这份感情却是开始于一个不能承认的幼稚赌约上。 她没办法完成约定,只能瞒着好友跟他交往。 包无法向他坦白,担心他转身离开,不再理会她。 所以说她不乖,是个坏女孩! “不乖的女孩碰上大野狼,那今晚可精彩了。”看着她忽而严肃的神色,他愣了一下,旋即不以为意的笑了。 在他眼里,她优雅且乖巧,绝对不是坏女孩。就算会使点小坏,那也无伤大雅。 “嘿,你等着瞧吧。” 站起身,他故作轻松的说道,心里头却对今晚感到紧张。 又不是没跟女人一起共度浪慢夜晚过,他在紧张什么?连走路都乱了节奏。 她蓦地被他拉着往上走,脚步慌忙跟上他凌乱的步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同手同脚。 她璞嗤一笑,笑声自红唇逸出,完全止不住。 他停下来,转头疑惑盯着她的排红笑后。“这么好笑?!怎么了吗?” 她明明笑到眼角都泛泪了饿,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拧着浓眉继续上楼,还是一样同手同脚。 于是她笑得蹲下来,小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开。 他瞪着她。 “绝对有事,你不说小心我杀人灭口。”他严重怀疑笑点就在他身上。 她继续过分的笑,不理会他的威胁。 他忍无可忍,弯身把她抱起来扛在肩头,大步朝楼上狂奔一 “不说是吧,那就抱歉了,我马上把你带到房间“那个那个”,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啊,不可以!” 他不再是笨拙紧张的同手同脚,脚步利落又大步,吓得她尖叫。 “不要啊~~” “口亨,来不及了!” 大野狼不理会迟来的求饶,准备生吞不乖的女孩! 进房后,申秀融惬意地边赏景边泡了个澡,四十分钟后她离开水已经冷掉的浴池,起身把头发吹干,穿着一套灰色连帽运动服和蓝白拖走下楼。 衣物用品都是范姜东焱事前准备的,显然在这趟旅行前他花了不少心思。 缓步下楼,厨房传来阵阵烤肉香。 担任大厨的大野狼最后良心发现,打算等到晚上月圆时才变身。 申秀融没有被生吞活剥,暂时逃过一劫。 她转进厨房里,发现原来厨房连着后院,推开门口可以看见宽敞的走廊。 大野狼范姜东焱也已经换了另一套衣裤,合身的黑色上衣和抽绳运动裤,另有一种运动风格的粗狂感。 但他不是在健身房运动,而是挽起袖子,站在直立式的烤肉炉前利落烤肉。 她走过去,眼睛发亮的看着烤肉炉上的丰富食材一肉片、牛小排、大虾、干贝和花枝都在烤网上排列整齐。 “好香。”她都要流口水了。 他架势十足的翻过肉片后,转头看她。“快好了,你再等等,到那边乖乖坐着,不要在这里,要不等一下浑身都是油烟昧。 他指着走廊另一端的方向,那里有张圆桌及两把椅子,上头已经摆上了色拉、水果、白酒及果汁。 “我可以帮忙。”她不想在旁边纳凉。 “你会烤肉?”他语带怀疑。 “我……不会,但我可以帮忙端盘子。”这嘲弄眼神真是令人生气,但她却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好吧,端盘子这么重要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他故意闹她,大笑回应。 “只会端盘子很好笑吗?”她气得伸手拧他的月复。 苞他在一起后,她的行动越来越月兑序,越来越幼稚了。 “谁教你刚才取笑我。”这叫回敬。“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刚才笑点到底在哪里?” “你想知道?”经他一提,脑海又浮现他同手同脚的经典画面,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想知道得付出代价。” 她打算卖关子,没那么轻易把答案告诉他。 “我用第一盘烤大虾和牛小排l跟你交换如何?”他很好说话的,一心想知道答案。 “好啊,你靠过来。”达成协议,她俏皮地朝他勾勾手。 斑大身躯立即挨近,还很体贴的弯月复配合。 她靠过去,红唇欺近他的耳边,姿态十分亲匿。 她身上沐浴乳的香味在他鼻尖缭绕,让他开始心猿意马。 被他的男性气息包围,她笑着弯唇轻轻地透露。“你刚刚走楼梯时一直同手同脚,样子很好笑。” 答案揭晓! 轰!他黝黑的脸庞被一片诡异的红淹没。 走路同手同脚?!真是蠢毙了! 范姜东焱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糗过。 “你的脸好红,看起来快要中风了。”她大胆的取笑他。 “我如果中风都是你害的。”既然被她取笑了,也不用怕尴尬。“你、惨、了!” 他丢下烤肉类,伸手把来不及逃跑的她拉进怀里,恶霸似地低头封住她漾着可恶笑容的粉唇,不准她继续笑下去。 她的笑声被他吞没,他惩罚性地撬开她的唇深入缠绵,口勿得火辣辣~ 除了吻还不够,大掌从她的上衣下缘探入,滑过她柔女敕的肌肤,隔着内衣罩住她的丰盈,轻轻揉捏。 她难耐的扭动身子,感觉被他吻过、抚模过的地方都着了火~ 火越烧越旺,都闻到烧焦味了! 烧焦味?!他们同事转头看向一旁的烤肉架,前一秒还紧紧茹着的身躯火速分开。 “我的大虾!”她瞪看烤网上早已焦黑的三尾大虾。 “牛小排也焦了……”他碗惜地看着全毁的顶级牛小排。 “肉片、花枝和干贝也不能吃了啦!”通通都烤得又焦又黑!她负气的瞪他。“都是你啦,干么突然……”吻她。 “没办法,你比食物吸引我,让我忍不住想先吃你,嘿嘿。”他尴尬笑着,迅速戴上白色棉布手套把烤网拿走,将上头的食物全都丢进垃圾桶里。 她又气又窘的踢他小腿。 他正弯身处理垃圾,突然被偷袭,于是转身瞪她。“喂,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好不好,把我的大虾和牛小排给烤焦了。”她还在气头上。 “我另外再考就好啦,干么这么计较?啧,看来我追错认了,我记得以前你的绰号叫“冰山美人”,怎么现在变“火爆美人”了?” “不管冰山还是火爆,都是美人。”她得意洋洋。 “重点是美人前面那两个字。”他气结嘟嚷。 “不,重点是你赶快把我的大虾和牛小排烤好,要不然今晚你得自己睡另一间房。”她考虑把这个“室友”踢出去。 “遵命,我马上把大虾和牛小排送上桌。”他不敢再抗议下去,动作快速的换新烤网,再把食材放到网上。 他忙着烤肉补偿,她则踱步到一旁乖乖坐下,喝茶赏樱,不再坚持帮忙端盘子,就怕第二份食材又被突发状况给毁了。 悠闲地烤肉时光一直持续进行到黄昏日落。 范姜东焱的烤肉技术令人满意,除了第一回的食材因意外而全毁,后面几回都烤得怡到好处,顶级食材加上厉害的技术,每份食物都挑逗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指大动吃了不少。 他们吃烤肉配酒,他喝啤酒,她则进攻甜白酒,度过快乐轻松的时光。 当月光洒落,夜晚冷意袭来,樱花林被雾气给笼罩,逐渐伸手不见五指。 他怕她受凉,拥着她离开后院通廊,她偎着他往屋里走,但步伐因为微硬而凌乱 他笑着干脆把她打横抱起,迅速来到客厅。 将她放在蓝色绒布沙发上,他走到一旁打开电壁炉,让屋内极低的温度快速回升。 “你乖乖坐好,我上去帮你拿一条毯子。”他来到沙发前,看她歪歪斜斜的可爱坐姿,忍不住推她。 她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不要毯子,我要你。”她娇媚的眼神挑逗着他。 “……坏女孩是在勾引我吗?”他凝晚着她红配娇颜,手指轻画着她的脸颊。 “嗯哼。”她点头承认。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浑身紧绷,身体某个部位也跟看坚硬灼热起来。 “你……”他还考虑什么?她都这么主动了! 正当她要再开口时,他低头封住了她微启的红唇。 热烫的身躯将纤细柔软的她压在沙发上,让她的背深陷进软垫里。 他开始行动。 今晚他要一口一口把这不乖的女孩吃掉,吃到连渣都不剩! 第6章(1) 清晨,浓雾早已散去。 远处山峦清晰可见,一抹光在山头后方蠢蠢欲动。 范姜东焱抱着睡眼惺松的申秀融离开大床,来到房间外的观景阳台。 温度很低,他特地用毯子把浑身赤果的她裹住,只露出一张美丽细致的脸蛋。 “几点了?”她张开沉重的眼皮望着他长出胡渣的性感脸庞,打了个呵欠,她还是好累好困,身子又酸又疼大的,浑身骨头像随时会散掉一样。 “五点。”他心疼的看着她,眼神充满怜爱宠溺。“抱歉,昨晚让你累坏了,你还好吧?” “是不太好。”她嘟嚷看,嘴巴虽这样说但嗓音透看一丝甜腻。“都怪你,全身硬邦邦的,好像战车。” “谢谢赞美。”男人被比喻为战车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得意的笑了,白牙在晨光中闪烁。 “这里真的看得到日出?山头并不高耶。”瞧他得意的,她困窘的转移话题。 “保证看得到!”他自信满满,要不然干么在这么冷的清晨抱她出来,窝在床上互相依偎取暖不是更好? “快放我下来。”她精神忽然来了! 闻言,他将她放下。 她拉进毯子,被他紧紧拥在怀里,身上的热气烘暖着她。 不一会儿,山头那抹微光突然跳出来,闪烁的日光呈一直线射出。 “哇~好美~”她惊呼。 “就说嘛,我绝对不会骗你。”他把她搂得更紧,低下头在她的额头烙上吻得印记。 因为这句话,她蓦地一僵。 他信誓旦旦说绝不会骗她,但她却骗了他。 倘若她没获得宥青的谅解和祝福,她跟他的这份感情很难继续下去,无论爱到多深都一样,他们最后只能走上分手一途…… “怎么了?”敏感的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我爱你!”她回过神来,双手松开毯子,一双王臂勾住他的劲项,主动献吻。 他承接住她献上的热吻,搂着赤果的雪躯,转身把她带进屋内。 必上阳台的门把冷意档在外头,他很快将她带上床,黝黑的键躯压在她雪白的身子上,低头用唇膜拜她诱人的每一寸肌肤。 这个美好又冷的清晨,他用火热的身体,在她发冷轻颤的身子里注入火苗的热情。 她不再感到寒冷。 因为有他陪着!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的时间? 没有答案,而且爱上了就收不回来。 申秀融曾经以为自己很难谈感情,但这一次却把自己全然托付给范姜东焱。 一旦陷入后,热恋的温度有增无减。 他找来嘎逼和豆豆帮衬,同时又散发无敌魅力让她把心掏出来奉送给他,连最珍贵的初次也毫不迟疑的交出去。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个让她动心到愿意付出所有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却是好友张宥青心仪却追求不到的对象。 她虽曾答应宥青,决计不理会范姜东焱的殷勤追求,让他尝尝被冷落忽视的滋味。 但从遇见范姜东焱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后悔答应这个约定了。 苞他交往的这段时间,她越来越爱他,爱到不敢再去想三个月后的结局会是怎样,只能像飞蛾扑火般的付出…… 但随着约定的期限日渐逼近,她感觉心情越来越沉重,尤其到了跟好友约定碰面的日子当天,她更倍感压力。 “你又出神了。”一只大手在申秀融眼前晃动着。 她茫然的眼蓦地聚焦,呆瞪着眼前这只厚实的大手。 “想什么这么出神?”他这么大一丛就在她面前,却被当成空气。”虽然我今天是来送沙发的,身份是送货员,但你也别这么不给面子,把我忽视得这么彻底好不好?” 被忽略的他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交货日期延宕的牛皮沙发送过来了。 他亲自监督工人小心送货,确定沙发点收无误后便打发掉工人,自己留下来赖在这里不想走。 原以为能够得到女友一点时间和注意力,在上班时间享受短暂的情人体已时光。 没想到她站在窗前恍惚着思绪神游去了,仿佛他不在场。 “……不好意思,我在想一件重要的公事。”尴尬的轻轻捉住他的手,申秀融拉着他走到沙发前。 他跟她坐下,一起试坐新沙发。 她美丽优雅的坐在深紫色的沙发上,一手抚模着皮质的触感和上头温顺的绞路。“这张沙发尘起来狠舒服,模起来很细致,我喜欢。” “这是当然,上等牛皮和意大利老师傅的顶级做工,绝对无可挑剔。”他坐在她身边,手臂往沙发椅背帅气一搁,顺势揽住她的肩头。 “这张沙发价格多少?”她乖顺地坐在他身边。 “反正不是你付款,何必问?”他知道订单是她朋友张宥青下的,款项也是由她亲自付清,印象中那是一个很活波健谈的女孩。 他对张宥青的印象仅止于此,对于她当初曾有几次主动找上他,刻意亲近的举动倒没有多心去想,他不在意的女人,不会在心版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怕我挑剔价钱?” “一分钱一分货。”他还是不肯透露价格。“就像你店里卖的精品,具有收藏价值且稀有精致的古董跌定价格高贵,不见得买贵就要挑剔,东西的品质和价值可能远远超出定价。” “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想知道价钱,我朋友生日快到了,我也想送她一份礼,到时候总不能送的太寒酸?”宥青对她极好,除了送她礼物外还一心想帮忙她减轻租金负担,而她却爱上好友单恋的男人,违背两人当初的约定。 她爱这个男人,但她更不想也不能失去和宥青的友谊,到头来假若宥青不能给予祝福,她也只能忍痛放弃范姜东焱,选择保全友情…… 在现下着尴尬的情况下,唯有购买贵重的生日礼物送给好友,才能让她心安一些。 “你朋友生日我来作东请客,约个时间我跟你挑选生日礼物。”他主动提议。 身为男友,理所当然要招待她的朋友。 他想打进她的生活圈里,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所以除了认识她的朋友外,更想进一步认识她的家人。 面对他的真诚和期待,申秀融闻言却脸色一僵。“再说吧。” 她站起来再度走到窗前,不敢面对他。 “我的提议给你压力了吗?”他转头看着她,拧着眉起身走到她身后,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楼住她的腰肢。 上班时她习惯穿黑色和深色套装,不论是合身的窄裙或长裤都让她的身形看起来纤细而迷人。 “东焱,我们才刚交往两个月,我想暂时还是……”她低头看着圈在她要上的黝黑双手。 这双手、这个怀抱、这个男人是她的,她却没信息能永远拥有。 