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妻》 第1章(1) 五月的梅雨一点一滴的落在身上,也同时敲打在江华那颗急促的心上。 脚步不停加快,但是这条山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尤其天雨路滑,好几次江华都差点跌倒,幸好有儿子陪伴,让她得以稳住脚步,不被气候摆布、命运捉弄。 “妈,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来山上?”黎昊东紧紧扶住母亲的手,却发现她正在颤抖。 虽然他才十五岁,可是身高已经比江华还高,俨然是个小大人了。 仰首看着雨势愈来愈大,他们头顶上的伞就快要抵挡不住,他还真担心妈妈的身体会吃不消。 “我们去找你爸爸。”江华的嗓音同样在打颤。 “爸不是刚找到在山上管理别墅的工作吗?”黎昊东疑惑地想了想,旋即笑了出来,“难道是别墅的主人邀请我们过去看看?” 瞧儿子那张俊俏的脸庞,江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不敢告诉他在来之前已接获别墅主人的电话,说他爸爸黎佳齐突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此刻昏迷不醒,要她赶紧过去。 但山上通讯不佳,打了几通电话都联络不上,不知佳齐的情况如何,让她的心都拧了。 发现妈妈又哭了,黎昊东连忙改口,“妈别哭,我不多话了,我们就去找爸爸。” 她心疼的抱紧他,“好,妈不哭,我们去见你爸爸。” 又绕了一段山路,他们终于抵达别墅。别墅的主人钱敬丰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大股东,平日全家都住在台北市,只有假日才过来山上休憩度假。 按下门铃,出来开门的是别墅女管家,在得知来人是谁之后立刻将他们带进里头,并拿了两条毛巾递给他们,“擦擦吧,先生马上下来。” “谢谢。”江华点点头,随即又问:“请问,你知道我先生现在情况如何吗?” 此时钱敬丰正好从楼上下来,适时回答了她的疑问,“已经把他送到附近的诊所,但因为诊所设备不足,所以你丈夫目前的情况不太好。” 大家都没发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 “妈,这是什么意思?爸怎么了?”开口的是黎昊东,如今他才从他们交谈的话语中听出端倪。 “他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你母亲没告诉你吗?” “什么?”黎昊东强迫自己镇定道:“你刚刚说诊所设备不足,为何不转往大医院?”他已经是国三生了,这点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钱敬丰挺直背脊,指着窗外道:“看见这雨势了吗?你们过来时应该知道雨有多大,这种天气在山路上开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我们就是坐公交车上来的。”黎昊东又道。 “那是公交车司机技术好,我的司机不在,难道要我开车送去?”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见死不救!”他冲了过去。 “昊东,别这样。”江华拉住他,已经伤心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别激动,我没说他死了,而且我认为转院的结果会更不好。”钱敬丰自认自己已是仁至义尽了,“他待的诊所就在附近,我倒是可以开车送你们过去。” “好,就麻烦你了。”江华现在只想赶紧见到丈夫。 “不必了,妈,既然在附近,我们自己走过去。”气不过的黎昊东傲气地说着,同时发现从钱敬丰背后探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很讶异的,他从没见过有人的脸色可以如此苍白,而且这女孩的皮肤不但有着不正常的白皙,两颊还挂上了两行泪,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歉然表情! “那也可以,出去后往右转,直走二十分钟就会看见了。”钱敬丰也觉得省事。 “哼!”对他冷冷一哼后,黎昊东便扶着母亲走了出去,可才刚走几步,就突闻身后传来小跑步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是那女孩冒着雨跑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发着抖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黎昊东凝眸望着她,瞧她小小身躯淋成了落汤鸡的模样,实在不明白她对他道歉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的,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了她,“你都淋湿了,擦擦吧,否则会感冒的。” 她接过手,对他感激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我刚刚生气不是因为你。”他问。 “是我……”刚才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将心中的秘密告诉他,但为何一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眼楮,她就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虽然雨势已经没刚刚这么大,但她看起来脸色太差,淋了雨总是不好。 “不要,我不想回去。”她执意着。 江华见她抖成这样,于是对黎昊东说:“你送她回去,妈可以先过去,这里还有把伞。” 黎昊东接过伞,对母亲说:“我马上到,妈慢点走。” “好。” 他随即蹲下,对她说:“上来吧,我背你。” 女孩先是迟疑了会儿,随后怯怯的爬到他背上,黎昊东一手扶住她、一手撑着伞往回走。“你要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靠在他背上,她依旧喃喃念着这句话。 “什么嘛,你真好笑,我又没怪你。你就像小鲍主一样,就算想怪你也没办法。”已经过了变声期的他,说起话来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听在她耳里就像一片暖流回荡在心口,好温暖。 长年受病痛折磨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快乐和平静,就算衣服全湿了也不难受。 “其实……其实是我……” 还来不及开口,女管家已追了过来,黎昊东索性将她放下来,让管家牵着她,“我的天呀!小姐,你身体不好,怎么可以出来淋雨呢?快回去。” 无法抗拒的,她只好任由管家牵着走回家,可每走几步她就回头看他一眼,恐怕自己想对他说的话永远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了。 *** 当江华与黎昊东赶去见黎佳齐时,他的状况当真很不好,虽然江华坚持将他送往市区大医院,但已错过最佳救治时间,回天乏术了。 这样的结果让黎昊东对钱敬丰极为不谅解,既然知道小诊所设备不足就该当机立断将他父亲送去大医院,可他却找了一堆理由来搪塞,实在让人气不过。 从此,江华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身体也变得非常不好,而黎昊东自高中起就半工半读,甚至休学一年赚钱贴补家用,以减轻母亲的负担与压力。 可万万没想到,母亲就在他大学毕业后,退伍前三个月就去世了,连让他好好孝敬她的机会都不给。 母亲的离世让他度过长达两个月的沉闷期,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凭园艺学系的学历,在一间花艺社找到一份还算可以的工作,却在同时意外接到了钱敬丰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黎昊东非常意外,“我爸去世之后,我们好像没有再联络了。” 当时钱敬丰的公司正好有事,连他父亲的公祭都没来。当时他就明白了,父亲对钱敬丰而言不过是个工作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新员工,他哪会放在心上。 “是呀,已经十年了,其实我关注你和你母亲已有好几年了,却一直不敢与你们联络。” 钱敬丰的嗓音中多了些许沧桑,“很对不起,当初确实是我不对。” “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除了道歉外你找我还有什么事?”黎昊东始终忘不了父亲的死是因为他延迟转院造成的。 罢开始黎昊东对他有着很深的不谅解,可事后想想凡事还是得靠自己,反正他们从今以后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他怎么也想不透,钱敬丰为什么会在十年后打电话给他,还说一直在注意着他们?! “还有,你父亲公祭时我正好有重要的私事,没办法去上炷香,我一直很愧疚,所以……” “我不是说了,已事过境迁,都没什么好提了。”黎昊东淡淡回道:“直接说重点吧。” “听说你母亲去世了。” “对,两个月前。”他眯起眸,不懂钱敬丰提到这事的目的。 “我也知道你大学毕业也服完兵役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来我这里工作。”他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那里?做什么?”他的一言一语都让黎昊东产生怀疑。 “我开了间园艺坊,虽然只是种花莳草的地方,但生意还真不错。” 自从钱敬丰打探到他大学念的是园艺方面的科系后,便从科技公司退了股,自行在台北近郊开了间规模不算小的园艺坊,里头有他精心培育的盆栽与小树,美丽的花儿更是应有尽有。 黎昊东突然发出几声冷笑,“没想到你连我是哪间大学毕业的、念的是什么科系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打探你的隐私是我不对,但我急需像你这样的人才。” 他清楚黎昊东在校成绩非常好,更是以该系第一名毕业,深得师长的喜爱。 “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呀!是希望我跟我爸一样去你那里做苦力,任劳任怨,死了之后却一文不值吗?”黎昊东的每句话都是如此酸冷,不难看出那件事在他心底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误会我了。”钱敬丰轻叹口气,“那件事发生不久后我曾私下见过你母亲,想补偿你们一些钱,但被她给拒绝了。” “我妈拒绝得很对,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黎昊东闭上双眼,“算了,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钱敬丰急着喊住他,“你是不相信我的诚意吗?” “什么诚意?如果我要你全部的财产你会给吗?”他随口胡问了句。 “当然没问题,可你愿意接受吗?”钱敬丰立刻回道。 “你……”听他这么说,黎昊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别误会,我完全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不劳而获的人。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才能,希望你可以摒弃对我的不满,过来帮我。” 钱敬丰卑微的言词让黎昊东忍不住蹙起双眉。 “不必了,学我这行的人多的是,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别这么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或是先来这里看看,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没想到他居然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黎昊东微微勾起嘴角,突地改变主意了,因为他很想知道钱敬丰为何这么希望他过去工作,究竟有何企图? 半晌之后,他便回道:“好,我找时间过去看看。” “那太好了,我晚点儿会将这里的地址发给你,你随时都可以过来。”钱敬丰这才松了口气。 “嗯,就这么说定了。”挂了电话之后,黎昊东走到窗边,看看外头的景色。 原本打算留在当地工作的他,是否该改变行程与计划了呢?黎昊东的心在这瞬间全乱了。 *** 一个星期之后,黎昊东依钱敬丰所给的地址,来到了这座园艺坊。 看着大门口用原木做成的木牌刻上“钱家园艺坊”,再望向里头一片花木扶疏的景致时,他不禁却步了。 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与钱家有所牵扯,因为一想起他们就会想起父亲,以及母亲近年来的消极,所以他从不愿回想起这段悲惨不堪的回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他还是踏进了这里,属于钱家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踌躇之际,钱敬丰正好出来,先是疑惑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终于认出他。 “昊东,是你吧,我请人调查你时看过你的照片,现在的你变得更成熟了。” 黎昊东也望向他,然而他的眉心却紧锁了起来。虽然事隔多年,可当初那个站在偌大客厅中挺拔又自傲的男人仍令他记忆犹新。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钱敬丰,脸上除了有岁月刻划的痕迹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你却老了。”他直言道。 “哈……”钱敬丰大笑道:“是呀,我的确老了,快……快请进。” 黎昊东随他进入后,先在里头逛了一圈,发现里面的花花草拿、树木盆栽的确不少,而且这地方整理得非常井然有序。 走进里面的一间三楼洋房后,钱敬丰请他先在客厅稍坐,“喝茶还是饮料?” “都可以。” “那就来杯冰绿茶吧。”接着他便朝里面喊道:“小雨、小雨,快倒杯冰绿茶出来。” 第1章(2)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端了杯茶出来,看看黎昊东便将茶搁在他面前,“请用。” “她是我的女儿钱优雨。”钱敬丰又对优雨说:“他是黎昊东,以后会在我们这里工作。” 优雨望着他好一会儿,这才上前朝他伸出手,“以后就请多多帮忙了。” “很抱歉,我还没决定留下来。”他并没伸手,而是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 他记得她,她就是那晚对他露出一双水汪汪大眼的女孩,虽然事隔多年,但她那亮眼的五官依旧没改变多少。 只不过她似乎健康多了,当年的她脸色惨白得就像朵褪了色的花,不堪一阵风扫过。 “那么需要我带你四处看看吗?好让你尽早下决定。”钱敬丰又补上一句,“至于薪水方面,我可以给你外面大公司主管级的薪水。” “需要这么急吗?说句老实话,我过来只是抱着一份好奇而已,并没要来这里工作的意思。再说,你该知道我对你一直很不谅解,你这么做不怕是引狼入室?”他干脆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我不怕。”钱敬丰微笑道:“就像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你就算拿走我所有的财产都没关系。” 黎昊东重重吐了口气,接着漾出一抹笑,“看来你们是不肯说出自己的企图罗?” “我们没有企图,只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们。”这回说话的是钱优雨。 从她一见到黎昊东开始,眸光就不曾离开过他,因为她对他抱着一份藏了十年的好奇,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姊姊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他看向了她,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便对钱敬丰说:“薪水就照一般行情,我不想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享有特权。” 不知为何,在听见她说的话、看见她那张同样急切的神情,他却答应了。 因为这让他更疑惑了,而既然要解开疑惑,留下来就是必然的。 闻言,钱敬丰总算松了口气,“好,都依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小雨。还有,我偶尔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不在的时候任何事都交给你作主。” “交给我?”不是他多疑,实在是他们的行为让他愈来愈困惑了。 “是呀,小雨是个女孩子,大学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还是得靠你多出点主意。”钱敬丰看看表,是该去医院的时候了,“那我走了。” “钱……”黎昊东想喊他却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优雨对他扬起笑容,“我爸这一去可能要三、四天,或许得更久,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接过他的行李,她便往楼梯走去。 黎昊东赶紧拿过自己的行李,“我的东西太重,自己提就行。” “那好吧。”她指着楼上,“你的房间在二楼,请跟我来。” 到了他的房间,优雨介绍了一下这间套房的基本设施后便说:“你先休息两天,等适应环境后再开始工作就行,这是我爸交代的。” 才准备下楼,黎昊东便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犀利地勾视着她,“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别说没有,我不会相信的。” 优雨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疑呢?难道人家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好吧,既然你这么胆小,现在就走,我不会拦你了。” 虽然她知道爸一直希望他可以过来,更打定主意要完成姊姊的心愿,但他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暗指他们贪图他什么,实在让她心里很不好过。 黎昊东微怔了下,因为眼前这女人强硬的气势,与当初那个爱哭又苍白的小女孩截然不同呀! “你抓疼我了,还不放开!”优雨瞪着他。 望着她的眼楮,他的确从她眼底找不到初识时的柔弱与无助,反而是一股坚韧与沉定。 放开她的手,黎昊东却问:“你现在不爱哭了?” “什么?”她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你走吧。”他作势要整理行李。 看着他的动作,优雨着实松了口气,深怕自己刚刚逞一时口舌之快,如果真惹恼他让他离开了,老爸肯定会训她一顿的。 “好,你休息吧。”朝他点点头,优雨便离开了他的房间。看着自己被他抓红的手腕,忍不住碎念道:“真是的,下手这么重,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在客厅坐了一会,优雨便想出去走走,刚到屋外,就见一名工人正在搬运大型盆栽,“庆仔,太重了,我帮你吧!” “小雨,还是算了,我来就好。”就在他使尽全力要扛起它的时候,却发现这盆栽变轻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名陌生男子帮了他一把。 “谢谢,请问你是?”庆仔问道。 “哦,他是新来的,叫黎昊东,我爸请他来管理这里。”钱优雨赶紧介绍。 “原来就是你,我已经听老板提过了,他说他最近有点忙,会请个专业人士来指挥我们。”庆仔挥挥汗水,笑容满面,“以后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别这么说,你们是前辈。” “什么前辈,你也太客气了。”庆仔笑笑,随即指着角落一处,“我去搬点砂土。” 优雨双手负背,露出俏皮的笑容望着他,“喂,我该怎么称呼你,直接喊你名字还是叫你黎大哥?” “喊我名字就好。”黎昊东一边说,一边顺手将这里的花材整理好。 “好吧,那我就叫你昊东,可以吧?” 他定住动作,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连名带姓的叫我,我们似乎没有这么熟吧。” 她勾唇一笑,突然觉得他很有趣,“你做人是不是太拘谨了?其实可以放松一点嘛,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很好相处的。” “没想到你变得还真多。”黎昊东直瞅着她那张挂满笑容的脸孔,并徐徐走近她,与她那灵动的眸子对视。 发现他愈来愈靠近,优雨赫然僵住笑容,退了一步,“你说我?” “没错,就是你。”他深邃的眼底闪动着一抹幽魅光影。 “你说我变了?你……曾经见过我?”优雨好奇地问。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不提也罢。”那天的事他并不愿再回忆,因为那只会让他好不容易抚平的心绪又翻腾起来。 “很久很久?”优雨突然理解了,姊姊曾在小时候见过他,这么说来他所说的人应该是姊姊了。唉,多希望姊姊可以赶紧出院,对他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 “我去帮忙搬货。”不希望她继续追问,黎昊东便找机会去帮庆仔的忙。 优雨看着他慢慢走远,不禁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姊姊说得没错,他是个好人,虽然脾气不是挺好,但见他连休息一下都没有便开始工作,对其他人也是和颜悦色的,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吧? 钱敬丰这一离开便三天没回来。 优雨从电话中得知从小就心脏病缠身,且免疫系统过差的双胞胎姊姊病情又危急了,心情也不免荡到了谷底。 她与姊姊的感情一向很好,也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两人取了相似的名字,姊姊叫悠羽,而她是优雨。长辈们喊姊姊小悠,喊她小雨作为区别。 “姊,你不是说欠了他,一定要当面向他道歉,还想告诉他那条手帕至今你还留着。但你的身体一直不好,该怎么办呢?”她仰首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一喟,同时想起十年前的往事—— 就在黎昊东的父亲去世后不久,悠羽终于向父亲坦言,其实黎佳齐是被她给推下楼的。 当年因为悠羽的身体不好,生性怯柔的她渐渐变得暴躁易怒,山上又连下了几天大雨,更是让才十三岁的她对未来充满绝望。 于是她一时激动,居然想冲到屋外淋雨,却被黎佳齐发现,他试着阻止,但她不听劝,又因为她身子弱,黎佳齐不敢强行将她抱回房间,怕弄伤她,两人拉扯之下,站在楼梯口的黎佳齐不慎脚下一滑,摔下楼去。 悠羽吓坏了,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偏偏优雨因为要念书、补习,长期待在市区,她无人可诉说,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哭泣发抖。 也因为她心脏不好、免疫力又差,从没去学校上过课,根本就没有朋友,除了优雨她不曾与其他同年纪的人交谈过。因此,那日黎昊东的出现,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担心她淋湿感冒,将手帕给了她,可她却是害死他爸爸的凶手,这件事让她又懊悔又难过,一颗心从此悬在他身上。 尽避爸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没力气推黎佳齐下楼,一切只不过是意外,但她又怎能因此原谅自己? 于是,十年来她不时请爸调查黎昊东的去向,拍了他许多照片回来,她都——收藏在身边,没事就翻看着。 “在想什么?可以吃饭了。”找了好久,黎昊东终于在洋房后面的长堤找到她,才发现原来这里有处这么美的地方。 远方可以眺望橘亮色的夕阳,近处又是映照着大红球的潺潺河流。 “我在想事情。”她噘起唇。 “对了,你父亲究竟去哪了,这么多天不回来,对我就这么放心?”他还真是愈来愈不懂他们这一家人了。 “为何要不放心你,你会对我们怎么样吗?” 优雨睨着他一笑,“不过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在这里快不快乐、开不开心,工作顺不顺利?” “老实说,刚开始有些别扭,可现在挺自在,觉得还不错。”他坦言道。 “那就好。”这么一来姊姊也该放心了。 就在这时候,优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姊姊的来电,她立刻对黎昊东一笑,便到一旁接电话,“姊,接到你的电话真的太好了。” 然而悠羽却无力地说:“可是姊一点也不好,真对不起,说好要回家的。” “没关系,你好好养病吧。” “我听说他已经来了,你没忘了我的交代吧?” “没有,我没告诉他我有姊姊。”只是优雨一直不明白为何姊姊要这么做? “那就好,现在时机到了,姊有件事想请求你。”悠羽轻喘了几声又说:“我想我是无法亲口向他道歉了,但……但我想跟他结婚。” “什么?!” 优雨惊愕的大喊一声,怕引起黎昊东的怀疑,赶紧看了他一眼后,又走到更远的地方继续说:“可是姊,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知道我身体太差,不知能撑多久,所以希望你能代替我……”她愈说愈无力,优雨甚至听见爸在一旁直劝她别再说了。 难道爸已经知道姊所打的主意,可这……这怎么可能? 优雨震愕的瞪着前方,才发现眼前的美景都变得一团模糊,连心都乱了。 “小雨,怎么不说话?不必太久,只要等我一死你就可以离开他,而我所拥有的财产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留给他,这是我的心愿,我能做的补偿就只有这个。” 因为这十年来她一直请父亲调查他,知道他不是个贪心虚荣的男人,若要直接补偿他金钱,他一定不会收的。 “这……这太离谱了,我不能答应。”优雨直摇头。 “难道你要让姊带着这份遗憾离开?”悠羽脆弱的嗓音夹带着哭声,让优雨纠结得心都疼了。 她知道姊姊这十年来想着、念着的全是那件事、那个人,若她断然拒绝,姊肯定会受不了的。 “可……可他又不一定会娶我。” “那就要靠你了……你那么善良、漂亮、健康,只要加把劲儿,他……他没道理会拒绝……” “但是……”不知为何,优雨浑身冒出冷汗,深吸口气后,她缓缓说道:“给我时间考虑好吗?” “好,姊过两天再问你。” 