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命定情人》 楔子 所谓天、地、玄、黄,即洪荒之初衍生万物的四门。 天为时,地为狱,玄主心,黄主力。若有人可同时掌控这四门,则沧海变色,桑田易改。为确保四门恒久不闭,传说轩辕之初,将开启四门的神器分别交由四大守护家族,相互牵制,使天地四门生生不灭。然而时移境迁,万物衍生,王朝兴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守护的职责也在四大家族世代传承。 通冥权杖,掌管地狱之门,守护家族——巫门。 1 水晶球中的男子(1)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卧室里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这是一间简单却异常舒适的居所,客厅不大,和餐室相连,厅中是一个便于安睡的沙发,沙发轻软的程度可以想见它的主人经常在上面睡着,但此刻,上面也同样没有睡过的痕迹。卧室旁是一间浴室,没有滴水的声音,主人也不在。突然,卧室旁的书房里,传来一个似是申吟似是悲鸣的低咒。 “哦,该死!” 巫浅唯眉头紧锁的盯着眼前的紫色水晶球,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她花费了整夜的时间,用尽她身为巫门中人的能力,却只得到同一个答案,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水晶球。 “还是他!” 桌上的电话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她没有理会,仍盯着水晶球上的影象。过了两分钟,电话又响起来,她几近麻木的接起电话。 “唯唯,昨夜姥姥说你的红鸾星动了,而且是缘定三生,你算到你的真命天子是谁了吗?姥姥说你天资聪颖,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算到吧。”一个几乎是调侃的含糊的传来,还能咀嚼土司的声音。 “现在如果有人告诉我这一切只是玩笑,我会很感激他。”巫浅唯对电话里的调侃不置可否。 “是谁啊?”这话让对方兴趣更浓,吞下才咀嚼到一半的土司,屏息聆听。 “你一定猜不到那个人是谁。”因为她曾经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从没一种可能跟这个人有任何关系。这原本就是一个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看来你已经算到了,是认识的人吗?”宋盈雨急问,好奇心可以害死一只猫,猫有九条命,宋盈雨不知道有多少条。 巫浅唯讥讽的一笑:“认识他的人只怕很多。” “该不会是你公司那个帅副经理吧。”宋盈雨猜着。 “不是。”巫浅唯干净利落的否决。 “你家附近餐厅的女乃油服务生?”再猜,情人嘛,肯定是男人,至少巫浅唯还没有同性恋倾向,而她身边的男人也不多,应该容易猜。 电话这端是沉默。 “呃……上次想打劫你的那个混混?我记得他后来看到你都一脸敬佩,完全拜倒在你的裙下。” “宋盈雨!这一点也不好笑。”但她此刻,倒还希望是她所说的人中任何一个。至少这些人或许离她的生活近些。 “到底是谁嘛。” 又是沉默。 “唯唯,快告诉我拉,”到底是“唯唯快告诉我”,还是“喂喂快告诉我”无法考证,应该那边的声音实在太急了。 “靳、东、痕。”巫浅唯一字一句的说。 那边顿了顿,巫浅唯听到“咚”的一声剧响,似乎是电话落到地上的声音,她却忘了把话筒拿开,然后一个听起来很粗鲁的动作拾起电话。 “什么?”宋盈雨抽了一口气:“传说中那个靳东痕?唯唯你有没有看错?” 这边又没有声音了,她也希望她是看错。 “帝国财团的总裁靳东痕?你不是还在帝国财团上班吗?那么就是你的大……大老板了?” “就是他。”虽然是总裁,但是从来没有打过照面,巫浅唯是在南部的分公司上班,而且才三个月,偶尔当然也听到许多关于总裁大人的传闻留言,似乎是一个很有手段又好象不是人的人,她从不认为这样的人会与自己扯上什么关系,许多人在那上了大半年的班,连远远看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她的命定情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断然会认为这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她巫浅唯绝对是个普通的女人,她如果爱上一个男人绝对会一心一意的去爱,而她当然也希望那个男人也是一样,而不是…… “那种男人会有感情吗?呃,……我的意思是说,……听说他有很多……情人。”说“情人”的时候,宋盈雨几乎不敢说出声音,似乎触到什么敏感点,随时可以引爆十公斤的炸弹。 “是事实。”巫浅唯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什么事。一个晚上,她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 水晶球里的那个冷峻的男人,现在睡得很熟,昨晚大概是运动过度了。在亲眼证实之前,巫浅唯绝不会想到,有一种男人在“办完事”后居然毫无温存,直接走人,从那个女人爬上他的床,他只做事不说话,她昨晚看了一出很乏味的活色春香,而那女人在他走时还恋恋不舍,真是……去他姥姥的,难道她巫浅唯所谓的命定的爱情,就是做这样一个男人的情人之一吗?那真是太大的玩笑。 “听说,他冷血无情。”情况的确有点糟糕,宋盈雨吞了口口水。 “我不怀疑。” “听说,他结过婚了。”不,是很糟。 “也没错。”所有人都知道:“他又离了。” “听说,他最近……又订婚了。”宋盈雨捏了把汗,她说不下去了,她突然觉得现实有点让人窒息,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去窥探自己的命运会比较好。 “日本森冈组的独生女,森冈惠子。”巫浅唯替她做了肯定的答案,连带说出了订婚的对象。 “这……的确挺刺激的,呃……祝你,祝你好运。”宋盈雨很有良心的说了这句话,识相的挂了电话。 好运?见鬼的好运。巫浅唯大力的搁下电话。 去你的命定情人,巫门的人,难道会这样乖乖遵从命运吗?巫浅唯挥了挥手,水晶球上的影象顷刻间消失无踪,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晶球,透明,带着神秘的紫色。 许久之后,电话再次响起时,正是日上三竿,巫浅唯在床上蠕动了下,没有起来接。 “我是巫浅唯,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答录机尽责的道。 “唯唯,我是阿美啦,你在家吗?”声音停了停,巫浅唯依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你今天怎么还不来公司啊?也没有请假,今天总裁来分公司巡视耶,总裁真的好帅好酷哦,以前只是听说,今天总算看到了,可是你不在,好可惜。”电话那端的声音继续道:“明天来公司的时候,小心江小姐哦,你无故缺勤,她肯定不会放过你……” 巫浅唯眯着眼看了看电话,阿美依然在滔滔不绝。 昨天红鸾星动,今天靳东痕就去巡视公司?她眨眨眼,又头疼的重新闭上。 “明天?明天我辞职。”她喃喃说了句,接着倒头继续睡了。 第二天,巫浅唯在江小姐开口兴师问罪之前替上了辞呈,阿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整理箱子打包走人。 “唯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知道多少人想进帝国财团都进不了,你只是旷了一天班,随便编个理由,江小姐也不会炒了你。”阿美送她的时候还是不死心的挽留。 “如果继续保有这份工作的结果,是做靳东痕的情人之一,我饿死也不要。”虽然这个情人是命定的,但对靳东痕那种人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那个男人好看得让人心惊,野心也同样让人心惊,他的冷漠能让她也跟着结冰,虽然隔着水晶球,她也知道,他是危险的,掠夺的,更是毁灭性的。 “靳……”阿美左右瞄了瞄,她和巫浅唯一起进的公司,昨天之前也没有见过总裁,昨天总裁巡视公司,她才知道多少女人宵想总裁,包括她自己,原来真的有一种男人,把俊美和冷酷结合得这样完美,无时无刻透露着王者的霸气,就算外界传闻他多么无情多么冷血,但似乎能被这样的男人看一眼,都死而无怨:“做总裁的情人?唯唯,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可我明明听到你说什么情人。” “都说你听错了,你去上班吧,我走了。” “可……”她已经没有机会问了,巫浅唯已经消失在公司大楼。 接下来的日子,巫浅唯必须重新找工作,为了保证不和靳东痕扯上一丝可能性的瓜葛,她又曾换了三份工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和靳东痕碰面,都会胆战心惊。 传说中的靳东痕。 传说他是孤儿,二十岁白手起家,铁腕作风,雷厉风行,十多年来建起了自己的帝国,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情场上让女人断肠心碎,但他绝对不会为此皱一下眉头,对敌人绝对狠绝,对女人也绝对无情,所谓妻子,只是他得到利益的工具。 十年前他曾经结过婚,那场为期不到一年的婚姻,让他得到了当时最大的集团——际方集团,这为他建立帝国财团打下了基础,得到际方集团控制权之后,他便把前总裁也就是准岳父赶下台,不到一年又离了婚,手段的阴狠让人想想都胆战心寒,所有目睹和经历当年此事的人给他冠上了撒旦的名号,而他仍然无动于衷,以残冷的手段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不久前,他又与日本森冈组的独生女森冈惠子订了婚,婚期就在一年后,而森冈组在日本势力庞大,几乎控制着日本三分之二的财团,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靳东痕是因什么而结婚。这似乎是十年前历史的重演。 当然,也许有例外。有一个女人在靳东痕眼里或许不一样。 1 水晶球中的男子(2) 帝国财团三十九层高的总裁办公室里,办公桌后一整面胆蓝色玻璃代替墙壁,此时厚厚的窗帘没有用武之地,阳光透过胆蓝色玻璃照进来,把温度都隔在了外面,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一个挺拔颀长的俊酷男人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身后的女人,俯视着脚下高楼林立的建筑群,冷硬深刻的脸部线条,看不出任何表情。 “痕,你真的要娶森冈惠子吗?”黛丽莎,靳东痕的大学同学同时也是跟随他打拼十年的得力助手,或许也是最了解他女人。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身边呆这么久,即使是男人也很少。 男人没有回头,似乎她问了一个无需回答的问题。 “因为森冈组?”她觉得眼前的男人,野心似乎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依然没有回应,男人始终背对着她。 “我呢?痕,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黛丽莎有些歇斯底里的问。 “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出去。”终于开口了,男人的语速很慢,但是很肯定,让人不容置疑。 “这么多年来,你难道没有对我有一点点动心?” 沉默,还是沉默。沉默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没有。”两个淡淡没有起伏的单音缓缓跑出来。 “我对你而言,就只是工作上的助手吗?没有一丝别的感情吗?”女人不死心的问。 “没有。”男人漫不经心的声调依然听不出喜怒。 “你好残忍,十四年,我对你的心,难道你都视而不见吗?你怎么做得到这样?” 男人似乎轻叹了声,又似乎那只是错觉。没有回答。 “如果他不残忍,今天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就不是他了,黛丽莎,还是聪明点,这种男人还是早点死心的好。”打趣的声音随着推门而入传来。 靳东痕转身,依然冷淡看不出喜怒:“你好像没有敲门。” 丁健耸耸肩,在门上敲了两下:“我想你们两个十四年也没玩出什么花样,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而且,门本来就是虚掩的。” 黛丽莎苍白的脸夺门而出。 丁健不置可否的看着跑出去的黛丽莎,然后在办公桌前坐下:“你娶森冈惠子的事对黛丽莎的打击好象很大。但她很坚强,十年前你娶纪大小姐,她也是伤心一阵子又缓回来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伤心太久,毕竟我们都知道也许你对纪香有一些特殊的感情,但对森冈惠子,绝对没有。” 丁健,帝国财团副总裁,比黛丽莎更早认识靳东痕,他当然了解黛丽莎对靳东痕的感情。 男人没有反应,只是在办公桌后的黑色真皮椅子上坐下。 “老实说,你真的打算娶森冈惠子吗?” 冷眼瞟了他一眼,男人不紧不慢的说:“只要她有价值。” “喂,结婚耶,你可不可以把价值放到一边?毕竟森冈惠子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你有没有可能你爱上她?那种女人,随便哪个男人都有可能被她深情的眼神沦陷。” 男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不可以。” 丁健挫败的垂下头:“你真冷血。” “你知道,我没有兴趣玩那种没有价值的游戏。”冷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我有点同情她了。”丁健受不了的点点头。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也可以出去了。”这一次,他连瞟都没瞟他,显然是下了逐客令,但这个无聊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眼中的不耐,或者他早已习惯忽略靳东痕的冷漠和不耐。 “开什么玩笑,我的事多得很,第一件事,靳大总裁,我什么时候可以放假?我老婆怀孕了耶。” “我记得才六周。”靳东痕冷冷说。 “所以啊,在这脆弱的时候,越需要丈夫的疼惜。” “是你生吗?” “废话,我怎么可能生?” “红场收购案做好了?”得到否定的答案,男人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牵扯,他漫不经心的翻阅桌上的文件,淡淡道。 “我的上帝,为什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听到这句话,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不可能放假了。 “你做吧。”男人依然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他面前。 “哦,我看我才是那个需要同情的人。”丁健拍着脑门。 有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像很多年后回想起以前的时,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记忆尤新。 半年后。 “唯唯,你的命定情人,遇到了吗?”姥姥布满皱纹的脸,慈蔼的笑着,她是巫门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了。 “命定情人?”巫浅唯皱眉,脑海里闪过那张俊酷无情的脸:“下辈子或许能碰到。” “这么说,你用了你的‘能力’,避开了他。”姥姥不意外的说。按道理,他们应该早就遇到了,甚至可能结婚生子了。不过在巫浅唯的认知里,如果早遇到,那早就生不如死了。 巫浅唯不否认,默不做声的品尝着眼前的美食,一边暗咐:姥姥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人这一辈子,不是每个人都有命定情人,那是前世修了很久才修到的。”姥姥叹了口气。 “那我前世一定造了很多孽。”巫浅唯不以为然的说。还好她这辈子投胎到了巫门。半年来,她越来越确定靳东痕绝对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她原本从不相信,光看一个人的脸,就能感觉森寒彻骨。有这样的命定情人,绝对是很惨的一件事,大概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来赎。 “你啊,总是喜欢逆天而行。” “因为这个‘天’,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道理嘛。” 姥姥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然后眯着眼,抬手掐指算着什么,突然,满是皱纹的脸兀自沉下,眉心的褶皱更纠缠不清了。 “不好。”姥姥沉声道。 “什么不好?”巫浅唯一边咀嚼着满嘴的食物,一边敷衍的问。 “靳东痕有危险,你逆天而行,会害他死于非命。” 