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跟宥青坦白并取得谅解前,她不能安排让他们见面,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我没关系,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等没关系,我不勉强。”他想想也对,自己也没介绍朋友给她认识,却鲁莽要求她将他带进朋友圈里。 他好像太过急躁了。 范姜东焱不想给她压力,反正来日方长! “谢谢你的体谅。”她在他怀里转身,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你不会生气吧?” 松口气之余,她却又担心他会生气。 越是爱他,她发现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极担心他的情绪反应。 “生气倒不会,但一想到接下来因为我出国的关系得分开一阵子,我心情很不好。”他哀叹的把她搂更紧,目光幽幽的望着外头的车水马龙。 “你要出国旅行?去多久?”几乎天天见面的两人突然要分开,她感觉一颗心突然被掏空了。 如果他一去数月,那么他们之间就得到此结束了。 “我接了一个案子,在日本京都,这次先去勘察土地还有和委托人讨论建筑风格细节,我会在京都停留半个月左右。”十几天不是很长,但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这个案子早就在谈了,只是一直没敲定时间,我以为会拖到年底才有结果,没想到早上业主来电话,确定了动工日期。” 今天早上过来,也是为了跟她提这件事。 虽然用电话说明即可,但当面结实比较妥当。 “半个月……”她觉得好久,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活生生被剥夺一半。“不能早点回来吗?拜托你别在日本待太久。”等他回国后,她跟张宥青约定的三个月期限也仅剩不到一个月了。 她竟然这么要求他。 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呆住了。 “我已经尽量缩短工作天数了。”她的反应令他感到开心,让他感觉自己被在乎着。“晚上几点可以走?我来接你。 两人的关系迈入亲密阶段后,她时常入住他的私人寓所。 在他家,除了有他的陪伴,还有隔壁和豆豆两个宝贝,给她一种家的温馨和甜蜜感。 比起他热闹的寓所,她的住处显得冰冷没有人气。 “晚上我跟客户有约……”事实上,她晚上跟张宥青约在蓝馆见面。“工作结束我直接去找你,大概十点多才会过去。 她自己开车,而他除了给她公寓的出入门卡外,还把拥有的三个车位挪出一个给她,所以她能随便进出。 “那好吧,我先回去,嘎逼的猫砂快用完了,我顺道去买,你忙完尽快过来。”他说得有气无力,没她陪伴的夜晚是很寂寞的。 惨了!他越来越茹她了,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她能搬来跟他同住,但她愿意吗?范姜东焱暂时没开口要求,就怕给她太大的压力。 “嘎逼和豆豆的罐头也快吃完二楼,你记得买,另外还得买几包鱼皮和鱼讲干。”每次到他公宫去约会,嘎逼和豆豆的晚餐都由她帮忙张罗,所以她对宠物存粮多寡很清楚。 “我怕我会忘记,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他放开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我们先去吃晚餐再去逛宠物店。”别理客户了~ “我列清单给你,这样就不会忘了。”晚上她真的没空啊! 她转身兜回办公桌真要开列清单。 “不用,我背下来就好。”伸手抓住她,把她拉回来,他贪恋这么一点相处时光。“除了买猫砂外,还要买罐头、鱼皮和鱼讲干嘛!对了,鱼皮和 鱼饼干买哪种牌子?” 鱼皮和鱼饼干点心师她买过来给嘎逼和豆豆当零食的,先前他没买过。 它们好像很喜欢,所以消耗量极大。 “蓝色包装,牌子是“海洋之星”。” 他点头记下,低头索了个吻后,这才甘愿离开。 “掰,那就晚上见,记得早点过来。”开门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带着一丝令人同情的落寞。 她看着他从眼前离开,在他没看见的角度,她的眼神里也有浓浓的失落。 范姜东焱走后,申秀融一个人呆坐在那张漂亮的沙发上,她拿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拨给张宥青。 她想取消今晚的约会。 她不想编谎言骗好友,更不敢贸然吐实,逃避是唯一的方法,好友的追问总让她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手机突然响了。 不会是宥青打来确认晚上的约会吧……她瞪着荧幕上的来电者,微微愣住。 不是宥青,是爸爸。 蓦地回过神来,她立即接起。“爸……” “小融,今晚有空吗?陪爸吃个饭。” 电话那端传来父亲赵进兴沙哑的音嗓。 赵进兴已经年近七十岁,跟原配生下的两个儿子很不成材,没能力接受“严氏海运”,累得他老人家到现在肩头还扛着重担。 这让他有点吃不消,近年来身体每下愈况。 再加上“严氏海运”营运不佳,在资金周转困难的压力下,让赵进兴更加苍老,头发全都白了。 申秀融不太常跟父亲见面,因为和他有些意见相左,总是不欢而散。 案亲不赞同她的工作,总要她别执着在事业上,希望接受他的安排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好对象结婚,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虞之外,也想利用这桩婚姻替“严氏海运”资金周转解套。 案亲打了如意算盘,但并没有勉强她,一切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第6章(2) “好,爸想吃什么?法国菜还是日本料理?” 往常的压力在今天却不成问题,虽然不论是跟父亲或宥青见面,都有看不同的压力,但她宁可选择前者。 “随便吃吃就好。” “一样到我的住处见面吗?”因为身份不能曝光的关系,他们父女见面向来低调。 “是啊,到你那里最好不过了,我们可以不受打扰的聊天。” “那我叫用人煮晚餐,爸大概几点会过来?”有正当理由拒绝跟张宥青的约会,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概七点会到。”今晚他打算提早下班,人老了,每夭加班让他感觉好累。 “好,我会提早回去等爸。”她的语气从紧绷转为轻松。“爸,晚上见一” “等等,别急看挂。”赵进兴听出女儿语气跟以往不同,显得轻松许多。“你听起来心情不错,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他跟原配生的两个儿子感情十分疏离,因为他跟原配的婚姻只是利益结合,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加上婚后原配爱掌控家里的大小事,以及强势插手儿子的教育,因此,他干脆把家里的事都交给她,自己则努力埋首在工作中。 经年累月下来,负气俩别说培养感情了,相处更是相敬如宾,疏离得十分彻底。 但这个跟外遇对象生下的女儿却不一样,他真心爱着她的生母,爱屋及乌让他从小对女儿百般疼爱和重视。 赵进兴在心爱的女人临终前曾答应过她,在他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宝贝女儿。 但唯一的缺憾是,他无能为力让严家承认她的身份,一直让这个宝贝女儿背着私生女的身份活着。 这种遗憾更是一份亏欠,所以他想尽力弥补她一替她找一个能不计较私生女身份,还能对公司有帮助的好对象。 前阵子跟几个商场上老友们见面,其中包括“台洋航运”的老董事长,这老友对他的家庭状况十分了解,也有意撮合长孙和秀融,对方的孙子在美国留学时就见过秀融,对她极有好感,希望能找机会让两人见面。 今晚,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找女儿谈谈,希望能说服她。 “店里最近生意不错,业绩很好。”她不想跟父亲透露太多私事,只好找理由搪塞。 如果父亲知道她有交往对象一定会催着要认识,到时候父亲对范姜东焱进行身家调查,这不仅会对他们造成压力,还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算什么好事?我一直反对你做生意,你都没时间找对象了,我实在……” “爸,我很忙,电话中没办法聊太久。”她早听腻了父亲这些令人泄气的话,只好不敬地打断。 “什么话,我身为总裁都不忙,你不过一间小小精品店的老板,会忙到没时间跟自己爸爸多说几句?”抱怨声起。 “爸,我们晚上多得是时间聊买。”老人家偶尔会像孩子一样抱怨,她习惯了。 “好吧好吧,那先挂了。”赵进兴只好打住。 苞父亲讲完电话,她立刻回电给张宥青,但好友没接,于是只好改传简讯,把失约的理由告诉她。 不一会儿,张宥青也回传简讯,表示她正在开会无法接听电话,另外对她失约没多说什么,只说改天再约。 不用编谎言搪塞好友,申秀融心头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不到九点钟,申秀融已经抵达范姜东焱的寓所。 苞她一起吃晚餐的父亲因为临时有事提早离开了。 案亲前脚一走她也跟着出门,独自开车来到这里。 范姜东焱的住处位于内湖山上的一处幽静社区,他买下其中某栋楼的十楼到十二楼共三户,并打成互通的楼中楼,每层楼约莫三十多坪左右,共百坪的空间让他拥有很宽敞的居住环境。 这是个二十年左右的老社区了,但规划完善,管理不错,有绿木扶疏的宽敞中庭,大楼倚山而建,视野空气都很好,住户单纯,大家都很亲切。 范姜东焱说过,当初他会看上这里,就因为环境清幽且房价便宜,也因此他才能一口气买下三户。 十楼和十一楼是生活空间,十二楼则有个赏敞的私人露台。 他把十二楼露台的楼空铸铁围栏改砌成实墙,上面加装玻璃棚遮阳档雨,客厅和露台之间有扇门,但通往都不会关起来,这种无障碍设计让嘎逼和豆豆能在十二楼的内外空间自由活动。 两个多月来,她经常造访他的住处,很快的也喜欢上这里。 这里的邻居真的很发善,跟她搭同一部电梯的九楼邻居让出了她,还跟她打招呼。 电梯在九楼暂停一下后关上,接着抵达十楼,她很快步出电梯,这里每层楼是双拼四户住家,电梯出来是个独立空间,左右转角过去各是两户共享的长廊空间。 她缓步朝右边走去,经过安全梯后转弯,却在走向转角时听见女人的哭泣声。 在转弯处站定,她轻轻拧起秀眉,看见范姜东焱在自家门前搂看一个女人,那女人哭得很伤心,柔弱的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寻求慰籍。 申秀融整个人陡地僵住,没料到自己兴冲冲地提早过来赴约,却看见这一幕。 看看自己男人的胸膛被其他人占据,她又嫉妒又生气,想走过去质问,动手将两人拉开,不允许那女人霸占她的位置。 但才踏出半步她又缩回来。 她神情阴郁的转进楼梯间里,一个人独自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啃食妒意。 对两人的未来,她还没有把握。她需要女里,需要更多勇气好去说服并求得宥青的谅解。 万一……宥青不肯原谅她,也不愿意给予这份恋爱祝福,那么他们也无法长久。 既然无法给他承诺,那么她不该对这一幕有太多情绪。 到时,她得向他提分手,他将会成为其他女人的男人,他的胸膛拥抱也将不再属于她。 她祈求不会有那么残忍的一天,但情况并非她所能掌握,在她仍无法确定是否跟他永远走下去之前,她心里不该对这一幕产生太多妒意…… 心里虽然这样想看,她还是无法不被嫉妒侵蚀。 纤细的身影隐藏在楼梯间内,隐隐约约听见哭泣声和范姜东焱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他说了什么,但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原来,他的温柔不是她所独有,他的胸膛也随时可以让出来拥抱其他女人。 往好处想,到时候她若非离开他不可,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别的女人代普她的位置,不会因为她无情的提出分手而痛苦太久吧。 申秀融苦笑地想着,然后静静等待着,想见他的急切感逐渐消失,心越来越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像一世纪那么漫长,走廊上的哭泣声和安慰声停了,接着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 然后瞬间转为一片安静。 她这才缓缓走出来,走过转角与空荡无人的走廊,朝他的公寓大门走去,并挺月复站定。 做了个深呼吸,稳住自己微微慌乱的情绪,把妒意深深隐藏起来,再把落寞的情绪赶走。 抬起手,她按下门铃。 门内,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接着,大门被打开来,范姜东焱出现在门口。 “罗小姐,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他显然以为是别的访客,但在抬头看见她时露出惊喜。“小融?你没带钥匙吗?” 有了亲密关系后,他给了女友一副备份钥匙,属意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钥匙忘在家里没带出来……”她随口扯着,刚刚因为心情受影响的关系,都忘了自己有钥匙可以进出,“罗小姐是谁?你跟其他人有约?” 明明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想去在意那个占据他胸膛的女人是谁,她还是忍不住问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唉,别走,罗小姐是对门邻居。”他一脸坦然,迅速的伸手把她拉进屋内,拥进怀里,他闻着她的发香,一边反手将门关让,以确保她不会真的走掉。 “她的爱猫在中庭走失了,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可能跑到社区外头去了,所以刚刚哭着来找我帮忙,我答应帮她留意,明天在附近贴寻猫启事。” 