第2章(1) 币了电话后,优雨便无力的靠在一旁的石墙上,蹙眉想着这整件事。 一直等不到她过来,黎昊东便走向她,发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好苍白,于是抚上她的额头,“怎么了?你的脸色都变了。” “干嘛?”她吓得退后一步。 “你以为我想干嘛?只不过是怕你病了,你爸回来若怪我没好好照顾你,我可担待不起。”睨了她一眼,黎昊东摇摇头说。 “就只是这样?”她鼓着腮。 “难道你以为我对你有企图?呵,坦白说你是有那么一点姿色,但论起身材就很抱歉了。” “什么?你说我的身材怎么样?”优雨看看自己,“该有的我都有呀!” “是呀,只是大小之分罢了。”揉揉鼻翼,他笑了一声。 “黎昊东,你别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鼓着腮,她气恼不已,姊姊居然还要她嫁给这种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忠言逆耳。”他的笑声又加大些。 “你——”这男人怎么这样?本来觉得他还不错,现在才发现他那张嘴还真可恶。 姊姊为何要对这样的男人念念不忘?不但珍藏他的手帕,还收集爸每次调查回来的相片。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来叫你吃饭的,走吧。” 黎昊东一说完便缓缓朝洋房走去,优雨重重一跺脚,轻叹了口气后也随后跟上。 一路上,她直瞪着他的背影,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数日后,钱悠羽又打了通电话给优雨。 然而这次她的气息显得更微弱,优雨担心到想直接过去见她。 “姊,我想看看你,见面后再说好吗?”优雨心急如焚地说。 “别……你只要回答我,答应我吗?小雨,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就怕再拖延下去,她就没办法完成心愿了。 听着姊姊气若游丝的声音,优雨着实不敢拒绝,若是让姊姊病得更重该怎么办? “可是姐,我想不出什么办法让他娶我?”嫁人已经很难了,还要让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自愿娶她,那更是难如登天! “不是有句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姊……咳咳……姊相信你。” “你这是要我勾引他?” “对,拜托你了。”悠羽好累,但她就是想要得到优雨的承诺。 这时钱敬丰拿过悠羽手中的手机,也道:“小雨,爸并不想逼你,但你姊……要不这样吧,你再想想,若真没办法,那就算了。” 这毕竟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他并不想强迫她。 听见爸对她的关心,再想想自己拥有的健康身体,她和姊姊是双胞胎,就该一起分担一切,但她既然无法分担姊姊的病痛,那姊姊的要求她若再不答应,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爸,请您转告姊,我答应她的要求。”挣扎许久,她终于作出决定。 “小雨,你是真心的吗?” “嗯,我会努力的。”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有所转变,无论是好抑或是坏,她都愿意去承受。 币了电话,她正好从窗口看见在外面工作的黎昊东。 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他怎么还在工作?迟疑了会儿,她走到外面,故意靠近他问:“不休息吗?” “我还不累,把这里处理好再休息,这些花草不能太久不施肥。”黎昊东对她简单的解说。 “哦。”优雨又靠向他一步,“渴不渴,我去拿冷饮过来?” “不必,我有白开水。”他指看放在地上的水壶。 “冰箱里有我煮的酸梅汤,很解渴喔。”瞧他这么冷淡,她只好继续加把劲儿。 “我不喜欢太酸的东西。”他继续施肥的动作。 “那……那么今夭晚餐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怎么样?”搔搔脑后,她认真想着办法。 黎昊东顿住动作,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很闲是吗?还是你的厨艺很行?不然我吃大婶做的菜就行了。” 什么?这臭男人居然这么说! 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呀?居然想到用这种“先抓住男人的胃”的笨方法,结果胃没抓到,反而被他给狠狠的嘘了一顿! “我只是好心,而且虽然我没有妈妈教导,但厨艺也不差。”真是的,如果不是姊姊的期盼,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听她这么说,黎昊东才发现他来到这里几天了,却没见到女主人。 “你母亲已经过世了?”由于自己刚丧母,非常了解失去母亲的痛楚。 优雨点点头,“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所以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 母亲去世后,钱敬丰的性情变得更冷酷,但对她们姊妹的爱却是无庸置疑的。 但是,就在悠羽告诉他是她不小心推黎佳齐下楼,并且自己的病情因愧疚而变得更重之后,突然让钱敬丰悔悟许多事,心想如果他能把握住最佳时间送黎佳齐到大医院,让他保住性命,悠羽就不会太过自责,更不会住进了医院。 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悠羽,钱敬丰终于答应了她的要求,配合她弥补黎昊东,只要她能开心过剩下的日子。 就此,他将公司移交给别人,把所有的财产分给两个女儿,仅剩的部分就开了这间园艺坊。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让你想起伤心事。”他感到抱歉。 “没关系,再伤心难过也会慢慢过去的。”她都是这么告诉自己,“再说我想我母亲也一定希望我好好过日子。” “说得对,她一定这么希望。”拍拍她的肩,“走,去喝酸梅汤吧。” “你不是怕酸吗?” “因为太热了,就算是酸一点我也可以忍着。”扯唇一笑后,他逞自往屋里走去。 优雨也漾出一抹甜沁的笑容,跟着他进入屋里。 端来冰凉的酸梅汤,她笑咪咪说:“尝尝看,我们这里的梅子都很甜,不太酸的。” 凝她弯起的眸子,他将之与小时候掉泪的眸子对比,忍不住问:“你应该还记得我吧?那时候为何要向我道歉?” “道歉?” 优雨心忖那个人应该是姊姊,她该怎么响应?于是只能选择摇头,“我忘记了。” “那好吧,我想你现在已不像当初那么爱哭,个性也有所转变。” 端起酸梅汤喝上一口,下一秒他整个眉头都皱紧了,“啧啧,还真酸呢,你的话不可信。” “会吗?”她不信邪的喝上一口,“嗯……很好喝呀,微酸微甜,这样刚好。” “难怪人家会说女人爱吃醋。”黎昊东挑眉一笑。 “谁说的?你讲话还真让人讨厌。”这男人还是别搭理的好,不理他的时候他会一个人默默做事,而且做得非常好,可一旦找他说话,他便会运用那舌灿莲花的本事说得她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真那么讨厌的话,你干嘛还要做饭给我吃?”他炯黑的眸心一湛,直勾勾的看着她。 怎么搞的,为何被他注视看,她的双腮便会隐隐发烫呢? “我……我只是敦亲睦邻。”情急之下,她只想到这个名词。 “敦亲睦邻?” “是呀,你和我的房间都在二楼,而且相隔这么近,难道不是邻居?”事到如今,她只好鬼扯了。 “谢谢你的敦亲睦邻,那晚上就一盘蛋炒饭、一份青菜就行了。”说完这话,他拿起酸梅汤一口气全灌了。“我去工作了。” 可是才走到门口,他却突然回头道:“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什么?”就在她怔忡之际,却见他已经走了出去。 优雨双手捂着脸蛋,“天!被他看到了!我的脸皮哪时候变得这么薄了?” 完了,还真是丢死人了! 黎昊东发现肥料没了,于是开车和小柳、庆仔一块去台北市采买。 然而,钱家园艺坊却在这时出了事。 这一带的地田于半年多前突然变成了建地,因而许多建商都打起这块地的主意,但是钱敬丰却坚持不肯卖出。 因为他说过,这是他最后的家,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守着,因而对对方所开出的诱人价码完全不为所动。 至于附近邻居也不是缺钱的人家,早习惯这里的朴实,因而与他站在同一阵在线。 因此,那些人经常派人上门找麻烦,认为这一切全是钱敬丰主使,虽然前几次的挑衅都被钱敬丰给档了回去,可是最近建商更急了,所以他们变本加厉,派来的人手一次比一次还多,甚至放话恐吓,让钱敬丰愈来愈疲于应付。 偏偏他们不知从哪儿打听到钱敬丰最近不在园艺坊,又教唆了人过来。 当发现这里只有钱优雨和几位工人后,气焰更加嚣张了! “我再说一次,我们老板愿意拿高价购买你们这块地,你们应该非常开心才是,怎么态度还这么硬呢?” 对方手里转着棒棍,嘻着一抹邪笑,试着吓唬她。 虽然优雨看着他们那一张张邪恶的脸孔,心里害怕不已,却仍是勇敢的挺身向前,“那又怎么样?这是我们的权利,要不要卖地都与你们无关。” “你说什么?与我们无关!那么这样有没有关系了?”说完之后,那些人便拿起手中的棍子将园艺坊中的花花树树乱打一番。 “你们这是干嘛?住手……快住手。”看着他们所培植的花草被这些人给毁了,优雨忙着阻止,可对方根本不听她说话,停都没停一下,情急之下她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她只好这么说。 但是对方这次可是狠了心,她怎么拉都拉不住,最后还被他们的棍子扫到几下!眼看现场一片狼藉,她心头更慌了…… 以前遇到这种场面都有爸出面解决,可今天她却只能独自面对,一想起园艺坊可能会就此被毁掉,她心中的骇意变得更深了! “你们是谁?到底在干嘛?”突然一道沉冷的低吼声从大门口贯穿过来,终于制住了他们的动作。 优雨一看是黎昊东回来了,因为担心与害怕,下意识竟然冲向他,扑进他怀里哭泣发抖,“怎么办?爸细心栽培的盆栽都毁了,怎么办?” 一个温暖的小人儿突然投进他的怀抱、寻求他的慰藉,让他先是震了下,随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直到她停止了抽噎,他才眯起眸,怒视着这些人,“他们是谁?” “他们是……” 优雨这才想起他们这么可怕,如果黎昊东与他们起了冲突,应付不来肯定会受伤的! 爸请他来这里工作,可不是要让他替他们解决这种麻烦事,这既然是他们钱家的事,就该让她来解决。 于是,她立刻止住想说的话,对他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快进去,这里由我来应付就行了。” “难道要我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这些凶神恶煞,你刚刚都哭成什么样了!”黎昊东将她拉到身后,对小柳与庆仔说:“把她带到里面去。” “我不去。”优雨挣扎着,“我绝不会再哭了。” “当初是谁说把这里交给我管理的,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不听了?放心,我不会和他们动粗。” 他的眸光转向她,就好像在告诉她请她相信他。 优雨只好叹了口气,走进屋里,但一颗心却始终悬看。 这时黎昊东才对那些人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乱砸东西,难道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他们赫然狂笑,“我们是不知道,所以才敢来。” “好吧,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法律。” 他拿出身上的手机,“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手机都有摄影与上网功能吧,而你们刚刚的恶劣行径我已经拍摄下来了,只要再按下一个键立刻就会发送出去,到时候你们很可能会变成全国关注的对象了。” 黎昊东微微勾起嘴角,“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如果我将这影片送交法院,你们所面对的就是法律的制裁了。” 这些人瞪大眸子,怒瞪着他,“你……你别胡来,如果你敢这么做,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黎昊东却不以为意的一笑,“哇!怎么办?声音我已经录下来了,这下罪加一等,要告你们威胁还是恐吓呢?” “你——”他们握紧棍子的手突然一松,随即道:“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眼看他们终于打算离开,黎昊东不忘提醒,“这影片我会一直留着,告诉请你们过来的人,别再闹事,否则我会让他上报。” 第2章(2) 将大门一锁,他立刻步进屋里,就见优雨用一双佩服的眼神看着他,“你真厉害,只凭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碰到那种人,有时候得用用头脑,哪像你竟然用身体去档。”他走向她,二话不说地拉过她的手卷起袖子,看着手臂上的两条红印,他的眉头不禁燮起,“不疼吗?” “怎么会不疼?”他的动作让她感到意外,“不过看见你就好多了。” 他又仔细检查了下,并转动着她的手肘,“这样疼吗?” “还好。” 瞧他细心为她查看,还有碰触她时所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优雨的心窝不禁漾起阵阵热潮。 “那就好,并没伤到骨头,有药油吗?”看来得擦点药才好得快。 优雨摇摇头,“没有,没伤到骨头就没关系,迟早会好的。” “这两天你就休息一下,事情都让我们做就行。”看到她的脸色泛红,他拍柏她的脸,“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不舒服?” “没有啦。”她赶紧退后一步,羞怯地低垂小睑,找着借口,“只是热。” “热?现在满凉爽的吧?”黎昊东拉开一抹俊魅的笑痕。 “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庆仔从外头走了进来,“黎先生,我们刚刚买的肥料好像有几包没搬回来,可能是漏掉了。” “是吗?我去看看,真漏了就要赶紧去拿。”黎昊东快步朝外走去。 优雨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确定真的漏掉后,黎昊东皱着眉说:“我去拿吧。” “我也要去。”优雨举起手。 “你……”本想要她留下休息,但想想如果对方不死心又折返,她留下是很危险的,因而改变了主意,“庆仔,你和小柳留下整理,我们去去就回。” “好,你们快去吧,这边的事就交给我。” “好,麻烦你了。”黎昊东笑看拍拍他的屑后,便走向货车,想到优雨的手臂受伤了,便好心的为她开启车门。 优雨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绅士的嘛,经常为女生开车门吗?” “没有。”绕回驾驶座,黎昊东坐进车内。 “那……我是你第一个帮忙开车门的女孩子吗?” “对。”发动车子,他直接往前行驶。 闻言,优雨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发出一阵窃笑。 然而这笑容却让黎昊东看见了,他撇撇嘴后,又补了一句,“别误会,我是因为你受伤才帮你拉车门。” 优雨鼓看腮,眉心一皱,“你干嘛要说得这么坦白?” “坦白点不好吗?”转过脸,他眯起眸瞄了她一眼,半开看玩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我……我才没有呢。”被他这一说,优雨竟然无所适从了。 唉,突然想起答应姊姊的事,她又心烦意乱了起来。坦白说,他长得英俊又潇洒,也是个负责的优秀好男人,她对他也有好感,但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自己呢?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当车子开上路后,黎昊东发现她一直没说话。 “你……我只是好奇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话,要拆散人家是件多缺德的事呀! “没有。”他很爽快的回答了。 “真的?”优雨露出一抹笑容,那表示她成功的机会稍微高了一点。 “你怎么会好奇这个,该不会是你喜欢我吧?”她今天的表情有点奇怪,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紧张地抓着裙子,心想不如承认了,这样未来的路或许会好走一点。 再看向他带笑的侧面线条,可以想见他刚刚那句问话肯定只是玩笑性质的,就不知他听见她肯定的回答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对,我如果说我喜欢你呢?”闭上双眼,她大声的说出这句话。 倏地,他半踩煞车,放缓速度,质疑的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呀?” “我没开玩笑。” 虽然这种喜欢只是刚刚萌芽,离所谓的刻骨铭心、爱恋缝涨还有段距离,但又怎样?毕竟就算他娶了她,他们也不可能天长地久。 黎昊东先是不语地开着车,接着竟发出两声冷笑,“我实在不相信,难道这就是你们把我请来这里工作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你怎么这么说呢?” 优雨心中一麻,却无力反驳。 “看你那怔怔的表情就像是这么回事。”勾起嘴角,他状似轻松的随着音乐节拍敲着方向盘,“是也没关系,我之所以留下就是想知道答案,只是我现在不过是个穷小子,对你们有何利益可图?” “别胡说,难道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和利益扯上边?”他可以说她任何不是,但是用这种贬低她人格的语气说话,她真的无法承受。 “哦,那么你有多喜欢我?”他笑问。 “反……反正就是喜欢,你等着看不就好了。” “好吧,我会拭目以待。” 眉一撩,他投注在她身上那对带笑的眼神平静得看似无害,但唯有优雨清楚它有多么犀利。 也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停下车,“你等我一下。” 随即他便下车走进一家店,不一会再出来时手上多了瓶东西,接着他拉过她的手,打开那瓶东西倒在她手臂上涂抹着。 顿时,优雨闻到一股中药的气味,于是猜测道:“这是药油?” “对,你手上的瘫血变重了,得上点药才行。” 虽然被他碰到红肿的地方有点疼痛,但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他那对专注的眼神上,那点痛早就不算什么了。 看来她的想法没错,他虽然对她与父亲始终有着猜忌,却没有对他们抱着怀恨之心,虽有些许不满,但他只会在言词上反讥,对他们是真诚的好。 “谢谢。”她扬眉看向他,没想到姊姊十三岁时眼光就这么好了。 可就算她真的嫁给了他,那也只能算是代嫁,他还是属于姊姊的。 “怎么了?为何突然这么颓丧?”他发现她小嘴儿微嚼,像是有心事。 “我……我想问你,你可不可能喜欢我?”这两天从爸的来电中得知姊姊的身体愈来愈差,她也不该再延误下去了。 闭弯抹角的问她不会,干脆就直接挑明的说,因为她已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但没想到她得到的竟然是他的大笑声。 “你笑什么?” “我想你是不是真的病了,如果不舒服,我可以顺路带你去医院。”他又模了下她的额头。 包令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她如此积极?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我才没生病呢。”优雨挥开他的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了,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如果我说可能会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做?会更强烈表现出你对我的爱吗?”瞅着她那张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而泛红的小睑,又不像是个城府深的女人,这下他还真搞不懂她了。 “对,会更强烈的表现,这样你满意了吧?”她双手抱胸,生气地看向窗外,其实是没脸见他。 黎昊东摇头一笑,随手发动车子继续前进,“我突然怀疑,你爸爸把我叫来的目的是为了挑女婿,该不会十年前那一面就让你爱上我了?” 呃!天呀……他怎么会这么想?可是……姊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耶! 她顿时像被人割掉了舌头似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装傻,“我已经不记得那回事了。” “你真不记得了?”他堰堰眉毛想了想,“啊,对了,我的手帕还在你那里呢。” “是吗?”优雨低头傻笑,“那我回去找找看。” “不必了,都十年了,还找什么呀?”眯起眸,他淡然地说。 “如果它还在呢?”优雨急问道。 “假如你真找到的话就把它扔了吧。”他无所谓地说。 “你怎么这么无情,也不想想……” 也不想想姊姊惦记着你多久,就算你父亲是因为姊姊的挣扎不小心摔下楼,但她也已经忏悔这么多年,是不是也够了? “想什么?”他晚看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啦。”她指着前面,“是不是那家店?靠边停车吧,我们得赶紧将货搬回去。” “你呀,总喜欢逃避,让人模不透。”到了店门口,黎昊东煞住车,和优雨一块下车。 店老板见了他,立即笑说:“你们一走我就看见这堆东西没拿,可已经来不及叫住你们了。” “不好意思,东西太多给漏了。” “对了,能不能留个数据,之前我的计算机坏了,很多顾客数据遗失,以后若再出现这种状况我就可以马上打电话过去,也不用浪费往返时间了。”老板提议。 “也好,你去填资料吧,我来搬货。”黎昊东遂道。 “哦。”优雨于是向老板拿了资料单,可当填到姓名栏时她却犹豫了一下,她应该写姊姊的名字才对吧? 虽然园艺坊里每个人都知道她叫优雨,却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至于她的信件也都是寄到附近姑姑家,这样应该不会穿帮才是。 于是,她填上了“钱悠羽”三个字。 当黎昊东搬完货后,走进店内正好看见她写上名字。 “原来你的名字是这样。”他撇撇嘴。 “呃……是呀。”她赶紧将笔扔在桌上,“我们走吧。” 看她就这么迅速走到外面,黎昊东忍不住对老板摇摇头,“没办法,女人就是这样,怪里怪气的。” “对,我老婆就是这样。”店老板咧着嘴儿,点头应和。 “嘘,别被听见了。”对老板回以一笑后,黎昊东立刻回到车上。 “我说钱悠羽,你的脾气真的很怪,是不是因为我没承诺一定会喜欢上你,所以不开心了?”上车后,他扶住她的肩转向自己,“瞧你,也不知道多笑点,哪个男人会喜欢呀?” 她咬咬唇,旋即抬头对他“嘻嘻”一笑,“可以了吧?这样你就会娶我了是吗?” “你”对上她那张看似嬉皮笑脸的脸孔,可目光却有着绝对的认真,他反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说话呀”她靠近他一些,很想告诉他,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对男人这般咄咄逼人的。 “我刚当完兵,一无所有,哪个女人想嫁给我?所以,以后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弹弹她的太阳穴后,他便发动车子往园艺坊的方向行驶。 优雨看着他的侧脸,知道在他眼中她很奇怪,但她可是非常非常的认真呢! 嫁给他已成为她近期势在必得的目标。 第3章(1) 钱敬丰回来了。 优雨一见到他便紧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屋里,“爸,您回来了,姊的情况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跟着摇摇头,“时好时坏,情况不佳。” “那怎么办?” “她要我提醒你,得加把劲儿。”拍拍她的肩,他心疼地看着优雨,“对不起,要你做这些事。” “没关系。”优雨递给他安慰的一笑,“只希望姊能开心。” “可是爸真的不希望你和黎昊东继续纠缠下去……唉,但这又是你姊唯一的心愿,爸好两难呀。”他陇愁不已。 虽然他自知亏欠了黎家,但是悠羽已经耗费所有的心思在他身上,而他也愿意配合她,请他过来工作,弥补过去的一切,可如今又要赔上优雨,他当真犹豫。 “别这么说,我真是自愿的,对了,姊的状况不好,要不要我过去?”她立即问道。 “不必,爸只是回来拿些东西,等下还要去你姑姑家拿点你姊的农服,接着再赶去医院。”钱敬丰解释他回来的目的。 “那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辛苦,你姊的病房是双人套房,住的方面是很舒适,只是看她难过的样子,爸心里非常不好受。”他捶着胸,难过地说。 “爸,别这样,您这样子让我看了想哭。”她红着眼眶。 “好好,爸不难过,你也擦擦眼泪,别让人看见了,爸先去重东西。”接着钱敬丰便回自己房间整理东西,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这时听闻钱敬丰回来的黎昊东从外面进来,在看见他时立即问道:“钱先生,这阵子你去哪了?这个地方你不管了吗?” 钱敬丰对他笑了笑,“当初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这地方已经交给你全权处理,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你玩真的?不怕我毁了这里?”黎昊东疑惑地皱起眉。 “我相信你是个负责任的人,绝不会毁了这一切。”他看看表,“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什么?你还要离开?”黎昊东档下他。 “因为我还有别的事得忙,这才分身乏术,希望你能照顾好这里。”钱敬丰解释道。 “这么说来你的事业还拓展得满大的?”黎昊东轻哼。 “可以这么说,那我走了,还有小雨就麻烦你了。”拍拍他的肩,钱敬丰担心悠羽会出现紧急状况,于是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好,我知道,你也是。”朝她点点头之后,钱敬丰便转往大路上。 望着眼前渐渐消失的车影,她不禁敛下双眉,轻轻一叹。 “你父亲到底在忙些什么?”黎昊东问她。 “说了你也不懂。”她不能说出实情,只好打马虎眼。 “我觉得奇怪的是,他怎么这么大胆的把你也交给我?”按理说,他们实在没什么关系,钱敬丰没必要对他这么好,更不该如此信任他。 “因为他信任你。”此刻让优雨心烦的是不知姊姊还能撑多久,唉,愈想愈是慌张,她只想到外面散散心,“我出去走走,马上回来。 “等等,我陪你去吧。”看她的脸色不好,而钱敬丰刚刚离开时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灰涩,或许是出了什么事。 “你?”除了公事之外,他一向独善其身,什么时候也愿意陪她散步了? “怎么?不肯,那就算了。”他作势要往回走。 “等等。”急忙喊住他,优雨轻轻一笑,“就让你陪。” “那走吧。”率先往外走去的黎昊东嘴角饺起一抹不自觉的得意笑容。 走在屋前的长长石头小道,此刻夕阳已缓缓西移,近冬的凉风吹拂在脸上,让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黎昊东见了,立刻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这样体贴的动作让优雨微微一怔,转身看着他双手插在裤袋内,潇洒自若的神情与好看深邃的五官,以及整个身影没入夕阳中所刻划出的影子,不禁有点看傻了。 唉,对他有好感已经不应该了,怎么能越陷越深? 如果她渐渐失心于他,那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在自己回不了头之前赶紧把姐姐的嘱托给解决了? “是园艺坊出了什么事吗?”久久之后,他先开口问道。 “园艺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也来了一阵子,生意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咱们手上还有好几个建案的庭园材料得准备,光那些case就够我们忙得晕头转向了。”也因此她最近身体累,心理也累,真是吃不消。 “可是你和你父亲的脸色都不好看。” “哦,那是因为其他的事,再说我爸也不可能把有问题的园艺坊交给你。”她噘起唇,“看来你到现在还不信任我们。” “我没这么说,只是关心才问问。”他解释。 “真的?你关心我们?”听他这么说,她心底浮上一些喜悦。 就在优雨想转向另一条路时,突然听见有人喊她,“钱小姐,请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眼前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男人,“你叫我?” “是的。” “有事吗?”她疑惑地扬起眉。 “是这样的,我去你们园艺坊买过几次花草,不知你还记得吗?”男子微带羞涩地说。 一旁的黎昊东则是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的直盯着两人。 优雨仔细想了想,随即笑了出来,“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你来过两……不,应该是三次吧,不好意思,我记忆力不太好,把你给忘了。” “没关系,其实我来找你也犹豫很久,刚刚去园艺坊,那里的人说你不在,我正想离开,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我想这是天意。” “这是什么意思?”这人说的话好奇怪。 “呃……没,只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好,请说。”优雨不明白他这么忐忑是为什么。 “这个……”那人看看站在旁边的黎昊东,指着另一边,“我们去那里说好吗?” 她点点头,旋即与他走到二十公尺以外,“好了,你说吧。”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见过几次面之后,我发觉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希望你能与我交往看看,可以吗?”他半是大胆半是合蓄地问。 “什么?”优雨有点吃惊。 “你可以晚点回答,我愿意等。”他小心翼翼地又说:“我刚刚在园艺坊向他们问了你的手机号码,你不介意吧?” 怎会不介意,不过给都给了,她能说什么?“算了,不过我希望你以后——” 不等优雨说完,他又拿出身上的名片,打断了她,“我叫王纪恩,如果你愿意,这个星期六之前可以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接到,我会在晚上十二点过后再打给你。” 将名片交上之后,王纪恩又朝她一笑,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喂……喂……什么嘛,也不看看人家十二点过后睡了没?这人真是。” 见他走远后,优雨又看了眼手中的名片,走回黎昊东身边时,却听见他说:“哇……桃花很旺盛嘛,有人看上你了?”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优雨很讶异地瞪着他,“你偷听?” “拜托,我离你们这么远,哪听得见,当我有顺风耳呀?我光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的意图了。”他摇摇头,瞅着她手中的名片又轻嗤一笑,“怎么?约你了?” 瞧他那是什么怪异又鄙视的笑容,优雨气不过地说:“对,是约我了,怎么样?” 黎昊东却立刻鼓掌,大笑道:“太好了……那我这个女婿人选可以让贤了。” “你还真是狠。”一个女孩对他告白,他没放在心上就算了,竟然还挖苦她! “我一点都不狠,是真心为你高兴,终于有人追求了,好了,出来很久,该回去了,工作得收尾一下。”转过身后,黎昊东脸上的笑容这才收了起来,半皱着眉头直往前走。 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沉下一颗心,胸口闷闷的。 “等等我呀。”怎么突然走这么快,优雨快步跟上,对着他作出声明,“我可不是没人追,你别误会。” “除了今天这位,我怎么从没见其他人来找你?”他刻意扯开笑容。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而已,你还真是奇怪。” 黎昊东回头看着她一身t恤、牛仔裤的打扮,平日也没见她有什么较淑女的穿著,“你就只有这种衣服?” “我做这工作需要什么特别的衣服吗?”她噘起小嘴儿。 “约会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她愣了下。 “你不是说刚刚那男人约你吗?哪时候?”他弹了下她的额头,“还真是健忘呀。” “哦……”优雨一脸困扰,因为那是她骗他的,看来只好再骗大一点了,“星期六。” “剩没几天了。”突然间,他改变了主意,拉着她迅速往园艺坊的车库走,到了车库便将她推上车。 “要去哪?” “去了就知道。”于是黎昊东开看车载她前往市区,优雨虽然很疑惑,但也懒得问了。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了台北市,他便直接将她带进百货公司。 “你不休息,怎么有闲来逛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进去。”他指着其中一间名牌女装店,将她带了进去,请店员找件适合她的农服,“你慢慢试穿,我去附近走走,对了,帐等我回来结。” “你这是做什么?”优雨拉住他。 “要约会当然要穿件淑女一点的衣服,穿成这样象话吗?”他拉拉她身上的t恤。 顿时,优雨整颗心都垮了,没想到他对她的表示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当她是艘水似的巴不得赶紧往外倒。 “我刚刚听那位先生说你是要约会吧?那么这几件如何?”店员找了几件可爱清秀的秋季洋装。 “反正是他要付钱,随便吧。”她无力地说。 “还是试穿一下吧。” 没辙了,优雨拿着衣服到试衣间试穿,在店员的建议下随便挑了件就打包了。 就在这时候黎昊东回来了,“买了没?” “嗯,花大钱罗。”她指指桌上的袋子。 “没关系,难得送你一份礼物。”他掏出信用卡刷卡。 看着他的身影,优雨突觉一阵呛然与心痛,原以为他的关心是因为在乎她,原来什么都不是。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们才认识多久,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突然向他示爱,还希望他也能喜欢她、娶她,哪个男人不害怕? 只是姊姊的心愿……老天,她该怎么办呢? 直到周末这段期间,优雨一直很少开口,只是闷闷地做看事。 偏偏黎昊东却不时亏她,“是不是约会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又期待又怕受伤害?” 这个臭男人、坏家伙,还真是惹人厌,老是挑她讨厌听的话来说,真以为她非嫁他不可吗? 第3章(2) 约会的日子终于来临了,优雨一早就开始坐立难安。黎昊东趁中午休息上前问道:“是晚上出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她摇摇头。 “哦,那他会来接你罗?”他理解的点点头。 “我会自己过去,反正这里搭车也很方便。”看了他一眼后,她继续吃着东西。 “看看你,吃这么多,晚上吃饭时可得合蓄一点。”他又不忘揶揄。 “够了!”她烦郁的吼了声,来到他面前,“不用一直强调,我不会忘了出去约会,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说要你娶我的话。” 她会当面去向姊姊道歉,跪在她面前也没关系,因为她实在是拉不下脸要他娶自己了。 苦恼的抓了抓脸后,她说:“我去附近的美容院一趟,请个半天假可以吗?” “美容院?”他眉一扬,“哟,知道要装扮自己了。” “对呀,我还想将衣服带出去配双鞋,你要送佛就送上天,顺便买单吧。”优雨冷冷地说道。 “那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这么慷慨,我就先说声谢谢了,一定打扮得美美的,让今天的约会更美好。”朝他甜甜一笑后,她便离开了。 看她就这么走远后,黎昊东的心口再次出现一种奇怪的感受,好像被块石头压着、梗着,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敝了,她约她的会,他到底在难受什么?难道是……吃醋。 他立刻摇摇头,告诉自己绝对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反应! 但话说回来,钱悠羽的肿气也太大了些吧,他不过是随口说说,故意闹着她玩,她还信以为真? 至于衣服,他也只是找个理由想送她一样礼物,没想到这女人真要去约会,还一脸的得意。 前几天还一板一眼的要他娶她,今天就表现出一副很期待去约会的样子,女人哪,变心比翻书还快。 用力吐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继续去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太阳就快下山了,却仍不见她回来。 “她究竟要装扮成什么样子?该不会变成妖怪吓人吧?”他忍不住碎念道。 又过了会儿,黎昊东才见她从门口走了进来,淡雅的妆容让她原本已经很美的脸蛋显得更为立体,还将头发整个盘高,露出美丽的颈部线条。 黎昊东半眯起双眼,注视她妍美的小脸,清纯中又掺杂着成熟,更加引人注目。 还有,身上的小洋装紧裹住她纤细的身材,散发出迷人的气质,瞬间勾住了黎昊东的目光。尤其脚上那双露趾高跟鞋将她漂亮的脚蹊完整勾勒出来他从没想过这丫头也会有这么女人味的时候。 “这……这就是你挑的农服?”他沉着嗓问。 “对,鞋子也是,谢了。”故意在他面前转上一圈,优雨巧笑倩兮道:“怎么样?我这样好看吗?” 他模模下巴,仔细欣赏着,跟看点点头,“嗯,是还不错,不过这洋装不会太短了吗?” “你不是希望我约会愉快,男人应该都喜欢穿短裙的女人,我想王纪恩应该也会喜欢。” 笑了笑后,她又说:“我回房间拿样东西就可以出发了,祝福我吧。” 眼看她走进屋里,数分钟之后又从里头出来,肩上多了只亮眼的皮包。 走到他面前,优雨指着它,“它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因为太华丽,一直找不到登场的机会,谢谢你的衣服和鞋子了。” “你……你真要搭出租车去?”黎昊东突觉喉头一阵干涩,差点说不出话来。 “对,我走了。”优雨才刚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口哨声,回头一看竟是小柳与庆仔。 “这不是小雨吗?今天是怎么回事,打扮得这么媚人,要去勾引谁呀?”最年轻的小柳口没遮拦地说。 “除了你们三个,我全都勾引。”丢下这话后,她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看她蹬着高跟鞋,自然摇摆的模样,庆仔不禁拍拍黎昊东的肩,“哇,女大十八变,我认识她有三年了吧,没想到她的身材比模特儿还好。 转过头,黎昊东看见庆仔那目不转楮的模样,恼火的遮住他的双眼,“看够了没?” “好好,不看就是,你自己慢慢欣赏吧。”庆仔拍拍他的肩,附在他耳边说:“可别让她真的成功勾引了别人,那是你的一大损失呀。” 他的话让黎昊东的眉头紧皱,不痛快的感觉似乎从心窝蔓延开来了。 老天,她约她的会,关他什么事,他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离开园艺坊的优雨却不知该往哪去,想找朋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房里,平时又不会去记其他人的手机号码。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于是她只好搭车来到市中心,又看看自己难得穿成这样,便挑了间大饭店独自用餐。 虽然一个人坐在角落很奇怪,尤其邻桌都是一对对的情侣,更是刺激她的心,但又能如何?她只好静默的承受,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 她故意将餐点吃得很慢很慢,眼看已经十点多了,餐厅将要打焊,她才不得不离开这里。 走在热闹的台北市,却看不见星星的美丽,这种感觉让她好想好想回家。 于是她又搭车返回,但到了家门附近她便下车了,这么早回去肯定会被黎昊东取笑吧? 没办法,她只好走到河堤,坐在那里听着水流声,仰首看着星星。 “对嘛,这样的星星才美呀,可是却没有人可以陪我欣赏。” 秋未了,她又穿着短裙,还真的好冷呀!真佩服有些女生为了漂亮连大冬天都可以穿得这么短。 “黎昊东,有时候看你挺关心我,但为何有时又表现得这么冷漠,到底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如果不是不想让你看不起,我也不会吃这种苦了。 她重起身旁的石头用力往河里扔,好友泄心底的苦闷。 然而冷意并没有因为这么做而降低,她只好紧抱看自己,窝在河堤边,等看时间慢慢过去。 但是心中那份委屈的泪水还是无法抑制的掉了下来,更是对姊姊感到极度的抱歉。 她非但没有尽力去完成姊姊的心愿,反而为了赌气搞砸了一切,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姊姊会原谅她吗? 黎昊东躺在床上却心烦意乱的睡不着觉。 看看床头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出去约会就非得玩到乐不思蜀? 重重吐了口气后,他走出房间准备到楼下看看,就在经过优雨的房间时,却听见她房里传来手机铃声。 皱起眉头,黎昊东疑惑的打开门,就看见她的手机好好的躺在床上。 “健忘的丫头。”摇摇头,他立刻接起电话,没想到竟是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呃!这不是钱小姐的手机吗?”王纪恩问道。 “没错,但她不在这里,请问你哪位?”黎昊东眯起眸问。 “我是王纪恩,现在这么晚了,她去哪里了?” “你也知道很晚了,还打电话——”赫然,黎昊东顿住了问话,眯起了双眸,“你说你是王纪恩?” 他不是正在和悠羽约会的男人吗? “对。” “你送悠羽回来了?”他走出房间,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和钱小姐出去呀,她没答应跟我约会,我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她我不会放弃的。”王纪恩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并没跟她约会?”黎昊东倒吸口气。 “我很希望我有,可惜她……唉”王纪恩叹了口气。 “她已经有男朋友,你可以死心了。”说了这句话后,黎昊东便挂了电话,直接冲到外面。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没约会就说嘛,干嘛骗人呢? 出去整整快六个小时了,她到底去哪了? 这样走着根本无法找人,于是黎昊东又折回去骑了一辆机车,他先去公车站牌,才发现此时末班车已经走了,再看看往市区的这条路上除了路灯什么都没有,更听不到有什么车声! 偏偏她又没带手机,这下该怎么办呢? 按理说她不会在市区逗留太久,或许已经回家,只是不敢进门。仔细思考之后,黎昊东决定到处看看,一直绕到后面长堤,终于看见在远处街灯下那抹孤单的倩影。 黎昊东煞住车,双手抱胸看着她,眉心忍不住紧紧燮起。 他随即走了过去,直接坐在她身侧,可吓了她一跳,“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瞧她冷得全身都在发抖,而他因为一急也忘了穿外套出来,只好主动将她抱紧。 “你……你这是干嘛?”优雨身子一绷,诧异地望着他。 “别动。”黎昊东深吸口气,固定住她的身子,“为什么不回家?身体都冰成这样了。” “呃……我……我刚刚请王纪恩开车送我来这里,我告诉他想一个人待会儿,看看夜景,所以——” “够了,就别再说谎了。”他眉心深锁,“你怎么这么笨,没有约会就说没有,何苦为难自己?” 闻言,优雨吃了一惊,错愕的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钱悠羽,我是不知道你的智商只剩多少,可是你这么做看在别人眼中有多傻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太冷了,回去吧。”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被他强制带上机车,她还是继续追问。 “回去再说。”发动车子之后,他又道:“抱紧我。” “不用,我不会掉下去。” “你不冷吗?但我会冷。”他回头淡淡说道。 “哦。”想他在这么冷的夜晚还出来找她,再怎么也不能让他生病。再说,她其实也非常冷。 于是,她试着抱紧他,才发现他是如此强壮结实,而且透过衬衫可以感受到他徐徐散发的体温,让此刻全身冰凉的她因为他传递而来的热气而温暖了。 闭上双眼,不自觉中她将他愈抱愈紧,甚至不想放开他。 真是奇怪了,虽然心里已放弃嫁给他,但又非常想见到他。 唉!难怪人家会说女人心是水做的,只要施予一点温暖,她就会感动得要命,甚至挂在心上一辈子。 正当想继续拥有这样的暖意时,园艺坊已经到了,但奇怪的是大门竟然被关上了! “钥匙呢?”优雨问。 “因为急着找你,我连门都没关,怎么可能带钥匙!是不是被风给吹上的?” 这话听在优雨耳中非但不生气:心底还生出一股甜滋滋的感受,这表示他是真心为她担心。 因为担心,所以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忽略了,为此她竟然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抓抓头发,他突然指着她,“对了,你的钥匙呢?” “我?”她摇摇头,“我故意不带,想要你出来为我开门,让你知道我有多晚回来。” “哦,自拿心作祟,还是想向我炫耀你多有才能,可以和一个初识的男人约会到这么晚。哇……真让人羡慕呀”他挑着眉头、半眯着眸,皮笑肉不笑的说。 她嚼起小嘴儿,瞪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就算我是,那又怎样?冷都冷死了,你还要取笑我。” “算了。”他试着敲门,“庆仔、小柳~——” “他们住在最后面,听不到的。”优雨提醒他。 天,那两个人睡死了,叫都叫不醒!他低头想了想,遂道:“走,得找个温暖一点的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于是他又将她拉上机车,往漆黑的路上骑了过去。 优雨再次抱住他,说也奇怪,无论他要载她去哪儿,她都有无比的安全感。 由于到市区的路程太远,骑到那里他们肯定都会冻坏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就近找个地方休息。可优雨万万没想到黎昊东居然带她到附近的小旅馆。 这地点较偏僻,出入的人有点复杂,若非逼不得已,黎昊东实在不想将她带到这种地方来。 看看这儿,优雨有点吃惊,愕然地看向他,正想说话就听见旅馆老板问:“几间房?” “一间。” 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回答。“喂,你怎么……” “等会儿再说。”不等优雨发问,拿了钥匙后,他立刻将她带到楼上房间。 第4章(1) 进入房间,他立刻检查了一下每个角落与浴室,确定安全后才打开暖气,“待会儿就不冷了。” 直见他忙完,她才问:“为什么只要一间房?” “独留你一人我不放心。”他指着床,“你睡吧,我睡沙发就行。” “这是你的借口吧?”优雨皱着眉,“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若被熟人喜见,传出去怎么办?” “这么晚了,不会这么巧,放心吧。” “如果就这么巧,被人发现呢?”优雨咬咬下唇。 “那我就娶你,这样你满意了吧?”轻轻一笑后,黎昊东直接躺在沙发上,“时间不早,快睡吧。 什么嘛,好像她非嫁他不可呢!不过受冻了一晚,她还真的累了,而且现在屋内有暖气,变得暖洋洋的,更增添了些许睡意,因而倒在床上不久,她便睡着了。 不一会儿,黎昊东才转向她,发现她连被子都不盖,便起身为她盖上被子,“以为有暖气就不用盖被了?真是个傻丫头。” 想起她因为他的几句话,便赌气在外头逗留了一晚,他就自责不已。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嫁给我,但你的执迷不悔却让我心动了,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 看着她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段话,却不知浅眠的优雨在他为她盖被时就醒来,也听见了他所说的话。 优雨笑在心中,知道他对她不是全然无感,无形中让她有了更多的信心。 为了完成姊姊的心愿,钱优雨完全豁出去了! 她暗地请与她交情最好的小柳将黎昊东带她去小旅馆的事传出去,虽然这对一个女孩的名节影响很大,如果黎昊东不能履约娶她,或许她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但是事情已迫在眉睫,她真的顾不得许多。 很快地,不过两天,当黎昊东出外买点心时,便发现路上的婆婆妈妈看他的目光非常奇怪,似乎还带有耳语。 这种感觉让他按撩不住,索性直接上前问道:“你们在说我什么吗?” “呢……没有。”几个婆婆妈妈想闪人。 “等等,请你们一定要说,不然我不会让你们走。”他魁梧的身材档在她们面前,带给她们一些惧意。 “说就说,是这样……我们听说前两天晚上,你和那个钱家小姐一起去旅馆开房间是吗?既然两情相悦,何不娶了人家?”婆婆妈妈直接道。 “这……”黎昊东眉头轻锁,没想到那晚的事真的被人发现了! “年轻人要好好想想,不要害了人家女孩子。” 眼看她们说完便离开了,黎昊东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拿着点心便回到园艺坊。 里头的工人们一见他回来,立刻问道:“黎先生,你去哪了?吃饭了吗?” “这些点心你们用。”将东西摆在桌上,他又问:“谁见过悠羽了?” “她在里面帮我们煮酸梅汤。” 点点头后,他立刻走了进去,在厨房里找到了她。 站在厨房外,他双手抱胸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直到她转过身看见他的瞬间,猛地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也不出声?”她皱着眉。 “我有话想对你说。”仔细考虑过后,他将她拉到一旁,认真的表示,“你说想嫁给我,是真心的吗?” “你……”她愣了下,看来外面的传言有效了。 “别你呀我的,到底是不是?”他又问了一次。 “当然是真心的。”她点点头。 “那好,如果你父亲也愿意,我们就结婚吧。”他给了答案。 “真的吗?”没想到她无计可施下所想到的“诡计”,居然达到了目的。 “我像是会说假话的人吗?” “那是真的罗”不知为何,他不答应前她非常难安、紧张,可当他答应了,她却是这么的担心、烦恼。 担心与他的婚姻无法长久,毕竟姊姊的身体真的不好,又烦恼他会知道她欺骗了他。 “你如果再迟疑的话,那我就要改变心意了。”他半眯起双眸。 “别!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爸,他一回来我们就结婚。”她颤抖的拿起手机,立刻躲到厨房打电话。 “等等。”他走进去把她抓出来。 “怎么,难道你反悔了?”她紧张地问。 “不是,我只是有些话想再问问你。”他扶住她的肩,非常专注地说。 “你要问什么?” “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说点有凭据的,否则我怎会相信?”他双臂环胸,一对烁亮大眼望着她。 “你问我吗?”她幽然地回睇着他。 “当然是问你。” 看着他好一会儿,优雨才回道:“喜欢就是喜欢,那只有心知道,我实在不知怎么形容。” “那就随便说说看。”他只想多了解一些她对他的感觉。 “嗯……喜欢你好看的模样、负责任的态度,虽然有时看似冷硬,却暗藏温柔的一面,最重要的是……你关心我。” “我关心你?”黎昊东勾魅起一抹笑容。 “难道不是?”她却聪明的反问。 “也是,因为你父亲把整个园艺坊还有你交给我,我就得多多照顾你。”毕竟还有些疑虑,所以他并没有表达心中对她的在乎与好感。 或许得等到婚后,他才能卸下心防吧。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丧气地问。 “要不然你以为呢?”他扯笑道。 “这……算了,等婚后再让你喜欢上我好了。”说穿了,她也没理由让他爱她,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她,到时一定会苦了他。 “嗯。”他魅惑一笑,“就看你的能耐罗。” 她微带苦涩的笑了笑。 “另外,我要强调的是,婚后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依我的能力或许只能先租间小房子,你不介意吧?” “这……其实这里本就是给你的,住这里又没关系。”她是担心他白忙一场。 “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急急拉住他,优雨只好迁就他了,“都依你。” “那好,打电话给你父亲跟他说我们要结婚的事吧,虽然有点匆促,但我很期待,因为对象是你。”终于,他说了句心底话。 这话让优雨怔仲了! 直见他走了出去,她才缓缓拿起手机,告诉爸和姊姊这件事。 钱优雨终于嫁给了黎昊东,只不过证书上写的是“钱悠羽”,当这个名字印在黎昊东的配偶栏的那一刻,优雨心中是喜悲参半。 喜的是她终于完成了姊姊的心愿,悲的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并不是她。 由于悠羽一直病着,她不希望有人记得她这个病人,因此在十年前黎昊东的父亲出事之后,基于逃避心理,她不让父亲与优雨对他人说出她的存在 因此除了老一辈的亲戚与姑姑之外,与钱家有来往的人都以为优雨是钱敬丰的独生女。 