巫浅唯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姥姥不会是说笑,愣完之后,她漫不经心的说:“这是‘好’啊,我连避都不用避了,你知道,避开他,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你真的不在意他的生死?” “为什么要在意?到现在为止,他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他叫靳东痕,是帝国财团总裁,森冈组的成龙快婿,他不认识我,我也不需要认识他。” 姥姥摇着头,嘴边噙着笑,不知道是笑她的口不对心,还是笑命运弄人。 靳东痕刚走下公司大楼时,烈日正当空照着,司机把车停在他面前,并为他开了车门。 靳东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更不要说感情,却隐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帝国集团的大楼坐落在市中心十字路口的黄金段,他大步跨进车子,司机才唯唯诺诺的上了车。 “那个女人……”他从车前后视镜的反射中,看到车尾隔着马路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蓝色长衫,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至腰际,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风吹着她的长发和衣摆,像是个风里的精灵。他猛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异样,像是一种等待已久的呼唤,着了魔般在撕扯他的灵魂。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她是在看他,他感觉得到,她是想说什么。 他回过头,没有错,她的确在看他。 靳东痕鬼使神差的下了车,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熙熙攘攘的路人经过她身边,她没有动,川流不息的车辆从她面前弛过,也似乎可以确定她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公司楼下许多女职员挤出来看她们可望不可及的冷酷总裁,但是都没有丝毫损伤她的冷淡,也没有减淡他注视她的犀利目光,而她也淡淡回视他深邃的冷眸,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靳先生?”司机不置可否但又不得不壮着胆提醒,因为时间紧迫,而靳东痕的时间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动辄着几千万的资金流向。 正当靳东痕要往前跨一步,那女人却转过身,朝反方向走了。 靳东痕不自觉的蹙眉,看着她的背影从眼前消失。 “靳……靳先生,有什么不对?”司机不明就里的问。 “没什么。”靳东痕沉着脸重新坐回车里,他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他居然那么在意?难道平时那些无聊女人缠得他还不够烦吗? “开车。” 这声“开车”说完后不到十分钟,靳东痕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这辆车便在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发生车祸。司机当场死亡,靳东痕被送往医院抢救,失去意识之前,他眼前浮现的,居然还是那个诡异的女人。 一个月后,靳东痕依然昏迷不醒,并且一直未醒,虽然外伤基本没有致命伤,但总不见醒。医生诊断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巫浅唯无动于衷的看着水晶球里那个依然昏迷不醒并且日渐消瘦的男人,森冈惠子一直守在他床边,哭得肝肠寸断,就像真的死了老公,黛丽莎也每天来,但她似乎坚强得多,并且还同时兼顾公司的事,果然是女强人。 “你真的不管吗?”宋盈雨看着她,虽然她不姓巫,但她的母亲也是巫门中人。 “管什么?”她依然漫不经心。 “他可是你的命定情人。” “如果他不是,我或许会管。”巫浅唯老实的摊了摊手。 “可惜啊,他命不该绝,却被人害成这样,该救他的人还袖手旁观,看样子他注定要做一辈子植物人,直到寿终正寝了。”宋盈雨哀叹。 “那么你去救他啊,说不定他会感激得以身相许。”她冷嗤了声,但马上推翻这种可能性,因为他的“身”早已许给了日本森冈组和能够控制日本三分之二财团的势力。 “如果他是我的命定情人,我丢了命也要救啊,可惜他不是。就算这次我救了他,还是可能被你的逆天而行害死。”宋盈雨耸耸肩,煞有介事的说:“我走了,祝你好运。” 被祝好运的人依然盯着水晶球,眉心不由自主的蹙紧。 2 拒绝命运(1) 巫浅唯站在医院楼下,她发誓她是路过。 仰着头,看到应该属于靳东痕的病房。 丙然有异常的磁场充斥了那间病房,看来是有人想用巫术置靳东痕于死地。他醒不过来,是因为他的灵魄回不到体内,只要他的灵魄离开身体七七四十九天,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剩十天。要救他吗?救了,她跟他的命运或许就真的再也逃不开了,还是让他就这样死掉?这正是一个好机会,靳东痕也不算是个好人,他活着,或许很多人都会头疼,不,不只是头疼,现在不正有人在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而且是个擅长巫术的人。 而她巫浅唯也不算是个好人。 没错!既然他不是好人,就不值得救。她不是好人,也不需要去做这种好事。对! 她转身,不准备再管这挡子闲事,却在转身的一瞬间,不自觉低咒了声。 坐在长板凳上的男人,不就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靳东痕? 不,应该是靳东痕的灵魄,此刻正神情迷茫木然的坐在那里,冷峻的脸上有一丝不确定。灵魄与魂魄不同,灵魄是被迫逼出体外,比魂魄的生命力更弱,他看不见鬼魂,而人更感不到他的存在。 一个孕妇直直的朝他坐的位子走去,他沉默地站起身。事实上,他起不起身,那个孕妇都会在那个位子坐下去,因为她显然不认为那儿有人。靳东痕自嘲的冷笑,那笑让巫浅唯的心猛地揪疼,就像当她得知那场车祸真的发生了时,也有同样的心情,但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医院门口,黛丽莎从车上下来,靳东痕快步走到她面前,黛丽莎视而不见甚至穿过他的灵魄快步上楼。 “黛丽莎!”他绝望的喊了声,但黛丽莎却穿过他,依然朝医院大楼住院部走去。 靳东痕再次讽刺的笑:“没有人看得到我,没有人。” 他几乎是咆哮,但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听得到或感觉得到。 一个月来,他用尽一切可以用的方法,就是没有人能看见他,他成了一个隐形人。向来呼风唤雨的人突然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无力感。他知道他现在不能称之为“人”了,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死了,他的躯体似乎还没有宣布死亡,可他根本接近不了自己的身体,一接近,就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把他弹开,不管是在病房还是手术室,那股力量似乎是从身体上发出来的,但对常人却毫无影响。 他从未试过如此不安和茫然,有时候他想,也许死是一种解月兑。 “该死!”他又低咒了声,抬起的视线却对上巫浅唯清澈的眸子,他惊了一下,四目相接时,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是你?”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几乎不敢相信,他以为,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他曾经想,也许那天他是应该不顾一切的追上去的,是的,不顾一切。 “你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我!”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巫浅唯抿唇不语,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即使狼狈得只剩灵魄,依然透着尊贵的气质,霸气十足。 那天,她不该去的,其实她只要走过去,告诉他,不要上车,有危险。她相信他会相信她的话,她有这个把握。这或许是在他看到她的眼神中读到的吧,但也就是那样的眼神,让她又放弃走向他。因为接下来她或许将再逃不开他,而她又那么迫切的必须逃开他。 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仍然下定决心,视若无睹的,穿过他的灵魄径直往前走。 “看不到?”靳东痕看着被她硬生生穿过的身体,却觉得有些异样,这种感觉和被黛丽莎或任何别的人穿过的感觉不一样,很不一样。他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吼道:“你一定看得到我!” 巫浅唯依然继续往前走,逼自己对他视若不见,充耳不闻,她甚至觉得脚下有些不稳,她是那样想要逃开,似乎再不逃开,就会万劫不复。 “站住!”他如王者般气势挡在她面前,透着毋庸质疑的森冷怒气。 有片刻,巫浅唯确实为他的寒气所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他现在是个常人看不见的灵魄。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再一次漠然穿过挡住去路的灵魄往前走。 她头皮开始发麻,因为那种明明知道他就站在面前,还偏要往他胸口上撞的感觉,有种投怀送抱的感觉,她似乎感觉到他怀里的温暖,还有他的心跳,感觉是那么的贴近。 她快步拦下一辆计程车。 靳东痕蹩紧眉头,拳头握得更紧:“难道真的看不见?”她看不见他,这是必然的,因为他现在根本不是“人”,他的身体就在楼上的病房里躺着,她怎么可能看得见现在的他?看得见才奇怪。 但是不行,谁都可以看不见他,但是她不行!因为他可以在人海茫茫中看到她,那么她也应该在别人看不到他的情形下看到他,当时靳东痕就是有这种不理智的想法。 于是,当巫浅唯以为一上车就可以永远摆月兑噩梦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非人非鬼的并且骄傲的家伙。 他想怎么样?巫浅唯感觉到他跟上自己,心底陡然有些无措。 司机开了车:“小姐,请问去哪?” 沉吟了声,她说:“一直往前开。” 这是靳东痕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他再一次注视着她,湖水般清冷的眸子,清澈却深不见底。嘴唇总是倔强的紧抿着,他不知道怎么判断那样紧抿着是因为倔强,但他就是有那样的感觉。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哑巴。鼻梁微翘,乌黑的卷发长到腰际,没有束缚的披散着,有几缕垂在胸前。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觉得她像个精灵,但现在他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她不是精灵,她是个幽冥,随时可能吸走他的灵魂。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他嘎声低喃,充满霸道与肯定。 巫浅唯猛觉得背脊一凉,这是她听过最恐怖的话,像魔咒般。如果是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来,她只会当作一句狂妄不羁的笑话,可是,这个男人是靳东痕,就算他不是她的命定情人,这句话,也足够令她震惊。 可恶,这个男人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女人只要他想得到就可以得到吗!他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不是吗!决定了,就让他死吧!她决不会插手救他! “不过我想,或许只能等下辈子了。”他说,又是那种自嘲的声调。巫浅唯看着后视镜里苦涩的笑,深邃的眼眸中有些迷离,她突然又有点舍不得他死了。该死!她在心里咒骂道。 “小姐,前面没路了。”这时司机转头说。 车停在码头,巫浅唯看着前面的海。 “你是猪啊,没路了不会拐弯吗?我要回家,不是自杀!”她没好气的说,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对象,有两个自己,在体内挣扎不休,似乎要把她弄得精疲力竭。 靳东痕失笑:“没想到……你也会骂人。” 巫浅唯看着后视镜里面那张过于俊冷的失笑的脸,有片刻的失神,看来一时半会是甩不掉他了。 “左拐。”她闷闷的倒回靠背,把视线调到窗外,对司机说了公寓地址。 “我想,我现在应该是快死了,不知道下辈子,还会不会记得你……下辈子……以前我绝不相信前世,但现在,似乎有点相信了。”他喃喃说,对她,似乎总有一种似曾相识并迫切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似乎一旦错过就会来不及。他不知道这种让人窒息的冲动为何而来,只能推到前世。 下辈子?等下辈子他不再这么霸道没这么无情再说吧。巫浅唯想。 2 拒绝命运(2) 半个钟头以后,计程车终于把她送到了公寓楼下,付了钱,面无表情的下了车,上楼。靳东痕自然是不客气的跟进了门。 “没有男人的味道。”这是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他满意的打量着这个简单的居室。 巫浅唯翻了个白眼,继续把他当作隐形人。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径自走到厨房。而靳东痕则悠闲的躺在她客厅的沙发上。 她在煮面,一举一动都是漫不经心的,他就那样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她刚好把煮好的面放在餐桌上,她走过去接起电话。 “唯唯,只剩十天了哦,你真的要看着你的命定情人变成孤魂野鬼吗?听说靳东痕今天又进了一次手术室耶,医生已经宣布他的生存几率不大,我们都知道,他的灵魄要是十天内再不能回到体内,就真的会死于非命,变成游魂野鬼了。”彼端传来宋盈雨的声音,这些天她每天都会报告倒计时,很显然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靳东痕的生死,而是巫浅唯到底会不会救她的命定情人。 巫浅唯反射性的瞄了眼靳东痕,却与他的对上,她赶忙移开,他应该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靳东痕坐起身,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刚才是在看他,但她看不见他不是吗?算了,或许只是巧合,她或许在看她的沙发是不是该换了。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她当然是没有理由看得到他的。 “好了,盈盈,不要再为这件事打过来。”说完,她不自在的挂了电话。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能看见我。”他又躺回沙发。 巫浅唯走到餐桌前,继续吃着面,他起身走到小餐厅,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可能是因热气而蒸发出的些许细汗,似乎在确认他的错觉,然后再一次确定她还是看不见他,才转而看着她碗里的面,摇摇头。 “你吃得太少了,你不用减肥,我的女人应该再胖一点。” “咳咳!”她被汤面呛到,罪魁祸首当然是眼前的男人,她压制住抬眸瞪他的冲动猛咳着。 “笨蛋,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呛到!”他绕过桌子拍她的背脊,刚落下手,又嘲讽的笑了,他的手透明的穿过她的背。 懊死!如果他闭上嘴,她自然不会被“突然”呛到! 她愤愤的想,突然来句“我的女人”,就好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她真希望自己可以装做没听到,但心却不由的跳得厉害。 她起身把碗放到流理台,洗那唯一的一个碗,但那个该死的男人一直盯着她,于是很不幸,这只碗或许注定是要寿终正寝——当那个该死的男人走到她身后,缓缓抱住她的时候,手中的碗“呯”地摔在地上,她愣住了,他也愣了愣。 “你……是不是感觉得到我?”他迟疑的问,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 但回过神的她只是默默蹲在那里拣碎碗片。 “回答我!”他吼。想阻止她拣着碎片的手,但他的手穿过她的手时,再次挫败的握紧拳头。 “呀!”她猛的缩回手,手指流出血来。 “笨蛋!”他气她对他无动于衷,更气自己只能看着她流血什么都不能做。从来没有一刻,他这么痛恨自己为什么已经不是一个“人”! 巫浅唯默默处理了小伤口,又用扫帚扫掉残余的碎片。