罗小姐是老邻居了,年纪比他大上许多岁,平常对他照顾有加,偶尔还替他照顾猫狗,方才轻拥着哭泣的她给予安慰,一来真的纯粹是基于关怀,二来是他在国外住饼一段时间,对拥抱稀松平常,压根儿没料到被她看在眼底,会产生不妥当的感受。 “你只答应帮忙,没安慰人家?”她微微僵硬的挣月兑他的怀抱,那上头染了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令她皱眉。 还是做不到不在乎,她只得尽量压抑住那烦躁不安的情绪。 “她一直哭……”他看着她退离他的怀抱,突然想到什么,惊觉她来的时间点有点巧合,是不是看见了刚刚在走廊那幕? “抱歉,我是有安慰她,不过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罗小姐只是邻居,我抱她完全没有任何遐想,单纯只想安慰她。”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嘴巴这么说,心里却写满介意,为了不露馅,她越过他转身上楼,不让他看见自己嫉妒的嘴脸,“我去找嘎逼和豆豆。” 顺便暂时避开他。 范姜东焱跟了上来,不相信她没有看见。 “小融。”他感觉得到她的闪躲与低落,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上楼,“嘎逼在睡觉,豆豆正在吃饭,这屋子里现在只有我有空可以招待你。” 他把她搂进怀里,赖皮的想独占她,眼神暖昧。 “我又不需要你招待……”她话说一半,声音蓦地被封住了,手里的皮包咚地掉落脚边,“东焱……” “嘘,别说话。”他热烈吻着她微启的唇瓣,同时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向沙发。 他纠缠着她的唇,将她压在沙发上,强健的身体因渴望起了变化,浑身肌肉紧绷着,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气流。 她不想抗拒他的亲近,顺着自己的渴望任他吻看、着。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的怀抱只给你。”他低哑的在她耳边说道。 “好,一言为定!”她笑了,心里就是在乎嘛,根本假装不了,“打勾勾。” 她翘起纤白的小指。 他勾住她的小指,但又觉得不够坚定,于是低头吻住她的唇,直接盖上印童,更具效力。 热吻逐渐变调,气息也紊乱了。 他褪去两人的衣物,在宽敞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爱了她,让他的胸膛重新染上她的味道,成为她专属的依靠。 第7章(1) 思念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申秀融终于尝到了。 随着三个月的期限越来越接近,范姜东焱待在京都的时间竟延长至二十天,她对他的想念越来越深。 思念的情绪加上不安,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回到以前那个冷若冰霜的申秀融。 “秀融,计划进行得还顺利吗?”张宥青有点意兴闹珊的拿着银匙搅动着女乃茶,她今天休假没上班,跑来好友的办公室耗着。 店长闵薇端来她爱喝的伯爵女乃茶和起司蛋糕,但张宥青却一点也没胃口,搅动着女乃茶一口都没喝,起司蛋糕也没动。 “计划……很顺利。”申秀融总是给好友这样的答复,“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又跟你大哥吵架了?” 她其实并不想说谎欺骗好友,有好几次甚至想把自己跟范姜东焱相爱的事坦白招供。 但她害怕坦白之后,她们的发谊会因此产生疙瘩,但糟的是失去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她不能为了顾全爱情而失去好友,她该重视这份发谊。 理智这么告诉她,但她内心一直在挣扎拔河。 如果发情和爱情可以并存,那该多好? “才不是呢,我请了特休,光明正大的休假中。”张宥青摇摇头,开口想说什么,但考虑了一下,决定谈另一件事,“秀融,关于我要你去接近范姜东焱的事,其实我……” “那个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你不必担心。”申秀融不想多谈,每次谈起都让她心慌慌,所以能不提就不提。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那个计划可不可以结束了?”她后悔了啦。 “你要我马上跟范姜东焱断绝来往?不再见面了吗?”立即结束做了断吗?!是这样吗?宥青打算提早结束约定?! 申秀融美丽的脸蛋染上一层惊白,她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慌乱地瞪看坐在沙发上的好友。 “是啊,计划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我……觉得自己好幼稚呢,怎么会叫你去替我报复范姜东焱呢?其实他根本没错,是我自己受不了被他无视的感觉才一时兴起要你出面整他……” “可是计划已经进行下去了,要临时抽身恐怕不行,这还得等等——” 好友想通了,决定不玩了,但她却放不掉,想找理由拖延。 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她舍不得放手,她想爱他,但好友阻隔在中间,让她无法光明正大去爱。 “秀融,我不想连累你,我怕范姜东焱万一陷得太深,由爱生恨怎么办?干脆趁你还能抽身时快结束吧,而且我对他也没感觉了,不过答应你的条件不变,我还是希望能够帮助你,仍然免收一年租金好吗?” 其实张宥青会改变主意,是因为自己遇上了一个真心喜爱的男人。 她跟对方交往的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感情发展十分迅速。 也因为认真面对感情,才让她领悟到过去的所作所为有多任性、幼稚,这种哪个男人忽视她,就要恶整的想法真是要不得。 所以她认真反省,决定从现在开始要改变自己的心态。 “宥青,先别谈店面租金,你的意思是,我跟范姜东焱——”可以不受约定束缚在一起了吗? 砰!申秀融话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用力推开。 正谈话中的张宥青和申秀融都被吓了一跳。 两人转头看向门口,同时间露出震惊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会怎么做?”范姜东焱就站在门框下,风尘仆仆的他一身帅气,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色铁青地瞪着僵立在办公桌脸色苍白的申秀融,嗓音无比的冷。 “东焱”事出突然,申秀融浑身冻住,脑袋一片空白,面对他的强势逼问,完全无法给予回应。 这看在范姜东焱的眼底,根本是心虚默认,让他更加愤怒。 “说,在你跟她的计划里,我到底扮演看什么角色?你的玩物吗?等你玩腻的那天,再把我无情推开?” 原本自己提早一天回国,从机场直奔台北,没回家也没进公司,而是直接来见她,就是想给她惊喜。 然而所有狂喜在前一刻破灭,他站在门外,不意听见如此惊人的丑陋内幕……她们的对话内容虽然不多,但从片面拼凑听来,他就是被玩弄的对象。 他竟是她们计划中的男主角,一个在游戏里被女友玩弄感情,随时等着被抛弃的可怜男主角。 范姜东焱感觉像从天堂掉到地狱,糟糕透顶! 他是那么真心的对待她、爱着她、疼宠看她,然而全心全意付出换来的却是一场谎言。 爱上她注定是个错误吗? 多年前,他的追求换来她不领情的一巴掌。 此时此刻,换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紧紧握拳,身躯颤抖着…… “东焱……”从震惊中回过神,申秀融感觉一股恶寒从背脊爬上来。 她万万没想到,应该延迟到明天才回国的范姜东焱现在会站在门外,而显然完全将她和张宥青的对话听进去了。 她脑袋空白,她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东焱,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宥青只是、只是……” 懊如何解释才能说清楚?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向来个性冷静的她,头一回慌了阵脚。 张宥青看着申秀融惊怕的神情,以为好友怕范姜东焱报复,赶紧挺身而出护着好友,走到他面前档住去路。 “范姜先生,很抱歉,这个计划完全是我执意提起的,她的所作所为便是我怂恿的,你要生气冲着我来就行了,不要怪秀融。” “滚,我要她回答我。”张宥青的话简直是雪上加霜,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范姜东焱火冒三丈。 “范姜先生,你别冲动。”啊,要暴动了吗?天啊!怎么办?张宥青慌张的考虑着要不要到楼下讨救兵。 可店里的人都是女生,就算全来护驾,也档不了这高大魁梧的男人吧?! “我叫你滚开听见没有?”他一脸阴霆的走上前,推开张宥青,笔直走向申秀融,隔着古典造型的办公桌,燃着怒焰的锐目逼视着一脸心虚苍白的她。 “不、不准你伤害秀融。”张宥青哪肯走?她跑过来档着。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得负责收抬才行。 “宥青,你先走吧,他不会伤害我,我保证。”是她伤害了他,一开始答应宥青的约定,她就做错了,而后一路隐瞒没对好友诚实,同时又不敢对他坦白,根本是一错再错。 “秀融……” “拜托,这里交给我处理。”她颤声向好友祈求,心虚痛苦的目光不敢对上范姜东焱那双受伤的怒眸。 “那……好吧,我先走。”看着好友那么坚持,张宥青只好点头。 带着不放心,张宥青越过浑身怒火高涨的范姜东焱“我很抱歉,请你别生气,好好听秀融解释吧。” 张宥青顿了下脚步,回头跟他道歉后才走掉。 离开办公室后,张宥青刻意将门打开虚掩着。 她虽说要离开,但却不放心这么走掉。 办公室里,只剩下申秀融和范姜东焱 鳖橘的沉默漫长的展开—— “还不说吗?你到底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这场爱情游戏,你从获得多少利益?我倒想听听,我值多少?” 愤怒让他完全失去理智,范姜东焱咬牙咆哮。 “东焱如果我说一开始就不曾想过要欺骗你,你信吗?”她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他的恶声质问,眼里泛着水雾,她的痛苦绝对不比他少。 “在我听了那些对话后,教我如何相信?”此刻他无法去思考他们这间深刻的浓裂情感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被玩弄了,他是一只可怜的棋子,随时会被丢开,“回答我,在你跟别人的约定里,我值多少?” 男人的自尊心严重被侮辱、践踏,他真的快要疯了,怒目染上红丝,充满受伤情绪,脸色阴沉可怕。 你在我心中的存在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她想大声告诉他,但面对他那满脸受伤和愤怒神情,她却恐惧得无法发出声音,因为在约定里,他值一年的店面租金。 她虽然不肯接受宥青的条件,但事实上这交换条件的确被谈起过。 她不敢说出实情,美丽的脸蛋从苍白转为惨白。 “说”他抡拳重击办公桌面,发出惊人的声响。 她纤细的身子抖了一下,吓得月兑口而出,“这间店一年的租金,但我没收。” “怎么不收呢?嫌太少?是啊,区区几百万,竟然能让你卖了自己的身体和良心,申秀融,算我错看你了。”他冷冷笑着,心里发凉背脊发寒。 “我很抱歉,我……”面对他沉痛的冷讽,她泪水盈眶。 她真的从没想过要收宥青的钱,他误会她了。 如果她在一开始就鼓起勇气跟宥青坦白,早已爱上范姜东焱,如果她诚实的告诉他这个幼稚的约定,一切坦白从宽,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现在这样误会扭曲的状况。 事情没有转弯的余地了吗? “抱歉?你对我抱歉?”他不需要道歉,那会让他更恨她,“把你虚伪的歉意收回去,我不接受” “那我该怎么做?请你告诉我。”她只想弥补他,减轻他眼里和心里的那抹痛,“东焱,我真的很抱歉,我从没想过要玩弄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她极力想解释,她想要挽回他。 她从头到尾都不在乎赌约金额、利益多寡,她只在乎跟宥青的发谊,还有深爱的他。 事到如今,既然张宥青决定抽手停止计划,而他也已经知情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有个机会解释清楚,向他坦白自己是真心爱他,以此抚平他的伤心和愤怒。 “不必解释,我不会再信你半句,我要你立即滚出我的心。”他把手里的纸袋丢在她的桌上。 “东焱……” 斑大身躯凛然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他打开门并用蛮力将门关上。 而张宥青仍站在门外。 范姜东焱浑身怒气,越过缩肩靠墙而站的张宥青,他像风一样卷下楼离去。 他气到快要发狂,但即使怒急攻心,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他宁可自己负伤离开…… 午后,一阵急骤的雨势让明净的玻璃窗染上水痕和雾气。 申秀融一脸痛苦,在范姜东焱离去的瞬间,她像破布女圭女圭一样瘫软下来。 她蹲在办公桌后掩面痛哭,眼泪犹如外头的雨势,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眼睛掉着泪,心也在哭泣,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赌,因为她已经赔上了心,没有筹码再赌一回。 “秀融……”张宥青绕到办公桌后,蹲下来陪在好友身边,“秀融,你爱上范姜东焱了对不对?” 她轻拍着好友因哭泣而抖动的薄肩,没有谴责只有关心。 身为申秀融最好的朋友,她却没注意到好友跟范姜东焱在一起后的微妙改变,她真的很自责。 长这么大,何时见独立坚强的好友掉过眼泪? 这还是头一遭。 “宥青,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申秀融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不断道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秀融,我去跟范姜东焱解释好不好?他气你所以不听你的解释,但我去他应该会听吧……”好友没有否认,那就是爱上了! 张宥青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向对感情冷感,对男人不屑一顾的好友竟会一头栽进去。 只能说,申秀融遇到真命天子了! 靶情真的很奇妙,遇上对的人就会无可救药陷进去,无法自拔。 “不要……”申秀融心碎的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去?” “他要我滚出他的心里……他不要我了,一切都过去,都结束了。”她了解范姜东焱,他不接受道歉,任何人出面都没用。 “那是因为他在气头上,也许等他冷静下来后,你再去道个歉,说不定他就听得进去……”张宥青以旁观者的立场,十分确定范姜东焱也深深爱上了申秀融,要不然不会发这么大的牌气。 申秀融还是摇着头,眼泪不停的坠落,心更是痛着。 看着好友如此伤心,张宥青不再说话了,她陪着申秀融,小手轻拍着她的背。 看来好友真的爱惨了范姜东焱她怎么都没发现?刚刚还越描越黑,对范姜东焱说了那些话。 张宥青好自责,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秀融。 第7章(2) 申秀融哭到累了,穿着高跟鞋的双腿蹲到发麻,才止住眼泪。 “宥青,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不用替我担心。” 强忍着心痛,她忍着脚麻像妈蚁钻动的感觉,拉着张宥青站起来,打起精神坐回皮椅上。 她知道,让好友放心的唯一途径就是不再哭泣,打起精神。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工作?”张宥青听了跳脚。“走啦,反正我休假,我陪你去散心好不好?” “我没心情……何况我今天工作很多,忙碌可以让我暂时抛开难过的情绪。” “厚一你怎么都说不听哪?!” “我也只能靠工作疗伤。”心头的苦,只能靠工作摆月兑。 “……那好吧,你如果临时改变主意记得打电话给我。”既然好友拒绝,张宥青想也不好勉强。 因为好友的拗脾气她最清楚了。 “嗯,别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叹气。“好啦,我走了,掰~~” 再度离开申秀融的办公室,张宥青这次真的走人了。 她想留下来,但秀融也需要冷静的空间,所以她这个好朋友只好离开。 宥青离开后,办公室剩下她一个人了。申秀融脸色苍白着,她时真的想看由忙碌抛开难受和痛楚。 她花了一点时间稳定糟糕透顶的情绪,抬头想找份资料来看,却看见放在桌上的纸袋。 她瞪着那纸袋,心口又狠狠的揪痛着。 那是范姜东焱愤然离开前丢下的,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头铁定装着送她的礼物。 一时间,不敢碰触那精美纸袋,她轻轻地从底下抽出一份档案,逼自己忽略那份礼物,亩阅公文。 但眼角余光却总是注意着它,她的心里有个渺小的声音跟她说话……如果这是范姜东轰送给你的礼物,那么你更该收下好好珍藏,当作最后的回忆。 最后,她被心里的声音说服了。 她抖着手拿起纸袋,取出一个墨绿色精致方盒。 轻轻打开来,里头躺着一直穿着和服的手工肥猫布偶,做工十分精细,和服的布料质感上乘,花色对称,剪裁严谨,细致度跟真正的和服不相上下。 这是他特地送她的礼物。 目眶顿时发热,泪意又涌了上来。 她抚模着猫咪布偶,心再度狠狠痛了起来,泪也再度奔流。 一抬头,是刺目的灸阳。 京都的夏天很热,热得他汗流侠背。 他和申秀融分手已经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他逃到京都来,用工作麻痹自己因情伤而剧痛的心。 可是伤得太深,那痛不曾消失,属于她的美丽和那段过往的甜蜜依旧抛不开,时时折磨着他。 抬手挥去额头的汗水,穿着白色短袖搭上洗白牛仔裤的范姜东焱跳下吉普车,从车上抱下几卷设计图,大步走进工地里。 “范姜先生,要记得戴帽子。”另开一部车的随身翻译员松元英子也跟着赶到,连忙从车内取出两顶白色安全帽跟上。 范姜东焱伸手取出帽子戴上,昂藏键躯继续往前。 这个工地将盖起一座私人宅邸,事业有成的野上郎先生即将结婚,特地委托他设计一座日式别院,作为新婚后居住的房子。 房子的风格,业主野上郎希望能跳月兑传统,建造出独树一格的新颖宅院。 这是范姜东焱的强项,过去他曾设计过几个得奖的建案,把传统和现代发挥得淋漓尽致,深受好评。 他踏进杂乱危险的工地里,昂首阔步利落的越过地上堆放的建材巡视现场,随后走上二楼跟几个工人的谈话。 摊开设计图,范姜东焱眼色凌厉、语气严肃的指出施工错误之处,要求工人重新施工。 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因为业主坚持聘请从事建筑业的承包商朋友,不肯由范姜东焱找合作团队。 范姜东焱并不排斥与其他人合作,毕竟每个案子状况不一样,业主既然坚持他也可以配合。 但症结点在这个承包商有问题,不但处处挑剔,还擅自更动多处设计,凭恃着他怕会延宕工程的心态,企图强势蒙混过关。 显然这个承包商并不知道他的个性和作风,范姜东焱一旦发现设计被修改,马上要求打掉重新施工,承包商老板刚开始还会出面安抚,私下送礼想打通关,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领情,并退回所有礼物现金,严格要求照着设计图走,还如实告知业主,工程延宕的原因出在承包商擅自更动设计。 他不吃软的个性让承包商和工地主任对他非常不满,承包商接到业主的警告,心里相当不满,仗着自己跟业主的好交情,竟然睁眼说瞎话把责任推到范姜东焱身上,扯谎说一切都是经过他的默许。 双方的争执让好脾气的业主相当头痛,他希望双方好好相处,别因此打坏友谊和合作关系。 范姜东焱不愿浪费时间跟承包商多计较,但承包商却依然故我,就像现在,又有个小地方跟设计图相左。 他一样要求打掉重新施工,但工地主任由一件,说这小地方不会影响结构和设计主题,且重新施工会延误进度,业主那边早已经提出警告了,一定要尽快完工才行。 日语能力还不错的范姜东焱,冷着脸将工地主任的意见——驳回,他坚持维持设计,就算交屋日会延迟好一段时日,造成业主不满,他也不为所动。 松元英子为难地杆在两人之间,她这个苦命的翻译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范姜东巅日语能力不错,根本不需要她,只有偶尔一些比较艰涩的专业用语需要她来解释而已。 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执后,工地主任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打电话向承包商老板告状。 松元英子站在一旁觑着范姜东焱,他的脸色有够难看。 范姜东焱再听不下去主任的抱怨,于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继续巡视其他地方。 避他工地主任有多火大,就算气到中风也是自找的。 两个小时后,范姜东巅抱着设计图下楼走出工地。 月兑掉安全帽丢在吉普车后座上,他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顶着一头清新短发的松元英子急忙跟上来。“范姜先生,你要回旅馆还是野上先生府上?” 她得确定地点才行,以免跟丢。 当初受聘为名建筑师范姜东焱的随身翻译,松元英子一开始觉得好开心,因为念建筑系的她对范姜东焱的作品很欣赏崇拜,更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他一样拥有名气和令人赞叹的作品。 她更希望从这个机会中学习到更多建筑设计的观念,这是在课堂上学不到的。 但共事后,松元英子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太派上用场,由长被方将东焱的不按牌理出牌和坏脾气给吓到,加上工地这边的承包商和主任意见一堆,双方常常谈得火药味十足,害她都得冒着生命危险,硬着头皮在一堆高大的男人间打圆场消消气。 这是一份苦差事,要不是这份工作薪水高又能学到东西,她早就不想做了。 “范姜先生?”他没听见吗?松元英子抹掉额头的汗水,感觉喉咙要喊破了。“范姜先生,你要回旅馆吗?” 范姜东焱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的下榻旅馆里。 除了旅馆,平日他最常出没的地点就是工地,因为身为建筑师的他得负责监工,再来则是野上先生的府邸。 “我要去喝酒。”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要松元英子自行离去,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下午我休假回台北,后来才会回来。” “好、好,我知道了,那请范姜一” 松元英子话还没说完,吉普车就卷起烟尘,从眼前狂瓤离去。 咳咳咳……嘴巴半张的松元英子喉咙被烟尘呛到,猛咳了一阵。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松元英子这才开着自己的小车离去。 二十分钟后,范姜东焱把车子停在一处旅馆门前的停车场空地,下车后没有进入旅馆,而是走向一旁的居酒屋。 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半,过了用餐时间,居酒屋内客人并不多。 掀开蓝色门帘走进去,来到惯尘的角落位子,老板立即过来递上冰茶和餐具,还有送上一份菜单。 他点了啤酒和烤牛肉饭。 没多久,啤酒和餐都送上来,他没动餐点,反而先喝掉啤酒。 然后,又加点一罐。 一顿午餐他喝了三罐啤酒,烤牛肉饭却只吃了几口。 冰啤酒让他消暑,也让他浇愁。 有什么好愁的? 被一个女人耍着玩,很弄很气愤好不好?哪来的愁绪? 他愁的是如何将那该死的女人赶出脑海,把她从心里彻底抛开。 她风情万种的模样深深刻在他心版上,都分开三个多月了,他竟然还是忘不掉! 懊死的!他把空的啤酒罐往桌上用力一放。 此举造成极大声响,柜台里的老板,旁边的客人都纷纷朝他投来注视目光。 他冷着脸没反应,起身把只吃一半的餐点推开,掏出皮夹到柜台结帐。 结完帐走到居酒屋,顶着烈日走向旅馆大门,走到一半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她正站在旅馆门口左右张望。 “什么鬼,我眼花了吗?”他瞪着那抹身影咬牙自言自语,以为自己被太阳晒到眼花了才会看错。 大手抬起遮在额头,眯着凌厉的眼眸,再走近些,赫然确定他没看错。 因为那女人也看见他了,那张美丽的脸庞同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什么可笑的情况……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她来京都哪里不去,竟住进这间旅馆? 范姜东焱火大的朝她走去。 第8章(1) 申秀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飞来京都,找范姜东焱解释清楚,却看见他凛着脸一步一步逼近,心情既紧张又不安。 他愿意给她机会解释吗? 他气消了吧? 她熬了三个多月,作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来找他……希望他别拒绝才好。 “东焱……”就在范姜东焱来到她身边时,她双手握紧、心跳加快。 她以为他会停下来,停在她的身边。 但范姜东焱却毫不留情,神情漠然地与她擦肩而过,把她当成空气般轻忽掉。 受到冷落的申秀融心一凉,美丽的脸庞浮上一抹苦涩。 “东焱,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旋即把苦涩抹去,转身追逐他冷漠的背影。“东焱……” 望看他无情的背影,她的声音轻轻颤抖看。 他充耳不闻,高大昂藏的身影完全不为她的低声下气所动,步伐却从沉稳转为急促。 他快步上楼,木头阶梯因为他的每一步而发出声音。 她跟上去,不因为他的冷漠而放弃。 再来见他之前,她已经作足了心理准备。 不管他如何对待她,气也好骂也好,漠然不理睬也没关系,她都会忍气吞声。 是她伤害他、欺骗他在先,现在换他来折磨她,不管做什么,她都愿意承受。 她亦步亦趋的跟到三楼。 他走一步,她得追上两步,所以有点喘。 他停在一间客房门口,机械式地伸手打开房门一 “东焱,求求你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来解释跟道歉的,我……”在他进房之前,可不可以听她解释? “好啊,到床上谈。”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说出的话却十分伤人。 申秀融单薄的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阴霆的脸庞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你到床上躺着,你知道我身体的敏感处,应该很懂得取悦我。只要你让我舒服,我会考虑跟你谈谈。” 他嘲讽冷酷的话让她浑身颤抖,眼狈。 她后退两步,深觉受辱的心倏地往下沉。 “不要?那就滚开!”他对她咆哮,然后走进房里。 他当看她的面把门用力甩上。 砰!甩门声吓到她,让她跟雕像一样冻在原地。 申秀融呆呆站在房门外,不知道自己僵站在这里有多久了。 她站得小腿发麻,心完全凉透,背脊爬上一阵恶寒。 就说没用的,跟本没用的! 他不会原谅她,就算人来到他面前如何哀求都一样。 他说了要她滚出他的心,就永远不会再接受她…… 瞪着紧闭的房门,申秀融忍住夺眶的眼泪,在泪水还没掉下来之前转身离开。 甭单的身躯走到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她掏出钥匙打开别一扇客房的门,走入里头。 