为了一直隐藏这件事,他们的婚事未作铺张,只是前往法院公证,并在园艺坊宴请在这里工作的工人,如此而已。 简单的婚礼,热闹的进行,直到客人散去,一切也平静了下来。 当晚,回到新房后,黎昊东看着她美艳中不失柔性的打扮,真心说道:“你好美。” “是吗?”她害躁地垂下小脸。 “之前问过你,想去哪度蜜月,可你却说不用,真搞不懂你。”专注地望着她低垂的小脸。 因为姊姊的身体愈来愈糟了,她实在没心情去玩,再说她只是个假新娘,更没这个资格,不过她不能这么说,只能找借口,“最近订单不是变多了吗?我们哪有时间度蜜月。” “是这样吗?”他总觉得她的理由很牵强。 答应娶她之后他终于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承认她逐渐在他心头加重的地位,若再说不喜欢她那是骗人的。 既然喜欢,他就不想让她受委屈,希望她能得到一般新婚妻子都有的甜蜜与幸福。 “当然。”受不了他犀锐目光的逼视,她惊慌的回避看他的目光。 “你的样子很怪,后悔嫁给我了?” “不是。”她立刻摇摇脑袋。 “那么……该不会连洞房花烛夜也索性省下了?”仍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他用一对深幽的目光打量着她。 “我……”她痴迷的看着帅气十足、伟岸磊落的他,双腮不禁泛红了起来。 “好吧,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不会勉强,反正这里房间不少。”耸肩一笑后,黎昊东正要走出新房,她却冲过去圈住他的腰。 “别走。”她哑声道。 “悠羽,你是真的爱我吗?” 因为喜欢她、在意她,他同样希望她是真的对他有感情,只是……他总觉得她与她父亲藏有什么秘密,在解开这个谜团之前,他不敢向她坦诚这份感情,也必须将这份感情守在心中,尽可能不让它渲染开来。 “我不是回答过你了,怎么还不相信?” “因为你的表现让我不相信。”沉下声,他说出心中的感觉。 “是吗?”她咬咬下唇,旋即绕到他面前,再一次主动抱住他,“这样,相信了吗?” 黎昊东僵住身子,感受着她紧紧搂住他的温暖!“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怀疑我的爱吗?”她是真的喜欢他呀。 “就这样证明吗?”黎昊东看着胸前那颗小脑袋。 “那你说要怎么证明?”抬起脸,她对他眨着双眸。 “像这样。” 掬起她的下颚,黎昊东低头如一只张狂的鹰般精准无误的攫住她的小嘴,掠夺她口中的香蜜,长舌缠绕深吮…… 这样的浪情对待吓住了优雨,就在她微微睁开眼的这一刹那似乎看见他眸中跳动的狂野火焰!她只能怔怔地接受他所给予的热情。 她青涩的反应勾起他心中狂野的火热,旋即将她抱起,送往双人床上。 背抵看的是软绵绵的床垫,身上缚锁的是他伟岸的身躯,优雨抬起头怯柔地看着他,与他灼烫的目光交会好一会儿。 下一刻,他动手解着她身上的小礼服,当优雨身上的衣物一空,身子完全袒露在他面前,她羞窘到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她伸手护住自己的身子。 黎昊东见状,撇撇嘴道:“难道你决定要嫁给我的时候,没有预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她勾视着他,轻颤的双唇表现出她心底的紧张。不过她还是放下了双手,怯怯地回睇着他那对火热深阅的双眸。 撇嘴一笑,他再次低首吻上她的唇,并感受到她全身都发出轻轻的抖意。 温热的大手抚上她抖颤的身子,给予她温柔的安慰,酥麻了她的心,让她连呼出口的气息都如此的媚人。 激情过后,黎昊东俯在她身上轻轻喘息着,并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鬓发。 “累吗?”他瘩痘地问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还好。”优雨羞搬地往他怀里钻。 黎昊东轻笑,抬起她的脸问:“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什么?”她的双腮又一阵泛红。 “还问什么?那就去吧。” 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他往旁边的浴室走去一 优雨的叫喊声瞬间被他封住,浴室内除了莲蓬头的洒水声外,剩下的就是丝丝爱恋的吃语,一声声此起彼落…… 婚后一个多星期,两人相处得相当甜蜜。 即便在黎昊东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他不愿去提及,甚至劝自己忘了。 这段日子除了工作外,他并没忘记对优雨的约定,勤奋的四处找房子。 优雨却阻止了,“房子别找了,我们继续住吧?” “我知道你在这里住得很自在,但我不是,还是你不想陪我受苦?”眯起眸,他想从她的脸部表情中透析她的想法。 “当然不是,而是……” “而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不用这么急,怕你太辛苦。”她只能这么解释。 “我只是用闲暇时去找,不会辛苦。”拍拍她的肩,他又道:“虽然你不要蜜月旅行,但我想想还是不行,等找到房子,我们就去旅行。” 他的话让她很感动,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黎昊东见了,立即勾起最魅惑的笑容,将她拉到胸前,“傻瓜,这样就惹得你眼眶泛红了。” “因为你实在对我太好了。”敛下眼,她心底满满是对他的愧疚。 “你现在是我老婆,我能对你不好吗?别想太多,傻瓜。”揉揉她的脑袋,他又道:“我去找房子,你陪大婶做饭。” “好。”她微笑地望着他。 “那我走了。”黎昊东立刻走出屋外,骑着机车出去。 第4章(2) 就在半路上,他巧遇小柳与庆仔在大树下的火锅摊吃晚餐,他旋即停下车走过去准备打声招呼,却万万没想到竟听见小柳对庆仔说:“天呀,你知道我最近都不敢见昊东了。” “为什么?你欠他钱?”庆仔不以为意地问。 “欠钱就好了,我可以直接还给他,而是我对他良心过意不去。”小柳吃了口东西,便轻叹口气。 “听来好像挺严重的,到底怎么回事呀?人家才刚新婚,甜蜜得要命,瞧你这副样子,可别影响了人家。” “就是见他们恩爱,我更难受。”小柳皱着眉。 “你疯啦,难不成你喜欢小雨?” “才不是,因为我不说心底难受,可说了又怕破坏他们这份甜蜜,唉!所以说呀,人真的不能乱说话。” “你究竟乱说什么话了?”庆仔觉得小柳愈说愈神秘。 “我没乱说。”小柳靠近他一点,才说:“你一定不知道昊东为何会娶小雨吧?” “不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不喜欢我是不知道,可是小雨曾拜托我故意将他们上小旅馆的事传出去。”小柳懊恼道:“当时我是想自己是在钱家的园艺坊工作,况且又和小雨认识这么久了,很有话聊,她的要求我不好拒绝,但事后我总觉得这样做有点缺德。” “嘘,缺什么德呀,做都做了,以后绝不能再提,如果一个不小心破坏了人家的幸福,你会更自责。”庆仔毕竟年长他几岁,明白这件事如果传到昊东耳中,影响会有多大。 “是这样吗?”小柳迟疑。 “听我的准没错。” “哦,那我不说了。” “这样就对了。” 然而,躲在招牌旁的黎昊东在听见这段话后,心窝猛地一抽,他没想到那件事会传出去是悠羽的计划,那究竟有多少事是他所不知情的? 他立刻折返园艺坊,优雨见他回来连忙回以一笑,“怎么这么快,晚餐还没弄好呢,再等一下。” “你跟我来一下。”黎昊东立刻将她带回楼上房间。 “什么事呀?表情这么严肃?”她好奇地看着他。 “我问你,是不是你让小柳将那天我们一起去旅馆的事散播出去?”犀利的目光直凝注着她那张泛白的小脸。 “你……你怎么这么问?”她吃了一惊,只好装傻。 “到底是不是?”他欺近她一步。 优雨跌坐在椅子上,握紧拳头,好半晌才开口,“是小柳告诉你的吗?” “不是,但我就是知道了,这么说你是承认了?”眯起双眼,黎昊东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是小柳说谎或是自己听错了,但现在…… “因为你……你说如果传出去你就会娶我……所以我才……对不起,我只是……”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她也很矛盾、挣扎,明知不该可还是沦陷了。 “就算你爱我,也不该这么做。”他激动地吼了出来。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就别放在心上好吗?我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吗?”她被他的反应震住了。 “欺骗、手段、计谋,这就是幸福?”他压根不能苟同。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完全是逼不得已的,因为你并不想娶我,我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她抚着胸口大声回道:“这阵子我也很难受,因为欺骗你而难受。” 看着她淌下的泪,他已不能确定包合着多少悔悟、多少伪装? “说吧,都已经达成目的了,是不是该说说你干嘛这么急切的想嫁我,甚至还用了这种不入流的办法?”他直接问道。 “我没目的,我真的没有。”优雨捂着耳朵,流着泪,身体直打颤。 “看你紧张的模样,分明有事。”上前一步,他重下她的双手,“给我听好,今后不论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 她咬着唇,“既然这样,你就不必再问了,因为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信对吧?” “没错,我是不打算再信你,但我仍想听听你的谎言。”黎昊东双眼泛红,发现她的欺骗,心窝竟是这么的疼痛! “我没有任何话想说。”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真不肯说?”他扯唇一笑。 “你这样笑是什么意思?”她眯着眸望着他。 “我笑我现在终于认清你了。”皱起眉,他冷冷地看着她,“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中了你的计谋娶了你?” 优雨错愕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狠的话! 这么说来,他现在是恨她恨得要命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这么狠的话?难道娶我真的让你这么勉强,你对我的关心与保护都是假的吗?”难忍心头的酸涩,她激动的问道。 她的问话让他震了下,迟疑了会才故意扯着笑容道:“既然娶你是勉强,也并非自愿,而你所说的关心与保护又有多少真呢?” “你……”他冷然的话语深深刺入她心底。 纵使她有错,可他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可知那有多伤人? “我想你我都必须好好冷静一阵子,你不必找我。” 丢下这话后,黎昊东正要离开,却听见优雨说:“等等,你别走,该走的人是我。” 一说完,优雨便冲了出去,心口疼痛不已,整个人都变得空空洞洞的。 “姊,我该怎么办?虽然我是骗了他,但我真的爱上他了,如果他不能原谅我,我肯定会心痛一辈子……” 优雨离家之后无处可去,只好前往医院找父亲和姊姊。 当悠羽听闻她红着眼眶叙违她与黎昊东之间的争执后,可是懊悔不已,更深觉对不起妹妹。 “别担心,姊会处理。”她对妹妹笑笑。 “姊,你要怎么处理?”优雨很惊讶。 “说也奇怪,这两天姊的状况似乎好很多,连下床走路都不成问题,我会想办法。”悠羽说这话的同时,钱敬丰的表情却很难看,因为医生提醒他这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同时他对黎昊东有了深深的不满,他都将两个女儿赔给他了,为何他还这么固执、芍民心?难道他这么做还抵不掉过去的错误?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让优雨嫁给他,一定! “没关系的,姊,过两天我就回去,等他气消了会好点的,你好好休息吧。”优雨笑了笑,随即对她说:“姊,我帮你梳头。” “好呀。”悠羽静静地坐着,让优雨为她梳头,但她心底已打定主意要去见黎昊东一面。 棒天一早,悠羽便故意找事情请爸爸与优雨帮忙处理,乘机离开了病房,搭上出租车前往园艺坊。 无论如何她都想再亲眼看看他,向他解释与忏悔,也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妹妹。 可是天不从人愿!半路上她搭的车子发生了严重车祸,悠羽来不及做宪她想做的事便香消王陨,得知消息赶到当地医院的优雨和钱敬丰当场泪流满面 “爸,怎么会这样?姊为什么要跑出去?”她难以置信地抽噎着。 “这是天意吧,别太难过了。”虽然钱敬丰这么说,但心窝却是泛疼的。 尽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却没想到她的离开会是因为一场意外! 顿时,优雨更是茫然了! 她们是双胞胎,就像是一体的,而她的未来几乎也是为姊姊而活,如今姊姊不在了,她还能做什么? “这下怎么办呢?” “别急,爸会想办法。”他揉揉眉心,又想起悠羽生前的交代,于是说:“就利用这时机告诉昊东说悠羽已意外去世了吧。” 从现在起,他要隔开优雨和黎昊东,让她忘了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优雨很震惊,“这么说,我再也不能跟他见面了?”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再次流下眼泪,使得原本就红肿的双眼更像核桃了。 “小雨”钱敬丰很震惊的看着她,“莫非你……” “对,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爸。”她苦恼不已,“现在我什么都不是,变成一个大坏蛋,不但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姊。 “别说了,就忘了他吧。”他坚持这么做,“你没对不起他,我们对他这么好,他还疑神疑鬼,太辜负你姊的心意了。” “可是爸……”她重重闭上眼,就算内心有百般的不舍,她知道这已不是她所能决定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是该通知他了。”钱敬丰提醒道。 优雨也只能点点头。 可以想见,当黎昊东接获悠羽意外身亡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愕然到说不出话来! 来到医院,看着躺在那儿的钱悠羽,他的心窝抽紧,心中也自责不已。 眼前的她额上、身上都有伤,脸色更是出奇的苍白,让他想起了十年前所见到的她。 如果不是他与她争执、不是他刻意与她计较,她不会就这么跑出去,发生了意外! 之后,他一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闷声不语,整个人颓丧到不行,任何人搭理他也不说一句话,只有不停在心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钱敬丰站在一旁看看他,发现他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悠羽。 但既然如此,他之前就不该怪优雨呀! “昊东,事已至此,就忘了吧。”钱敬丰忍着悲痛道。 “这完全是我的错,您别安慰我了,说好会照顾她,可是才几天呀”仔细算算,到今天为止,他们才结婚十日呀!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他突然起身咆哮,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躲在角落的优雨,亲眼目睹这一切,她内心痛苦极了,好想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不恨他、不怨他,但是她不行这样做呀。 她只能听从爸的盼咐,去日本待一阵子,慢慢淡化这份感情,但是,这可能吗? “昊东”钱敬丰拉住他,“你冷静一点。” “这要我如何冷静?”灼热的泪水在他眼眶中不停打转,他更悔恨的是还没亲口告诉她他喜欢她、在乎她。 非但没说,他反而对她说了那番狠话,如今就算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悠羽也不希望见你这样。” “那么您说,她希望我如何?”他无神地看着钱敬丰。 “当然是好好的过日子,对了,她的一切全是你的了,这笔遗产将近五千万,可以让你好好运用,看你想做什么都行,今后你也不必继续留在园艺坊委屁自己了。”这也是悠羽最大的希冀。 等将悠羽全部的遗产交给他之后,钱敬丰也可以了了一桩心事。 他半眯起眸子转向钱敬丰,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才不过十天,我的身价就上涨这么多了?” “别这么说,照法律走,这是你该得的。” “我不要。”黎昊东倏然板起脸说道。 “可是……” “园艺坊有我和悠羽经营的心血,我会继续在那里工作,至于其他我一概都不需要。”说完,他又坐了下来,双手猛力爬着头发,“让我留在这里,您回去吧。” “昊东……” “别说了。”他想留在医院陪悠羽最后一晚,向她忏悔、向她告白,就算已经迟了。 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他如此执意,钱敬丰也不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独留黎昊东一人坐在原地,动也不动,而他内心的懊悔也在这份煎熬中愈滚愈烈——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 第5章(1) 转眼,两年过去了。 黎昊东就如当初所说的,他并没有接受悠羽的遗产,唯独守着园艺坊。 因为他几乎将全副心思摆在工作上,于是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北中南三地的订单一直涌进。 “庆仔,南部有家公司下了庞大的订单,你去看看吧。”黎昊东嘱咐道。 “是,我马上过去。”庆仔翻着资料,“不过刚刚接获一位客户的电话,反应昨日送去的几盆五叶松状况不太好,由谁去处理?” 黎昊东想想,那几盆五叶松价格昂贵,事前他已做了非常仔细的检查,难道是搬运时碰撞到了? “我去好了。”他正好有时间。 “那就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你去高雄更辛苦呢,不要每次都吃便当,找间好餐厅大快朵颐一下,报公帐没关系。”黎昊东笑笑后,就要离开了。 “昊东。”庆仔突然喊住他。 “嗯,有事吗?” “咱们这里有不少好女孩看上你,她们还常借机来这里买花草,你怎么就不看她们一眼,两年了,也该够了。” 这两年来,黎昊东对于别的女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有些女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园艺坊欣赏他英俊的外貌,被他识破之后便会找机会离开,换旁人来招呼接待。 这一切看在庆仔眼中,明白他还是无法忘了优雨。 闻言,他只是敛下双眸,摇摇头,“现在我只想以公事为重,其他的事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走了。” 庆仔摇摇头,目送他离开。 来到台北市的黎昊东,约见了购买五叶松的客户,这一看才发现对方竟是他的大学好友谢永棋。 大学四年他们住在同一寝室,可说是无话不说、无所不聊。 黎昊东笑问:“怎么会是你,永棋?” “还好意思说呢,你当完兵后就突然断了讯,我只好用这种办法联系你了,可真没想到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谢永棋摇摇头说。 “哦,这么说五叶松没问题了?”黎昊东终于了解了。 “你培养的花草树木怎会有问题?”谢永棋笑意盎然地指着前面的沙发,“快坐呀。” “你还真是。”黎昊东笑了笑,“其实我并不是不联络你,当初我以为在园艺坊工作只是暂时的,所以就没告诉你,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这才… 他指的是那段短得不象话的婚姻,还有悠羽的离世,搞得他无心交际,只想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看。 “怎么欲言又止了,脸色也不太好看?”谢永棋注意到他表情陡变。 “我没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开园艺坊?”黎昊东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一个月前我在美国汉约植物杂志上看见关于你的访谈报导和相片,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哦,原来是那本杂志,我拒绝了好多次,但他们硬是缠着要做访谈,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他摊摊手道。 “你知道汉约植物杂志在美国多有名气,他们访问你表示极看重你,私下我还打听到你在美国也设立了一间园艺公司,规模不小对吧?”谢永棋笑问。“你还真厉害。”事实上,黎昊东一直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就在悠羽走了之后没多久,突然有一位从美国来的园艺家经过他们园艺坊,看过里头花花草拿之后,就极力邀请他去美国帮他的忙。 黎昊东婉谢几次,但对方不放弃,一阵子后他被对方的诚意打动因而前往美国看了看,才发现那间园艺坊非常大,甚至在美国各州都有分处。 但是该园艺坊有几种花草出现问题,在他看过之后,建议了一个解决办法,没想到成效极佳,于是那位老板又一次来到台湾希望他能入股正式成为股东,而他入股的方式就是定期去美国为他们检查花草的质量。 也因此,黎昊东已与那位长辈成为莫逆,更没想到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他就童到极丰厚的股利,在那位长辈的劝说下接手他旗下的一间公司,成为真正的老板,甚至把它经营得比总公司的收益还大。 “为了找你,当然得花点工夫。”谢永棋疑问道:“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留在台湾?” “割舍不下吧。”黎昊东敛下眼,“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将这里交给其他人,下个月到美国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 “其实你不管去哪儿都会做得很好,只要是关于植物的问题永远考不倒你,不愧是我们系上的高材生。” “唉,既然学了这行,也只好干这行,再说我喜欢花草树木,做得很开心。”黎昊东说的是实话。 “我当然知道,以前在学校你看见花草比看见女人还开心。”谢永棋看看他那张比以往还成熟、更富魅力的五官,“现在呢?有没有女人了?” 黎昊东半眯起眸,揉揉眉心:“我结婚了。” “天,是真的吗?怎么没给我帖子呀?” “因为决定得很匆促。” “匆促!这么说是有了,急着补票?”谢永棋又开起玩笑。 “这……”被他这么一取笑,黎昊东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直见对方笑意歇止,才道:“不是那样的。” “瞧你脸色又变了,难道听不出我在开玩笑吗?”瞧他多变的神情,谢永棋直觉有问题。 “我当然了解你,说说你吧,现在在做什么?” “我继承了我爸的事业,做的事完全和植物无关。”他指着这里,“小鲍司而已,一开始很累,现在却做出兴趣了。” “有兴趣就好。”拿出名片给他,黎昊东遂道:“这是我园艺坊的地址,在我去美国之前一定要过来坐坐。” “好,还有什么问题”谢永棋看看表,“这么晚了啊,一起去吃个饭吧?对了,我都还没见过嫂子,把嫂子叫过来吧。” 黎昊东的表情凝住了,半晌才道:“她去世了。” “什么?怎么会?”谢永棋不知该怎么安慰,“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请客,走吧。”强挤出一抹笑,可不难看出这笑容有多么牵强,更不难意会出他心中的难过。 “好吧,咱们走。” 谢永棋也不再多说什么,心想现在的他一定希望有人好好陪他喝两杯。 用完晚餐之后,黎昊东又和谢永棋前往茶居喝了两杯茶,直到约莫近十点的时候两人才离开。 “谢谢你的茶,因为咱们都还得开车,否则我肯定和你大醉一场。”黎昊东拍拍他的肩。 “行,下次就去喝酒,醉了就住我那儿。” 撇撇嘴,谢永棋真心说道:“事情过去都过去了,别把愁字挂在脸上,那不是我认识的黎昊东该有的表情。” “知道了。”其实他也非常希望能尽早忘记她,可偏偏就是忘不了。 因为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梦见自己最后对她说的那些残忍话语,那缠绕在心头的自责与本就对她难以忘怀的爱恋已陪伴他整整两年,如何割舍得掉? “一定要保持联络。”说完最后几句话后,他们这才坐上各自的车子,踏上归途。 半路上遇到红灯,黎昊东停下车顺便休息,闭上眼又揉揉眉心,却在张开眼的瞬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走过。 是悠羽! 没错,他清楚的看见她的侧面,肯定是她!只是……这可能吗? 不管他目前是在内侧车道,也不管还是红灯,他就试着追去,但是才刚转弯就看不见她的踪影了! 他随即下车四处寻找着,依然没有任何发现,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觉。 苦恼的回到车上,他忍不住大笑出声,两年来他不让自己再落下的泪水又渲染了眼眶。 黎昊东,你真的疯了! 眼楮疯了、耳朵疯了,就连心都快要疯了…… 再这么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由于业务的关系,近来黎昊东与庆仔得轮流跑台北市。 也因为这样的机会,他和谢永棋见面的机会也增多了。 “今天来喝酒吧,就在我那住一晚,咱们彻夜长谈,就跟以前在学校一样。”谢永棋提议道。 “好吧,那就打扰你一晚了。”能和好友多聊聊,多少可以舒缓心底的闷疼。 “那我等你。” “我会晚点到,得把这里的事情先处理好。”看着桌上一迭订单,生意好固然不错,但有时压力还真重。 “没问题,随时来都行。” “ok。”挂了电话后,黎昊东又开了个会,将一切交代好才开车离开。 快抵达时,经过了一家书局,他突然想起有本园艺的书籍一直想买来看看,又刚好看见一辆车从停车格开出,他旋即将车停入走进了书店。 在里头转了圈,终于找到要买的书,就在他准备结账之际,正好有名女子从他身侧走过,长发滑过他手臂,让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昧道。 那是……对,是悠羽最常用的洗发精昧道。 他顺势看向那女人的背影,刹那间他再次僵住身躯,因为她太像悠羽了。 想过去喊住她,但他止住了动作,他不希望自己是真的疯了! 正在努力从她的背影抽回目光的时候,恰巧她转过脸,这下子他完全震住,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一模一样,简直跟悠羽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 或许真是相似罢了,不,一定是,就算再像她也绝不可能是悠羽。 