不行,如果他再呆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下了决心似的,她从容的走进浴室,开始放水。 “你做什么?”他蹙眉看着她的背影,也缓缓进了浴室。 她用手探了探水温,然后,背对着门,月兑下上衫、裙子、接着是内衣…… “该死!”他旋即转身出了浴室。 她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应该不会再怀疑她看得见他吧,应该走了吧。 她原本甚至以为,他会一直看下去,女人的身体对他而言应该是司空见惯了,但是他走了。终于走了,她想。 洗好澡走出浴室,她几乎要轻松的哼起小调,但——以为终于可以摆月兑了的那个人,却悠闲的躺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出浴后慵懒娇媚的模样,低喃:“我不应该出来……但是,我怕忍不住要你的。” 巫浅唯为他露骨的话脸微红,她径直走进卧室,这个该死的男人,一定要想办法弄走。 半夜的时候,巫浅唯感觉得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在看着她,甚至抚过她的发丝,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略显嘶哑的声音:“如果我可以感觉到你,该多好。” 混蛋男人,是不是禁欲太久了,居然爬上她的床!他有那么多曾经的现在的发展的女人,他可以去一一拜访不是吗? 巫浅唯忍住踢他下床的冲动,翻个身背对他。 在连换三个工作之后,巫浅唯终于在一间小得不能再小,但决计不会和帝国财团扯上任何关系的小鲍司觅到一职,只是她的顶头上司似乎看她很不顺眼。 “巫浅唯,下班之前把这些文件做好交给我。”一个尖锐的女声之后,一大叠文件夹便落在办公桌上。 巫浅唯面不改色的看着叠得山高的文件,从最上面一本开始做起。 “原来你叫巫浅唯。”该死的声音又出现,她原本就没表情的脸更冷了一些。她没想到靳东痕可以这样无聊,居然跟她到了公司。 “杜小姐,”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如果你部门的人手不够,可以直接向人事部提,我们公司没有苛刻员工的先例,我希望以后也不要有。” “呃……是,总经理。”被点到名的杜小姐马上折回来把巫浅唯桌上的文件全部撤出,包括原本她的工作。眼中射来狠毒的目光。 巫浅唯依然坦然接受她的不善意,接着,出声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他做什么?那样看你是什么意思?”傲慢的声音不悦道,然后兀自得到结论:“混蛋,他竟敢喜欢欢你!” 巫浅唯几乎失笑,梁言喜欢她,她也是前几天才获知的,杜小姐针对她,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想到这个她一直列为冷血无情的男人,却只从一个眼神,就敏感的嗅出了其中的异样,难道男人终止比较了解男人吗?还是应该把他从无情的范围中划开? 3 被耍了(1)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一个星期,巫浅唯以为靳东痕的耐性最多跟她三天,但他却在她身边自说自话了九天,甚至每天晚上躺在她身边,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看他的状况,一点离开的想法都没有。难道真的要“死”在她面前吗?要她看着他的灵魄灰飞烟灭? 明天,或许不要到明天,今晚子夜,他就会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也许来世还会再见,但那一定已经不是靳东痕了,而是另一个人,也许不再冷漠,也许比较温柔,比较多情,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情人…… 巫浅唯心绪不宁的打开电视,却正好播放着今晚的新闻。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帝国财团总裁靳东痕再次被推出手术室,一个多月来,靳东痕无数次被推入手术室,却从未苏醒,他的未婚妻森冈惠子,与助手黛丽莎寸步不离守在左右,但院方已下了病危通知,他的主治大夫说靳东痕可能活不说今晚,难道这个商界神话真的会在今晚停止呼吸吗?他没有亲人,那么他名下的帝国财团和巨额遗产将如何处置?本台随时报导最新状况。”电视里正看到那个靳东痕被匆匆推出手术室的情形。 身边的靳东痕自嘲的看着被推出手术室的自己,转而看向,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语气却低沉得近乎有些悲寒,又有着浓浓的苦涩:“我原以为,有一天我如果死了,最舍不得的会是那些没有完成的霸业和野心……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遇到你,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说什么也没用,她听不到,也看不到。 他的手像是要记住她似的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这一次,巫浅唯却退开了,她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几乎震碎他的灵魄,他倒抽了一口气,如果他还会呼吸的话:“你……” “跟我走。”她说,起身进书房拿了一把匕首长短的桃木剑。 “你,你在跟我说话!?”他仍坐在原地,不,应该是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没错,我在跟你说话,靳东痕。”她站在书房门口。 “你、你……”他几乎找不到声音。 “我什么?”她朝他轻笑。 “你,听得见我,看得见我?”他感觉喉结滚动着,他以为,这辈子她也不可能对他笑,和他说话了。 她径直朝门口走去:“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就能看见?能听见?我想不会是刚刚吧。”他跟上她的脚步,下了楼,语气有些阴沉冷酷,但这阴沉冷酷的声音却在颤抖。 “从一开始。”她并不隐瞒,她很清楚,他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包括……”他眯着眼。 她淡淡一笑,像嘲讽,又像自嘲:“包括你在我的枕边睡了九夜。” 她来到马路边拦车,但现在似乎没有车过来,她站定,看着他阴霾的眼,漫不经心的说:“还有车祸前,我出现在你公司楼下,我想告诉你,会有危险。但结果,我什么也没做。” 他倏地一凛,像被雷击中。 他再次倒抽了一口气,紧盯住她:“巫浅唯,你在耍我!” 她没有再说话,因为一计程车已经停在面前,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们必须快点了,等心跳停止,就算回到身体也活不了了。” 没想到一切比预期的早了点,更没想到,她还是决定救他,她以为生死不过尔尔,但还是无法看着他死。 “你是说你可以救我?” “当然。”她笑道:“如果你想活下去。” 活下去?当然,他当然要活下去,他盯着她,随即上了车。 靳东痕的病房门口,围堵了无数记者,和一些疑似他过去红颜知己的女人,但都被拦在病房外面。” “听说靳东痕是孤儿,没有亲人,也没有子嗣,车祸前也没有来得及立遗嘱,你说那么大笔的财产,会留给谁?”一个女人说。 “里面不是有两个吗?一个说是未婚妻,一个是跟了他十多年的女人,如果有一个人正好怀孕,那个女人就一夜暴富了。”另一个女人说。 “我也陪了他好几晚呢,怎么说也要分杯羹吧。”又一个女人说。 巫浅唯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谛笑皆非的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道:“你的遗产很多吗?” 靳东痕脸色铁青,冷冷的说:“足够让她们所有人成为千万富翁。” “那真够多的。”怪不得这么多人听到他的死讯,就好象面前堆满金山似的兴奋。 “你有兴趣吗?”他说。 “你的女人也很多。”她淡然道。 “那是为了解决需要。” “遗产或需要,很快你就可以自己去支配了,只是你醒来的第一件事,最好是先立一份遗嘱,否则若你再有万一,也未免太劳师动众了。” “你真的认为我还能活下来?” “只要你现在回到身体里面。” “我根本进不了那间病房。”每次还没有接近,就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阻隔。 “所以我才来的。”她说。过她现在要接近那张门似乎都有些困难,她看着挤满人的走廊。 “你?” 只见她食指与拇指指尖交叠,闭眸念了些什么,忽然似乎有异光闪过,人群的喧嚷忽然静止了,就像被人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他皱眉。 “你以为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而我能?”她搬开眼前的“障碍物”,径直往门口走去。 他不语,诡异的看着她搬开一个个刚才还聒噪争论现在却纹丝不动的人。 “因为我是女巫。”她平淡的说:“我刚才施的是定身咒,我们只有三分钟,你进去之后,直接躺在身体上,三天后灵肉合一,便会醒。” 她边说边走到门边,从长靴中取出短的桃木剑,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流到剑刃上。 “你做什么!”他想阻止,那血触目惊心,似乎比任何人的都要鲜红,但他依然阻止不了,因为他只是灵魄,连灵魂都谈不上,鬼魂还可能修炼到法力,但他只是一个虚渺的灵魄。 “破除结界。”她说。巫门鲜血和桃木剑是破除结界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同时也会给设结界的人带来重创,特别是在这关键的时刻。她用剑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靳东痕知道那就是他一直进不去的屏障所在。 只见她又念了几句咒语,剑上的血似乎立即被空气吸干。 “你可以进去了。”她再次把剑插入靴中。 他向前迈了一步,原来感觉到的屏障真的不存在了。 他又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那你呢?” 巫浅唯不想再废话,手一挥,他的灵魄就像被强风刮起,穿过门板,准确落在门内病床上。 病房外又回复热络,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一个长发诡异的女子直直的朝电梯走去。 “如果我能活下去,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巫浅唯打了个冷颤,快步走进电梯。 三天后,不,两天半后。 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深邃犀利的冷眸。 “天哪!痕,痕,你醒了!” “痕,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死去,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守侯在旁的女人欣喜若狂的围在他左右两侧,三天前医生说靳东痕活不下来,却奇迹般月兑离了危险,现在居然真的醒了,这怎能让人不雀跃。 “巫浅唯呢?”男人冷冷问。 “巫浅唯?谁是巫浅唯?”黛丽莎疑惑的问,眼中的喜悦褪去几分。她宁愿他醒来第一句是公司怎么样了,他应该是那样,但他第一句话却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没有进来,她甚至没有进来!她走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阵剧痛传来:“该死!” “痕,你要做什么,你的腿还没有好,虽然你醒了,月兑离了危险期,但并没有好啊。”森冈惠子柔声说。 他挫败的躺回床上:“叫丁健来!” “可是公司的事他走不开……”黛丽莎说。 “我是说马上!”他强硬的说。 “我知道了。” 不久,病房的门在没有敲响的情形下被推开,随之而来是吊儿啷当的调侃: “听说总裁大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还真是受宠若惊,难道总裁大人终于知道我这些天忙得变成八个人了,也来体恤一下员工吗?”丁健走进病房,说:“我老婆已经快八个月了……” “我说过她生产期间的所有费用都可以报给我。”靳东痕不耐的打断他,然后扫了眼身边的女人:“我有事要跟丁健谈,你们先出去。” 虽然不情愿,但是终究还是很少有人敢违背靳东痕的话。 “喂,你才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叫来谈公事吗?我跟你说……”丁健在病床边坐下,把手中厚厚的文件替给他。 “我没有要跟你谈这些。”他看也没看叠文件。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还马上?” “你不是想要放假吗?”他冷哼。 “怎么?你终于良心发现了?”丁健说。 “只要你找到一个人,我放你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真的假的?就找个人这么简单?”他不大相信。 “她的资料在这里,上面有她的名字、证件号码、住址、还有公司地址。”他把一张便条交到丁健手里。 “巫浅唯?女的?”丁健的眼珠子几乎突出来。从来只有女人来找靳东痕,什么时候靳东痕也要劳师动众找女人了?难道这个女人欠他钱?那一定是很多很多的钱。 “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找到她,然后告诉我。”他绝不会让她如愿的在他生命里溜掉,绝不! “资料这么齐全还让我找?”丁健,这位老大是不是病糊涂了?这么不划算的条件,不如直接放他假。 “这是两天前的。”他脸色阴沉。 “有差吗?”丁健道。 “我已经打过电话,家里没人接,公司说她已经离职。”声音冰冷的陈述。 “这么快?”丁健愣了一下:“没关系,就算她搬了家、换了工作,只要有证件号码,总能找到她的。你就等着放我的假吧。” “最好是。”靳东痕沉吟道。或许他还要告诉他,她还是一个女巫。 3 被耍了(2) 丙然,丁健的希望落了空,虽然资料很详细,他也似乎随时可以找到那个叫巫浅唯的女人,但是每次得到消息去找,总是会扑空,她好象有预知能力一样,总能先一步消失。 找了一个月了,老实说,他很累,他不知道她累不累,他真的不知道原来找一个人比工作累一百倍,他连路边占卜师算命师都一一惠顾过了,但这更让他认清了这世上的神棍是如此之多,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质了。 “老大,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想她一定不是人。”丁健闯进办公室,便让自己瘫软在沙发上,再繁杂的工作也没有让他展现过如此颓废的神情。 靳东痕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在无数次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他以为他已经麻木,但是依然攥紧了拳头。 他是活下来了,腿伤也已经痊愈,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但是,脑海里却再也甩不掉那个影子。她为什么要逃开他,他知道她是故意逃开,可是为什么!她就这么不想跟他有瓜葛?还是她以为她真的以为她能这样逃开?不,天涯海角,就算要再花费再多的时间和精力,他都要找到她!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固执到连自己也诧异的念头,也许找到以后,他会发现她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两样吧,他想。对,只要找到她,一切困绕就不会存在了。 “继续找。”他冷冷道,没有温度,没有余地。 “老大,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一醒来就要找这么个女人?我认识你十几年,按理说这女人跟你应该不会扯上关系才对啊。” “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找到她。” “她既然要躲着你,为什么非要找到她?她欠你多少?”丁健面有难色,而且不是普通的难。他很想说:她欠你多少,我帮她还。但立刻想,那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说不定买了他也还不了,否则靳东痕怎么会这样急切的找一个女人。不过据他一个月的调查,这个叫巫浅唯的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薪阶层,没有车,没有靠山,房子是租的,家境只能算是中等。 “你的问题太多了。”她欠他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应该是他欠她,毕竟她是救了他的。但是他只知道,他被她耍了!她把他当作笑话,耍了十天,末了还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来调侃他。最不能原谅的是,她躲开了他! 丁健很想发难,但却发现靳东痕的脸色可能比自己的更难看。他发现这个女人对靳东痕很重要,重要到可能与钱或“价值”无关。 