这是她刚刚登记入住的房间,她从范姜小枫口中问出来,范姜东焱每次到京都工作都住在这里,因此特别订下这间房。 她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能够挽回他,这是父亲给她的期限。 假如一星期内他依旧抗拒她的接近,那么他们之间将会正式结束,她也会彻底放弃他。 回台湾后,她会接受父亲的安排,盛家给“台洋”老董事长的长孙,张以棋。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她对张以祺没有任何感觉,但感受得到他的爱慕之意。 嫁给张以祺之前,她会先入籍严家,然后以严家女儿的身分嫁人。婚后,“台洋”会出资挽救“严氏海运”已经连续亏损三年的财务危机。 案亲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跑到美国躲债,把烂摊子全都丢给他收抬。 案亲其实大可不管,同样一走了之。 他虽然是入赘严家,可“严氏海运”交到他的手中已经几十年了,等于是毕生的心血。 现在严氏可能在他手中倒闭或被并购,父亲说什么也要负起责任,事情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才会恳求她帮忙。 但父亲毕竟疼爱她,还是给她考虑的机会。 他跟她保证,张以祺是个好男人,会给她一个幸福的婚姻,但如果她坚持拒绝,父亲会扛下一切不会责怪她半句。 看着身形日渐询楼的年迈父亲,那憔悴的面容以及快被财务压垮的无力感,令她没办法拒绝。 她选择考虑…… 然后,她来到了范姜东焱的身边,祈求两人有复合的机会。 如果他愿意原谅她跟她复合,那她将拒绝入籍严家,永远背负着私生女的身分继续自己的人生。 至于父亲的债务,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尽全力帮助。 范姜东焱若坚决拒绝她,那么她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男人。 她会把心关起来,无心的她愿意把自己的婚姻卖了,好帮助父亲度过难关,也完成母亲的遗愿,被严家认同。 这是一场赌注,比起上一回宥青的约定,这次她赌更大,连自己的婚姻都赌进去了。 因为没有回头的机会,她希望这次能赌赢,但想她他刚才冷漠的态度和伤人的言词,她完全没有把握。 申秀融十分忐忑不安,内心好痛苦。 必上房门独自待在房间里,她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掉下眼泪来。 另一边。 范姜东焱再度打开房门,他瞪着空荡荡的门廊,脸色更加阴沉。 砰! 说什么求他给几分钟听她解释道歉,结果呢?他不过给她一点颜色看,她就放弃了?! 房门用力关上。 他把自己抛在大床上,完全忘了自己预定回台湾的事。 他躺在床上寒着脸生闷气,直到班机时间过了,他才想起来自己错过班机时间。 懊死的!他再次低咒。 没想到那女人一出现,让他的心被揽乱,行程也完全乱了! 可气归气,他却改变主意了。 他要留下来,看她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好证明她的真心。 房内电话响起。 单臂当枕,躺在床上快把天花板瞪出洞来的范姜东焱,伸手拿起话筒把电话接起来。 通常会打旅馆内电话的只有柜台人员,他口气极差的开口:“有什么事?” “东焱……是我。”申秀融紧张的开口。 不是柜台打来的,他从床上坐起来,明明知道她是谁,却恶意装傻。“你是谁?你哪位?” “我是……申秀融。”咬唇报上自己的名字,深怕他挂上电话,赶紧把目的说出来。“东焱,晚餐订了位,你可以到二楼的樱花厅来吗?听说这间旅馆以新鲜海鲜昧料理闻名,我订了两人份的餐点……” “我没空!”他毫不考虑的拒绝她的晚餐邀约。 “你跟别人有约了吗?”她早知道会被拒绝,不过她已经想好因应对策。“你可以带朋友一起过来。” “你不介意我带朋友?” “一点也不!” “你不介意我可介意,我约了一个可爱的日本女生吃饭,刚好也订了樱花厅。”仍在气头上的他随口胡诌,不愿赴约接受她的道歉。 范姜东焱一直认为自己很有气度,但现在他推翻了自己的认定。 因为她,他变成了一个心胸狭窄的男人。 是她伤害他在先,他受了很大的伤,被她狠狠伤害后,心头留下阴影,不可能因为她几句话或一顿晚餐就轻易接受道歉。 “你……有想追的对象了?”她的声音很空洞,心好像被挖空了一样。 “这是私事。”他如果能够那么快走出情伤,接受另一段感情,或许他会好过一点。 但偏不,他还想着她、气着她。 币掉电话,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失去理智随口胡诌的结果,就是他得变出一个可爱的日本女生来。 他真想揍自己,根本就是自找麻烦。 可恶!都是被申秀融气的。 一遇上她,他的心、脑袋还有情绪全都乱了、糊成一团。 现在他去哪里找可爱的日本女生? 他所认识的日本人里,全是在工地工作的男人,唯一认识的女性就是此次建案业主的妻子,另外只有松元英子…… 松元英子还在读大学,年纪很轻形象又清新,笑起来有小虎牙,的确很可爱。 就是她了! 范姜东焱跳起来,马上掏出手机拨给松元英子,找她吃饭。 即使震撼,感到心被掏空般的难受,但申秀融最后还是选择不相信范姜东焱说的话。 他那么爱她,就算被她伤得很深也不可能说放就放,马上看上另一个女人。 她懂他的,他说的只不过是气话而已。 晚餐时间,她带着怀疑和不安,一个人来到旅馆二楼的樱花厅。她所订的座位靠窗,可以看见外头的造景庭园。 但她无心欣赏暮色园景,挺直腰杆坐在榻榻米上,频频引颈看向餐厅门口。 如果他真的有追求对象,那么他会带那女生出现在餐厅里,假如他说的是气话,那么他应该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吧? 申秀融等着他,但心里矛盾的希望他别出现。 他若没出现,会让她失去跟他见面解释的机会,但比起他带女生来餐厅用餐约会,她宁可浪费一次机会。 然而申秀融的祈求没有应验。 范姜东焱在她来到餐厅不久之后就出现了,而且身边真的带着一位很可爱的女生。 她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餐厅,美丽的脸蛋浮上一抹狼狈的苍白,一颗心隐隐揪痛起来。 范姜东焱搂着那名穿着白色洋装、留着俏丽短发的女生,一起坐在离她有两个桌位远的位置上。 范姜东焱身帅气蓝色领衫搭配牛仔裤十分出色,以前总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他,此时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眼里只有那个日本女生。 他背对她帅气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那女生则面对她这边坐下来。 他们入座后,侍者立刻过来点餐,档去了她心痛窥探的视线。 没多久,侍者离开了,她再度看见他们两个。 范姜东焱跟那小女生好像很谈得来,两人聊得很愉快,气氛很好,直到侍者开始上菜,送来啤酒,他们都还很开心的谈天,话题不曾中断。 她就像空气一样,被彻底轻忽掉。 他当真不爱她了吗? 泛红的眼眶满布泪水,申秀融强忍看伤心难过的情绪,极力不让眼泪落下。 第8章(2) 蓦地,范姜东焱突然凑近那女生。 他不晓得说了什么,那女生脸红地笑了,露出可爱的虎牙。 如果在稍早的电话里,他说今晚已经另外约了心仪女生,将她的心掏空,那眼前这甜蜜的画面则让她的心瞬间都碎了。 白着脸,眼眶再度浮上热气,她低下头不敢继续往下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交握颤抖着,指甲掐进手心,她忍耐压抑着,但眼泪就是不听使唤。 “不要……”她告诉自己要力持镇静,不能这样就放弃。 就算心痛死了,她还是要坚持下去。 花了许久时间凝聚勇气,申秀融将低垂的雪颜再度微微扬起,把注意力落向那两人身上。 这一抬,却看见范姜东焱捧着那女生苹果般的小脸,他无视餐厅里有许多客人,他的唇朝那女生凑近一 申秀融猛地站起,她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了。 脚步急促又踉跄地,雪白的脚睬在榻榻米上,因为太过急切,让她走下去时险些踩空,幸好她扶着墙面及时站稳。 她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在她哭出心碎的声音前,匆忙慌乱地穿上高跟鞋,跑出餐厅,一路狼狈奔回三楼客房。 必上门,她蹲在房门口伤心地嚎陶哭泣起来。 餐厅里,范姜东焱放开松元英子的脸。 申秀融走下榻榻米时差点摔跤那一幕,让他吓得心脏停了一拍。 接着又看她哭着跑出餐厅,他的心情并不好过,简直糟糕透顶。 既没有胜利的感觉,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强烈的闷痛感和挥不去的担忧。 “范姜先生,你这样做好吗?虽然我是拿了你双倍加班费配合演戏,但我觉得良心好不安呢^” 临时接获范姜东焱邀约电话的松元英子,内心感到相当意外,他明明说要返回台湾,结果却临时改变主意留在日本,还约了她出来吃饭,说是要慰劳她这段时间的辛苦配合。 范姜东焱是良心发现了吗?难掩好奇心,松元英子抖着胆子一再探问,终于问出他打着什么主意……原来是要她配合演一出戏给前女友看。 松元英子其实并不想配合,但范姜东焱态度坚决,最后没辙,她只好硬着头皮前来赴约。 面对申秀融而坐的松元英子,一直偷偷觑着她的动静,将她凄苦难过的表情和眼神全都看在眼里。 范姜东焱不答腔,拿起啤酒猛喝。 “你确定你已经不爱她了?才会找我来演戏给她看,逼她别再纠缠你……可依我看,你真把她给逼走了,也不是很开心……” 松元英子觉得那女人好美丽好有气质,更觉得她好可怜呢,怎会得罪范姜先生,惨遭报复? 但说报复又不对,范姜东焱一见那女人跑掉时,非但没有半点笑容,还一脸阴霆。 “你可以走了。”他冷着嗓子赶人,伸手从牛仔裤掏出短夹,取出几张现钞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你今晚的加班费和治装费。” 她看着钞票,拿得有点心虚。“我拿治装费就好,加班费还是算了,我会良心不安。” 松元英子是个纯真善良的小女生,不贪心的。 “随便你拿不拿。”他又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 “那我先回去了。”松元英子真的只拿其中两张大钞,她起身走下榻榻米穿鞋。“范姜先生,奉劝你一句,别太得理不饶人,如果你还爱看她,最好别做得太过火……” 哦,他瞪人了。 好可怕!松元英子闭上嘴,赶紧闪人。 范姜东焱一个人坐在原位,他1赞着眉头冷着俊脸,啤酒一杯接着一杯猛灌,酒喝得越多,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一夜未眠,申秀融感觉有点头重脚轻。 来京都前,她已经有了轻微的感冒症状,但被她给忽视掉。 来到京都后,喉咙却越来越痛,加上连着两天没睡好,压力大和心情沮丧,还有昨晚痛哭一场的关系,现下她不只喉咙痛,连头都痛了起来。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她抬手放在发烫的额头,只能低低地叹气。 短短一天,她就已经失去面对范姜东焱的勇气了,身体又在这时候出现感冒不适的症状。 那接下来的几天,她如何能撑下去呢?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 在她倒下前,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就算心被掏空、碎了一地,但她还是不气馁,还要继续试。 苍白的脸蛋化上淡妆,把无精打采隐藏起来。 她换上一套米色雪纺纱洋装,穿上白色高跟鞋走出房间,她鼓起仅剩不多的勇气,撑着有点虚弱的身体,去敲范姜东焱的房门。 叩叩。 无人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纤白素手又抬起,勾指轻敲。 叩叩、叩叩。 一样静悄悄。 他出去了吗? 这么早?或者是他昨晚并没有回旅馆来?他跟那位可爱的日本女生在一起了吗? 这个不安的猜想,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口蓦地扯痛起来。 面对依然没有动静的房门,她低下头难受的叹息。 缓缓转身,望着空荡的回廊她感到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留下来,还是放弃回台湾算了。 就在她正感无助之际,身后传来开门声。 “你一大早敲门是敲好玩吗?”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天亮才不敌睡意睡着的范姜东焱被敲门声吵醒,火气有点大。 他瞪着把人吵醒后却打算一走了之的女人。 昨晚害他失眠还不够,今天一大早又跑来吵他,把他吵醒又不负责任的想走? 闻声,申秀融脚步一顿,带着不安的神色回头。 他一脸火气的站在门框下,她不安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门内,这角度看不见他房里是否有别人。 情况不明之下,让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她练习了好几遍的话鼓起勇气说给他听。 他挑动怒眉,双手盘胸一脸不耐烦。“快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别跟我说你是敲好玩的!那我会掐死你。” 他大可不理会敲门声继续睡他的觉,但双腿却不听使唤,一清醒立即跑来开门,就怕她得不得回应又跑掉…… 范姜东焱觉得自己真是贱骨头,被她伤害那么深却仍旧对她无法忘怀,吐出来的话火气张扬,但自己内心却也不好受。 “我……有话跟你说。”原本犹豫的她,因为怕他迁怒而豁出去了。 “要解释就免了,我不想浪费时间。”他恨自己的死鸭子嘴硬,明明在乎她,却执意不肯拉下面子给她机会。 如果他真不想浪费时间,就不会理会敲门声,更不会开门跟她废话。 “我……”他还是执意不肯听她解释,这让申秀融再度受到打击,心开始动摇退缩了。但在完全放弃前,她还是想再鼓起勇气再试一次。 “东焱,你跟那个女生不适合,她太年轻了,而且你跟她生活在不同国家,不论想法还是生活圈都不同,将来你们谈远距离恋爱会很辛苦……” 她想说服他,放弃跟那个日本女生交往。 