可突然他听见有人喊,“优雨——” “我在这儿。”那女人朝对方招招手。 这一刻,黎昊东已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有她的名字不停回荡在耳畔,还有她的笑容、肢体的动作,在在说明她不是别人,百分之百是他所认识的钱悠羽。 只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走开,他已大步上前攫住了她的手腕,优雨回头一看,猛然定住了动作,呼吸已然窒住,怎么也不肯放开。 “钱悠羽?”黎昊东沉声问道。 “我不是。”她直摇头。 “不是吗?就在刚才我亲耳听见有人喊你悠羽。” 才刚说完,就见她的朋友跑了来,又喊了她一声,“优雨。” 当她看见优雨被一个男人抓住手腕,立刻惊讶地问道:“这位是?” “很抱歉,我想请问这位小姐姓钱是吗?”他问看她那位朋友。 “是呀。”对方一点头,优雨立刻丧气一叹。 “好,既然她是,那么很抱歉,她必须借我一下。”说完,黎昊东便将优雨给拉了出去,直接塞进他的车中。 “你到底要干嘛?就算我叫钱优雨,也不一定是你要找的人。”她用力扳着门把,可他已经将车门上锁,怎么也打不开,“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她激动的言词,黎昊东此刻却也十分震撼,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已经死了两年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我就是想搞清楚,才把你带进车里。”深吸口气之后,他再次凝神将她看个仔细。 没错,这五官、这样貌就是她,难道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夭大的玩笑? “看够了吧?让我走。”她却不敢与他对视,害怕这一看,她强忍已久的思念就会倾泄而出。 “等等。”他拉住她,继续瞅着她的双眸,“没错,你是我认识的钱悠羽。” “真好笑,你以为你说是就是,偏偏我就不认识你。”优雨夸张地笑了出来,企图掩饰自己的心慌。 “是吗?”黎昊东发现这整件事隐藏着一个很深的秘密,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应该只有他。终于,他放开了她,咧开嘴对她笑了笑,“行,那好,我会派人调查,将你所有的一切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好了,你可以下车了。” 这下反倒是优雨变得仓皇不安了! 如果他当真去调查,肯定会查出钱悠羽有个双胞胎妹妹,而且她长年卧病在床,与他所认识的“悠羽”完全不同。 这么一来,他还是会知道一切真相呀! “怎么不下车?要我请你下去吗?”他口气阴沉。 轻鳖起眉心,她推开了车门,可是双脚还没下地又立刻收了回来,转身看着他,“已经两年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再追问了可以吗?” “呵”他浓浊着一双眸子回睇她,“别再追问?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是呀,被当傻瓜欺骗的人不是你,你自然会这么说。” 面对他的愤怒,优雨无话可说,他说得没错,被欺骗的感觉的确很差,如果是她也会有与他同样的反应。 只不过她是有苦衷的,甚至为了忘记他,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躲了起来,每天都梦到他和姊姊,最后整个人哭醒。 他无法知道她的伤痛与难过,就如同她无法感受到他此刻得知自己被欺瞒的屈辱。如今,她就算思念他,却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奢侈。 “对不起,我是不该这么说,不过……我现在,心情很乱、很糟,改天再问我好吗?” 她推开车门,正想往前走,又听见他喊住她,“等等。” 优雨定住身子,幽然的目光望着他,“还有什么事?” “把你的地址给我。”黎昊东沉声道:“你若后悔了,不想给我地址,那就走吧。”既然知道她还活着,他想找到她的住处应该不难。 垂下脑袋,她考虑半晌,随即打开皮包拿出便条纸和笔,写了目前的地址递给他,随后便关上了车门。 接过纸条的黎昊东没再看她,而是发动引擎直接从她眼前离开。 优雨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后,泪水已缓缓滑落。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只是到时候她该怎么回复他呢? 第5章(2) 东区的某条小巷弄内暗藏着一间小小的花坊。 花坊虽小但五脏俱全,美丽的花儿摆放在精致的塑料瓶内,娇媚艳丽地盛开着。 花坊主人坐在矮凳子上细心挑选着花材,红玫瑰、粉蔷薇、满天星,株株漂亮的摆放在眼前。 半年前回国后,优雨和朋友合资开了这间花坊,也唯有面对花儿时,她才能笑得出来。 回头看看桌历,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为何他还没来找她?这几天她想了许多事,也思考了如果他真的来了,她该做何解释?唉,前思想后了好久好久,只觉得对他的愧疚愈来愈深,甚至羞于见他。 唉,好难受、好心疼呀! 哀着胸口,她从矮凳站起,抬头一望正是黎昊东站在眼前。 “你”她倒抽口气。 “抱歉,看店门开着,我就进来了。”黎昊东一对利目直注视着她。 “没……没关系……”天,现在面对他,喉咙还会梗塞看。清了清喉头后,她才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有一个姊姊,她——” “我知道。”这三个字打断了她。 “你知道?”优雨睦大眸子。 “我调查过了,你是钱优雨,优秀的优、下雨的雨。”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因为不希望再成为被唬弄的对象,他利用这个星期请人调查了钱敬丰,才发现原来他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位是钱悠羽、一位便是眼前的女人“钱优雨”。 再经他仔细回想之后,不难确定十年前他所看见的那位是姊姊悠羽,而两年前与他认识进而结婚的是妹妹优雨,但为何她要以“钱悠羽”的名义与他结婚呢?这便是他今天来此的原因。 “既然如此,你是来责备我的?”放下手中的花束,优雨抬头挺胸道:“骂吧,就算你打我也没关系。” “你把我当成这么弄的男人?还打女人。”他轻轻一哼,走到花店里看看这些艳丽的花,最后将目光放在一株漂亮的火鹤上,“这花很美,一束多少?” “你想要就拿去,我不要你的钱。” 他摇摇头,旋即拿了两千元放在桌上,“以它为主,帮我配一束花。” “请问,是送给谁的?” 然而问出口后,却不见他回答,优雨以为他嫌她问太多了,因而解释,“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送花的对象是谁,才好构思如何包装。 “我最亲密的女人。”他简单回道。 “呃!”一听他这么说,她整个人蓦然傻了,难道这两年他有了新女友? 也是,像他这样外表英挺,内在又聪睿并深富正义感的男人,与他接触过的女人有哪个不爱呢? “好,请稍等,我立刻帮你准备。”她拿起火鹤,又挑了几种配色的小花,随口一问:“她很喜欢火鹤?”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觉得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摇摇头,“你不说没关系,那今天是她的生日还是……” “你也问太多了吧。”他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想知道送花的目的,可以在花色上做变化,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依自己的意思包装了。”噘起小嘴,优雨忍不住碎念道:“真是的,什么都不能问,要我怎么包呀?” 不过她还是认真的将它包成非常浪慢甜美的粉紫色包装,“一千五而已。”顺手将五百元递给了他。 “不必,算是小费。”拿了花束他便离开了。 优雨疑惑的追了出去,“对,我是妹妹,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要冒充我姊姊?” 他顿住脚步,回头对她一笑,“怎么?你想告诉我?” “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等我愿意相信你所说的话后,我会再来问你。”给了她这么一句话之后,黎昊东便步上轿车,开车远离。 优雨丧气一叹,看来他是不会原谅她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姊,为什么你就这么走了?独留下我,真的让我好痛苦呀。” 而离开后的黎昊东拿着花束来到父母亲的树葬区,将它放在树旁。 “妈,今天是您的忌日,已经两年多了,您应该找到爸了吧?希望你们可以在天上过得快乐。” 旋即他闭上眼又说:“她没死,爸妈,他们骗了我,可见她没死我又超开心的,您们说我该怎么办?” 缓缓张开眼,他知道爸妈不会给他答案,原不原谅她一切都在于自己。 又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他才离开。 回到车上,他看看表,与谢永棋约的时间就快到了,于是转而前往。 跋赴餐厅时,夭色已经暗下,再看看时间似乎迟了十几分钟。一入内,黎昊东急忙走向他,“对不起,忙一些事,所以来迟了。” “没关系,这时间不塞车都难。”谢永棋笑着介绍坐在他身边的女子,“她是我堂妹谢芝兰。” 这时,黎昊东才发现在谢永棋身边多了个人,原来是他的堂妹。 “你好,我叫黎昊东。”他朝她微微额首。 “你好。”谢芝兰回以一笑。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嘛?就算第一次见面也不必这么生分。”谢永棋递上菜单,“看看吧,我请客。” “说好我请。”黎昊东接过手。 “好吧,开心就好。” 三人点过餐后便开始闲聊,但黎昊东不难听出谢永棋从头到尾一直把话题拉到他堂妹身上,不时暗示着她的好。 于是在用完餐点后,趁谢芝兰去洗手间的空档,他开口了,“永棋,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其他打算。” “不是说嫂子已经离开两年了,这段时间也够了吧?况且你也告诉我暂时不去美国了,趁这机会与她交往一下未必不可呀。” 因为优雨的出现,黎昊东暂缓前往美国的计划,至少得先弄清楚一切。 “可我没有这种心情。” “心情是要培养的。”谢永棋皱起眉继续说:“自从与你重逢后,总是见到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我希望可以有个人带给你欢笑。 “你想太多了,我哪有心事,现在忙公事都忙不完了。” 黎昊东说到这儿,就见谢芝兰回来,于是率先站起,“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喂,我说昊东……”谢永棋喊不住他,只能让他走了。 “怎么办,堂哥,他好像对我没兴趣呀?”谢芝兰皱起眉。 “怎么,你是看上人家了?”谢永棋笑问。 她合蓄的弯起嘴角,“虽然还不太了解,但第一印象很不错。” “那就好,这种事也不能太急,你也要多接触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因为他是堂哥的好友,堂哥才介绍给你。” “我知道。”她的目光瞧向窗外,看着黎昊东坐上车的身影,非常自信地说:“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黎昊东回到园艺坊已经很晚了,只留下一盏小灯,想必庆仔他们已经休息了。 才要打开铁门便听见后面有人喊他,“昊东。” 下意识回头一看,就见优雨站在他身后。她面带微笑地问:“你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可让别人看见了?没有把其他人吓坏吗?”夜里看见一个已死了两年的女人站在外面,谁能不受到惊吓? “我没进去。”她苦涩一笑,“我当然知道进去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看见一个陌生脸孔的工人出来,就抓他过来问了一下,才知道你还没回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优雨控制不住的想着他是去了哪儿?是去送花给他最亲密的女人吗?那女人是他这两年结交的女友,或是…… 明知他的私事已无关于她,但她就是无法不想,可是想着想着心底又满满的不是滋味儿。 这段在国外的日子,她强迫自己不去关心他的任何事,可还是忍不住思念着他。 “有事吗?”他双臂抱胸等她回答。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现在是时候了。 “我不是说了,我还没准备好相信你。”他淡漠的回道。 “那你也得听我说了之后再判断可不可信呀”瞧他无法相信自己,她的心都痛了。 “好吧,我就听听你所谓的真相是什么。”烁亮的眸子一湛,他直勾勾盯看她。 “能不能进去说?”优雨搓搓双臂,“外面有点冷,而且我已经站很久了。” 黎昊东突然想起两年前与她结婚时就是这样的气候,没想到再次重逢时又是秋末冽风乍起的季节。 “进来吧。”推开园艺坊的大门,直到屋内,他问:“茶?咖啡?” “咖啡。”看看这间屋子,是以前她生活的地方,从没想过两年后她还会再回来。 “等等。”走进厨房,他煮着咖啡。 优雨来到厨房外,幽柔的眸光凝睇着他的背影,“我姊从小身体就不好,没上学、没朋友,但自从见过你后,你的笑容带给她许多温暖,从那时起她就注意你了。” 闻言,黎昊东略微顿了下煮咖啡的动作,直见她不再说话,才转身问道:“所以才让你用计代嫁?”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 即便他会恨他们钱家,她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另外是关于你父亲。” “我爸?” “当年我姊因为生病的关系情绪不佳,吵着要离家时被你父亲发现,他在阻拦我姊的时候,不小心跌下楼……” “什么?”黎昊东猛地震住。 “我姊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但因为身体愈来愈差,始终找不到机会,她发生车祸的那天就是在去找你的路上。”想起那一天,优雨仍忍不住红了眼眶。 “天!”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眉心,不知还能不能承受更多的意外,“再来呢?” “至于我这么积极要嫁给你也是我姊的要求,她很喜欢你,从以前就苑集着你的相片,也一心想嫁给你,知道自己来日无多,更期望可以把一切留给你,算是补偿,而由我代嫁,这是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可没想到你居然不要她的遗产,只肯守着园艺坊。” 最后,他忍不住逸出一阵苦笑,“这么说来你以前所说的喜欢全是假的?” 她一定想不到,这两年来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活看,除了自责之外,他还思念她,怎么也无法忘记她,可没想到对她而言只是一出以谎言为基础的戏。 “不——”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回头将咖啡倒上,他端了出去,“喝完你就走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他不想听,她也要说。 “何必再说谎?就当我傻,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追究,更不会去告你们,你适可而止吧。”黎昊东此刻的心情非常糟,原以为已经死去的女人突然出现,他心头除了惊愕之外居然还有丝喜悦。 第6章(1) 尘封在心底多时的悸动又蠢蠢欲动着,可是她却是个骗子,他想怨、想恨、想怪她,但因为这份悸动让他无法做到,就只好放了她。 虽然很痛,也只能这么做。 “昊东”她噎凝无语了。 “对了,这里我会还给你,给我一段时间交接工作,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 他并没忘了这个园艺坊也是他们钱家的,本来他是打算交给庆仔,既然主人回来,理当由她接手。 优雨摇摇头,赶紧回道:“我不要,黎昊东,你听好,别的你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须留下,这里本就是你的,如果你连这里都不要……我……我就去日本,再也不回来了。” 她好怕,好怕他真的舍弃了这里,那表示他们之间真的不留下任何一丝连系了。 不想再听他说些让她难以承受的话,她连咖啡都没喝便捂着嘴奔了出去。 眼看她就这么跑了出去,黎昊东忍不住叹口气,可抬头往时钟一望,竟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刚刚似乎没看见外面有车,难道她是搭车来的? 天,这么晚了! 他旋即冲了出去,就见她一个人孤单的走着夜路。 眉心深锁,他追了上去,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去。” “昊东”她没想到他会追出来。 “别误会,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走这条夜路不安全,只要是男人都不该放你一个人回去。”瞧她并没有跟他走的意思,他拉住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打算在这里站整夜,等夭亮有车经过?” “我……” “快走吧。”强行将她带回园艺坊,他开车送她回去。 进入台北市后,她主动说出自己住处的地址。 “你父亲现在还住在台东吗?”自从知道钱敬丰搬到台东后,他因为工作繁忙,就没再见过他了,只偶尔用电话联系。 “对,他现在和几个老朋友住在台东,他说这样很自在,我想请他过来他都不肯。”她问他:“听说你们很久没见面,想不想去见见他?” “之前是有这个打算,但还是算了。”他轻哼道。 “别这样,我爸他虽然有错,但都是为了我和我姊,逼不得已才配合的。”她企图为父亲辩解。 “那你也是逼不得已配合的?还真委屁你,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把第一次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很恨我吧?”他自嘲一笑。 这些话足以惹火她,终于,优雨忍不住地朝他吼道:“你非得这么说吗?这样贬低自己、侮辱我,你很开心了?” “对,我是很开心,你肯定不开心罗?”他回头对她冷然一笑,“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哪个女人会开心?不过你也太笨了,就算是你姊的愿望,你也不必做这么大的牺牲。” “我说了我喜欢你,一点也不认为是牺牲,更不觉得委屈。”吸吸鼻子,她强忍着泪水,“当初嫁给你时就好怕与你分开,为何你就是不懂?” 半眯起眸,黎昊东凝着前面的路,“对,我是不懂。”因为他无法相信。 咬咬下唇,她瞅着他那张俊魅的脸庞,确定自己对他的爱意从来未减,于是道:“好,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会让你相信。” “什么?”他不解。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她的住处,她立刻下车,回头敲敲玻璃窗。 黎昊东拉下玻璃窗,“还有事吗?” “再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对他弯起一抹笑后,优雨转身步进大楼内。 瞧她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后,黎昊东才收回视线,转动方向盘离开了此地,可心底却疑惑着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早上八点一到,钱优雨便出现在园艺坊。 当庆仔和小柳看见她的刹那,都瞳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甚至差点将早餐给吐了出来。 “你……你……”他们指着她,大声对厨房内喊道:“大婶、大婶你快出来。” 大婶端着吐司出来,立刻出现“呕当”一声,将盘子摔落在地。 三个人愕然地瞪大双眼,庆仔率先鼓起勇气上前模模她的手臂,有温度……天,她真的有温度,“你没死?” “对不起,我并没死。”优雨走向他们,“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不过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会再找机会向你们解释。黎昊东在吗?” “他在楼上,八点半会准时下来。”小柳指着楼梯说道。 “我记得以前八点半就开始工作了,现在他变懒散了?”优雨开着玩笑。 “因为现在工作变得更制度化,所以晚了半小时上班,不是变懒散,而是可以让每个人更有精力做事。”小柳一直观察着她,喃喃解释着。 “好,从今天开始我也决定在这里工作了,请多多指教。”优雨朝他们一鞠躬。 “你说什么?”正好从楼上下来的黎昊东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又问:“你没搞错吧?” “我没搞错,这是我的决定,你可以收留我吧?我是有经验的,这你该知道。”她微笑道。 “等等,如果你要这个园艺坊我可以马上让给你,并不需要这样。” “上次我也回答你了,你让给我我也不要,但我会一直跟着你,一直。”优雨已经豁出去了。 “你实在是不可理喻”黎昊东瞪大一对火眼金楮。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样?” “我是不会答应的。”他霸气的开口。 在一旁观看的三人已是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都还没从小雨还活着的震惊中回神,他们居然就吵起来了? 泵且不论小雨怎么会死而复生,但是目前这种情况可是过去从没有过的,况且,在小雨离开之后黎昊东过了怎样行尸走肉的生活他们完全看在眼中如今她能活着回来,他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成了这种状况? “假如我硬要来呢?”不这么做,是绝对无法让他看清楚她的心。 “我是绝不会发你一毛钱薪水。” “没关系,我不要你的钱。”她比他更傲气,“就算饿死了我也不怨你。 “你这个女人讲不讲理?这世上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会这么乱。”被她这一激,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似乎都开始逆流了。 “好呀,那你就以正义使者的身分消灭我,我等着。”说完这话后,她便对正要悄悄离场的三个人间道:“我可以做什么吗?” “这……”他们看看她又看看黎昊东,没人敢说话。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只好自己来了,就做我以前的工作吧。”优雨随即放下背包走到外面,才发现这里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规模变得更大了,种植的花草也变得更多,看样子培植得也比以前好,技术进步不少。 “我说钱优雨,你能不能离开?”黎昊东追了出来。 但是优雨却没听他说话,而是望着眼前这一切,不自觉的拉出微笑,“没想到这里被你经营得这么好。” “你不必拍马屁了。”他来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既然你眼中无我,怎会觉得是折磨呢?就当我是普通员工吧。”卷起袖子,她开始做她以前做过的工作,虽然两年没做这种“粗活”,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你的花店怎么办?”他在一旁注意看她,发现才一会她已是汗流侠背了。 “店是我和朋友合开的,我只要退股就好。”虽然她对那问枕店也有了感情,可现在他是最重要的。 “你还真是……”看来他是说不过她,也只好随便她了。 深吐了口气后,他便走进另一边新盖的办公室里,开始整理一些订单,并排定拜访客户的行程,转眼间已经是午餐时间。 小柳在外面敲门问道:“昊东,要订便当了,算不算小雨一个?” “不用,她不是这里的人。”黎昊东闭眼道。 “但不吃东西会饿。”小柳替她说话。 “她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 “哦,好吧。”小柳只好尴尬离开。 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当送来了,大伙都聚在休息室吃饭,唯独优雨,人待在外面。 她只好戴上墨镜到附近看看,望着一间间熟悉的店面,虽想进去尝尝久别的滋昧,但又怕吓到人家,于是什么也没吃的又折返回来,一个人待在屋外耙着土。 当黎昊东出来时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本不想问,但他没憋住,“吃饭了吗?” “吃了。”她回头对他说。 “那就好。”可好巧不巧,正在他准备离开时,就听见她肚子发出一阵呜叫声。 优雨吓了一跳,赶紧压住肚子,忍不住暗骂道:“谁要你叫了,真不争气。” 黎昊东停下脚步,来到她面前,眯起眸问:“你说你吃饱了?” “对。”她又点点头,“你去忙吧,我真的吃了很多,你刚刚是不是听见什么怪声音,那是铲子刮到地面的声音啦,我的肚子并没有叫。” 他抿紧唇专注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明知她说谎,可他并不想揭穿,而是直接步进办公室。 因为唯有这么做,才能让她放弃待在这里,回到原本的生活。 眼看他走进办公室,优雨直觉自己的内心变得很空洞,但这一切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她会继续忍耐。 下班后回到住处,优雨立刻打了通电话给父亲,告诉他她已见到了黎昊东。 可没想到爸居然安静下来,好一段时间不说话,等到他开口时,竟是说:“优雨,我们欠他的也已经偿还了,你姊给他的一切是他自己要放弃,你好不容易远离他又何苦再……求求你醒醒吧!” “爸,您怎么这么说呢?我们一直欺骗他,从头到尾累积了多少事,那是偿还不了的。”她一直以为爸与她有同样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认为姊离开后一切都结束了。 “就算亏欠,难道你还要再一次用感情去偿还?”皱起眉头,他继续说,“别再这么做,爸只剩下你一个女儿,我不想让你再与黎家纠缠不清了。” “可他是个好男人。”优雨坚持。 “我当然知道他的好,园艺坊这两年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但我不希望我两个女儿的感情都赔给了他。”深吸口气后,钱敬丰好言相劝,“离开吧,你也已经二十五岁了,爸最近给你物色了一位不错的男人,你不妨先认识一下。” “我不要。”