但他马上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资料:“巫浅唯,女,24岁,毕业于f大中文系,爸妈在南部经营一家小咖啡屋……这种女人在市中心一抓可能就一大把,她的行踪我基本上都能掌握到,一点都不神秘,但就是永远抓不到似的……哈哈,原来她还在帝国工作过,她这一年来换的工作还真不少。”丁健翻到记录工作一栏,不禁咋舌道。 “她在帝国工作过?”靳东痕突然问。 “那是差不多一年前的事了。”丁健不以为然:“是南部的分公司,八个多月前辞职了……只是辞职的原因不太明确,对了,那时候正好是总裁巡视那间分公司的时候。” 靳东痕巡视公司向来是突击的行为,他太清楚,如果提前通知,是看不到真相的。他很少亲自巡视分公司,一旦巡视,一定是突击的。这样突击巡视一次,比提前通知的情形下巡视十次的效率都高。 “说详细点。”靳东痕冷着脸。 “ok,巫浅唯,职位是秘书助理,去年八月入职,十二月无故辞职,工作记录良好,出勤满分,只旷职了一天。”他顿了一下:“这一天……” “说!” “她旷职的那一天刚好是总裁巡视分公司的那一天,第二天,她便提出了辞职……”丁健越说越小声,因为接下来的记录,连他也感觉到诡异。 在靳东痕脸上,出现了几乎是残冷的寒笑:“继、续。” “今年一月她在兴洋集团任职,一个月后,又离职了……” “原因。” “没有。”丁健答:“但那正是帝国财团收购兴洋集团的时候。” “该死!”他低咒了声。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还要不要听下去?”丁健看到他脸色越来越差,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还有?” “三月,她在红场集团任总裁叶重森的秘书……” “我知道了。”他冷冷打断,拳头攫得死紧。 “不,她一开始并没有辞职,可能这份工作的确来之不易吧,这件事一开始是由我负责的,我想起来我还在叶重森的办公室见过她几面,她泡的咖啡真的很不错。”丁健回忆道。 靳东痕眯眼打量着他,他不自在的咳了声,继续道:“你知道,叶重森一开始并不准备把公司买掉,这期间一来一往至少拖了好几个月,直到总裁你嫌我进度太慢,如同鬼速,准备亲自出马。” 丁健顿了一下,靳东痕并不接话,只是眼神更加深沉。丁健接着说:“就在总裁你踏入叶重森办公室的前一天,她辞职了。” “砰”的一声,笔在靳东痕手中折断,丁健怔了一下,有好一阵,他只能望着靳东痕阴霾的神色发呆。他在靳东痕身边十四年,却从未见过他发出这样可怖的森冷怒气。 “咖啡屋在哪里。”久久,靳东痕问。 “咖啡屋?你要喝咖啡?也好,我就让秘书帮你泡。”丁健回过神,希望咖啡可以让他降降火,这一切还真有些诡异。 “我说,她爸妈的那间咖啡屋。”他一字一句的说,现在谁有空去喝那见鬼的咖啡。 “那里啊,我去过了,她家人说她很久没回去了。”丁健有点不明所以。 靳东痕决定不再跟他废话,起身拿起外套:“再去。” “你亲自去?”丁健讶异。 “你有意见?”他冷哼。 “没、没有。”开玩笑,这种时候,他有什么都不敢有意见。 巫浅唯很想告诉丁健,躲的人比找的人累一千倍,特别是这个人没钱的时候。 这一个月,她过的当然是非人的日子,她必须时时刻刻都当自己是一个女巫,行差踏错都可能前功尽弃。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睁着一只眼看看水晶球里又有什么动静。 这个叫丁健的家伙,她真不知道他是真这么尽责,还是太想放假。半夜三更接到电话也会突然袭击来翻她的窝,害她几次三番露宿街头。 有时候想,当靳东痕的情人,至少也有舒适的床可以睡。但是没有办法,只要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也有着同样的关系,她就没有办法。 她想她的日子短期内是不能恢复平静了,这一个月以来,她也没有办法找工作,她不知道靳东痕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弃找她,还是他越找不到她,就越不肯放弃。 男人或许都有这种劣根性,特别是靳东痕这样的男人。 她现在只知道,如果他再不肯放弃,她,巫浅唯,可能就会因为交不出房租、搬家费,囊中羞涩而饿死街头了。 这真的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咖啡屋,如果不是丁健曾来过一次,断然是找不到这见鬼的地方的。那一次来,他是早晨出发,绕错十条小路,问了两百个人,天黑才找到的。当时他对老板娘说,你这咖啡屋可真不好找。那老板娘很有气质,更有性格,她说:只有有缘的人才找得到。 见鬼的有缘,她要是靠有缘人吃饭,不如去当尼姑好了,他还真不乐意当这个有缘人。他很怀疑这咖啡屋还能继续经营多久,人家尼姑也要下山化缘列。但他终究没有当面说出来。 “欢迎光临。”果然,当丁健和靳东痕再次走进这间咖啡屋的时候,里面半个客人也没有。但欢迎光临这四个字却依然精神十足。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丁健陪笑着走到柜台。 “哦,”男主人定睛看了看他:“你上次来,好象是来找人的。” 丁健的脸色暗了暗:“是来找你的女儿。” “没错,你是上次来是来找唯唯的。”男人点了点头:“那这次又是来找谁。” 丁健没好气的说:“除了找你女儿,我还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谁?” 出乎意料的是,主人的脸色丝毫没有为丁健不礼貌的话而改变分毫。 “那位是……”男人的视线看向丁健身后的靳东痕,眼中闪过异样。 “他是……”丁健罢要说,却捂住肮部:“等一下,洗手间在哪里,开了这么久的车,我已经憋很久了。” 女主人轻笑着指了个方向给他。 “靳东痕。”靳东痕简洁的报上名字, “你就是靳东痕?”女主人惊呼了声。 “咳、咳。”男主人咳了两声,女主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端庄气质,漫不经心的擦着咖啡壶,但眼睛还是不停在靳东痕身上来回瞄着。 巫遗风看着这个应该是女儿命定情人的男人,外界传闻他当然也听说了,本人看起来也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但他却来了这里,找一个甚至不怎么认识的女人。 “如果你们帮我找到她,我答应你们任何条件。”靳东痕冷硬的开口。 这个男人还真不习惯求人,巫遗风淡淡笑道:“她并没躲起来不是吗?” “没错,她没有躲起来,”靳东痕道:“她只是逃得太快。” “一个女人不想被你找到,我应该怎么帮你呢?”巫遗风依然不动声色的煮着香喷喷的咖啡道。 “你知道,你的女儿跟别的女人不同。”靳东痕冷冷道。 巫遗风笑得几近得意,几近是骄傲。他转身拿了两个咖啡杯,接着以熟练的手法倒出两杯香郁四溢的咖啡,推到吧台上:“年轻人,找人不用心急,先喝杯咖啡。” 靳东痕看着眼前的咖啡,愣了愣。 巫遗风又看向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丁健,高声道:“那只‘鸟’,你也有份。” 丁健脸色有点泛青,回道:“谁要喝你的咖啡。” “不喝,我可没办法帮你们。”巫遗风耸了耸肩。 靳东痕拿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尽。 “咖啡不是这么喝的。”巫遗风摇了摇头。 丁健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疑惑的看着靳东痕:“不烫吗?” 靳东痕怪异的瞪了他一眼。 丁健吞了吞口水,以最快的速度喝了咖啡,然后夸张的咋舌:“好烫!好烫!” 巫遗风再次摇了摇头,道:“咖啡喝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靳东痕的脸色顿时铁青,丁健则哇哇大叫起来:“你不是说喝了咖啡就帮我们找你女儿吗?你这老狐狸,现在喝了你就让我们走?我们大老远来,可不是为了喝你这五十块一杯的咖啡!” “我是说,你们不喝我没有办法帮你们。”巫遗风耸耸肩,道:“但我也没有说,你们喝了,我就会帮你们。” “你、你这只大老狐狸!”丁健气急败坏。 靳东痕却不置一言的往外走,丁健再次瞪了老狐狸一眼,也跟着出去。 靳东痕在门口停了停,丁健停下,不解的看着他。 “付帐。”靳东痕冷冷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丁健低咒了声,愤愤把钱拍在吧台上,离开时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老狐狸老狐狸”。 女主人走到丈夫身边:“风,命定情人,是一辈子的情人吗?” “会不会是一辈子,没有人可以知道,除了他们自己。”巫遗风看着落地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叹道。 “那么,我们到底是在帮唯唯,还是害她?” “有很多事情,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她应该要面对的。” 而此时,水晶球前的女子脸色却煞白。 “糟了糟了,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老爸到底给他们喝了什么,水晶球里居然看不到他们,糟了糟了,算不到……” 天色越来越暗,轰的一声,打起雷来。 4 想逃?做梦(1) “总裁,会议三分钟后可以准时开始,大家都准备好了。”黛丽莎走进办公室。 “知道了。”冷冷的声音答道,连头也没有抬。 “我听说你让丁健帮你找一个女人……”黛丽莎忍不住道。 男人冷冷的抬眸,使她硬生生吞回要说的话。 “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管。”靳东痕站起身,漠然说:“去开会吧。” “痕……”当他快走到门口,黛丽莎猛的自背后抱住他:“我这么爱你,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是请你……” “放手。”他似乎极力压抑的冷声道。 “不……不要这样,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冷漠的拉开怀住他的手,打开门,顿了一下:“我从没要你等我。” 说完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照常进行着,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那个电话的话,一切,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靳东痕的电话响了,他的秘书闯了进来:“总裁,您的电话……” “现在在开会你没有看到吗!?”黛丽莎脸色难看的喝断。 “可是,副总裁说……” “难道连丁健也不懂总裁的规矩吗?开会的时候不接任何人的电话,还不出去!”黛丽莎的心情不好,是很不好,她必须发泄,她也不认为她的判断有误,但是…… “电话给我。”靳东痕淡淡的语气,轻易遏止了两人的争执,黛丽莎脸色难看的看着他接过电话。 靳东痕接过电话,没有人知道丁健说了什么,只看到靳东痕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深邃的眼眸似乎有一团烈火越烧越烈,握着电话的手几乎有些颤抖。 放下电话,他站起身来,威慑的俯视了所有人一眼,没有人敢噤声。 他缓缓说:“会议另行通知。” 说完,他离开了会议室,独自驾车离开了公司。这是靳东痕第一次公私不分。 丁健守在一座大厦公寓的门口,似乎在焦急的等着什么。终于电梯门开了,靳东痕从电梯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就是这里。”丁健走过去,压低声音。 “确定?”靳东痕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我得到消息就来了,问过房东管理员了,没有出去过,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打草惊蛇,一直等你来亲自解决。”丁健说。 “很好,按门铃。”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指节苍白。 丁健依言按门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内依然没有动静。如果她真的在里面,不可能听不到,她甚至可能已经从门眼中看到他了。难道她想又在想着用什么办法从他眼前逃开?靳东痕有些不安了,这种不安使他几乎窒息。 “踢开。”他说。 “呃……啊?”私闯民宅?丁健看着靳东痕认真并且更加冰冷的脸。虽然这门看来老旧,很容易撞开的样子。 “后果由我负责。”他毫无悔意。 丁健轻哼了声,认命的朝门撞去,却在他就要闯上门的时候——门开了—— 他收不回力势重重摔进屋内的地板上,巫浅唯就站在门边。 “好久不见,靳总裁。”巫浅唯用最平静但又有些无奈的语气说,这应该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该死,老爸根本就是在害她,也罢,既然躲不了,那就面对,反正她也累了,她可不想因为躲一个疯子而饿死。 “你以为,你躲得了我吗?”他走近她,右手轻易托起她轻颤的下巴,手中切实的触感让他冷冽的一笑,冷冷的说:“我靳东痕要的女人,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像要证实他的话,冷冷的薄唇便不由分说的覆上她倔强的唇,似乎想要确定彼此的存在和感觉般,重重的掠夺和吮吸。 丁健万万想不到,靳东痕让他找一个女人,居然用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唔……”巫浅唯难受的皱眉,想要推开他,这个动作却让他把她拥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永世圈箍在怀里。他的舌霸道的撬开她的唇,滑腻湿濡的长舌闯入她的甜美,猎取她的津液。很早,他很早就想要这么做,想要一泽她的甜美,想要掠夺她的一切。 他的索取那么迫切不给她回绝的余地,“恩……”她无力的攀住他的脖子,无力回绝,便只能任他肆夺,奇怪的是,感觉却丝毫不陌生,熟悉得味道让她心惊,渐渐的,理智一片空白,甚至开始最生涩最无知的回应,他一颤,索取变得温柔细腻起来,慢慢挑逗她,轻吮她。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久,他才放开她,却仍固执的把她拥入怀里,哑声说:“我说过,你会是我靳东痕的女人。” 巫浅唯被他这样霸道的拥在怀里,而这句话,让她迷失的理智找回一半,这个男人,两个月之后就要娶另一个女人,而现在,却这样霸道的决定着她的命运,但又怎么样?就算她再逃下去,他也一样会找下去,也许他不征服她,是永远不会罢休的。 靳东痕将她拉开一段距离,直视她的眸: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顿了顿,他说:“直到我对你厌倦为止。” 巫浅唯看着他有些复杂但认真的眼,说:“我答应你。” 他的眼神更复杂了,他以为他加了后面的那句话,她会给他一个耳光。 “你有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他说。 顿了一下,她说出了她的条件:“我唯一的条件是,厌倦我的时候,告诉我,让我走。” 靳东痕怔住了,突然有些揪心的把她拥入怀里,闭上眼,他说: “好。” 丁健忽然觉得,这样的桃色交易,有些不寻常的诡异。 但已经与他无关了,毕竟,他终于可以放假了。 巫浅唯一直认为,做靳东痕的女人,只是一种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情妇身份,她在水晶球里看到过很多那样的女人,那天在医院也看到很多那样的女人。差别只是在于,如果有一天靳东痕厌倦了她,她或许还能刻意保留洒月兑。 然而,当车子停下来,她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却怔住了。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而整幢别墅沉浸在夜幕中,却格外宁静,宁静得让巫浅唯有些透不过气。 这幢别墅当然不是靳东痕的产业中最豪华的一幢,却是最特别的一幢。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有很多房子,但只有一个能称之为家,那么这里,就是靳东痕的家。 她知道靳东痕除非不睡,否则每天一定会回来这里睡。而他从不带“女人”来这里,即使是森冈惠子。除了黛丽莎,因为工作,她会来这里找他。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茫然问。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他说,云淡风轻的语气好象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吓?住在这里? “你大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给我住,有空就去找我,要不,我原本住的地方也可以,正好我还有一个月的租约。”她说,她实在不希望他对她破例,免得自己陷进去。 “希望我那么对你?”他问,眉心不自觉攒起褶皱。这一刻他可以确,这个女人不是因为爱他才答应做他的女人,甚至或许是逼于无奈,是妥协。他神色转为冰冷:“既然做我的女人,我要你住哪里,你就住哪里,” 说完,他径自抬步上了阶梯,并命人把车上巫浅唯的行李搬到楼上。 “靳东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啊!”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靳东痕转身,突然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打横把她抱起,往屋内走去,嘴角噙着邪笑:“要这样吗?” 她一怔,呆呆的看着他过于俊酷邪冷的脸,双手攀上他的颈子:“靳东痕,如果我爱上你,该怎么办。” 她的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声音轻得似乎是在自问。 他微愣,然后说:“那就告诉我。” 她触电般抬头看着他,他也在注视她。 “靳先生,您回来了……哦,天哪。”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接着是一个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沉重但又非常稳健,脚步在门口突兀的停了,并发出惊呼。 “这位是……”萨利在靳宅做了快十年了,从没有见过靳东痕对一个女人这样温柔,不,是没有从没有见过他这种温柔的表情,她不自觉对这女子充满好奇。 巫浅唯转过头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伫在门口,她的身材是那么的魁梧健康,以至于她吃惊的表情时,难免有些滑稽。这一定是萨利,她是靳宅唯一可以在靳宅畅通无阻的佣人,巫浅唯在水晶球里自然也见过她。 “我是巫浅唯,”她从靳东痕身上跳下来,笑道:“萨利,可能会要麻烦你一阵子了,你可以叫我唯唯。” “你知道我?”萨利瞪大眼睛。 “呃……”察觉到自己失言,巫浅唯一时呆了呆,又缓开笑靥:“当然是……靳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她有一个很有本事会做很多美食的厨娘,我终于有机会可以一饱口福了。” 她偷看着靳东痕的脸色,那表情绝不能称之为好看,他没有拆穿她,但她认为他不见得会放过她。 靳东痕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对她提过萨利半个字,他也不认为会有人对她提起,于是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他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他一味忽视就可以粉饰太平的,问题依然存在。 “那太好了,我很少有机会一展所长呢,你知道,靳先生吃得很少,这里很少有巫小姐这样的客人。”萨利马上对这位特别的客人放下了戒备:“我这就去为巫小姐准备客房。” “不用了,她住东楼。” “东楼?”萨利几乎是怪叫。这幢欧式建筑分东、西两楼,靳东痕住的东楼,从不让任何人进入,除了她每日打扫,跟随他十四年的黛丽莎每次来也只能在厅中等候,何况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女人。 但是没有人为萨利解答,靳东痕已经拉着巫浅唯径自上了东楼。 “砰”的一声,主卧室的门被不客气的打开又重重关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和疑问,但是,能不能请你温柔点。”巫浅唯被仍到大床上,叹息的揉着自己可怜的手腕。这张床可真大,跟他的狂妄成正比,她再次叹息。 “温柔?我很怀疑温柔的方法对你能有什么作用!”靳东痕不客气的讽道。 “但你至少可以试一下。”她喃喃说:“我看我才要怀疑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温柔。” “你最好不要给我玩花样。”他冷道,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我没有玩花样,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我是女巫。”顿了一下,她又说:“不,我也不能算是女巫,我只是懂得一些巫术,我的职责不是驱魔捉鬼。” “你觉得这就可以解释一切?”他眯着眼。 “那你要说你不相信?”她说:“你自己也差点变成鬼,你必须承认,巫术是真的存在的。” 走到窗前,冷哼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那就行了,所以有的事情你不能理解,也是很正常的。”她说。 “但是你不认为你应该说得更详细。”他回身看着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就算她就在眼前也随时会溜掉的感觉,因为他该死的对她一无所知。逆或者,他知道的她,都只是伪装得不足为奇的她。 “你不是也想学巫术吧。”她认真的看着他。 “见鬼。”他低咒了声,但如果要把她留在身边只有这种方法,他也会尝试。 “那不就行了,你不懂巫术,我跟你解释再多,你也不会懂。” “你至少可以试试。”他一字一句的说,说是说试试,但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 她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书房里那个水晶球吗?就摆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那个玻璃摆设?”他皱眉。 “那不是摆设,那是水晶球。”她翻了个白眼。 “那又怎么样?” “如果那只是个摆设,我就不会在那里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什么意思。” “就知道你不会懂。”她咕哝。 他脸色一沉。 她忙道:“ok,ok,那个水晶球,你叫它摆设也行,总之我是用那个东西,随时窥探着你的行动,包括丁健的,所以我当然也知道萨利的存在,和其他一些人的存在。” 4 想逃?做梦(2) “什么!?”这一回,他不是没有懂,而是不敢信,是愤怒,他沉声道:“你在我身上装了什么!” “不,我什么也没装,我只是用了巫术。” “也就是说,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看到我在做什么,或者甚至是想做什么!?” “可以这么说。”她挑衅的看着他:”怎么样?怕不怕?” 他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也不准备回答她,说:“你仍然被我抓到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我爸帮你们,我怎么可能在那里坐以待毙。”她抱怨道。 “你爸?” “你和丁健不是去了我家咖啡屋。” 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他发现这个方法可以让她把事情说得更清楚。 “而我爸给你们喝了两杯咖啡。” “而除此以外,他什么也没做。”他依然记得那天他白跑了一趟,心情并不好。也许“不好”还不能说明他当时的心情。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她道:“他在咖啡里下了符,让我无法再从水晶球里看不到你们,也算不到你们。” “也就是说,他给我们喝的不是咖啡,而是所谓的符水。”他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咖啡里做了法,并不是真的烧了符进去,理论上你喝的还是咖啡。” “那么,你现在再也不能从那个玻璃摆设里看到我。”他下了结论,而这个结论他非常满意。 “可以这么说。”她颇有些懊恼的说。 “很好,这个问题解决了。”他说。 “你还有问题?”她暗暗叫苦。 “当然,你身上的问题还很多。”他冷笑。 “我?”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车祸的之前,你到公司楼下,是因为知道会发生车祸?” “我是女巫嘛,恰好知道也不希奇。”她哈哈笑道。 “不要以为女巫两个字就可以解释一切。” “但如果我说我不是,那我更无法解释。”她说,想要转移话题,但很显然,这一招在他身上很难奏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我想那天发生的车祸,不只这一综吧。”他说。 “但我只知道这一综。”她说的是实话,她可没兴趣每天去窥探会有几综交通意外,她的生命也不过匆匆几十年,没有那么多国际时间。如果不是姥姥说他会有生命危险,她也不会去算他的运程流年 “你本来要告诉我,为什么又走了?” “我……我想,我又不认识你,你不见得会相信我,恐怕还会把我当疯子。”她干笑道。 “我会信,只要你走过来,或者,你不转身,等我走过去。我会信!”他肯定的说。 她怔了怔,心跳突如其来加快、加快…… “我……我怎么知道……”好不容易,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虽然她曾经猜测过他会相信她,但这一刻听到从他冷硬的嘴中说出如此笃定的话句,就像灵魂深处受到剧烈的撞击般,脑中轰轰一片。 “你知道。”他语气依然肯定。 她又是微愣,才道:“你真的好霸道!” “是吗?”他冷哼:“对你,这种方法很管用。” “我就是不想救你,不想跟你有牵扯!”她吼。 他顿住,眼神中交杂着奇异深幽的光芒,久久才说:“我相信。” 她垂下眸,又逆或,是因为他眼中的幽暗而有些黯然。 “那么,我的离魂的那些日子,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我装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也是这个原因。”他沉声问。 “……是。”她掀了掀唇。 “那为什么又救我?”他又问,那简直是责问。 “难道要我看着你死你才高兴吗!”她不悦道,救他他还不乐意了? “救了我,就不应该逃走。”他理所当然的说。 “见鬼,那是我的自由。”她道。 “窥视我的行踪,也是你的自由?” “呃?”这个男人真是不可小觑,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窥探我的生活,不是这两三个月为了躲我才开始的吧。在车祸之前,不,更早,或许是一年之前,你就在用你那个破玻璃球监控着我的一举一动,为此,你甚至不停的换工作,而当时,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你逃避一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不是很可笑吗?”他冷声说。 她叹了口气,道:“的确很可笑,但我会从一开始就想避开你,甚至见死不救,只想这一辈子都与你没有牵扯,也是因为我听了一个笑话,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我怕一旦牵扯,就是一辈子的伤害。” 他的神色顿时因那一句“一辈子都不想相遇”,而变得复杂难辩,冷冷扯动嘴角:“笑话?” “那个笑话的内容……”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从实招出,但触及他不容抗拒的冷眸,她道:“是说我巫浅唯有一个命定情人,而这个命定情人,是一个叫靳东痕的男人。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命运还是笑话。” 他怔住。 她苦笑一下,接着说:“……而那时,我正看到这个男人正在和他的情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然后,不只一次,不知一个……他有未婚妻,一个,很有价值的未婚妻。” 他没有说话,仍然是沉默着,卧室里是窒息般的死寂。 久久,他抬起她沉默的下巴,看着她清澈但不见底的眸,低哑的说:“所以,你已经准备好做我的情人。” “……可以这么说。”她已经到了这里,看来是逃不掉了,她似乎也没有想要逃。 “那么,你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所有的程序,你全都清楚?” 她迟疑了下,似乎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他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情形,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大概吧。” 他的眸中刹时充斥着烈焰,她看到他的喉结不规则的滚动,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缓缓没有温度:“但是今天下午,你似乎才经历了初吻。” 巫浅唯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竟能在一个吻中就判断她吻过几次。 她忽而一笑:“那又怎么样?你有那么多经验,应该不会弄痛我不是吗?” 深邃的黑眸发生着急遽的变化,这个笑靥带着诡异的魔咒跌入他的眼里,那句话云淡风轻却又暧昧绮丽的落进他的耳中,他要这个女人,不管是命定的还是逆天的,他只知道,他要这个女人。 他低头,吻住她依然有些生涩的唇。 这个吻比下午的吻更加灼热,更加噬掠着她的灵魂,他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巧妙的点燃她身上的火苗,衣服一件件剥落,他滚烫的胸膛贴近她的,她觉得他要把她烧成灰烬,或者要和她一起化为灰烬…… 第一束晨曦飘入卧室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巫浅唯便已经醒了。她原以为,醒来后决不会看到靳东痕,他似乎从来只是跟女人,而不是过夜。但她发现她错了,虽然天已经亮了,她竟依然在他的怀里。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微抬起头看着他,却对上他漆黑如偃夜的眸,清醒得没有一丝倦容。 “你没睡?”这是她唯一的答案,他就这样看了她一个晚上? “痛吗?”他问。 她摇头,他很温柔,老实说,她没有看见过他对哪个女人那么温柔,以至于她以为那或许是梦。但他现在却依然这样温柔的看着她。 他收紧长臂,让她更靠近他的胸口,吻了吻她的发顶。 “记得吗?有九个晚上,我躺在你身边,但我以为你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他缓缓而低沉的道:“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么做。而你却逃开了……” 她靠在他怀里,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因为她逃开了,所以他才非要得到吧,他的一生或许从未遇到过欲得而又得不到的女人,所以才这样执着,因为她的惟恐避之不及燃起了他强烈的征服。 现在她如愿得到她了,应该,很快会厌倦她了吧。 “靳东痕。”她低唤,纤手在他胸前若有所思的轻划。 他闷哼了声:“叫痕……” 她抬头看着他,漾开一个似乎是打趣的笑:“这是你所有女人的特权吗?” 他不说话,他从不要求任何女人这样叫他,有时候甚至有些反感,于是,至今也只有三个女人这样叫他:一个是在他身边十四年的黛丽莎,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帮他打拼事业,他默认了她这样的称谓;一个是森冈惠子,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他要她爱上他,帮他得到日本市场,所以也没有反对;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前妻纪香,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且结了婚,她自然能够那么叫他。但现在他却开口要求她这样叫他。 “好吧,既然是大势所驱,那么……痕。”她漫不经心的轻划着,漫不经心的说:“答应我,对我厌倦以前,不准碰别的女人。” 他翻身将她覆在身下,制住她不规矩的手。 “我答应你。”他嘎声说。 她微讶于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唇依然被他覆上,身上的火点,再次被他的手指轻易复燃。 卧室里再次被激情炙烧。 “这女人就是我儿子的女人?恩,脸蛋普普通通,身材马马虎虎,睡姿也平平常常……” 巫浅唯再次醒来,是被这絮絮叨叨的声音吵醒的。她发誓要把这声音扫出去!靳东痕上班前不是让她好好睡一觉,不会有人打扰她吗? “别吵我。”她挥了挥手,仍然不想睁开眼睛。 “咦?这小妮子跟谁说话呢?恩……不过以她说话的语气,脾气肯定也凄凄惨惨。”絮絮叨叨的声音很不识相的絮叨着。 “我说了,不要再吵了!”她倏地睁开眼眸,厚厚的窗帘已经被靳东痕拉上,室内光线有些暗,但她仍然看到床边一个明显日子过得太好而发福的老头子,正品头论足的打量她,几乎是在待价而估。 “你……在跟我说话?”那老家伙迟钝的用手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道。 “这里还有别人吗!”她语气很不妙,瞪着那个扰她清梦的老家伙。 “你看得见我?”那发福的身躯几乎在轻颤。 “你那么大块头竖在那里,我能看不见吗!”她语气更差。但……等一下,眼前这个好象真的不是人,是灵体。难道靳东痕也有养小表的习惯?巫凯臣也养了一只聒噪得另人发指的小表,那个巫门冰块男却对那只小表听之任之,简直放纵到惟恐天下不乱的地步。 “可是,我是鬼耶,连我儿子都看不见我。”那灵体奇道。 她无趣的翻个身:“如果你老老实实呆在那不说话,我会把你当作视而不见。” 她阖上疲倦的眼睛,继续睡。 “既然你看得到我,难道你不问问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那鬼显然不能老老实实不说话,因为能看见鬼的人……是有拉,但是看见鬼还能继续睡的人,他第一次看到,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而这还是个女人。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女人?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啊? “现在七月鬼节,鬼门大开,冥府那些等投胎而没有投胎的鬼到处乱逛,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眼睛没有睁开,不耐烦的咕哝着。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老家伙马上来了兴趣,飘到她的正面,也就是床上的悬空位置:“但是我现在不是乱逛,而是回家,你知道吗?” 他压低声音,阴森的说:“你现在睡的地方,是我以前睡过的哦~~” 她睁眼,但只是微睁开,眯眼瞟了瞟他。 “你再吵,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丢出去?”语带威胁,绝不是开玩笑。 “你真的不怕我?”他当然不信,把她威胁的话充耳不闻。自从他变成鬼,还没有见过不怕鬼的人,更没有怕过人。 说着他拉长自己的脸,眼睛突出几乎掉下来砸她的头,舌头长长伸出来,还一边发出阴冷的笑,故意拖长尾音道:“你看——我的——脸,怕——了吗?” 巫浅唯确定她已经失去耐性了。 “恶心而且老套,只有最低能的鬼才会玩这么老套的把戏。”说完纤手一挥,肥胖的灵体还在错愕之际,就被一股怪风挥到屋外,跌落在院内的草坪上。 “儿子!你居然找了个女巫回来!” 5 未来儿媳(1) 临近黄昏的时候,浴室里弥漫着一层烟雾缭绕的蒸汽,时而传来拨弄着水的声响。 “你真的是靳东痕的老爸?”浴室里传来女子漫不经心但微带讶异的声音。 “千真万确,这还有假啊。”老家伙——靳远行,被迫站在浴室外对答。 那该死的女巫,把他挡在浴室门外也就算了,还给他施了定身咒,说什么一看就知道他是色鬼,怕他突然闯进去。喂,帮帮忙,他承认她看得不错,他是有点色,但他也不是个饥不择食的色鬼。 首先她是他儿子的女人,他怎么会对她有色心? 再说他的标准向来是很高的,她既不是性感妩媚,也不超凡月兑俗,他玩过的女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把她比下去,而且绝对比她听话乖巧。也不知道儿子什么眼光,以前他还觉得虎父无犬子,身边每一个女人都是人间极品,并且都服服帖帖,现在居然带了这么个脾气古怪我行我素一不高兴就把未来公公摔到草坪上啃草的女人回来。 他看那个森冈惠子就挺不错,日本女人就是懂事,温柔得可以拧出水来。那个黛丽莎也还行,身材火辣做事干练,而且年年他的忌日都会去拜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古怪女人躺在儿子的床上,就知道她会是他的未来媳妇。 “你什么时候死的?”浴室里再次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问“你什么时候死的”跟问“你什么时候吃的午餐”是一样的口气。 “二十五年了,那时候阿痕才九岁,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死后,阿痕就成了孤儿。”他顿了一下,忆起往事,语气非常不平:“我是含怨而死的,怨气不散不能投胎,所以我错过了上一轮投胎,现在在冥府等下一次机会,每年农历七月我都会回来看看。” “你被人害死的?” “是车祸,刹车突然失灵。” “又是车祸?”她嘀咕,但隔着一道门,靳远行并没有听到,只是继续道: “但我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就是当时跟我称兄道弟的合伙人,他为了夺到我手里的股份,设计陷害我,还假仁假义的收养了阿痕,当了阿痕的监护人,并用哄骗的手段把已经成为阿痕名下的股份转到他的手里。还好阿痕没有让我失望,他很聪明,十六岁就月兑离了他的控制自力更生,二十岁创了自己的公司,二十四岁就把失去的一切都夺了回来,还有这间原本就属于我们靳家的房子。”靳远行骄傲的说。 “你是说的那个合伙人,是前际方集团董事长纪欧?”她问。 “除了他还有谁!”靳远行冷哼。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一无所有还能怎么样?卷铺盖滚蛋呗。痕儿搜集到他十种不同罪证,那些罪证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但我儿子心地善良,没有赶尽杀绝。” “他?善良?”她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这个词用在靳东痕身上,老爸看儿子果然不够客观,估计即使靳东痕自己听到这样的评语也会觉得可笑。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以前不明内情会觉得靳东痕得到际方集团的手段有些阴险,但现在看来,靳东痕居然放了纪欧一条生路,的确是难得的仁慈。一个极可能是杀父仇人的伪君子,一个处心积虑夺走属于他一切的真小人!靳东痕居然只是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而不收利息,的确算得上善良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的善良或许用错了地方,显然那个人还怀恨在心,两起车祸看来是同一人所为,一个会巫术的人,他险些因为他的善良送了命。只是上次她以巫门鲜血破除结界,必然重创了设下结界的人,他或许一辈子也不能用巫术害人了,她也就懒得多说什么。 “丫头,我的手脚都僵硬了,你还是先解了我的咒吧,我可是你未来公公。”靳远行真的很纳闷,自己当二十五年的鬼是白当的吗?连个小丫头都可以随意摆弄他!真是太可气了。 “未来公公?我可没打算嫁给你儿子,还是让他娶那个温柔娴雅的森冈小姐吧,听说日本媳妇挺孝顺的。”说完,她里好浴巾出了浴室。 罢进门的靳东痕,就听到这最后一句话。 “你在跟谁说话。”他很少这么早就下班回来,原因只是为她。 “你爸。”她耸耸肩,朝与卧室相通的更衣室走去。 “天哪,这些衣服……”更衣室一排的高档女装,休闲的、高贵的、嬉皮的、典雅的,正装睡衣内衣到晚礼服一应俱全,而且清一色没有撕标签,这一排衣服上写的价格加起来,够她买一层楼了。 “我让萨利按你的尺寸买的,如果不够或者不喜欢可以再去买,今天先凑合着吧。”靳东痕说。 “凑、合?”用一层楼的价钱来凑合?她记得她来的时候有带两个行李箱,有一些随身的物品,当然还有水晶球和桃木剑。 “有钱人。”她一边咕哝,顺便从架子上取了一件最简单的衣服。 “你刚才说我爸?”他来到更衣室门口,刚好看到她除掉浴巾,白皙泛着水气的肌肤上还印着昨夜缠绵的痕迹。 “恩哼。”她换好衣服,的确很合身,看来她的尺寸都被他模清楚了。想到这,她不觉双黠绯红。 他的冷眸闪过异样,用平淡无奇的音调说:“他死了很久了。” “所以是你的死鬼老爸。”她说。 “喂,臭丫头,阿痕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你别吓他!”靳远行焦虑的声音传来。 “怕什么,他自己也差点成了鬼。”她走出更衣室,敲了下手指解了靳远行的定身咒。 “唯唯。”靳东痕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怀里,让她正视他的存在。他一点也不喜欢他现在对着空气说话而忽视他的样子,虽然那个人可能是他的——死鬼老爸。 “你想不想见见你老爸?”她巧笑着抬头看他。 “我只想要你。”他低头吻着她上扬的嘴角,低哑的说,现在的她,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要她的。一整天,他的脑海里都只有她。他原以为,把她变成他的女人,她对他的影响就会消失,但结果,却更糟。 “臭小子,有了媳妇连老爸都不要了!?”靳远行本不想现身的,但此刻已有些怒不可遏,狠狠在靳东痕后脑勺拍了一下。鬼和灵魄的不同则在于,鬼可以控制力量比较集中,特别像靳远行这样当了二十五年的贵,更有了一些法力。 靳东痕被猛的拍了一下,抬起头,皱眉看着巫浅唯。 巫浅唯两手一摊,表示与她无关。 “他在哪里。”他半转头看了看身后,两侧什么都没有,但经验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是什么。 “你身后。”她说:“正吹胡子瞪眼睛看着你。” “让他离开这里。”他说。都死了二十五年了,还跑来这里搅什么局? “他是你爸,”她提醒:“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应该不是假的。” “我知道。”就算是老爸也不应该在他的卧室里,在这种时候拍他的后脑勺,很明显是他不识相。 “臭小子!”靳远行又不客气的拍了一下,虽然这小子已经高出他半个头,但还是他儿子。 “唯唯!”又被莫名其妙的拍了一下,他脸色不悦道:“我知道你搞得定!” “臭小子!你居然让这个巫女来对付你亲生老爸?” “刷”的一声,靳远行终于现身了,怒目瞪着不肖子。 终于看到死鬼老爸就站在眼前,他依然不悦的看着他:“我已经三十四岁了,你还拍我后脑勺?” “你三十四岁也是我儿子!”靳远行跳脚。不得了了,儿子比老子的气势还足。 “你搞清楚,三十四岁的儿子跟九岁的儿子是不一样的!” “哪、哪里不一样了!”靳远行被他看得有些吞吐,不就是拉长了几倍而已,在父母眼里不都一样? “比如说,”靳东痕耐着性子说:“三十四岁的儿子,会有生理上的需求。” “呃……这个……呃……”靳远行看了看自己三十四岁的儿子,又看了看在一旁看戏的巫浅唯。 “你们父子俩慢慢讨论九岁和三十四岁的问题吧,我饿了,要下去吃东西了,现在,那才是我的生理需求。”说完,巫浅唯挥挥手打开门、出去、关门、下楼。开玩笑,她可不想成为三十四岁男人的生理需求。 “我跟你说,晚上,不要进这间房。”关门之前,她听到靳东痕这样说。 巫浅唯越来越觉得,她在过着一种少女乃女乃一样的生活,而不是情妇的生活。 一个自称是她未来公公的灵体总把她当作未来儿媳妇挑挑剔剔,一个朴实的佣人萨利把她当作未来女主人伺候得妥妥当当,最重要的是,应该是她情夫的男人,每天都会回来,每晚都要做那种做的事,甚至每天早上都在她身边醒来,说一些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的话,那样温柔,那样柔情,让她几乎愿意在那样的温柔里死掉。、 她甚至要忘了,不久之后,森冈惠子就要成为靳宅真正的女主人和准儿媳妇了。 算了,她也懒得去解释,这样乏味无聊的少女乃女乃生活,她也不想跟那位森冈小姐争。她有点苦涩的想。 无聊,的确,每天一觉起来,靳东痕就已经去公司了,她知道哪一天他的离开就是永远离开,然后是等不到边的白天,直到晚上,有时候要很晚他才会回来,她也不确定哪一天他会不回来。 真的很无聊! 于是那天午饭后,她打了个电话给宋盈雨,电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她上楼到靳东痕的书房——靳东痕让人把她的水晶球放在了他的书房。她盯着那个平凡无奇的水晶球研究了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她穿了件黑色外套下了楼。 “萨利,晚餐我不吃了,晚上可能会回得比较晚,靳先生问起,就告诉他一声,不问就算了。”还没有等萨利反应过来,巫浅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在某些时候,巫浅唯的动作的确是很敏捷并且迅速的,于是当萨利追到门口的时候,连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然而,她的晚归一直到凌晨五点多。 5 未来儿媳(2) 天边已然亮起一圈白光,巫浅唯才回到靳宅。她自认是十分轻巧的踏进东楼,进了卧室,却发现靳东痕就坐在窗前的高背椅上。 屋里没有开灯,但窗外的晨曦足以让她看清楚他阴霾冷酷的脸,屋内的气氛诡异森寒,几乎让她有些瑟缩发颤,只差没有结冰。他就背对着窗坐着,阴郁的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刚进门的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去哪了。”他声音冰冷得让人僵冻。 “哦,”只可惜这个僵冻的人从不包括巫浅唯,她月兑下外套,挂好,又进浴室放了水,一边说:“盈盈说她遇到一只很难搞定的小表,她应付不了,我闲着无事就去帮帮忙了,其实那只小表只是比较擅长捉迷藏而已。” “我准你去了吗?”冰冷的声音因她的漫不经心遽降十倍,更摄出危险的寒意。 “准?”她放了水走到浴室门口,睨了眼靳东痕:“你昨晚也是凌晨三点回来,可没经过谁的准许,靳东痕,不要把准或不准挂在嘴边,我巫浅唯做任何事,从来不需要谁准不准。” 他傲然站在她面前,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那不容忽视的冷冽:“我那是工作。” “我也不是去勾搭别的男人。” 他逼向她,直到走到她面前,几乎捏碎她的下巴,她皱眉,但倔强的没有说话,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我的女人。” “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她依然倔强的回视他。 “你只能是。”他清楚的说,像是证明他的话,他俯首狂妄霸道的掠取了她倔强的唇,并动手粗暴的撕掉她不堪一击的衣服。她的倔强和挣扎在他的强硬和霸道里顿时变得软弱可笑。 他把她仍到床上,随即覆在她身上,铁腕将她握拳的双手稳稳固定在头顶,嘎声并且霸道的说:“你只能是我的。” “不……”即使全身已经赤果的呈现在他面前毫无招架,她依然不肯妥协,但话才出口,他却强行进入了她。 她倒抽了口气,不敢置信的瞪视他。 “不吗?”他惩罚的在她体内肆虐,并不厌其烦的撩拨着她的敏感。 “恩啊……”她蹙紧眉,承受着他带来的一切狂风暴雨,不敢相信,体内居然被他撩拨出欲火。 直到一切终于结束,他趴在她身上,微喘着气。 “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是。”他再一次粗嘎的说。 她冷冷推开他,一种不容拒绝的冷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她沉没的走进浴室。 靳东痕迟疑了片刻,缓缓出现在浴室门口,莲蓬头自上而下从她头顶淋下冷水,赤果肌肤上的道道淤痕,在在指证他的暴行。他走过去,将她拥入怀里,也同时感觉到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淋下。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似乎想要让她冰冷的身子因此温暖起来。 怀里的身子有片刻僵硬,她发誓他如果再次强暴自己,她要让他做不了人,连鬼也做不了! “对不起。”他居然道歉!? “我以为你又偷偷逃开了,我怕这次再也找不到你,或者要找很久,久到我没有办法去承受。”他把她拥得更紧,他越来越清楚的知道,他承受不了失去她的风险,他等了她一个晚上,时间每过一个小时,都让他窒息,偏偏她是一个他也许永远掌控不可的女巫,她随时可能在他的生命里消失。 她微怔了一下,她从不知道靳东痕会是一个会说对不起的男人,此刻的他,甚至有些脆弱。 “以后……不许再强暴我。”伴随着缓缓而下的水声,她在他怀里闷闷的开口。 “不会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再次把她拥紧:“我发誓。” 她抬起头仰视他,水迎面流下,她只好微闭着眸,他俯身无比温柔的吻住她,似乎要抚平之前所创下的伤痕,当他的手再次握住她的胸脯…… “停!”她喊,倏地睁大双眸推开他:“三天不准碰我,我要养伤!” 说完,她不由分的把他推出浴室。 他困惑的看着被关上的门,和自己被挑起的欲火。随即,浴室门又开了,扔出了一条浴巾。 他擦着身上的水珠,苦笑。 翌日早上,不,应该是当日的日上三竿。 巫浅唯被楼下汽车的喇叭声吵醒,接着是客厅传来的尖锐傲慢的女声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睡下去。她是很浅眠的人,即使是灵体接近也会把她吵醒。 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前晚加班到三点,回来又几乎对着电脑忙了一整夜,一大早又去上班,昨晚等她到五点多,直到今天早上快七点才睡下,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她去把那个不识相的声音打发掉。 “黛小姐,靳先生还在睡,请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了。”萨利尽责的挡住欲直闯东楼的黛丽莎。 “还在睡?怎么可能,他明明知道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不可能会睡过头,我必须去看看他,他可能是生病了,我相信为了工作的缘故,就算我违背了他的禁令,他也不会介意。”