范姜东焱却冷冷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跟我说这些?我想跟谁交往是我的事,远距离恋爱又怎样,只要她是认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欺瞒,不贪图任何利益真心爱着我,就算距离再远我也会爱她,一点也不觉得苦。” “我……”被他的冷讽语气给狠狠刺伤,心更退缩了,脚步微微往后退了两步,俏脸一白,突如其来的是晕眩感让她眼前一黑,单薄的身子轻轻晃着。 “你——”他伸手扶住她,却因为碍于面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我很抱歉。”她好不容易稳住发晕的身子,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东焱,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我……我会祝福你的。” 说祝福很难,心如刀割。 她又想哭,在眼泪掉下前转身急着想走。 “你话说完了?说完就想走?你这是耍着我玩吗?耍我就这么好玩,让你玩不腻?”他对她冷嘲热讽,但内心也不好受,尤其在看到她脸色那么惨 白,身子又微微晃着,他非常担心,却又拉不下脸主动扶住她。 “我……没有,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耍你,虽然一开始真的是有目的接近你,但……”面对他意有所指的谴责,让她想解释,却突然苦涩的想起他并不想听。“算了,现在说这么又有什么用。” 他都爱上别人了! “话别只说一半。”一个大步前,大手紧捉着她的手腕,将她转过来,阻止她离去。 他舍不得她这么快就走。 经过昨晚后,他非常确定自己还深深地在乎着她、爱着她,还贪恋的想多跟她独处。 但抛不开男性尊严,不肯轻易接受她的求和道歉,只能用愤怒和嘲讽来隐藏强烈矛盾的感情。 他快疯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范姜东焱快要当场爆走,对自己矛盾的做法感到不解又……又带着一丝期待。 只要她再开口解释,他不会阻止!他只要一个台阶下,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对你耍手段,我……”又想解释,但当她哀伤的抬头望着他森冷的怒颤和那双愤怒的黑眸时,心碎的想:还是放弃吧! 他不会原谅她了,他已经有新欢了,心里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现在再多说什么都没用了! “怎么不说了?”她该死的为何不把话说完?他都决定给她解释的机会了。 她轻摇着头,转动手腕挣月兑他的钳制。 “你——把话说完”他瞪着她那张苦涩苍白的雪颜,看见她哀伤眼里的毅然,他心谏然一惊,赶紧月兑口催促,“好,我现在愿意听你的解释,你解释清楚。” 她还是摇着头,强烈晕眩感让她身子更剧烈的晃动起来,也无力再多说什么。 她赶紧扶住墙壁,眼前突然卷来一片黑,黑暗快将她给淹没。 凭着意志力,她吃力的移动虚浮的步伐,想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只移动了半步,身子便瞬间颓然往下滑落。 “小融”范姜东焱见状,立即上前拦住她的腰,她这一倒刚好顺势倒进他的怀里,“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糟糕,你哪里不舒服?” 他担忧的看着怀里的她,心里后悔自己干么跟她僵持不下。 她一脸揪紧难受,气息浅促的急喘着,她努力挤出声音。 “你……担心我?就不怕我用苦肉计骗你吗?”她努力睁开昏花的眼眸,语气里尽是浓浓的委屈和苦涩,“东焱……我要放弃了,我不爱了,爱人好辛苦,我不要爱了……” “我先抱你回房躺着,你体温有点高,可能是发烧了。”听着她说不爱了,他心一惊,急忙打断她。 不能不爱,他不能失去她啊! “不用你管……”她落下悲伤委屈的泪来,她决定放手,不再为难他了,“放开我,我不爱了、我不要了,我好累好累……”心死了! 吃力地推开他,她转身要走向自己的房门,但又一波漫上来的黑暗再度将她淹没,这一回,她真的晕了过去。 范姜东焱眼捷手快靠过去,及时伸出手臂,将昏厥的她揽进怀里。 第9章(1) 他后悔了!对自己这两天伤害她的言词举措感到懊悔不已。 她只是因为感冒和体力透支的关系而晕过去,身体并没有大碍,医师看过之后开了感冒药,只要她按时吃,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可以痊愈。 医师离开后,他轻轻地摇醒了陷入昏睡的好,喂她吃药喝水。 药效发作,她陷入更深沉的睡眠状态,这段时间他一直注意她的体温变化,幸好病情控制住了。 她仍在发烧,虽然吃过药体温没有继续升高,而她也安稳的在床上睡,但他还是好担心。 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健康宝宝、精神奕奕的她,突然这么虚弱的倒下去,除了担心,他更是自责。 “小融,你不能收回你的爱,我要你,我错了,不该折磨你的,我真的很该死!”范姜东轰坐在她的床前,看着昏睡的她,深深忏悔着。 他真想狠狠揍自己一拳,气自己干么没事拿乔不肯给她解释机会,结果搞得她心碎的想放弃他,还生病晕了过去。 她脆弱昏倒,让他也备受折磨。 坐在床边,他双手不安的交握看,刚毅的下巴抵看手,深邃的眼里透看一抹心疼和担忧。 “小融,我爱你,你不能放弃我,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因为拉不下脸而一再折磨你,等你醒来,我一定会听你解释不再拿乔,我接受你的道歉……”他对着昏迷的苍白人儿喃喃自语,吐露着深深的懊悔之意,“不,你不用再解释,就算你曾利用我也无所谓,快醒来好吗?我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要你也继续爱我,千万不要把爱收回去……” 蓦地,房间内响起手机铃声。 范姜东焱皱着眉头从牛仔裤口袋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他瞥了床上依旧睡得很沉的申秀融一眼,转身迅速走出房间,到走廊上接听。 “是我,有什么事?”站在房外,他担忧的目光仍旧落在床上昏睡的人儿。 “范姜先生——”是松元英子,她语气有点急。 “我不是说这两天都让你放假,你还打电话来干么?”他打断松元英子,语气不是很好。 “不好了,范姜先生。”松元英子急嚷着,“工地那边出事了,有两名工人摔下来……” 他脸色蓦地一凛,“原因呢?” “范姜先生,是鹰架倒塌。” “他们连鹰架都没架好?该死的则他咆哮。 “范姜先生,幸好你坚持照设计图施工,不然这次绝对不只是鹰架倒塌而已。” 松元英子这段时间跟随范姜东焱在工地进进出出,知道很问题都出在承包商身上,他们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暗中更改许多小地方,想蒙混过关,只是没想到连鹰架都出问题,“范姜先生,你还没回台湾吧?你要不要过去工地看看?” “工人伤势怎样?”范姜东焱脸色一寒,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 “目前情况不是很清楚,两名工人由救护车送往医院中,但意识清醒,没有生命危险。” “我马上过去,你到工地跟我会合,另外务必通知业主也到场。”这一回,他会坚持立场,假如业主不肯将承包商换掉,那么这个案子他宁可毁约也不做了。 不换人,难保不会再出意外,如松元英子所说,下次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结束通话,范姜东焱回到房间。 申秀融依旧昏睡着,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 范姜东焱心想,这一去应该不会耽搁太久,两、三个小时内就能赶回来。 或许,这段时间她还不会醒来。 他拿走房门钥匙,将房门落锁关上后,急忙走下楼,跳上吉普车急驰地赶往工地。 范姜东焱离开不到半小时,申秀融缓缓醒转过来。 她躺在床上,张眼茫然地看看天花板。 她花了点时间,让沉重微感晕眩的脑袋恢复运转,接着她从床上坐起,转头看向房间。 这是她的房间,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瘪子上还放着药袋。 努力想着,她慢慢想起来自己跌入黑暗前跟范姜东焱的那番争执,也想起了他愤怒的谴责,字字句句都刺伤了她。 随着意识愈加清晰,更想起自己皇倒之前,很讽刺的倒在他的怀里。 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怀抱,让她留恋想挽回的怀抱,如今却只有在危急时,他才会迫不得已出借。 看来他急着想离开,要不怎会撇下昏厥的她? 如果她对范姜东焱还有一丝留恋,那也因为他的无情离去而全部消失了。 她该死了这条心了。 他已经爱上别的女人,心里不再有她的位置。 在他眼中,她是个会耍心机、欺骗感情的坏女人。 这样的她他不屑要,即使她都来到他面前认错,他依旧冷漠的将她推开。 眼泪无声的滑落,苍白的颊满是泪痕,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为他的无情而哭泣了。 再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事情不会有任何转弯,伸手抹去泪水,申秀融撑看病体下床。 她从衣柜取出行李箱,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拿起护照拉着行李,她离开房间,下楼办理退房。 “抱歉,我找不到房间的钥匙,钥匙的费用我愿意赔偿。”走到柜台前,她用英文跟柜台里的老板娘说道。 “会不会是范姜先生拿走了?他刚刚才离开。”懂点英文的老板板跟申秀融沟通着,“申小姐,你要不要等范姜先生回来再退房?” 稍早前范姜东焱曾委托老板娘找医师过来帮申秀融看诊,他看起来很心急,显然很替申小姐担忧。 “不、不必了。”老板娘也不好说什么,除了房间的费用外,只另酌收一点钱,当是弄丢钥匙的赔偿金。 十分钟后,申秀融顺利搭着计程车离开旅馆,直奔机场。 一个半小时后,范姜东焱开着吉普车返回旅馆。 苞业主和相关人员处理工地意外事故这段时间里,他心里一直挂念看生病发烧的申秀融,终于得以抽身后,他驱车迅速返回旅馆,一停好车,便心急如焚的下车往楼上冲。 “范姜先生……”坐在柜台后面正讲电话的老板娘,想喊住他都来不及,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楼梯门口了。 直上三楼的范姜东焱,朝长廊快步走去,边从口袋掏出钥匙,却在抵达门口时,惊愕的看着门户大开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名清洁妇正在打扫整理着。 “住在这里的房客呢?”他用日文问清洁妇。 “房客已经退房了。”清洁妇拿起柜台给的表格,确定已经退房,“有什么问题的话,可能得问柜台比较清楚。 范姜东焱立即转身冲下楼,瓤到柜台前。 “三〇三号房的房客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焦急地质问。 老板娘挂上电话,赶紧跟他说:“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前,我替申小姐叫了计程车,她去机场了。” “谢谢,我知道了,我也要马上办退房,麻烦你了。”说完,他又走上楼。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尽快赶回来了,结果却是这样。 他一直等看她醒来。 他想告诉她他还爱着他,他跟松元英子只是演戏,只是因为拉不下脸,才会一再地伤害她,不肯接受她的道歉。 他错了!错得离谱!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悔莫及! 匆忙的收拾行李,范姜东焱飞快前往机场,他希望能找到申秀融,他要当面跟她坦白。 步出机场,范姜东焱跳上计程车入往台北方向奔驰。 一个小时后,他在申秀融所开的进口精品店门口下车,步伐急切地踏入里头。 “范姜先生?”店长闵薇正在跟一名店员说话,看见范姜东焱,马上一脸惊讶的走过去,“你来找申小姐吗?还是有什么需要为你服务的?” 据她所知,申秀融已经跟他分手一段时间了,当初两人不欢而散,办分室里的争吵声闵薇都有听见,三个多月来,范姜东焱不曾再踏上这里,现在又突然跑来,的确让闵薇吃了一惊。 “她回来台北了吗?我一直联络不上她。”一路从京都赶回台北,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为见她一面。 当他立即收抬行李退房后,便直奔机场,希望能赶上她所搭的班机,一起返回台北。 但他在机场却找不到她的身影,更无法得知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搭机回台了。 情况不明,他只能选择回台北。 从机场搭车返回台北的这段时间,他不停拔打她的手机,却没人接听,不管是办公室专线还是住家电话都一样。 这让他更为着急。 她还没退烧,身体很虚弱,他担心她一个人撑不下去,发生意外状况。 “申小姐去日本了,下周才会回国。”闵薇如实告知,“范姜先生找申小姐有什么要事吗?申小姐若打电话回来,我可以帮忙转达。” 老板每次出国,都习惯每隔两、三天便打电话回来询问店内的状况。 他听闵薇这么说,心更往下沉了。 显然闵薇并不知道她的去向。 “不用了,谢谢。”范姜东焱脸色-凝转身离去。 黄昏的台北逐渐出现下班车潮,他过马路大步返回自己的公司。 踏进“银石”门市,店内有两组客人,店长和店员正在接待着,另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范姜小枫一见到他,立即凑过来。 “哥,你怎么回来了?”范姜小枫紧张的追问。 “你有没有照顾好嘎逼和豆豆?”他没心情理她,急着要进办公室拿车钥匙。 他打算到她的住处守株待兔,非要等到她不可。 “有,它们很好,唉嘀,堂哥交代的事我当然会做到最好,不会有问题的。”