她的眼眶飘出泪来。 “怎么?你还要被他捆住,跟你姊一样吗?她已经被捆了十年,还不够吗?”尽避对黎家有许多亏欠,但是女儿的幸福重于一切。 况且,黎昊东当初是被迫娶了优雨,如今知道被骗,还会喜欢她吗? 身为父亲,怎能不为她的幸福着想? “可是爸,我的心……已经不自由了,再也放不掉他了。”她不得不诚实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优雨”钱敬丰很震惊。 “我只是想告诉您他已知道一切,而且我已回园艺坊上班,说了,那我挂电话了。”切断手机后,她忍不住揉揉胸口,不知为何和爸通过电话后,她的心窝会这么的疼。 本来她就觉得孤立无援,非常寂寞,现在她发现自己更加可怜,因为爸竟然没有支持她。 待情绪平稳下来,她又打了通电话给朋友杨刚,告诉他自己准备退股花店一事,处理好这件事,她便可以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园艺坊了。 “什么?花店你不开了?”杨刚难以相信,“你不是说开花店是你的梦想吗?” 虽说是梦想,可是黎昊东是她的一切,“我虽然很喜欢花店,但现在不得不放弃。”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杨刚又道:“也不想想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大学时就一起创立花艺社,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 优雨迟疑了会儿才说:“记得我对你说过这一生会有一个男人永远占据着我的心吗?” “嗯,我记得,但你不也说了,你必须忘记他。”杨刚回忆起是有这么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原以为我们永远碰不着面,可如今再见到他之后,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他。”说时,她的眼中浮上一层复杂的情愫。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又陷入了两年前那种沉到谷底的落寞?”记得两年前她去日本之前曾来找过他,当时就是这样的口气。 “哎呀,我不知道啦。”没想到他竟说到她的痛处,让她更难受了。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觉得已经准备好了,就这么做吧。”杨刚站在好友的立场只能支持她。 “对嘛,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但是优雨又觉得亏欠道:“那花店怎么办?最近还进了一些货呢。” “我会让我老婆先过去帮忙,如果她有兴趣就让她接手。”杨刚考虑道。 “这么说你们要搬来台北了?”她开心不已,“来台北聚在一起多好,虽然与你合伙开花店,你却窝在桃园,这么近也不来看看。” “因为信任你才懒得去。”杨刚大笑,“好,冲你这句话,我考虑看看要不要把工作调往台北,这样也可兼顾花店了。” “别考虑了,就这么决定吧,花店我会请朋友先顾看,等你们来。”她微笑道。 既然做好了一切准备,她也决定依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不管最后会不会遍体鳞伤,她都不会后侮。 第6章(2) 棒天,她做好了两份餐盒直接去上班。 到了园艺坊,她却不见黎昊东,于是问小柳,“你知道黎昊东去哪了吗?” “哦,他一早就出差去了。”小柳解释。 “真是的,要出差也不事先说一声。”害她起个大早,准备这么丰富的午餐,希望他中午以前会回来。 “怎么了吗?” “没事。”她笑着摇摇头,又问:“记得以前中午时大婶都会做饭,现在怎么没有了呢?” “因为昊东坚持中午要和大家一起吃便当,所以就让大婶休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了,我去做事。”了解了黎昊东的想法之后,优雨便回去继续工作。 如她所愿,黎昊东提早回来了,在经过她身边时,看着她戴着工作手套勤奋的植栽、汗流侠背的模样,他的眉心不禁狠狠一锁。 同时,优雨转过身去,见到他的瞬间立刻笑开嘴,“昊东,你回来了。” “我不是要你离开吗?” “我也说过我不会走。”她坚持道。 “随便你。”落下这话后,他便走进办公室。 优雨落寞的笑了笑,又低头做手边的事,直到午餐时间一到,她将自己做的餐盒送到黎昊东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她敲敲门,随后走了进去。 黎昊东一见是她,眯起眸双手抱胸,“有事?” 优雨偷觑着他的表情,并将手中的餐盒放在他面前,“这是我一早做的,刚刚已经拿到厨房蒸过,趁热吃吧。” “我有便当,等下大婶就会拿过来。”他看着她说:“拿回去吧。” “可是我已经做了,能不能赏个脸?”挂上一张十足的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说不用了,要我说几次?”紧皱着眉头,他指着餐盒,“把它带着,出去。” “你就尝尝看嘛,这两年来我学了些厨艺,应该进步不少。”被他这样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优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凝注着她,森冷低沉的语气在她耳畔低回,“拿走。” 优雨深吸口气,直觉委屈地说:“既然是要给你吃的,我就不会拿回去。” 这次黎昊东不再说话,而是直接童起餐盒走出办公室,将它放在几个正在吃饭的工人面前,“这是多出来的,你们配着吃吧。” “谢谢黎先生。”大家立刻出声道谢,抢着打开餐盒。 站在一旁的优雨只是静默的看着这一切,直见他又走回办公室,她不得不泄气的离开,捧着自己的饭盒窝在角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真是奇怪了,明明她做得很好吃呀,为什么吃在口中却是这么难以下咽? 强迫自己香咽下肚,可眼眶竟然泌出了泪水…… 此刻黎昊东已走出办公室,站在一株泛红的枫树旁偷偷观察着她吃饭的模样。只是她背对着他,因而他没看见她眼中滚动的泪水。 不一会儿,大婶将他的便当送来了,“便当来了,因为刚刚缺了两个,店家又回去拿,所以晚了,这是您之前交代的,要让其他人先吃。” “大婶,谢谢。”他接过手。 “对了,你看见小雨了吗?” “找她什么事?” “是这样的,她之前拿了两个餐盒给我帮她加热,但是蒸锅只剩下一个位子,只能加热一个,我是想如果还没吃,就拿另一个餐盒去加热,不然刚从冰箱拿出来怎么吃呀?”大婶解释。 “你的意思是她另一个便当是冰的?”他燮眉问道。 “是呀,不知道那是要给谁吃的?” “我去问她好了。”黎昊东快步来到优雨身边,“你为何要这么做?”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她来不及拭去眼泪,只能背对着他说:“我又哪里做错了?” “你……你现在在吃什么?”他沉声问道。 “我自己做的中餐。”优雨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冰的?”用力转过她的肩,黎昊东看见她颊上所淌下的泪痕,与红肿的眼眶。 优雨赶紧抹去泪,站了起来,把餐盒藏到身后,“我哪有吃冰的。” 黎昊东从她身后强行拿过餐盒,果真是冰冷的。 “钱优雨,你分明是想找麻烦,既然要赖在这里,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此时此刻,黎昊东再也无法故作冷漠,只好卸下冰冷的面具,怒火飞扬地对她说。 “这次只是意外,以后不会了。”她噘起小嘴儿,“谁想吃冷饭,只是蒸锅不够用。” “以后你不必做饭了,我会让庆仔多订一个便当。”第一天她饿了肚子,第二天她吃了冷饭,他无法想象第三天、第四天,甚至以后还会遇到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事! “你……”优雨露出欣慰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工作了?” 他没回答她,而是逞自转身离开。 优雨怔怔地望着,可不一会儿又见他出来,手上多了份便当,“这个先拿去吃吧。” “这是你的?”她不愿接手,而是对他耸肩一笑,“给了我你吃什么?反正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必了。” 他这么做已经够让她欣慰了,尽避他还不是百分之百接受她,但至少不忍她饿着。 “我叫你拿着就拿着,除非你不肯继续待下。”他嗓音沉闷地说道。 “好,我接受。”她立刻接过手,对他露出甜笑,“只要不赶我走,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他拧起眉,“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我对你已完全没有感觉了。” 优雨傻了! 天呀,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刻薄的话,那她宁可他还是冰冷的对待她,至少不会让她这么绝望。 “你的意思是不再喜欢我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那肯定的眼神。 “我们根本就不该认识,就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思考,你会发现我说得是对的。”他冷着嗓。 “不必考虑了,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留下,对不起了。”她也知道他心底有人,就是他送花的对象,但是在他们有结果之前她是不会放弃的。 “你怎么脾气这么拗?” 见她这么执着,黎昊东很担心自己在意她、喜欢她的心情根本就压不下来。 但是,他又不希望自己再一次受到欺瞒与伤害,在这种矛盾的心境下,他已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因为我喜欢这里,和老同事一起工作真的很愉快,谢谢你让我留下来。”不想再听他说那些劝她离开的话,她指着另一边,“我去找庆仔他们一起吃饭,顺便告诉他们你已经答应让我留下,他们肯定会替我开心的。” 说完后,她便从他眼前赶紧逃开,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黎昊东深叹了口气,就不知她还要坚持多久,而他强行戴在脸上的冷硬面具又会在哪时候崩裂开来? 在园艺坊上班半个多月了,优雨几乎每天都是很疲累的回到家。 尽避辛苦,但优雨却很满足,因为每天都能看见他,只是偶尔他得到外地出差,那天她就会过得很无力,幸好有小柳与庆仔他们陪她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挺快。 唯一的缺点是,她住的地方离园艺坊有点距离,她得早早起床准备出门,下班后回到家也很晚了。 庆仔劝她向黎昊东提议是否能搬回洋房住,但她又怎么开得了口? 就在她工作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回到家休息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杨刚夫妇。 “怎么是你们?”优雨笑了出来,“应该先跟我说一声的,不过看到你们还真是开心呀。” “就知道你会很高兴,然后安排一些节目,让自己忙坏了,所以我才不敢说。”杨刚看看自己的老婆,接看又笑道:“我老婆决定要来接花店了,希望你利用假日教教她。” 优雨转向杨刚的妻子,“爱佳,那太好了。” “我当然很乐意,况且杨刚决定转任台北总公司的经理,只要不跟他分开,开花店也很不错。”林爱佳个性温驯,是个很体贴的女人,有时看他们夫妻情深的模样,优雨打从心底羡慕不已。 “如果你们都在台北,我也不无聊了。”优雨真心道。 “只是假日还要麻烦你了。”杨刚拿出两袋礼品,“这是要感谢你的。” “杨刚,你们两夫妻还真讨骂,谁要礼物了,不过……”她又笑说:“如果是土产我就接受了,我最爱吃了。” “没错,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只是土产。”爱佳赶紧解释,“你就收下吧。” “那我就收下了,你们难得来台北,我带你们去看看台北的夜生活吧。”优雨穿上外套。 “等等优雨。”杨刚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工作应该很累了,先休息吧,我和爱佳就直接回饭店,明天要开始找房子了。” “不再坐会儿吗?”虽然她是真的累,但是看见老朋友还是很开心的。 “改天吧,今天有点晚了,你还是早点睡吧。”爱佳拍拍她的屑,“你的事我听杨刚提过了,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还真是击中优雨心中的痛处,但她不希望让最关心她的好友担心,于是回以一抹坚定的微笑,“虽然遇到一些打击,但我不会放弃。” “那就好,我相信你。”杨刚又道:“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忙,尽避开口,知道吗?” “嗯,我会的。”她点点头。 “那好,我们走了。” “小心开车。”送到门外,优雨目送他们离开,回到屋里再次感受到一屋子的冷清。 用力叹了口气,她走进房间,黑犬默的打开梳妆抬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她和黎昊东的结婚证书,虽然上面女方的名字不是她,但是她却一直保留着,看着上面“黎昊东”这三个字,她就感到特别欣慰,因为他曾是她的丈夫,虽然只有短短十天。 抱着证书,她感伤的淌泪时,钱敬丰正巧打电话来。 “喂,爸?” “你终于接电话了,怎么都不开机呢?”钱敬丰语气急促,“爸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紧张了好久。” “有什么好紧张的?”她抹去泪,“因为要工作,所以没开机,回到家才打开的。” “你没看新闻吗?” “新闻?”她笑了,“我哪有空。” “就知道你不会看新闻,所以我特地打电话来提醒你,今晚的新闻上说在园艺坊附近有出没,我看你还是开车上下班好了,要不然就别去了。” “我不开车。”自从姊姊出车祸后,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因素,她居然害怕开车。 “你呀,什么时候可以忘了这事?”他想想又道:“要不然租出租车吧。” “不必了,那么远,我赚的钱还不够付车资呢。” “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做了,什么时候有空,跟我提的那人见一面吧?”其实这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哪个人?”她根本没放心上。 “就是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他是个医生,长得也不赖。” “行了爸,我不去,就别再说了。”优雨揉揉眉心,“我好累,想洗个澡睡了。” “你……唉,脾气怎么比你姊还固执?”钱敬丰不得不摇头。 “谁教我们是双胞胎呢。”优雨笑了笑,“爸,我真要挂电话罗。” “对了,黎昊东他原谅我们了吗?”他差点忘了问这件事。 “我们骗惨了他,他自然是又怨又恼,至今仍不想理我。”如果他肯多和她交谈一句话,那一夜她都会失眠了。 “那就好。”钱敬丰这下放心了,他若不原谅优雨,他们就不会有结果。 “好什么呀?爸,您怎么可以——” “好了好了,你休息,爸不多说了。”怕又被女儿碎念,他随即挂了电话。 “爸……”剩下嘟嘟声了,她颓丧的噘起唇,“为什么您不肯站在我这边?” 虽然知道这条路还很慢长,但即便是又累又痛,她还是会撑下去。 第7章(1) 翌日一早,当她抵达园艺坊,才得知今天是大批树料进货的日子。 以前只要遇到这情况,园里每个人几乎都没空吃饭,忙得人仰马翻。 她立即绑上马尾,卷起袖子,迅速来到外面帮着做事。 看看货车送来的树木盆栽还真是多,优雨勤劳的爬上货车,帮着小柳将东西搬下车。 “优雨,去叫几个男工来,你一个女孩子搬不动的。”小柳劝她。 “我可以,以前我也搬过呀。” “可你多久没干这种活了?还是叫人来吧。”小柳擦看月复摇摇头。 “啐!小柳,你看不起我,我就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拍拍双手后,优雨便俯身搬起一个盆栽。 天,还真是重呀! 可她只想证明自己是可以的,于是怎么也不肯放弃,就在这时候黎昊东过来接过她手上的盆栽。 “呃……我不要你帮我。”她鼓着腮说。 “我并不是帮你,只是希望你下车离开,免得阻档了别人。” “谁说我阻档别——”才抬头,却见好几名工人站在车下,她真的档住了他们。 “下去吧。”黎昊东还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噘起唇,她只好下车,在一旁做些琐碎的事。 就在她忙到一个段落,抬头拭汗,并缥向黎昊东的瞬间,她竟睦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天,眼前的他已褪下衬衫,露出强健结实的肌肉,又因常年晒太阳,肌肤被晒成了古铜色,阳刚昧极重。 尤其在使劲搬运东西时,肌肉绷紧的线条,十足散发了力与美,勾引着她视线的同时,几乎让她忘了手边的工作。 这时,她才不得不承认两年不见,他比当年更具成熟的魅力。 “小雨,接一下。”小柳将工具袋扔给她,“把那几盆盆栽修剪一下。” “好的。”修饰盆栽一向是她的强项,接过工具袋后,她立刻笑着处理。 于是大伙几乎都忙到过了午餐时间才稍作歇息。 用饭时,优雨不时看着黎昊东,虽然他已穿上衣服,但手臂上的肌肉依旧不时在她眼前闪动,看来她真要疯了! 这时,有人来通知黎昊东,外头有位美丽的女子来找。 黎昊东放下便当,疑惑地想着会是谁来找他呢?“她人呢?” “在那儿。”来人一指后,大家的视线都转移过去。 是个外表文静、容貌美丽的女人,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微笑地看着每个人,最后将视线摆在黎昊东身上。 她就是谢芝兰。 黎昊东走了过去,“谢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看看你的。”她绽放一抹倩笑,“这些是小点心,分给大家吃。” “不必这么客气。” “可我都买了,拿去嘛。”撒娇的嗓音还真是媚人,缓缓飘进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尤其男生都露出一种酝麻的表情。 如果是别人,黎昊东会告诉她现在是上班时间请她离开,但她是谢永棋的堂妹,基于这份交情,他不能这么做,于是道:“请去我办公室坐一下,喝杯茶吧。” “好。”她柔婉的点点头,面带笑容随他的脚步走进办公室,同时在他们背后出现了不少的鼓掌声。 但优雨的心情反而沉到了谷底,就连午餐也吃不下了。 这个漂亮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上次送花的对象吧?果真亮眼得让她自叹弗如,也难怪黎昊东根本不愿正眼看她。 “小雨,怎么不吃了?”庆仔见她放下了便当。 “刚刚流太多汗,吃不下了。”虽然是秋末,但是早晚温差大,近午时依然很热。 “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别想太多了,这两年来昊东从来没和任何女人交往过,我敢发誓。”庆仔认真的说。 “那是以前,他因为带着对我的歉疚,可现在他一定很恨我。”前阵子她已经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庆仔与小柳。 大家都觉得整件事就像一本折磨人的小说,同时苦了三个人。 “不会的。” “庆仔,你别安慰我了,我是不会因此就放弃的。”看看时间,她绽开微笑,“时间差不多,继续工作吧,看来今天要加班了。” 堡作时,她不时望着黎昊东的办公室,久不见他们出来,她的心也跟着紧紧揪着。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才见他们从里面出来,黎昊东一直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开车离开后才回来搬货。 “她……她是你女朋友?” 就算知道他不见得会回答,优雨还是来到他身边问了这个疑问。 “不是。”他不想为了伤她而扯谎。 “不是?”优雨突然雀跃了起来,扬起了甜美的笑容,“那么漂亮的女人,真的不是?” “你是要我说是才开心罗?”他撇撇嘴,“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呃,我当然关心了,如果你没女朋友,那我就有机会了。”她大胆地说道。 黎昊东皱起双眉,“你的个性怎么都不改呀?” “要怎么改?”她噘起唇,“我就是这种个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憋着真的挺难受。” “既然如此就少说话。” “少说话也行,但我没安全感,深怕你不再原谅我。”优雨不好意思地拉拉衣摆,“虽然这么问有点卑鄙,但我真的想问问,你原谅我了吗?” 黎昊东挺直背脊,双臂环胸望着她,“你说可能吗?” “干嘛说得这么直,我们——” “嘘,工作还有很多,能不能安静点,否则我会扣你薪水。”这丫头居然敢这么问他,还真不能对她太好。 “又来了,不是不给我薪水就是扣我薪水,那我给你薪水好了。”她只希望得到他的一句原谅,可没想到会是这么难。 回去继续剪她的盆栽,可她心头却覆满了失望。 但不久之后,她又微笑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她有革命的精神,失败一次又算什么,至少现在他愿意和她交谈,她应该更有信心才是。 进货太多,后续要处理的事也多,没有意外,下班时已经接近十点了。 “小雨,要不要住在这里?你的房间都还在呢。”大婶送上消夜,顺便提议道。 “真的?我的房间还在”优雨笑了出来,偷偷瞄了黎昊东一眼,却不见他有任何表示,只好泄气的回绝了,“谢谢大婶,我还是回去吧。” “对了小雨,你以前不是会开车,怎么不开车上班?”小柳提出疑点。 “就突然不敢开了。”她摇摇头。 “为什么?” “没有原因,就是这样。”无法解释,因为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逃避心情,“趁现在还有车搭,我先回去了。” “点心不吃吗?”大婶问。 “不吃了,我走罗。”朝他们摆摆手,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黎昊东脸上,直见他抬头看向她,她这才满足的离开。 “我想可能是她姊姊车祸在她心底造成不小的影响。”庆仔喝了口啤酒。 “说得是,人家不是都说双胞胎心灵相通的吗?”小柳附和道。 “十点了!开电视吧,看看整点新闻,咱们这阵子一忙,好久没看新闻了。”放下啤酒,庆仔上前打开电视。 一边吃着点心、喝着啤酒,一边听着播报记者美妙的声音缓缓流荡着,可是当听见记者报导这附近有出没时,每个人都静止不动,专注地听着。 “什么?我们这里夜里有出没?”大婶很惊慌,“那地点不就是在公车站附近,好像都挑夜间搭车的女子下手。” 黎昊东脸色瞬变,立刻拿手机打给优雨,却发现她没开机。 “这个女人真是的,每次遇到紧要关头不是没带手机就是不开机。”拿了外套披上后,黎昊东立刻跑了出去。 眼看这情况,庆仔他们立即相视一笑,心想黎昊东这个闷葫芦终于有反应了。 黎昊东冲出园艺坊,直接往公车站奔去,到了那里却不见半个人影,莫非她已搭上车了?还是…… 他心烦意乱地爬着头发,正准备回去开车到她的住处看看,就听见她在他背后说道:“有事吗?” 猛回头,当看见她就站在公车站牌后,黎昊东忍不住吐了口气,“你还没上车?” “车子晚到了,这是常有的事。”她耸耸肩说。 “跟我回去吧。” “什么?”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站在原地没动。 “今晚就住在园艺坊,明天我开车载你去拿点衣物过来,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你说什么?”优雨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开心地笑说,“你真的愿意让我回去住?” “好话不说第二遍,你到底来不来?”他看了她一眼。 “当然要。”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一抹宛如艳霞般的笑意渲染在她双颊。 开心地跟在他身后,她终于回到了园艺坊,想想自己又可以和他住在一起,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 “小雨,你回来了”里面所有人都笑着说道。 “对,我回来了。”她笑容满面的看看黎昊东,“是他让我回来的。” “哇,昊东,你总算开窍了,这样才对嘛,我们常加班,每次都搞得这么晚,我都会担心她的安危。”庆仔偷偷将笑意藏在嘴角。 “你还不上楼吗?这么晚了还想聊天?”黎昊东问道。 “好,我马上上去。”优雨立刻奔上楼,可是站在以前的房间门外,看着这熟悉的门扉,她的心却颤动着。 发现他走到了她身后,她连忙将门推开,打开电灯,却愕然地发现里面的摆设依然是过去的样子。 新房……这是他们的新房,看着那张双人床,当初温存的气味似乎遗留存于鼻间,暖暖荡漾在她心窝。 “没想到你还将这里保持得完好如初。”她回头对他一笑。 “好了,你睡吧。”没有回答她的话,黎昊东立即退了出去。 想起那段过往,她内心突然涌上诸多感情,想再压抑也压抑不住。 于是她立刻向他奔去,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别走好吗?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嘴上不肯原谅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努力想瓣开她的手。 “难道不是?你还没原谅我吗?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她忍不住泌出泪来。 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让他浑身一颤。 “什么都别说了,放开我。”他紧燮起双眉,又说了一次。 “要不你推开我,否则我不会放开你。”闭上眼,她十指用力交缠着,让他怎么也撇不下她。 黎昊东是可以很粗鲁的甩开她,可又怕弄伤了她,只好定住身体不动。 “好,我承认我无法恨你、埋怨你,也不打算继续怪你,你可以放手了吧?”虽然她对他所做的一切错事,仍在他心头翻涌,但不可忽略的是,他对她的思念与在乎同样高涨着。 说怪她,可恼了两天后,气也不知不觉的消了,故意冷淡她只是因为自己的自拿与面子,可就怕再也维持不久了。 “你真的不怪我了?”听见这句话,她真的好感动,“那我更不能放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暗哑地问出口。 “我只希望你能接受我,可以吗?”虽知自己这么要求有些不知羞耻,但因为爱他,她只好拉下颜面了。 “你”他旋即掰开她的手,倏而回头瞪看她,“你什么话都敢说呀!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猛地捧住她的后脑,黎昊东使劲覆上她的唇,几近发狂与强肆,霸气得一点都不像他。 