她当然知道靳宅的东楼是靳东痕的禁地,但他向来把工作摆在第一位,也正因为这样,她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位,她也很善于利用这一优势,至少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这座宅子,除了东楼。但是最近,靳东痕除了工作连话也不跟她多说,当然以前他们之间也是只谈公事的关系,但现在他与森冈惠子的婚期将近,她也越来越感到威胁。所以,她要比森冈惠子先一步占据东楼的位置,以奠定自己在靳东痕心中的地位。 “呃……我想靳先生或许会很介意。”萨利万分抱歉的说。没有一个男人抱着女人的时候,愿意被另一个女人打扰,而她可以肯定,巫浅唯这个女人在靳先生眼里绝对是不一样的女人,这一点从第一次看到巫浅唯在靳先生的怀里的时候,她就知道。 “你说什么?一个小小的佣人,居然胡乱猜测主人的喜恶?真是够了,你不会了解靳先生有多重视这个会议!让开,否则我就让靳先生解雇你。”黛丽莎在靳家呆了快十多年了,所以还算客气。 “萨利,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象听说有人要解雇你。”巫浅唯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身上还穿着棉质睡袍,因为她呆会还准备继续补眠。 “是啊,唯唯小姐,你醒了。”萨利抬头看向巫浅唯,和蔼恭敬的道:“这位是靳先生的助手黛小姐。” “啊,是黛小姐来了啊。”巫浅唯终于看到声音的主人,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她。 而黛丽莎看着一个陌生女人穿着睡袍从靳东痕的东楼缓缓走下来,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她的脸色:绝惨! 任何气质风度都已经从她苍白的脸上褪色,平静或镇定也从她发抖的身体消失,她扯着几乎扭曲的双唇质问:“哪里来的贱女人!穿得这么在这里做什么!谁准你上去的!“ ?巫浅唯看着身上的淡紫色睡袍,因为靳东痕昨晚的暴行,她甚至挑了件几乎可以将她全身裹住的睡衣,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她实在想找出一点那感觉来。 她干脆就站在旋转楼梯上,倚着扶手,俯视着一脸怒容的黛丽莎:“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是谁准我来的,我只想问:帝国财团一天没有靳东痕,应该不会垮吧?” 这句话让黛丽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她傲慢的冷哼:“聪明的话最好去把痕叫醒,否则耽误了开会的时间,我不确定痕会不会发火。” 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女人在这里的原因,那就是痕酒后乱性不小心带回来一个姿色平庸不知进退的女人,以为陪男人过了一夜就可以帮他决定什么事,要知道,靳东痕最讨厌这种女人,特别是妨碍他工作的女人,他决不会允许这种女人在身边。如果靳东痕醒来发现因这个女人而耽误了那么重要的会议,一定会发火。而靳东痕一旦发火,就一定会有人倒霉,那个人,当然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黛丽莎打量着这个女人,平庸。没错,这两个字足以评断这个女人的危险性,靳东痕身边多的是美貌聪明的女人,那都不构成危险,何况这个平庸放肆的女人。黛丽莎再一次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决够不成危险,但手心却有些冒汗。 “我很确定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巫浅唯依然漫不经心的说,睡眠不足又让她打了个呵欠。 “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黛丽莎再次冷哼。 “凭……”巫浅唯忽然想起什么,勾起一抹淡笑:“就凭我——不、准。” “你说什么?”黛丽莎似乎听到天底下最好笑最荒谬的笑话,接着她看到靳东痕出现在楼梯口。她在心底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怎么从靳东痕的眼前永远消失,她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没错,我今天偏不准靳东痕去开那该死的会,他必须呆在床上睡觉,哪也不准去,因为,我不准。”巫浅唯肯定的重复。 “是吗?我想你很快会知道什么叫‘你不准’了。”黛丽莎冷笑,视线看着巫浅唯身后已穿好亚曼尼西装的靳东痕, 巫浅唯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对,转过身,看到皱着眉站在身后的男人,面不改色的说:“你都听见了?” “没办法不听到。”他说,声音有些暗哑,黑发凌乱,有几缕荡在额前,原来睡眠不足的男人是这样的性感。 “那么,去睡觉吧。”她说。 “这个会议很重要。”他不动,丁健休假,很多事他都得亲历亲为。 “如果你去的话,”她压低声音:“我就强迫你——十天不准碰我,就像你昨天强迫我一样。” 说完,她甜甜一笑,绕过他径自回房睡觉。 黛丽莎不敢相信,靳东痕居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发火,然后赶走这该死的女人,他显然纵容了她的行为!而她再一次进了东楼的主卧室,就像进她家房间一样! 懊死,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从靳东痕的眼前、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们走吧,痕。”但是聪明如黛丽莎,当然不会正面表现出嫉妒,她知道靳东痕厌烦吃醋的女人,即使她现在嫉妒得要死,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用工作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来,让他知道,她才是他需要的女人。 靳东痕站在原地,眉峰不自觉的堆出一座小山丘:“黛丽莎……” “恩?” “会议改在明天下午,有什么事明天我回公司再说。”他扯掉领带,转身上楼。 黛丽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痕?你怎么了?难道你要听那个女人的摆布吗?因为她‘不准’,所以你不去吗?痕!你确定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自有分寸,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余的与你无关。”他冷冷地说。 “我对你来说,难道就只是工作上的助手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黛丽莎,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可以离开。”他没有回头,往楼上走去。 “我对你的感情你就这样视而不见?连一个刚出现不到几天的野女人,都可以站在我头顶上说话!”她不甘心。 “野女人?”他在楼梯口顿了顿,冷笑道:“挺不错的形容词。” “萨利,送客。”然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痕!”黛丽莎不死心的叫着,但没有人回答她了。 靳东痕回到卧室的时候,巫浅唯已经躺回床上重新补眠,但他开门的时候,她张开的眼眸。 “你真的没去?”她灿然笑道。 “恩。”他咕哝了声,走进更衣室三两下换回睡袍,然后倒回大床上,把她捞进怀里,继续睡觉。 “其实就算十天不碰我,你也可以去找别的女人啊,那个黛丽莎一定很愿意做那个女人,虽然你答应过厌倦我之前不碰别的女人,但男人在激情时答应的话,女人是不会太当真的。”至少她没有当真。 靳东痕没有回应,浓密的睫毛纹丝不动覆住闭上的眼睛,似乎已经熟睡。 巫浅唯挑眉,任由他搂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闭上眸,安稳的睡去。 6 前妻(1) “萨利,在做晚餐了吗?我有点饿了耶。”巫浅唯来到厨房,却看到萨利正哼着小曲收拾餐具。 “晚餐?”萨利手中的动作倏地停了停:“对不起,唯唯小姐,我没有做。” “没做?”巫浅唯皱眉,嘟着嘴道:“平时这时候都已经在做了呀。” “但今天靳先生说不在家吃啊。”萨利无辜的说。 “萨利,你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靳先生不回来吃,连我那份也省了吗?靳东痕有吩咐你饿死我吗?”她的语气十分委屈。 “这……唯唯小姐,我怎么敢,靳先生早晨出门的时候,难道没有说要唯唯小姐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晚宴吗?听说有很多好吃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名厨。”萨利想,其实名厨也不一定做得有她好吃。不过算了,偶尔一次换换口味,才会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 “晚宴?”等一下,今天早上?好象的确有个人在她耳边说过什么,像苍蝇一下嗡嗡,她嘟囔了两声,那苍蝇倒也识趣没再嗡下去,但是,难道那只苍蝇是靳东痕? 这时门外传来喇叭声,接着大门开了。 车并没开入车库,而是停在门口,巫浅唯闻声奔到院里,靳东痕正好从车上下来。 “为什么还没换好衣服?”他说。 “换衣服?”她皱眉:“换什么衣服?” “参加晚宴的衣服,”他说:“还是,你比较想这样去?” “什么晚宴?很重要吗?” “不怎么重要,但你不是说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吗?”他云淡风轻的说。 “就为这个?”她讶然。 “不去就算了,”说着他往屋内走:“我也不去了。” 她笑了,因为她发现,他很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这至少表示他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伴。虽然参加晚宴并不是一个打发无聊的好方法,但她觉得很甜,这种感觉真是见鬼的奇妙。 “萨利没有做晚饭。”她跟着他上楼。 “那就让她做。”他扯开衬衣的扣子。 “可是那可能要做很久。”她接着说。 他已经打开卧室的门,却在卧室门口停下,半转身看她:“所以呢?” “所以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个晚宴怎么样吧,不是说有很多名厨吗。”她走进更衣室,来到那排长长的衣服前,取下礼服兴致勃勃的在身上比划着。 他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随便你。” “就穿这套怎么样?”她取下一件淡紫色礼服,灿笑着看他。 “好。”他说,眼中满是纵容。 “痕,”她走到他面前,眼中仍盛满笑意:“你不怕我丢你的脸吗?我不会是全场最漂亮的那个女人,而你肯定是最受瞩目的帝国财团的靳东痕,你真的确定,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你说呢?”他哑声道,却没有给她“说”的机会,已然吻住她上扬的唇。 如果可以,他要把她缚在身边,一分一秒也不要分开。 巫浅唯总算见识到了靳东痕口中“不怎么重要”的晚宴。她也算是几任经理秘书,场面也见过不少,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才是大场面。在面前穿梭谈笑的人物,都是只能在新闻或财经报头版看到的人物,身边挽携的都是娱乐版头条的女星。怪不得要请来世界各地的名厨了。 她愣愣的站在入口处,一身设计简单的淡紫色席地礼服,在满场缤纷的色彩中黯然失色。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朝这边看了过来,当然不是看她,而是她身边的男人。当然也有对她投来的感兴趣的目光,那种兴趣无非是:为什么靳东痕会带这样一个女人出席这种场合。 靳东痕冷漠的接受着所有好奇的、惊讶的、怀疑的目光,在他冷冽的目光里,所有人又敛去了眼中的色彩,有几个人堆满笑走了过来,巫浅唯就这样看着杂志封面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靳总,我刚才还在和魏总打赌,这回靳总带来的女人,一定会让全场艳羡,他却说没有女人会比他带来的尤物更绝丽,看来我是输了,哈哈。” 巫浅唯第一次看到有人输了还笑得这么愉快,显然他是认为靳东痕比他输得惨,因为他输的只是筹码,而靳东痕输了面子。 “看吧。”她嘀咕,一切如她所料。 靳东痕却把她的小手握进手心,把她占有的拥入怀里,然后看着眼前仍在笑的人,漫不经心的说:“她在我眼里,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笑意在那人脸上僵住,自靳东痕嘴里说出这样的宣誓,这无疑是恐怖的,这说明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与其他女人不同,而他却当众嘲笑了这个女人,这怎能不让人心惊。要知道靳东痕的作风是那么的不留情面。 “呃,我想,我的意思是,这位小姐无疑是很特别的。”那人勉强掀着僵硬的唇,然后干涩的笑着。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足以艳惊全场的女子缓缓走过来,先前的男人马上半转身,像得到解救:“啊,魏总,你到哪里去了。” 这女子的确美艳,美艳并且带着哀怨,那使得她更为绝美,连见惯各色尤物的靳东痕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也变了脸色,巫浅唯感觉得到。 “靳总,怎么样?我带来的这位女伴可说是世间罕有的尤物吧。”魏总得意的道:“她叫茜娅,自小在国外长大。” “茜娅?”靳东痕蹙眉。 “靳总,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那女子用楚楚可依的声音柔声道,巫浅唯相信,只凭她的声音,就能让任何一个男人全身酥软。 “初次见面?”靳东痕兀自勾起一抹冷笑。 “难道靳总见过我?”茜娅的眼波更加柔媚。 “帝国财团的势力遍布全球,见过也不奇怪。”魏总意有所指道:“就是什么美女都见过了,所以才换了口味吧。” 巫浅唯扯动嘴角,冷冷道:“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吃的小菜。” 她可不喜欢装聋做哑任人打量品嘲讽而什么都不做。 “呃,呵呵,的确很呛,哈哈。”魏总干笑着。 “既然如此,各位请便吧。”靳东痕说完,搂着巫浅唯径自往一旁的餐桌走去。 “靳总!”茜娅唤了声。 “还有什么事吗?” “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她眼色迷离。 “我想我认错人了。” “或许没有呢?”茜娅语气几乎有些急切。 “我认识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这样。”靳东痕说。 “她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知道。”说完,他便不想再多说,拥着怀里的女人走到餐桌旁。 巫浅唯可以感到自脑后射来的妒恨的目光。 “你们认识。”她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你不是无所不知的女巫吗?自己去算吧。”他掀着嘴角。 “痕,我或许是一个女巫,但我首先也是女人,我的男人和他的旧情人相遇,难道不应该向我解释些什么?”她睨了他一眼。 “你的男人?”他玩味的重复这个词。 “你说我是你的女人,那你当然是我的男人,至少在你去找别的女人之前还是。”她说。 “好吧,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相遇的情形你都看见了。” “但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呢?我想我至少必须知道我敌人的真实名字。” “我想她够不成你的敌人。”他在餐桌上拿了盘子,并把食物装满盘子,替给她。 “但我分明感觉到了她的敌意。”她接过盘子,叉了块蛋糕塞进嘴里,说。 靳东痕转过头,那魏总正搂着那叫茜娅的女人,到处跟人炫耀,而茜娅哀怨的美眸却不时往这边飘来。 靳东痕的眼中有些深沉,久久才说出两个字:“纪香。” 巫浅唯瞪眼,也望向同一方向,不再说话了。 靳东痕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女乃油,道:“满意了?” “你的前妻耶。”满意?他的前妻居然这样美艳动人,她怎么去满意? 他讽刺的淡笑:“算是吧。” “她现在跟别的男人这样,算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悠悠说。 “我不认为她是因为爱那个姓魏的,才由着他到处炫耀。”她说。 “她可以拒绝。”他说。 “也许她在等你帮她拒绝。”她再次睨他,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纪香是在等着这个男人有所行动,她的眼神分明在暗示这一点。 