范姜小枫跟在他后头嚷着,“哥,你还没说,你怎会突然回来?” “我回不回国你那么关心干么?不会又给我出什么批漏,怕我知道是不是?”现在就算范姜小枫闯什么大祸他也无心管了,他只想赶快找到申秀融。 “我就关心你嘛……”她尴尬的说,“我现在很少出批漏了好不好则 “很少?哼,我们公司最会出包的就是你了,每次都搞得大家人仰马翻。”她还真敢说,店里哪一次订单出包不是她造成的?每次不是店长出面解决,就是由他来想办法补救,真是够了。 “呃…工作上难免有失误嘛。”她尴尬的抓抓头,“不过我最会照顾小动物了,这三个月来我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滴——每次申小姐来看它们, 都说我是嘎逼和豆豆的最佳保姆——” 沾沾自喜的她,不小心说溜嘴了。 一惊觉自己露馅了,她马上闭嘴。 堂哥和申秀融已经分手了。 堂哥和申秀融分手后便跑去日本工作疗情伤,申秀融则只能偷偷跟她联络,央求找时间去看嘎逼和豆豆,就怕范姜东焱知道了会动怒,不准她再接近它们。 不知道经过了三个月,堂哥感情上的创伤抚平了没有?对申秀融的恨意有没有消了一点……唉呀!她还知道申秀融跑去日本找堂哥求和,结果咧? 堂哥怎么突然跑回国了?这下申秀融不就扑空? 脑袋一生乱糟糟,范姜小枫尴尬的瞪着前方突然僵住不动的背影,希望他没有注意听她刚刚说了什么。 但她的祈求没有应验,范姜东焱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一脸僵色的她。 “小融跟你有联络?她常去看嘎逼和豆豆?” “她?谁?我刚刚说了什么?”范姜小枫马上装傻。 范姜东焱脸色一沉,眼神转为凌厉,“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 “啊……我、我一开始也是很严厉的拒绝啊,但是申小姐一直打电话求我,我看她好可怜,她那么想念嘎逼和豆豆,我只好答应她一个礼貌到你的公寓一次,由她和张宥青小姐帮忙照顾它们……” “不只小融,张宥青也在?很好,没想到我的公寓这么热闹,我养的宠物真得人疼,这么多人抢着照顾。”嘴里虽数落着,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对不起嘛,我实在拒绝不了申小姐,而且张小姐人很好,她每次都带我爱吃的甜点来,申小姐还送我一组银制古董餐具。”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所以我在京都的住处,是你告诉她的。”不是疑问句,他可以肯定就是范姜小枫透露他的行踪。“你跟小融很要好?” 他人在日本这段时间,范姜小枫既然背着他跟申秀融有密切来往,所以他可以大胆猜测,他能从她这里问出一些有关申秀融的下落。 “呃…我跟她们现在是很要好的朋友……”面对堂哥的质问,范姜小枫很慢很慢的点了一下头,硬着头皮觑着堂哥的表情。 好像没有很生气,而且还露出了笑容,这代表他不会臭骂她是吧? “既然你跟小融成为很要好的朋友,那么她应该跟你很有话聊,你也一定知道她的去向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申小姐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感情,她真的很爱你,张小姐也这么说的,堂哥,申小姐她一直很后悔没跟你解释清楚,随着你们分手的日子越来越久她更不敢找你解释,直到申小姐的父亲找上了她——” 既然都要说了,那就不吐不快。 心里藏不住话的范姜小枫,很同情申秀融的遭遇。 先是不被严家人承认的私生女际遇,后来却演变成严家为了寻求资金帮助“严氏海运”度过难关,竟然提出只要申秀融肯下嫁,就承认她的交换条件。 范姜小枫和张宥青一直劝她千万别太快答应严家的条件,还鼓励她去找范姜东焱解释清楚,就怕申秀融真的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范姜小枫大气不敢喘一声,把她所知道的内幕,一鼓作气坦白告诉堂哥。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会跑去京都找我。”范姜东焱听了,面露不舍,语气也带着浓浓悔意。 原来,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去见他,她要给自己一个可以正当拒绝联姻的理由,给自己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她汇聚了多少的勇气才敢去找他?而他却只顾着维护自己高傲的自尊,伤害她,把她的勇气给彻底歼灭。 他该死的还找来松元英子演戏骗好,甚至说了那些浑话,把她的尊严给狠狠的踩扁。 除了懊悔还是懊悔,范姜东焱颓丧的坐在往二楼的阶梯上,大手抓着黑发,气到想把自己揍一顿。 第9章(2) “堂哥,你有见到申小姐吗?不会这么巧跟她错身没遇上吧?还是你为了拒绝申小姐,才会跑回来不见她?你真的不爱申小姐了吗?她都知道错了,而且她也不是故意欺骗……”范姜小枫也苦着一张脸,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结果。 “该怎么办才好?申小姐该不会心灰意冷,真的嫁给不爱的人吧?” “这种事绝不会发生”范姜东焱猛地站起。 “哇啊——”范姜小枫被他吓了一大跳,娇小的身子从楼梯滚下。 范姜东焱伸手捞住范姜小枫,救了她的小命。 “小枫,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快点联张小融,她离开旅馆后便不知去向,我回台北来就是要找她,却一直联络不上,小融可能一直躲着我,都怪我拉不下脸不肯原谅她,现在她躲着我是我的报应。” 把范姜小枫拎到面前,他语气沉重的恳求,对自己所作所为十分自责。 “这是一定要帮的啊。”堂哥何时曾在她面前如此示弱过?很容易心软的范姜小枫当然两肋插刀绝对帮忙到底,“我马上打电话,申小姐不会拒接我的电话。” 范姜小枫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申姐吗?我是小枫啦——”果然一打就通。 范姜小枫抬头看了眼脸色阴郁、神情挫败的堂哥,心里涌上同情的同时,也在偷笑着。 申秀融果真躲着他。 范姜东焱苦着脸,用唇形指示范姜小枫,急着想知道她人在哪里? 他要范姜小枫快问。 “申姐,你还好吧?我堂哥肯听你解释吗?事情进行得怎样了?”范姜小枫白了他一眼,这么急着问会露出破绽的,“……这样啊,你放弃……什么?你说我堂哥有想交往的人了?一个很单纯可爱的日本女生?太可恶了i他怎么可以这样见异思迁?真是花心大萝卜——” 声音顿时拔高八度,范姜小枫又抬头看了堂哥一眼,这次是谴责和不赞同的眼神。 快问她在哪里,别哆嗦! 范姜东焱眼角不断抽搐,恶狠狠瞪着她,无声的催促。 “申姐,既然我堂哥不理你了,那你就别留在日本自讨没趣……什么?你已经回来了?那你人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范姜小枫气鼓着双颊,问得不甘不愿。 范姜东焱屏息以待,等着她说出去向。 “你说你……在我堂哥的住处,你正跟嘎逼和豆豆道别?什么,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会再去找它们了……”事情大条了,看来申秀融真的死心要嫁给别人了,才会跑去跟嘎逼和豆豆道别。 拖住她,不能让她走掉,范姜东焱用唇语指示范姜小枫。 “申、申姐,我现在就下班,你不要先走握,我有话跟你说……”范姜小枫马上采拖延对策。 范姜东焱确定申秀融的去向,人像风一样卷上楼去。 拿到车钥匙后他三步并两步,从另一边的出口飞奔下楼来到停车场,戴上安全帽骑着重机飞驰离去。 他得赶在她离开之前拦住她才行! 申秀融蹲在露台上,目光哀伤的看着跑来跑去的豆豆,嘎逼则窝在她脚边蹭啊蹭的撒娇着。 她眼眶泛泪的看着这两个小宝贝,一直舍不得离去。 她已经决定答应父亲的请求,嫁给张以祺。 而婚礼势必会很快开始进行。 今天离开这里后,她将嫁作人妇,再也没有理由来看嘎逼和豆豆了。 这是最后一次跟它们相处,她拿着尚未归还范姜东焱的备份钥匙进屋,晚点离开时,她会把钥匙留下,正式跟他划清界线,往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包括他的眼前。 原本只是想最后再看它们一眼,说声再见就走,不多加耽搁,但她舍不得走,一直陪着它们在露台玩。 而且刚刚在电话中,答应了范姜小枫要等她下班回来再离开,她也想亲自跟这个可爱善良的女生道别。 范姜小枫马上就会赶来,申秀融想趁这最后的机会跟嘎逼、豆豆多相处一些时间。 这是最后的相聚时光了,她很珍惜、很珍惜,一直看着它们,目光不敢离开半秒。 豆豆吃过晚餐后活力充沛的在露台跑来跑去,她抱起爱困的嘎逼,坐在一旁的藤制摇椅上。 脸色依旧苍白的她望着夕阳暮色,手轻轻地模着嘎逼柔软的毛发,心里一片离别的苦…… 范姜东焱冷漠的神情在脑海挥之不去,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伤害了她。 这是她自找的,不能怪他如此无情,她欺骗了他、伤害了他,现在承受这种苦果只是报应,不能怪任何人,怪只怪他们没有缘分。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嘎逼,小枫阿姨回来了。”申秀融把嘎逼温柔的放在藤椅上,起身进屋。 范姜小枫回来了,她也该走了。 离开这里后她会直接去找父亲,趁她还没后悔前,告诉他自己愿意出嫁。 反正心都死了,不想再谈感情,女家给谁都一样。 她从露台走进屋内,那阵脚步声也夏然停止。 她抬头望向楼梯口,娇躯蓦地冻住。 “你——”怎么回来的人不是范姜小枫,而是范姜东焱? 他怎么会回来台北?! 脑中画面回到早上她晕倒前两人间的争执,他用言词深深伤害了她,她也在那一刻决定放弃了。 后来她昏倒在他的怀里,其他模模糊糊的片段她全忘了,只记得自己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 他连留在生病的她身边照顾片刻都不肯,让她一个人孤单无依的躺在房间里。 当时心死的她没有再犹稼,立刻下床收抬行李,撑着虚弱的病体离开前往机场,搭上最近一班回台的班机离开日本。 她本以为回到台北后,他们不会再有见面机会…… “我……我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进到屋子来,我、我马上就走。”生怕又受到他怒斥对待,她慌张的拿起柜子上的皮包,低头就要越过他下楼。 “你不能走。”他张开手臂,高大身躯档在楼梯口不肯让开。 他赶回来了,终于找到她、见到她了。 心中的大石顿时放下,既然她自投罗网来到他的地盘,那就把她密密网住,不再让她离开吧!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为了面子跟她僵持不下。 他要她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我只是来看看嘎逼和豆豆,没有动屋里的东西,真的很抱歉……”她以为他是因为她擅闯进屋才伸手阻档的,这下一定惹怒他了。 “不要再说抱歉,我不想听。”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朝她逼近。 她白着脸退后,她实在不懂他的意思。 “那我该怎么做?”要怎样他才肯让她离开?!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他旋风似的来到她面前,收拢手臂交她困在胸前。 范姜东焱将她紧紧拥住,用力的将柔软纤细的娇躯抱在怀里。 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直到确认她真实存在着,心头的不安才慢慢放下。 “……这是什么意思?”她好困惑,声音硬咽着,“你不是要我走吗?你不是不肯原谅我?为何……还要我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 她可以期待吗? 期待他改变心意了,不再将她拒之心门之外,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让她能挽回两人感情? 她会不会太贪心了? 明明都决定要放弃他,嫁给那个她不爱的男人,可为何一接近他,心就又乱,又想留下来爱他…… “小融,我不能没有你,更害怕失去你,我不能让你走”他放开收拢的手臂,低头看着她,抬手抚模她苍白的脸颊,一阵心疼。 “东焱……”她没听错,真的没听错。 惊喜的泪花在眼里打转。 “小融,我后悔了,我不该因为自尊心而不肯原谅你,更不该骗你我有想追的女人,该死的我还说了那些话伤害,你生病晕倒,我应该留下来陪你才对,却因为工地意外不得不先离开……我到现在才明白,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拥有你——小融,你的不告而别让我很心慌,差点以为失去你。” 他再一次拥住她,这个拥抱紧密到几乎将她揉进骨子里。 她惊愕的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拥着她的结实手臂更是颤抖得厉害。 “老天……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原来他跟那日本女生真的只是演戏,原来他不是不肯待在她身旁,而是由于工地发生意外。 她轻轻推开他,泪眼迷蒙的抬头,与他后悔又深情的眼相对。 “东焱,一切都是真的吗?你不用再拒绝我了,我可以回到你的身边,这不是梦?” 她抓住他的手,开口提出一串疑问。 既使他已经坦白感情,她还是充满恐慌和不确定感。 毕竟情势转变太快,让她就算心里有所期待,也怕希望落空。 “不是梦,是真实的”他再度将她抱住,深呼吸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她回抱住他,心情跟他一样的激动难抑。 “小融,我要你回来,如果你还不相信我,那我们找嘎逼和豆豆作证,如果我有半句谎言,它们就送给你当宠物。” “好……成交。嘎逼和豆豆是我们一起养的宠物,我要大家都在一起。” 她哭了,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他的眼眶也是一片湿润,不过男人有泪不轻弹,他极力忍住,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外头的夕阳斜照进屋,他们拥抱的影子被夕照拉得长长的。 