本来只想给她一点惩罚,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体香,指尖轻滑过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时,心中的燥热与再一次被点燃了起来! “你要怎么对我,我都愿意……”她是真心这么说。 “你还真是……”大手蛮横的抓住她的衣领,正要扯开时,他突然惊醒了。 老天,他怎么可以这么做?看来这女人不逼疯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立刻松开她,他深吸口气,“别再闹了,你睡吧。” “昊东……” 眼看他就要离开,她立刻开口喊住他,“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随便你怎么想,记住,刚刚只是失误,别放在心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已走出去将门关上。 看着被关上的门,优雨并不觉得与他的距离拉远了,反而觉得愈来愈近。 她微笑地想,只要他没女朋友,她再加把劲儿,一定可以与他回到原来的关系。 第7章(2) 翌日,黎昊东并没有陪优雨回去童衣物,而是请庆仔帮忙,虽然她有点失望,可心底清楚这是必然的,因为经历昨晚的事,他肯定不想见她。 尽避他白天可以避着她,可他们毕竟住在一起,到了晚上怎么也闪不掉见面的机会。 晚餐后,其他人都回到房间休息,只剩下他们两人待在客厅,气氛还真有点尴尬。 黎昊东看完晚报后便站了起来,“我上楼了。” “晚安。”真心想留他下来聊聊天,但她说不出口。 直见他上楼之后,优雨却了无睡意,于是走出容厅,坐在园艺坊内的一张石椅上望着天上渐渐显露的月影。 “姊,你看见了吗?我回来了。”漾出微笑,她小声地对着天上的星星说:“是你保佑我的吧?那要继续给我力量,让他可以接受我。” 托着腮、闭着眼,享受着这静谧的气氛……突然,她听见后面传出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黎昊东换了一身休闲衫出来。 “你要做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这几株盆栽太高,又文件到通道,我想搬到另一边去。”卷起油子,他开始动手。 “等明天上班了再和其他人一起做嘛,一个人搬多辛苦。”她跟上前说。 “我一个人能处理好就先处理。”他立即俯搬起盆栽。 优雨见了直摇头,正想过去帮忙时,却惊见他身后的盆栽树竟朝他身上压了下来! 她心一惊,立刻冲上前抓住那株树,大喊道:“你快走开——” 闻声,他立刻站起,瞧她都快撑不住树的重量,连忙接过手,才发现这树很重,根本不是她能顶得住的,可是她却能撑这么久! “你……你是大力土吗?”他很惊讶。 “你还说,我死也要顶住,否则一定会砸伤你。”松了一口气后,她才发现腰部疼痛不已,看来是闪到了。 “怎么了?”他模模她的腰。 “没事啦。” “我帮你揉揉。”拉过她,黎昊东轻轻揉着她的腰,在这浪慢的氛围之下,两人靠得好近好近,还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顿时,他禁不住这样的诱惑,将她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部,“我对你这么坏,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你哪对我坏了,你不但让我在这里工作,还让我住下,已经对我很好了。”她倚在他胸膛,幽幽开口:“反而是我对你太坏,你不原谅我,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原谅你了。”这阵子他也思考很多,她会这么做都是为了姊姊,不能否认,他亦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付出,就算心中对她有埋怨,还能延续多久? 况且,生病的钱悠羽又有多大的力气可以将父亲推下楼?一切只是无法避免的意外罢了。 算了吧,一切都算了,他只想快点把冷傲的面具卸下,因为伪装真的很辛苦。 “什么?你……你真的原谅我了?”优雨激动的紧抓着他的衣服,积压在心口多日的闷疼一下子全消失了。 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真爱哭,刚刚女超人的架式去哪了?”拧拧她的小鼻尖,他半开看玩笑。 “你还说我,人家可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呢。”吸吸鼻子,虽然现在腰很痛,却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你真傻,就让它砸下来,不会死的。”将她扶到石椅上坐下。 “那怎么行,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砸伤,还不如杀了我呢”想象那画面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这么爱我?”他恐意一笑。 “嗯。”优雨很用力的点点头。 “不是因为歉疚所产生的错觉?”这种情况不是没有的。 “才不是,你这么说可是小看了我,我对自己的心意是再了解不过了。”鼓着腮帮子,她皱着眉,“人家真的是两年前就爱上你了。” “好好,是我多虑了,生气会变丑的。”牵起她的手,他模模她变粗糙的双手,“辛苦你了,你还是回去开花店吧,在这里又累又晒,吃得消吗?” “你怎么这么说,我以前也是这么工作的,而且跟你在一起很快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她坚决地表示,还举手作出发誓状,“你信不信?” “好,我信。”拿下她的手,他勾唇一笑,“时候不早,回去睡吧。” “你先去睡,我还想再待会儿。”优雨摇摇脑袋。 “怎么?难道你不累?”这阵子几乎天天忙到不能休息,她虽是女孩子,出的劳力也不小。 “累是累,但我更害怕……害怕醒来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场梦。”她紧绷着说。 因为不安,她总以为现在的幸福只是假象。 “这不是梦,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要录音存证吗?”他半开着玩笑。 “你又取笑我。”优雨忍不住捶了下他的手臂。 “不这么说,你就只会胡思乱想而已。”感受到她对自己这般深的情意,黎昊东凝望着她的眸,不自觉绽放出一丝魅惑的笑痕。 “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好看,这两年来我就是靠回忆你的笑容而活下去的,以后一定要在我面前多笑笑。”她还伸手故意瓣开他的嘴角,“就像这样。” “傻瓜,我如果变成这样,不是像小丑了吗?”拿下她的手,他直接将她抱起,走进屋里。 “你要做什么?”她害羞地躲在他怀里。 “抱你回房睡觉。” “啊”她怯怯地问:“是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你说什么?”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看她。 “你不是要……”顿时,优雨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因而羞红了双颊。 “你这是在提醒我,我今晚可以做什么吗?”瞧她那张躁红粉喇的小脸,还有眼波中流转的柔情,他心窝赫然扬起浓烈的火焰。 “我……” 不等她说话,黎昊东已将她抱进了她的房间,附在她耳畔低哑地问:“还记得这是我们的新房吗?” “当然记得。”她点点头。 “那我们就重温旧梦吧。”将她轻搁在床上,笑望着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旋即俯与她热情相拥。 缠绵多情的吻落在她身上每个敏感的地方,浓烈的欲火不断攀高…… 当优雨身上的衣物被褪落,她发现他的目光瞬也不瞬凝注在她赤果的身子上,这种灼视太过大胆、太狂野,让她既期待又害怕。 望着她躁红的小脸,他半眯起双眸,低哑地说:“我要你……” 他的嗓音低沉,带看浓郁的欲念。 随即,黎昊东已火热地攻进她的体内,惹得她娇喘连连…… 她的每一声暖昧低吟都教他意乱情迷,下一秒,他火热的舌尖挑开那张他渴望已久的小嘴,长舌狂肆的钻人,与她纠缠不止。 顿时,高潮已在他们体内疯狂的燃烧、奔腾,不知何时方休…… 修复了与黎昊东的关系之后,优雨可是开心不已。 这样的喜悦完全表现在她的脸上,尽避工作很辛苦,她还不时会哼着歌,看见人都不忘打招呼、微笑着,园艺坊里的人都可看出蹊跷。 庆仔疑惑地对黎昊东说:“昊东,看小雨的样子,肯定是谈恋爱了。” 黎昊东只是轻笑不语,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笑什么?小雨谈恋爱你还笑?”他不解。 “她谈恋爱不好吗?”黎昊东反问道。 “好是好,但是这样你就没机会了,傻不傻呀?”庆仔为他叹了口气,“你明知小雨喜欢你却老对她板着脸,她的心受了伤,这时候只要有哪个男人对她好,她当然很容易陷下去,最后就忘了你,这可怎么办?” 听看庆仔数落了他一大段,黎昊东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说说看,是哪个男人让她陷下了呢?” “这~——”庆仔皱着眉想想,“我哪知道。” “那就别胡说。”勾勒着一丝笑痕,黎昊东继续做自己的事。 看着他的笑容,再望了眼小雨羞怯又腼烟的模样,庆仔终于恍然大悟,“难道是你们两个?” “干嘛这么惊讶?这有什么不对吗?”黎昊东上前揽住优雨的月复,挑眉笑睇着他。 “当然没有不对啦,我是普你们高兴。”庆仔咧开嘴,“这样多好呀,又像以前一样可以看见你们的笑容,做事都有劲儿了。” “是吗?那以前还真是委屈你了。”黎昊东半开着玩笑。 “哪的话,你这样我要怎么回答呀?”庆仔晚了他一眼,旋即想了想,“这样吧,为了让你们可以好好度过甜蜜的两人世界,下午就放你们假,去玩吧。”庆仔还装出一副老板的姿态。 小柳刚好搬货过来,就听见庆仔突如其来冒出的这句话。 “喂,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可以对昊东说这种话,他是我们的老板耶。”小柳赶紧道。 “拜托,你又没从头参与,才听见这么一句话就说我有病,我说你才有病呢”庆仔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哈……”黎昊东和优雨见了,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小柳皱着眉,一脸委屈地问:“我到底说错了什么?我是为你们说话,你们还笑。” “没事没事,既然庆仔放我们假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优雨勾住黎昊东的手臂说:“我们走吧。 “小柳,这事让庆仔跟你解释吧。” 黎昊东随即牵看优雨的手走出去,开车离开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坐在车上,她非常兴奋,因为今天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约会。 想着想看,她竟然紧张到手心微微冒汗。 “去看你姊姊。”他虽微笑着,但表情却是严肃的。 “也是,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现在是午后,外头艳阳高照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隐没在阳光后面属于姊姊的那颗星星从不间断地保佑着他们。 “我想也是。”黎昊东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优雨回以一抹倩柔又幸福的笑。“之后我们再去见你父母好吗?虽然我没见过你父亲,但相信他是个很好的人。 黎佳齐在别墅工作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出了事,因此优雨并没机会见他。 “我爸是个好人,所以他离开时我和我妈真的是太伤心了。”不过事情当真已经过去了,他相信慈蔼的父亲会原谅所有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道歉了。 “不用道歉,都过去了。”说时,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优雨的唇角漾出一抹笑,“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安心多了。” “瞧你,又多愁善感了。”揉揉她的脑袋,他绽放笑容,“记得要笑,这样你姊姊和我父母见了才会开心。” “嗯,你要我笑我就笑,其实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感伤只是因为思念、内疚,现在好多了。”勾起嘴角,她笑得轻松愉悦,并随着音响传出的音乐轻哼着。 “唱首歌来听听吧。”他突然道。 “什么?唱歌则她捂住嘴,直摇着脑袋,“我不会唱歌,只会哼哼曲调而已。” “我就觉得你哼得不错呀” “这……哼跟唱不一样的,真要唱的话我怕……我怕你听了之后会后悔要我唱歌。”她面有难色。 从小她和姊姊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姊姊音厩极佳,会唱歌、弹琴,可是她任何乐器都不拿手,更别说唱歌了。 “后悔?真的吗?那你更要唱给我听了。”他很好奇。 “不要,我不唱。”她鼓着腮,拚命摇着脑袋。 “唉,之前是谁说爱我、喜欢我,却连想听个歌都这么困难,原来这一切只是假的。”他故作失望的大叹口气。 “不是的。”咬咬唇,她急着解释,“我是真的爱你。” “那就唱嘛,就一首。”黎昊东对她眨眨眼。 天呀,他居然对她眨眼楮,什么时候他也会摆出这么俏皮的表情?如果她再拒绝,实在是太不该了。 深吸口气,她豁出去地说:“好,我唱。” “那太好了,快唱呀。”他笑看等待着。 第8章(1) 闭上眼,优雨开始在脑子里搜寻着所知道的歌曲,然后张嘴哼唱着。 丙真,两句之后她便开始走音、沙哑,高音处更是走音到快让人承受不住。但黎昊东还是强忍着,直到最后忍不住了便大笑出声。 优雨立刻嚓了声,讶异地看着他,“你笑什么?以前每个人听我唱歌,就只会露出一张苦瓜脸,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真的太好笑了。”他揉揉她的脑袋,“我到了这年纪,第一次听见这么有意思的歌声。” “骗人,哪有意思?一定很难听吧?”她垂丧着脸,“如果是姊姊来唱,你一定可以欣赏到美妙的歌声。” 黎昊东将车停靠路边,将她揽进怀中,“傻瓜,若要听美妙的歌声,我买张cd就行了,我就爱听你这种可爱的音调。” 经他这一说,优雨甜甜的笑了出来。 “继续唱吧,我开车。”他踩下油门往前行。 “真要继续?”勾媚着他的眼,她笑了笑。 “当然,唱吧。”黎昊东悠闲地开着车。 “那我就不客气罗。”于是优雨又开始扬声轻唱,虽然许多音总是不到位,可听在黎昊东耳中却是最美丽的音符。 经过这趟行程,回到园艺坊后,优雨和黎昊东的感情更加浓密,两人更是时常寸步不离的。 这天,钱敬丰并不知道优雨已搬离租赁的地方,去找她才得知她已退了房。 “优雨,你搬离租赁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爸?”他随即打了通电话问她。 “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怕您又要念我。”她嘟着嘴,“对不起爸,我正想找机会想告诉您呢。” “那你现在住在园艺坊吗?”这是他最担忧的事呀。 “对,我住在这里。”优雨也不想再隐瞒了。 “唉,你这孩子,孤男寡女的,这怎么好?”他紧皱起一对老眉,轻叹了口气。 “什么孤男寡女的,大婶、庆仔和小柳都跟我们住在一起啊。”怎么从爸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么犀利? “不管怎么说,爸希望你离开他。” “为什么?”优雨好为难。 “爸说过了,不希望详你的心也摆在他身上,一想到他我就会忍不住想起你姊姊,你可知我有多心痛?”他苦口婆心的劝了她好久,就是不明白为何她不听话。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他现在待我很好,真的很好。”她微笑地说:“他已经原谅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优雨”钱敬丰很无奈。 “爸,改天我们会一起去见您,您说好不好?”她笑问着。 “这……”见优雨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另想办法了,“好吧,我们不谈这个,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我过得很好,您放心。”她突然想起爸方才说的话,于是问:“爸,您怎么知道我搬走了,难道您现在在我以前租屋的地方?如果是,我马上去见您。” “不,我不在台北,已经在回台东的路上。”其实他仍在台北,只是另有要去的地方。 “什么嘛,既然打电话给我,就该等我去见您呀。”她忍不住抱怨道。 “咱们有的是时间,就这样了。”又交代了几句话后,钱敬丰便挂了电话。 听见手机传出的嘟嘟声,优雨不禁有些颓丧,刚刚电话中可以明显感受到爸并不同意她和黎昊东在一起,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就在钱敬丰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改打给黎昊东。 电话中他说得不多,只道:“昊东,能来跟我见一面吗?我在台北,但是别告诉优雨。” 扁是这几句话,黎昊东已猜到他大概要对自己说什么,于是道:“好,约哪儿见面?” 待钱敬丰说了地址之后,他立刻准备出发。 优雨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追上去问道:“昊东,你要去哪儿?” “去看个朋友。”他简单说道。 “谁?”优雨好奇一问。 黎昊东回以一笑,“只是个老朋友,马上回来。” 拍拍她的小脸后,他便上了车,直接前往台北与钱敬丰相约的地点—— 那是坐落于巷弄内,闹中取静的一间咖啡厅。 “钱伯伯。”进去之后,黎昊东已见他在里面。 “请坐。”钱敬丰笑指着前面的位子。 待黎昊东坐下,点完咖啡之后,便直接问道:“不知您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优雨。”钱敬丰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会儿又说:“过去的事是我们不对,你能原谅她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能离开她。” 黎昊东心一沉,果真如他事前所猜测,他与优雨的感情受到阻挠了。 “为什么?” “你怎么还问我为什么?小悠……我是指她姊姊的心已经被你牵绊这么久了,可以说后半生都是为你而活,可她得到了什么?虽然优雨是健康的,但我不希望她再与你有任何关系。” “恕我直言,这只是您个人的想法,况且我和优雨相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会因为钱敬丰的一句话而退出。 “对,你们是相爱,但这种爱是假象,她因为接受了她姊姊的要求所产生的假象,而这个假象已经纠缠她两年了,是该放她自由了。”钱敬丰以极其诚挚的嗓音对他说。 “您确定是假象?” “这……”闭上眼,钱敬丰摇摇头,“好,就算不是,可我不想再看见你,看见你就会想起我那可怜的大女儿。” “但这只是您个人的想法,她姊姊会祝福我们的,而我也一定会慢慢让您改观,忘了过去。”黎昊东目光炯然,认真回道。 咖啡送上,钱敬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紧锁眉头问:“你是真心爱优雨?” “当然。” “不,你根本不爱她,你说你喜欢她只是一种手段。”抬起脸,他看向黎昊东,有一瞬间似乎可以看见他眸心中那抹沉淀的光影。 “什么意思?”黎昊东皱起双眉。 “两年前你被迫娶了优雨,如今得知真相应该恨我们才是,可你还是跟她在一起,甚至说爱她,要我怎能相信?”他当真担心他的女儿受到伤害呀! “两年前我的确是被迫的,但您又如何知道我没有对她动心了呢?”原来在钱敬丰心中一直有这个顾虑。 但是他的话钱敬丰压根听不进耳里,因而摇摇头,“好吧,就算是,可我希望她能过得更幸福,所以已经替她物色了一位不错的对象,对方是大医院里的神经科主治医生,收入很不错。” “您还是认为这个园艺坊是你们的,”黎昊东失笑,“而我是一无所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也清楚你为了它花费多少精神,现在的生意也很好。”经他这一问,钱敬丰显得有些尴尬。 “说到底,还是这个原因,因为我没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您怕优雨跟着我吃苦?”理解的笑了笑,也喝了几口咖啡后,他问:“如果我可以证明我并不是两手空空之人,绝不会让优雨吃苦呢?” “你要如何证明?” “我自有办法。” “是这样吗?”钱敬丰皱起一双老眉,怀疑的瞅着他。 “我会证明的。”将咖啡喝完后,他站了起来,“我走了。” “等等,千万不要把我今天来找你的事告诉小雨。”钱敬丰叫住他。 “放心吧。”朝他一鞠躬后,黎昊东在柜抬付了帐,便走出了咖啡厅。 钱敬丰肇眉看着他的背影是如此坚定、强毅,难道是他错估了他? 回到园艺坊后,黎昊东打了通电话到美国,告诉那边的公司他要回去的事,顺便让他们准备一些资料。 巧的是谢永棋正好打了通电话过来,一开口便问:“我堂妹芝兰你真的不满意吗?” “永棋,不是不满意,而是我心底已经有人了。”黎昊东摇头轻笑,“千万别误会。” “我没误会,只是芝兰说她一个女孩子主动约了你几次都被拒绝,很没面子。”谢永棋也很无奈,“你也知道,女人都是这样,死要面子。” “这样呀,那我改天请你们两位吃一顿,算是赔礼。” “哎呀,谁要你赔礼,只是想再问问你们真的不可能吗?”谢永棋并不相信他有心上人。 前阵子黎昊东还一脸沉痛的样子,怎么可能在短期间内就有人进驻他心底了? “永棋。”他实在不想继续缠绕在这话题上。 “好好,我不说就是,其实我打这通电话还有另一个目的。”谢永棋转入正题,“上次我提的投资案,你考虑得如何?” 半个月前谢永棋曾向他提过此事,但黎昊东因为优雨的关系,还不打算回美国,因而请他暂缓。 “这个嘛。”黎昊东想了想,“目前我是有意拓展,当初我之所以不敢让你投资,是因为我还没把全副精力放在事业上,可现在如果你相信我,我当然欢迎。” “真的?”谢永棋笑着点点头,“我是真的对你有信心,况且当初我也是学这行,虽然现在无缘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我并不希望与它月兑节。” “既然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做。”黎昊东想了想,道:“对了,我周末要去美国一趟,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去美国!这……可能排不出时间,我看看有没有人可以替我去一趟。”周末他还有个重要约会。 “好,如果找到人再跟我联络。” “行,等我电话。” 币了电话后,黎昊东便准备回房间打包行李,此时优雨跟了进来,“回来后你一直在办公室里讲电话,在忙什么呢?” 他抬头对她一笑,“因为有点事,周末得出国一趟。” “出国?”优雨好意外,“怎么这么突然呢?” “因为……”他想起钱敬丰的要求,如果他说了原因,肯定得提及她父亲来找过他的事,所以决定暂时隐瞒,日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有点业务上的事。”他只好这么回答。 “业务?我们的业务和美国有关系?”他当她是笨蛋吗?“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黎昊东转向她,认真地说:“有些事我的确没让你知道,如果你相信我,就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她嚼起唇,心中出现了一丝不安,“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 “瞧瞧,嘴巴翘得跟什么似的,以为我会做什么坏事吗?”发现她美丽的眸子覆上了一层灰色的暗影,他不禁皱起眉,“对我这么没信心?”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笑一个,我去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回来后就告诉你一切,可以吗?”看着她的双眸,他希望得到她肯定的回复。 优雨一对眸子微敛,并不是她爱瞎操心,也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神才让他放下心中芥蒂接受她,她真的很怕再失去他。 “大概要多久?”优雨试着说服自己。 “顶多一个月。” “这么久。”天呀,她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如此长久的思念。 “忍耐一下,嗯?”黎昊东的唇角画开一道弧,显露出专属于他的潇洒放逸。优雨知道自己不该缠得太紧,虽不舍但她还是答应了。 “好,我等你回来。” “嗯,放心吧。” 他看看表,又道:“走,提早下班,陪我去买件衣服。” “什么样的衣服?” “正式点的西装,这次要派上用场。”他看看自己,恣意一笑,“还记得我上次穿西装的样子吧?有没有迷死你了?” “上次……”优雨笑了,那不就是她代替姊姊嫁给他的时候?“我当然记得了。” 当时的他真的好帅,既优雅又洒月兑,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帮我选一件比当时更帅气的西装吧。”他的笑容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好,包在我身上。”虽不清楚他的目的,但她一定要支持他。 因此两人直接前往百货公司挑选西装,由于黎昊东的身高非常高,体格非常棒,因此无论穿上哪一款,都充满了不羁的神采,举手投足间更散发出一股女人无法漠视的性感与魅力。 优雨凝神望着,幻想着可以与穿上西装的他再次走上红地毯,但这次的新娘是真正的她。 “哪件好看?”他的视线离开穿衣镜,问着她的意见。 “都好看。”优雨发自内心说。 “总得选一件。” “这……”看了看每件衣服,优雨为难的挑了一件,“如果真要选,就这一件,样式虽简单,但剪裁较合身。” “正合我意,就这样。”他请店员将这一件包起来。 离开百货公司时,优雨忍不住又问:“真的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咦,你怎么又——”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你别说了。”捂着耳朵,她直摇看脑袋。 黎昊东绽放笑意,温柔地拿下她的手,“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她回道。 “去吃饭。”眉一撩,他指着正前面那家法式料理,“听说那间餐厅不错,咱们去打打牙祭吧。” “别啦,那种地方太贵了。”她摇摇头。 “以为我请不起?”他皱着眉。 “当然不是,而是我不想让你破费,咱们赚的都是辛苦钱耶。”她比着自己的手臂,“瞧,都晒黑了不少,手也粗了。”