站在露台门口的嘎逼和豆豆矮小的身影也跟着被拉长,它们呆呆的看着两人拥抱,表情无辜又可爱。 尾声 一年半后。 亏损连连的“严氏海运”董事持股发生变动,最大的股东确定易主。 新任最大股东,就是范姜东焱。 范姜东焱对于从小不肯承认妻子身分的严家厌恶至极,在得知妻子的遭遇后,便毫不犹稼的拿出大笔资金解救“严氏海运”,但条件是他要将严氏更名,并掌握管理经营权。 他本身财力不错,不过要拿出几十亿的资金吃下三分之一的股份仍是能力不足,但幸好范姜东焱的身家背景相当显赫。 此次范姜东焱为了挽救岳父的事业,不让心爱的女人当牺牲品嫁给他人,他和爸妈及大哥、二哥开了几次家族会议。 经过严格评估后,全家人一致同意吃下“严氏海运”的股份,海运就交给没有继顾半点家业的范姜东焱来负责管理。 范姜家的长辈算盘打得精,力求公平,吃下的“严氏海运”就送给小儿子,往后三兄弟都各有事业。 事情进行非常顺利,范姜东焱在家人的支持下取得大笔资金,买下海运大多数股份成为大股东之一,至于背负庞大债务无力还债的严家人早就远走美国了。 唯一留下来的是申秀融的父亲赵进兴,在女儿的安排下,赵进兴和范姜东焱见过几次面,他对范姜东焱印象非常好,从谈吐和一些体贴的举动来看,他真的很疼爱秀融,这让赵进兴对女婿相当满意,信任,赵进兴甚至将自己持有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全权交给这个女婿处置。 至于跟“台洋”老董事长谈好的婚事,赵进兴则端着老脸亲自去道歉,老董事长心里虽不高兴,但也只能接受,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啊,于是所有的风风雨雨就此落幕,一切归于平静。 身为建筑师的范姜东焱对于企业管理没概念,但他选了一个信任的专业经理人来帮忙管理。 这位厉害人物就是席葛森,范姜东焱以无条件将山上那栋老屋借给席葛森使用三十年作交换,要求他花两年的时间整顿“严氏海运”。 席葛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位隐居山林开茶馆为生的席葛森,原来是义大利知名集团的前任总裁,拥有国际财经学位,学经历相当丰富且能力极强,多年前因为健康因素而辞职来到台湾隐居。 如今重出江湖,一上任便大万阔斧整顿人事,将对公司没有贡献的老派系全部铲除,换上新血。 其实席葛森自己的财力也不在话下。 别说他想买几间山上老房子不成问题,就连在台北市买几间豪宅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重点是并非任何一间老房子或豪宅都能入得了他的眼,席葛森只想要那间住出感情的老茶馆和范姜东焱这个好朋友。 历经半年,在席葛森的成功改革下,“严氏海运”也正式更名为“东融海运”。 “东融海运”是范姜东焱送给妻子的新婚礼物,他们的婚礼除了来自家人的祝福外,好友张有有也为这桩幸福婚姻献上最诚心的祝福,送给两人苔里岛顶级度假行程。 一切的风波都过去了。 现在开始,他们携手共组家庭,共同经营一份庞大的事业,他们的感情将更紧密。 这天是“东融海运”正式更名营运的首日。 晚上,在五星级饭店顶楼举办着一场豪华晚宴,宴会厅衣香鬓影,穿着华服美裳的宾客穿梭其中,允许进入厅内访问的记者则抓紧目标采访。 身为海运管理人的席葛森,潇洒自若的面对记者访问,一边又和商业大老寒喧,他无疑是今晚镁光灯的焦点。 至于背后真正的老板范姜东焱乐得不被打扰,他带看新婚妻子申秀融在舞池款摆共舞,之后又窝在宴会一角享受着美酒佳肴,两人甜蜜晒恩爱。 席葛森终于摆平所有记者和嘉宾,觑了空档朝好友走来,坐在这对很会放闪光的新婚夫妻对面。 “东焱,你会不会太过分了?把我推到最前线去,自己躲在后面纳凉。”他冷冷的瞪着好友,对他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感到很不齿。 “你是我聘请的专业经理人,公司全权交给你处理,你当然站在最前线,难不成还要我这幕后老板亲自出来搞定场面?那我还要你干么?”范姜东焱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呛回去,“老婆,你说是不是?” 转头面对新婚妻子,范姜东焱马上变成温柔老公,语气眼神都不一样。 “席大哥很辛苦,你应该谢谢人家,怎么口气这么差?”申秀融让在席葛森这边,因为他,父亲的海运公司才有机会获得重生,“谢谢席大哥。” 申秀融把席葛森当偶像,原生她还以为他只是名厨师,没想到如此深藏不露,竟然是鼎鼎有名的商业奇才。 相信有席葛森坐镇管理,“东融海运”可以很快振作起来,在台湾的海运业占有一席之地。 “喂,别记了我才是幕后大老板,没有我拿出资金协助“东融海运”绝对没有今天。”会不会本末倒置了?范姜东焱对妻子看着席葛森的崇拜眼神十分吃昧。 他把妻子搂过来,不准她把视线落在席葛森身上太久。 不过说实在的,席葛森自从重出江湖之后,变得太模人样,不但剪了利落有型的短发,穿着合身剪裁的西装更显优雅,简直是魅力型男一枚。 这让粗犷猛男范姜东焱浮现危机意识,就怕自己被席葛森比下去。 “我知道,你贡献最大,谢谢你——”申秀融太清楚范姜东焱的占有欲有多强,马上安抚老公。 “不用客气,只要能让老婆开心,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叫你上刀山下油锅也肯?”席葛森凉凉丢来一句。 “我又没做坏事,干么上刀山下油锅?”范姜东焱马上回呛,一脸不爽,“你从哪里学来的?知道上刀山下油锅是什么意思?” “你们可不可以别吵了?”申秀融真是哭笑不得。 他们明明是麻吉好友,但在一起总是这样不对盘又爱吵架,不清楚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是相互仇视的敌人。 “我们去跳舞。”不吵可以,去跳舞就没空吵架了。 范姜东焱拥着妻子离席,他跟席葛森摆摆手后,旋即走往舞池,手娄着妻子的细腰翩翩起舞。 席葛森一点也不在意被冷落,因为他一向习惯独来独往。 他端着酒在宴会厅潇洒走着,所到之外都引来女人的注目礼。 他对那些爱慕崇拜的目光没多少感觉,一个人自在地在宴会厅内走动。 蓦地一个娇小的身影不小心撞上他,害得他手上的酒洒了出来,洒得西装前襟一片酒渍。 “啊!对不起,对不起……”范姜小枫低头频频道歉。 她今天受堂哥之邀参加酒会,谁知却迟到了。 原来还在想会不会被堂哥骂,结果堂哥根本不理她,只顾看跟申秀融卿卿我我。 她一个人在宴会上乱不好玩的,才想要提早离开回家睡觉算了,没想到走得匆忙,竟撞上人。 “啧,你把我的西装毁了。”席葛森脸色一僵,眼角抽搐着。 尽避很气这冒失鬼,但身边那么多宾客看着,让他不好友作,只好僵硬的维持基本礼貌。 “对不起,我会赔你干洗费……哇,好帅。”范姜小枫抬头看着眼前的混血帅哥,不由得惊呼。 “好可爱的小女生。”席葛森也一改原先的不耐,惊艳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女,“你几岁?一个人来吗?没有家长陪?” 这女生可爱到爆,长得娇小迷你,一张苹果脸和明亮清澈的眼睛,都让席葛森为之惊艳。 他承认他对女人的品味很特别,不爱高爱大,就爱这种像从漫画走出来的梦幻美少女,也因为自己的特殊品味,才会都迈入熟男年纪,却还找不到心仪对象。 而眼前这名美少女让他心跳心快。 “我二十四岁了,早成年了。”范姜小枫刻意挺直月复杆,展现成熟的女性线条,“我一个人来参加宴会,所以现在很无聊,无聊到想离开。 但撞到人,暂时是走不掉了。 虽然得赔点钱付西装干洗费,不过撞到帅哥也算好运吧! “很无聊?我也是,我们刚好凑一对。”他把酒杯交给侍者,伸手搂着她往舞池走,“不用赔干洗费,你陪我跳支舞就好。” 用干洗费换一支舞和彼此认识的机会。 “好,成交。”她笑得灿烂,干脆地答应。 席葛森领着她随着音乐跳舞。 另一端,申秀融看见了他们,“东焱,是小枫跟葛森耶” 眼里只有妻子的范姜东焱瞥看一眼,“奇怪,他们又不认识,怎么凑在一起跳舞?” “可能今晚刚认识的吧,他们看起来很登对,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婚姻美满的申秀融,也希望好朋友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们的事我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我老婆有多爱我。”他把妻子的脸转过来,霸道的想让自己独占她的视线。 他幼稚的行为让她为之失笑,但心里依然很甜。 “我最爱你了,老公。”自从两人复合后,她再也不会隐藏自己内心的感情,愿意坦白爱意让他知道。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婆。”他低头索吻。 她脸红着退开,“不行,回家才可以……”她害羞。 “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回家”回家继续晒恩爱—— 说走就走,范姜东焱搂着妻子离开寡会现场,开车直奔内湖山上的家。 激情过后,范姜东焱抱着累倦的爱妻进入房间的浴室,里头的宽大浴白足以容纳两人而不显得拥挤,他将她放进已经放满水的浴白里,他再跟着跨进里头坐下,把她拉过来窝在他的怀里,共洗鸳鸯浴。 他伸手拉开浴白旁的灰色窗帘,关掉电灯,陪着她看着外头的深沉夜色,享受这幽静的夜晚时光。 “这个季节正是樱花盛开的时候,你想不想去日本看樱花?”她爱极了樱花,宠爱她的范姜东焱已经在暗中策划前往日本的旅行。 “我们才刚从义大利度蜜月回来,马上又飞到日本这样不行啦!闵薇会抗议的。”她的店依旧经营着,这阵子她为了筹备婚礼、度蜜月,店内都交给闵薇打理,她昨天才在抗议着要休假。 “可是现在不去日本,会错过樱花盛开期,想看还得再等上一年哦。”他企图引诱,想带她去京都赏樱。 “要看樱花不一定得出国,而且观光客太多,人挤人会影响游兴。”她还是拒绝,懒洋洋的偎在他赤果的胸口,被他环抱看。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我安排的赏樱行程……”他有点气馁,她似乎没有意愿配合自己精心安排的行程。 “我喜欢你的安排,但不一定得出国。”她并非拒绝,只是不能频繁出国啊,“如果是国内两日的小旅行,我想闵薇不会抗议,而我也能看到很美的樱花。”她转过头,对他眨眼。 他恍然大悟,“你想再去日光农场?” 那是他们的定情之地,还有着甜蜜的初次回忆。 “嗯哼。”只是不知道要他临时安排会不会有困难?“你可以跟你朋友商量一下吗?” 她转过身来,跪坐在他身前抬起娇媚脸蛋充满期待。 “咳,当然不难,因为那座农场是我大哥的,我只要跟我大哥说一声,随时都能去。”他担心的看看她,怕她会因为当初自己没坦白而不开心。“我并非刻意隐瞒农场主人是谁,只是我大哥向来很低调,他愿意把农场借我的唯一条件是不能说出拥有者。” 所以当时他才会说是朋友的农场,但如今他们都是一家人了,没有隐瞒的必要。 “原来你也会骗人啊,当初还气呼呼的说我骗你的感情,你自己不也说谎。”难得逮得他的小辫子,她当然要大作文章。 他苦着脸解释。“那也是逼不得已,我不答应我大哥就不出借农场。” “不行,还是得罚。” “罚什么?千万别罚我睡客房,我现在没办法一个人睡觉,得抱着你才能入眠。” 看他耍赖的样子,她被逗笑了。“没那么严重,不过是撒个小谎,不用睡客房。” “幸好。”他松了一口气。 “罚你去把嘎逼和豆豆抱来房间睡,它们一定很开心可以跟爸爸妈妈睡一晚。”她调皮的笑了。 他脸色一僵。“那不是一样,它们挤过来,我怎么抱你?” 她伸手玩皮地拧一下他的腰。“不管,今晚我要跟它们睡。” 还抱不够啊?这精力充沛的男人。 “那好吧。”苦着脸勉强答应的他下一秒突然露出奸俊的笑容。“既然嘎逼和豆豆要来揽局,那我只好把抱你的行程提前——” 把她揽入怀里,他暖昧的让她跨坐在腰上。 “你、你……还要?”抵着他的炽热坚硬,她倒抽一口气,脸蛋染成一片艳红。 “我还要很多次。”他放肆的大笑,双手扣住她纤细的小蛮腰,一个搂高沉入的动作,他们已经合而为一。 “哦……”无路可逃的她娇喘着,抡起粉拳捶打壁垒分时的胸膛。 “尽量打、尽量叫,我喜欢!”他不痛不痒,笑得更暖昧放肆。 她脸蛋更红了,扭动着娇躯想办法逃掉。 但这一动作引起他更大的变化。 他抱住她,强力的予以撞击。 她娇羞的搂着他的颈,随着他强势的动作而摆动娇躯,红唇无法克制的逸出申吟…… 激情暂歇,范姜东焱着迷地望着他在怀里喘息的爱妻,心头涌上一抹渴望——他想一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 “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他的声音和神情都透露着期待。 “怎么这么突然?我以为你已经有了豆豆和嘎逼,而且那么多事要忙,并不会那么快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啊~她想要帮他生个孩子,可一直迟疑着不太敢提。 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忙着集团的事,加上建筑本业与“银石”的经营,肩上扛的责任和压力那么多,让她好心疼,不敢再拿生孩子的事来烦他。 可他却主动提了,让她好开心。 “你也想要个孩子对吧?”从她开心的笑容看来,她并不排斥。“我原本担心你会怕怀孕让身材变形而拒绝,看来我多心了。”他大大松了口气,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老公,我若身材真的变形了,你就不再爱我了吗?”小手摆在他的腰部,如果他敢说不爱的话,她一定用力捏下去。 他毫不犹稼的给她答案。“我会爱你到老。” “那我还担心什么,就生吧!”她推开他,跨坐上他的腰。 他惊讶地看着姿态性感撩人的妻子,火速再度攀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晚我们好好努力!”握着她纤细的腰,他用力挺身。 激情的夜,再度展开。 夜还很长,他们可以努力很久很久——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完全诱情手册1:赌心 完全诱情手册2: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