黎昊东心疼的将她拉向自己,模模她的脸,“以后就别做这种粗活,我会让你轻松过日子的。” “我不怕辛苦,只想跟你在一起。”说她勃人也没关系,她承认自己真的很依赖他。 “那你就做个下令的少女乃女乃好了。” “好,我会等着的。”用手肘撞撞他的肩,她眨眨眼说:“不是要请少女乃女乃我吃好料,饿死了,快进去吧。” 黎昊东俊眉一挑,两人面带笑容往法式餐厅移步。 第8章(2) 今天就是黎昊东出国的日子,偏偏优雨一早就一直打喷嚏,显然是感冒了。 因此,黎昊东说什么也不让她送行,无论她来软的硬的,他就是不肯答应。 “昊东,我的感冒很轻微,大概昨晚睡觉踢了被子,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她像小孩似的抓着他的衣角。 “别来这套,以为会闹的孩子就有糖吃吗?你就待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请大婶注意你。”看看表后,他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昊东……”她拉住他,“好,我不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美国记得给我电话。” “放心,我会的。”在她颊上一吻后,黎昊东立刻搭出租车前往机场。 路上他打了通电话给谢永棋,“喂,我要去机场了,你的人要准时到呀。” “放心,已经出发了。”谢永棋笑说。 “那好。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该怎么见面呢?” “到了你就知道是谁了,哈……”谢永棋的笑声中似乎藏有几许吊诡。 “我认识吗?” “对,我还要开会,就这样了。”他刻意挂了电话。 “喂……喂……这家伙怎么搞的,话还没说完就挂电话。”摇摇头,黎昊东便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查阅数据。 抵达机场后,他提着行李进入,四处观望着是否有熟悉的人,可就在这时,他突见站在入口处的谢芝兰。 她面带微笑地走近他,“晦,看见我很意外吧?” “是很意外。”这个谢永棋!明明告诉他自己心里已有人了,他怎么还搞这种把戏? 是不相信他的话,还是非要撮合他和谢芝兰呢? “为什么都不给我电话?”她又靠近他一步,并试着拉他的手,“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黎昊东不得不推开她,皱着眉问:“难道你堂哥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她想了想,“说你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没错,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反正你又没结婚,只要未婚,任何人都有机会不是吗?”谢芝兰很有自信地说:“过去你一直躲我,让我没有接近你的机会,从今尔后,咱们近水楼台,我相信你会爱上我的。” 他皱起眉心,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只能以行动证明。 “既然是永棋派你来的,我无话好说,时间差不多,我们走吧。”他率先往前走去,谢芝兰得意的弯起唇,立刻快步跟上,不管他的拒绝死命抓住他的手臂。 行进间,她还不时往后看,眼尾、嘴角都带着一丝奸笑。 然而,就在此时,因为接获谢芝兰的电话,偷偷来机场送行的优雨亲眼看见了这一切,她已傻住了,没想到他真的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去美国! 想起之前谢芝兰在电话中说:“你好,我是谢芝兰,之前去园艺坊见过昊东,不知你还记得吗?哦,对了,我打听出你就是黎昊东的女朋友,可你知道吗?其实他心底爱的人是我,以前你们成天粘在一起,他没法拒绝你,可从今天起换我与他亲密接触,咱们就来比比看,最后是谁得到他,不信的话,你可以来机场看看。” 顿时,优两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她不管自己重感冒,跑来了机场,亲眼目睹这一切:虽然她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看那女人绽露的微笑,还有两人相偕前往验票登机的画面都在在刺激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昊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对她坦白为了工作得和那女人一起出国,她反而会放心,可他竟然对她隐瞒,这不是让她伤心吗? 优雨无神又落寞的离开机场,心中挂着满满的担心与不确定感。 搭上车后,她不想回园艺坊,而是打了通电话给杨刚夫妇,“杨刚,你和爱佳能陪我喝两杯吗?” “你怎么了?”杨刚皱着眉,“前两天接到你电话还兴高采烈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颓丧?” “等见面再说好吗?”她现在好无力,若不是怕司机取笑,她肯定会忍不住大哭出来。 “好,等你过来,我让爱佳准备一些点心。” “谢谢你。”抬起脸,她猛眨着眼楮,好让泪水别掉下眼眶。 到了杨刚家门口,爱佳开了门,看见双眼红肿如核桃的优雨,既心疼又不解。 “优雨,快进来。”爱佳赶紧扶她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端了杯热水给她,“先喝口热水,杨刚在书房接电话,马上出来。” “没关系,我只是想找人喝杯酒,爱佳,有酒吗?” “呃,是有瓶红酒,等一下。”林爱佳从酒柜拿来红酒,又进厨房端来点心,“不要光喝酒,得吃点东西。” 可优雨却一点也听不下去,她立刻从爱佳手中抢过红酒,倒了一杯后便牛饮了起来,吓得爱佳不知该怎么办。 从书房出来的杨刚惊见她如此,立刻抢过她的酒杯,“你疯了?” “让我喝嘛。”醉了,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先说说是什么情况,我再评估该不该给你喝。”杨刚将妻子亲手做的点心推到她面前,“先吃点这个再说。” 优雨摇摇头,“我吃不下。” “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杨刚直觉地问。 “我不确定,怕自己多想,但又没办法不去想,偏偏愈想愈伤心。”捂着脸,她因为怀疑黎昊东而感到羞愧,可是谢芝兰的话与那画面一次次在她脑海闪动,想忘都忘不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爱佳握住她的手,“你上次不是告诉我们现在和‘他’感情很稳固,你很幸福吗?” “对,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仍相信自己是幸福的,可现在……”优雨托着腮,将自己接到的电话与在机场所看见的事告诉了他们,“杨刚、爱佳,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你害怕黎昊东故意不让你送,为的就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去美国?”爱佳推测道。 “嗯。”她无力地说。 “他也没说去美国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公事,但没说清楚,也不让我追问。”她a着小嘴儿。 “以我男人的角度来看,好像真有点问题。”模模下巴,杨刚点点头。 “别胡说。”爱佳用手肘撞了撞老公,“她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这么说。” “呃……抱歉。”他搔搔颈后,赶紧对优雨澄清,“我刚刚只是胡说,你别想太多了,既然爱他就要相信他。” “对,我要信任他,杨刚,给我酒。”醉了,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既然信任就不该喝酒呀。”爱佳皱着眉,摇摇头。 “给我一杯,拜托,就一杯……要不半杯也行,这样我就会平静下来。” 看她坚持想藉酒浇愁,甚至忘了苦痛,杨刚终于允她喝上半杯。 “喝吧,喝了之后就忘了今天所看见、听见的一切。” 优雨挤出一抹笑,朝他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打算忘了,所以才讨杯酒,谢了。” 拿起红酒,她仰首喝上几口,当嘴里弥漫着浓烈的红酒香:心中那抹愁似乎得到了舒缓。 “嗯,真舒服。”优两仰首微笑道。 “真的好些了?”爱佳关心道。 “好些了。”她朝爱佳笑了笑,随即看看时间,“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打扰到你们真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 “优雨,已经不早了,今晚就睡在我们这里吧?”爱佳提议。 “才不,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人的甜蜜时光。”微酣的优雨,笑得有些傻气、无邪,“我走了。” “那让杨刚送你吧。”瞧她一个女孩子喝了酒,她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就让我送你吧。”杨刚同样不敢放任她一个人离开,若出了事可麻烦了,“爱佳,我马上回来。” “谢谢你们了。”优雨向他们点点头后,便与杨耐一起走出大门。 尘在车上,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星月,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等明天天一亮,所有的事都不存在了。 本就感冒的优雨,因为喝了红酒,似乎病得更重了! 但她还是每天工作,很努力很努力的不再去想这件事,她相信黎昊东绝对不会作出对不起她的事,谢芝兰分明是得不到他才会打电话来刺激她。 但她更希望昊东会主动打电话来告诉她这一切。 然而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黎昊东这一去就是整整半个月,虽然经常打电话回来,却总是说得很简单扼要,不过话语里的关心倒是没有少过。 好几次想问他,但优雨还是强迫自己打住,告诉自己再等等吧。 可这次与他通电话时,她又听见他身边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昊东,怎么说个电话说这么久,时间就快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又嗜嗜的,就连优雨一个女孩子听了都觉得酥软好听,何况是男人呢? “她是谁?”优雨明知故问。 “一个公事上的伙伴。” “你到底在美国有什么公事?”她又问。 黎昊东笑了,“不是说好别问太多,回去才告诉你吗?又忍不住了?” “呃,好吧,等你回来。”隐藏住嗓音中的硬咽,她将心中思念淡淡的传达出去,“可我好想你,你哪时候回来?” “就快了,乖乖的喔,”黎昊东的嗓音中充满宠溺。 待在他身边的谢芝兰再也听不下去,又补了句,“到底走不走?再拖拉那边反悔了可要怪你。” 黎昊东皱看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后便对优雨说:“晚点再给你电话。” “你要照顾好自己。”怕耽误了他,优雨主动挂了电话,同时心窝却更沉重了。 “优雨……优雨……”发现她突然挂了电话,黎昊东轻喊了几声后忍不住回头对谢芝兰说:“为什么我每次讲电话,你都要插嘴?” “什么?”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因而吃了一惊。 “谢小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只当你是朋友的堂妹,也希望你认清这一点。”他不是笨蛋,怎会料不到她的用意。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谢芝兰仍一味地这么说。 “可我对她更是不会放弃,你明白吗?”他的语气非常坚定,若非看在与谢永棋多年的情谊上,他早就翻脸了。 “我不——” “我很快就会和我喜欢的女人结婚,希望你能祝福我们。”黎昊东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地说。 “我不要。”谢芝兰带着娇气,“况且她也不一定愿意嫁给你。” “怎么说?”他皱起眉。 “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在你和她讲电话时都要开口吗?我就是故意要让她听见的。”她冷冷一哼,“我想她一定会怀疑的。”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破坏我们?”他眯起眸。 “当然是不行,如果让她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呢?而且我们还同行了半个多月。”谢芝兰原有的内敛气质已消失,显露出来的竟是一种诡诈的犀利。 “什么意思?”黎昊东皱起眉头。 “没什么。”她暗藏一抹笑,这才从他身边离开。 他直觉奇怪的追了过去,但是并没追根究抵,而是把心底的话给说清楚,“因为谢永棋,我会继续容忍,但千万别太过分,至于你所谓的破坏,就算带给我一点麻烦,我也会尽量补救。” 做了最后的提醒之后,他便不再多言,发现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前往赴约。 谢芝兰咬咬唇,看着他孤傲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猛一跺脚,急忙跟着过去。 第9章(1) 接下来的日子,优雨的感冒好像更严重了,可她依旧不请假,似乎希望从疲累中忘了一切。 庆仔和小柳几度开口要她休息,可她都笑笑说没关系,于是就在黎昊东回国的前一天她真的晕了过去,彻底病倒了! “优雨,你别去接机,我去就行了。”庆仔见她高烧不退,于是建议道。 “嗯。”虽然她很想去,但真的没力气,“麻烦你了。” 抱着被子,她将脸埋在里面,因为不舒服而低低申吟着。 “好,那我去了。”庆仔刚要离开又听见优雨喊住他。“还有什么事?” “他如果问起我为什么没去,别说我病了,就说……说刚好有朋友来找我,所以走不开身。”优雨不希望让他担心。 “你还真是,病成这样还顾忌这么多。”庆仔还真想骂她一顿,就不知她是怎么了,为何昊东一出国,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反正你就这样说。” “好好,那我走了。” 当庆仔来到机场,刚好接到了黎昊东,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位女子。 瞧她不断与黎昊东说话,还故意握得他这么近,实在让人看不。啧,莫非近来优雨的不正常全是因为她? 然而庆仔并没多说话,只是上前拎过他手里的行李,“车子在外面。” 同时黎昊东却四处张望,当确定没看见优雨才喊住庆仔,“优雨没来吗?” “她……有朋友来,走不开身。”本想直接说她病了,可想起优雨的交代,他只好忍下。 “是吗?”他顿觉疑惑的皱起双眉。 凭他对优雨的了解,她绝不会因为这样就不来接机,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一旁的谢芝兰闻言,却掩唇笑了,“果然如此。” “什么意思?”黎昊东的眉头狠狠锁紧。 “反正就是这样罗。”她故意不说明。 黎昊东摇摇头,转身对庆仔说:“你去车上等我,我马上来。” “好。” 待庆仔离开之后,黎昊东立刻把她拉到角落问道:“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之前我之所以不问,是相信你不至于做得太绝,可现在却让我不得不问了。”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试探她一下而已,是她禁不起我的试探。”她吼了回去。 “什么试探?快说清楚。”压低嗓音,他目光深冷。“有勇气做,难道没勇气说?” “说就说,就在我们出国的那天,我故意打了通电话给她,告诉她你心里真正爱的人其实是我,而且我们打算一起出国,若不信她可以来看看。” 谢芝兰笑了,“想必她应该是来了,也看见了。” 黎昊东眯起双眸,不再多说的立刻转身离开。 “喂,你不送我回去吗?”她在后面喊道。 “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要我送?请自己坐车回去,永棋那边我会解释。” 旋即他来到停车场,找到庆仔的车后,立刻驱车回到园艺坊,路上,他拿出手机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优雨,可她却都不接听,问了庆仔她的近况,他同样不肯说,让他更加不安了。 因此,才抵达园艺坊门外,等不及庆仔将车子停好,黎昊东已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可屋里并没有其他人,只见大婶在厨房忙碌。 “大婶。”他进去喊了声。 “昊东,你回来了。”大婶拉开笑容,“二十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些。” “只是有点累,优雨呢?” “她在楼上,你这一去她的病没好过,昨天还晕了过去。”她叹了口气,“我现在正为她熬粥呢,连饭都吃得少,真让人担心。” “我去看看。”他一听到优雨的情况真是提心吊胆,因此迫不及待的奔上楼。 他先在优雨房门外敲敲门,可半天没人回应,只好试着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她躺在床上的身影。 轻轻走近她,见她紧闭着眸,于是又模模她的额头,幸好并没发烧,又看见桌上的药包与喝了一半的水杯,显然是吃了药睡熟了。 轻柔地抚触着她的发丝,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模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优雨,你看见了是吧?为何不告诉我?难怪你在电话里总是支支吾吾,而我竟然什么都不肯说,肯定让你受委屈了。” 唉,都怪他一心想给她个意外惊喜,故意卖关子,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为她拉好被子的同时却惊醒了她。 优雨缓缓睁开眼,在看见他的瞬间,立即扬起微笑,“昊东,你回来了。” 瞧她急着坐起身,黎昊东立刻将她按下,“你还不舒服,先别乱动。” “我没事了,只是不小心又得了感冒,真不好意思,没能去接你。”才说完这话,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骗人,是根本没好吧”他拍拍她的背,“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也不知道。”说不知道还真有点心虚,因为她清楚自己为何变得这么脆弱。 天,该不会他回来就是想告诉她打算与她分手吧? “你不说没关系,但我有话想对你说。”事到如今,他不想再隐瞒了。 “别说,我不想听。”她赶紧捂着耳朵。 “优雨,你怎么了?”抓住她的手,他担心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摇着脑袋,她仓皇地说:“拜托你先离开,我暂时不想见到你,我也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瞧她这么虚弱,还露出一脸愕然与不安,他终于明白的问道:“你那天去了机场是吗?” 优雨一怔,颤着双唇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真去了?”他皱起双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的,而是……”她深吸口气,被逼急了问道:“反正就是去了,那你要怎么样?难道想和我分手?” “谁说要与你分手了?”他拧起眉。 “昊东,如果你另有喜欢的人,干脆跟我说了,虽然我会很伤心,但我还是会认了。”她紧握拳头,硬咽着说。 在下这个决定之前,她已考虑许久,当初是她欠他的,若他真喜欢上别人她就该放手,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没想到他却笑了,并轻抚她的发说:“你看见的那个女人只是我的投资人,其他什么都不是。” “投资人?”她惜懂地看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黎昊东笑意盎然地说:“其实这两年来,我在美国投资了花艺事业,一直做得还不错,事后更因缘际会承接过来当了老板,本来我早就打算转往美国发展,可没想到会与你重逢,所以我打消主意,暂时留在这里。”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要去美国了?”优雨神经紧绷。 “对,而且我要带你一起去。” “带我去?”优雨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笑开嘴,“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去?” “难道你不想去?” “我当然想去。”抹去泪,她握着他的手,“我说过,这辈子只想跟着你。” “好,等你的感冒好了,我们一起去找你父亲,告诉他这件事,他就不会再质疑我了。”这当然是他这次去美国的目的。 “我爸质疑你,什么意思?” “这……”他笑了笑,“反正就是这样,你别担心了。” 第9章(2) 模模她削瘦的脸颊,又看看她小了一圈的腰身,他心疼地想这阵子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内心也载满沉重的压力。 “优雨。”轻喊她一声。 “嗯?” “是不是还在想跟我去的那女人是谁?” “你不是说是投资人吗?”他不愿她多问,她就不再问,可心底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有一位大学好友,他叫谢永棋,但毕业后就断了联系,直到遇见你前不久才又碰面。当他知道我丧妻之后就介绍他堂妹给我认识,就是上次来园艺坊找我的那女人,我已明确地拒绝过他们了,可他却以投资名义,让他堂妹随我去美国,基于与他的友情,我不好拒绝,这才……” “好了,别说了。”她伸手抵住他的唇,露出一抹沁柔的笑容,“我相信你,真的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这才对。”瞧她小脸出现了疲惫的神色,他于是说:“睡吧,等大婶熬好粥,我再叫你起来吃。” “你会陪着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安心睡吧。” 黎昊东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回,果真具有催眠的效果,让她闭上了双眼,慢慢进入梦中。 直见她熟睡之后,黎昊东才褪下外套,伸了一下懒腰。坐这么久的飞机他还真有些累了,便躺在她身侧缓缓入睡了。 鼻间闻着她的体香,当真具有助眠的效果,将他这阵子在外无法好好安睡的疲累慢慢抚平,陷入最深最沉的梦里。 钱敬丰看着坐在眼前的黎昊东与优雨,对于他们的来意已是心知肚明。 还不等他开口,黎昊东已将手里的资料交给他。 “伯父,这是我在美国经营的公司资料,请您过目一下,每月营收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比医生差,这样您能放心将优雨交给我了吧?”黎昊东很认真的说。 坐在一旁的优雨本来不清楚昊东带她来见爸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才明白。 “爸,难道您还想介绍那位医生给我,所以跟昊东提过这事?”她很不能理解。 “唉,我只是不希望你吃苦,老在园艺坊工作,这不是长久之计。” 钱敬丰完全没料到黎昊东竟然在美国有间规模这么大的公司,看来他真是小看他了。 “可您也不能这么做,那多伤昊东的心,就算一辈子在园艺坊,我也没关系。”她真心说道。 “看来你们是真心相爱了。”钱敬丰轻轻笑了,“既然如此,我想这就是缘分了,而且昊东还有一份这么好的事业,我还有什么好不赞同的。” “真的?爸,您答应了。”优雨激动的笑了。 “谢谢您,伯父。” “还叫我伯父呀,只是你们是不是该再办场婚礼了?”这次他会用最欢喜的心情去祝福他们。 “爸。”黎昊东尴尬的叫了声,接着又说:“那是当然,我不会委屈优雨。” 这事他早和优雨商讨了。 “可是爸,婚后我要跟昊东去美国,您要不要一起去?”将爸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真的放心不下。 “我住在这里很好呀。” “爸,不如这样,您先跟我们过去看看,住一段时间,如果真不习。喷再想办法看要怎么解决,这样才可以让优雨宽心。况且,我住的那里也有许多华人,大家经常聚在一块,不会无聊的。” 听看黎昊东如此诚恳的话,又看向优雨那期待的目光,钱敬丰终于答应了,“好吧,就听你的。” “爸,您真的答应了,太好了!”优雨放心地笑了。 “对了,午餐时间到了,我去隔壁小吃店买点饭菜回来,你们难得来台东,可以到处去看看,这里空气不错。”钱敬丰建议道。 “是的爸。”黎昊东与优雨异口同声说着。 其实在他们刚到达台东时,就已感受到这里不同于市区的宁静与舒爽,走在这里很少听见车声,倒是有不少鸟鸣声陪伴他们。 两人相偕走在小路旁,凑巧看见一对七十几岁的老夫妻手牵手从他们前面经过。 优雨羡慕地说:“以后我们也会这样吧?” 黎昊东笑着紧握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已经这样了。” “那不一样,我现在还算年轻貌美,等我老了之后,你还会像那位老爷爷一样这么疼老女乃女乃吗?”优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对老夫妻一眼。 “傻瓜,等你老了,我不也一样老了?”他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可人家常说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来到黎昊东面前,她睇着他说:“如果我看起来比你老,你还会爱我吗?” 因为她这种天真的问话,竟惹得他大笑出声,“哈……” “你怎么笑了?” “因为你很可爱。”他偏着头,望着她的眸底闪着一道柔亮的光束。 “才怪,是因为我这么问很可笑吧?” “的确可笑,你想想,会爱上我不就是相信我是好男人,所以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他沉吟会儿后又说:“如果我真的比你还驻颜有术,到时候我去把自己整老一点不就行了。” 说完,黎昊东又笑了。 “你……你好坏,分明就是在取笑我嘛。”她羞窘地用小手捶着他的胸膛。 黎昊东立即抓住她的手,勾魅着她的眸子,附在她耳边低柔的说:“对,我就是要陪着你笑、陪着你哭──永远永远,直到比刚刚那对夫妻还要老……” 优雨心一动,双腮飘上两朵红云。 贝起她漂亮的下颚,他旋即低头吻了她,柔柔绵绵的,是如此轻柔…… 就连周遭的鸟儿见了,都轻唱起悦耳的歌声,与其共鸣——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