他笑:“你知道那表示什么吗?” “当然,”她说:“只要你走过去,告诉那个姓魏的和全场所有的人,那是你的女人,就没有男人敢对她遐想。” “而你才是我的女人。”他说。 “我……其实也可以出让一下下。”她说,心里却泛酸。 “恐怕不会只是一下。” “什么意思。” “有一就有二,你不知道吗?女人是麻烦的动物,我只要一个麻烦就够了。”他冷漠的说。 巫浅唯觉得啼笑皆非,不知道该喜该悲。他明明在隐射自己也是麻烦的动物之一,但她却气不起来。 “但我看她的眼神,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她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咕哝。 “她的确变了。”他道。 “她以前是怎样?” “单纯、没有心机的天使。”他漫不经心的说。 “而我是个女巫。”她点头。 “你吃醋。” 她抬头:“你为什么不爱上天使?”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 “或许你爱过,但你不肯承认。”她酸酸的说。 “我会认为你在吃醋。”他笑道。 6 前妻(2) “我不能吗?”她说,并不否认。 “不。”他忍俊,眼中闪过异样。他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跟她结过婚,我会说我把她当作妹妹。” “但你跟她结了婚。”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他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怎么可能?”她怪叫。 “我说过我把她当作妹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痕,你又让我吃惊了一次。”她笑道:“原来你挺有人性的。” 他对她的打趣啼笑皆非。 “现在你妹妹被色魔爪在手里,你不去解救?” “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他叹道。 “什么意思?” “我在她眼里,看到纪欧的影子。” “纪欧?你的杀父仇人?” “我爸告诉你的?” “他也没有证据。”她说。 “总之,她已不是原来的纪香。” “所以,你不去?” “你没看出来吗?那本就是她的计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并不危险。”他说。 她正要说什么,耳边却响起一个讶异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巫小姐!” 她先看到靳东痕变黑的脸色,转过头去,便看到她的前任上司梁言:“呃,原来是总经理。” “没想到会在这再遇到你,上次你仓促的辞职,杜小姐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是震惊,一直想知道原因,但你却搬了家,是为了躲债吗?”梁言走到她身边,语气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她,而且一袭淡紫色礼服把她称得更加神秘空灵。显然,梁言眼里只有佳人,把靳东痕当成了路人甲。 “躲债,是啊,一笔好大的债。”她瞟了眼靳东痕,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我可以……”梁言道。 “我的女人需要什么,我会给她。”靳东痕断然打断他。 “你、你是……”梁言觉得眼前充满霸气的冷冽男人有些眼熟:“你是靳……靳先生……” 他来回看着眼前透着尊贵气质的男人,和他怀里那个他也想那样拥着的女人,慢吞吞的开口:“你的……女人……” 靳东痕用冷哼代替了回答。 “可、可是,……唯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你不要被他骗了啊!”男人一旦头脑发热,连命都可以不要,居然当着大庭广众,当着靳东痕的面,就月兑口而出了。 靳东痕的脸刹时铁青。 巫浅唯掀了掀干涩的嘴唇,看着四周投来的目光,道:“我知道他有未婚妻,这里所有人也都知道,我是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 这话让靳东痕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依然冷硬。 “可是……” “你还可是?”巫浅唯冲口而出:“你的公司不想要了吗?” 鲍司?是啊,帝国财团只要动了小手指,他的公司就会不复存在,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成了别人的情妇呢? 梁言还在犹豫、挣扎,已经被人连请带推弄出了会场。 “走吧。”巫浅唯还没有转过神,已经被靳东痕拉着往外走。 “去哪?”她问。 “回家。”他答得干脆。 “可是,我们才刚来。”她道。 “我们根本不应该来。”他没好气的道。 “就因为梁言?” “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受不了别的男人用那种痴迷的眼光看着她,她只能是他的。 巫浅唯没有再抗辩,反正她也不想呆下去,那个纪香,让她浑身不自在。 巫浅唯躺在游泳池旁的躺椅上,阳光静静洒在她身上,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原来你真的是阿痕的情妇啊。”靳远行坐在她旁边,手中拿着一张报纸。 巫浅唯睁开眼,但仅仅只是瞟一眼,又闭上了。 “把报纸放下来,萨利看到会吓到的。”她说。普通人是看不到靳远行的,只会看到一张飘来荡去的报纸。 靳远行把报纸放下:“报纸上说阿痕下个月会和森冈组的森冈雄一的独生女森冈惠子结婚,而且森冈雄一和森冈惠子的专机昨天已经到了,阿痕还亲自去了机场。看来婚礼真的会举行啊。” “我说过我不会是你的儿媳妇,你的宝贝儿子,是不会娶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的。”巫浅唯没有睁开眼,有些苦涩的说,这些天靳东痕都回得比较晚,昨晚更是凌晨三点才回来,早上她醒来他已经走了。明明丁健取消了假期,他老婆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靳东痕没有理由会那么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去陪他的未婚妻了。当然,也可能是去陪他我见尤怜的前妻纪香。反正,他也是时候厌倦她这个情人了,从一开始,她不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吗? “你真的不在意?”靳远行道。 她白了他一眼:“婚礼在一个月后,到时候如果鬼门关了的话,你还可以向冥差告个假回来参加婚礼。” 她是想不在意啊,但爱上他真的太容易了,特别是在他的温柔策略下,她不得不弃协投降,即使知道最后结果是会遍体鳞伤。 “其实你的确不用在意,反正阿痕娶森冈惠子为的只是森冈组在日本的势力,等他达到目的,还可以离婚再娶你嘛。”靳远行说:“你是知道的,十年前阿痕也是这样得回原本属于我们靳家的一切,报了杀父之仇。或许只要一两年,他就会再离婚,就可以娶你了。我的直觉不会错,你肯定是我的未来儿媳妇。” “十年前?”她冷哼:“他能活过这十年还真是奇迹。” “喂,你这臭丫头可真没良心,这样诅咒你未来老公?” “我才没心情去诅咒他。”她冷冷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的死是普通的刹车失灵造成的车祸?” “难道不是吗?当时司机一直踩刹车,但越踩车速越快,还发出恐怖的叫声。但那帮该死的警察不知道是怎么被买通的,都说刹车没有问题。”那种叫声他永远忘不掉,不知道是那叫声真的很恐怖,还是因为那是他死前唯一听到的声音。 “因为刹车本来就没有问题。是司机受了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已经不是他自己。”她平静的说:“他踩的根本不是刹车,而是油门。” “什么?”靳远行可没有那么平静:“你怎么知道?臭丫头,你是巫女,但也不能跟吓鬼啊。” “难道你不知道四个月前,靳东痕也经历了一场类似的‘车祸’,差点丧命?” “什么?四个月前?”四个月前他在做什么?对了,四个月前发生了一场空难,冥府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极品空姐,靳远行死时才四十一岁,对年轻漂亮的女人自然没有免疫力,而且魅力未减,自然如鱼得水。 “你说的类似的车祸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你的老仇人,显然是一位会巫术的人,车祸没有夺走靳东痕的命,他便趁他灵力最弱的时候把他的灵魄逼出体外,并设结界让他灵体不能合一。” “天哪,太阴毒了,阿痕真不该放过他。”靳远行说:“十年前他明明病得不轻,我还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他还没死,还对痕儿下毒手!他居然是用巫术,真是妨不胜妨。” “他病了?怪不得等了十年才动手。” “他当时被阿痕摆了一道,气得中了风,所以阿痕才在纪香的恳求下放了他一马。” “纪香?”原来是她让靳东痕“善良”了那么一次。 “呃,纪欧唯一的女儿,也是……” “我知道,”她扬手道:“靳东痕的前妻,一个绝美的女子。” “的确很美,很小的时候我看出来她将会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坯子,如果不是她有个虚伪阴毒的父亲,我那时还想她嫁给痕儿,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善良、纯洁,即使后来因为纪欧要利用她嫁给痕儿,她也是因为爱他,那么好的女孩,可惜……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察觉自己失言,靳远行干笑两声。 “你应该会发现,靳东痕身边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巫浅唯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除了我。” “不会,”靳远行急忙追上去:“虽然你不太尊重长辈,也没什么同情心,就算有人死在你跟前你也不会眨一下眼,有点冷血也不温柔……不过,跟痕儿还是很配……” 巫浅唯停住,回头瞪着他,直到他噤声。 老实说,对这个可以把他丢来抛去,有事没事还可以定住他的女人,他还真有些怕怕的。 但她一回过头去,他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跟在后面:“对了,阿痕发生车祸,看来是你救了他罗?” “也许我该让他去陪你。”她冷冷说。 “不用了,我有很多美人儿陪。”他道:“看来你的巫术还有两把刷子,对了,你刚好又姓巫,对冥府也很熟悉,不会刚巧是巫门的人吧。” 他问这话绝对只是问问而已,他从不认为他会认识巫门的人,在冥府,巫门是一个神秘,并具有不可探知力量的家族,没有人真正见过,只是传说。 “那又怎么样。”她在餐桌前坐下,萨利做了许多糕点摆在那里,还是热的。 “那又怎么样?”他几乎跳上桌子:“你、你,这么说,你真的是?天哪,天哪天哪,你真的是巫门的人?” “你很烦。”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准备请他走人。 “等一下,如果你真的是巫门的人,怎么会做痕儿的……呃,情妇?”虽然她现在也不像情妇:“如果你不愿意,我相信凭你的力量,他不可能可以勉强你;如果你爱他,随便施个什么咒什么符,他还能不对你死心塌地,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娶别的女人。” 她的眸一沉:“我巫浅唯如果要一个那样的傀儡,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 靳远行爽朗一笑:“看来你真的爱上我儿子了,否则你怎么会在乎他是不是傀儡?这说明在你心里他是特别的,而且,你也在乎他真实的感受。” 巫浅唯再次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放下手里的糕点,起身无趣的朝旋转楼梯上走去。 “她……居然没有否认!?”靳远行呐呐的站在原地。 7 怒意,爱意(1) 巫浅唯坐在那张靳东痕曾经坐着等了她一夜的高背椅上,墙上的时钟已经滑过两点。 其实她只要走两步道书房看看她的水晶球,就会知道她要等的男人现在在做什么,老爸的符咒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就会自然失去效力。但可笑的是,以前是看不到,现在却是没有勇气,半年前,不,两个月前她或许还可以做到——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无动于衷嗤之以鼻。但现在,她怕她会砸掉她的宝贝。 她在等什么? 等他一句:我已经厌倦你了,你可以走了。 还是等他说:我要结婚了,你知道我必须娶森冈惠子,但怎么办呢?我还没有厌倦你,所以,继续做我的情妇吧。 她害怕得到前一种答案,而后一种答案,她也同样不能接受。 天杀的,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楼下传来车声,大门开了,接着是停车声,五分钟后,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她始终没有动,随即,门被轻轻打开。 “回来了吗?”她冷冷开口。 他怔了一下,然后按开灯:“你还没睡?” “我在等你。”她沉声看着他。 他失笑,脸上显然有些疲累,月兑下外套:“傻瓜,如果我今晚不回来呢?以后别等我了,想睡就睡吧。” “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来。”她不知道他等她的时候是不是同样心情,但她终于知道,等人会让人的脾气变坏。 走向浴室的脚步停了一下,靳东痕回头疑惑的看着她一脸认真:“有事?”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因疲惫而充满血丝的眼,他当然会累,不管是森冈惠子还是纪香,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冷哼:“既然已经打算要结婚了,未婚妻也准备到位,靳先生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是不是也该挑个黄道吉日,把行李收一收了?” 他的目光倏地的一冷:”怎么?迫不及待了?” 他绝不会认为眼前这个冷嘲热讽的女人是为了吃醋,从一开始,她不就说得很明了,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他亲口放她走,那么他就再也没有纠缠她的理由和立场。她不懂得一个男人如果失去理智,就算完全没有理由和立场,也会发疯的去做。 “对,我要离开你,越快越好!”她仰头直视他,决绝的说。 “你想都别想。”他扣住她的下巴,声音隐怒的冰冷。 “别碰我!”她狠狠拍下他的手:“一个女人还不能满足你吗?不要用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其它地方也是!” “你以为……”他眯起眼。 “不要管我以为什么!收起你的自以为是!你只要知道,我决不委曲求全做你的情妇!” 他直起背,看着她因激动而迸出火焰的眸,阴沉深邃的黑眸闪过异样。 “我知道。”他说,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什么?你知道什么!靳东痕!到底是怎样!”她拍了一下浴室门。 她在做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歇斯底里的真的是要等他说出“厌倦”两个字吗?如果他真的说了,难道她就会高高兴兴的接受吗?她有些悲哀的想,爱一个人难道就一定要这么被动吗?似乎所有喜怒的权利,都交给了对方。 当靳东痕从浴室出来,巫浅唯已经睡了。 他在一旁躺下,看着背对自己的女人,皱了皱眉,想把她捞进怀里,但手刚要碰到她,却似乎被一股电流穿过,几乎让人四肢具骇,他反射性的收回手,眉头紧紧攥起,他又试了多次,结果依然一样,她用结界把自己与他隔开了! 懊死!他低咒了声,再次伸出手,这次虽然感觉到电流的刺痛麻木,但他依然执著的没有收手,反而更用力的压下去,似乎要强行穿过结界。任电流越来越强,传便他全身。 “你疯了!”她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结界瞬间消失,她朝他吼道:“你的手会废掉。” “我管不了那么多,”结界一消失,他便不由分的把她捞进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有切实感:“如果我的手再也碰不到你,就让它废了。” 她一怔,愣愣的让他抱在怀里。如果这个男人为了她不惜废掉双手,那么她是不是也不要再去在乎他要娶谁,而又给她什么名分? 第二天巫浅唯醒来的时候,靳东痕仍然不见了踪影。新闻报纸都在报道:帝国财团和森冈组的世纪婚礼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她很奇怪,靳东痕为什么没让她腾地方,难道这东楼不是他们的新房,他准备在别的地方另置新房,把这里当作金屋藏娇之所吗? 巫浅唯闷声下楼。 “唯唯小姐,你起来了,早餐马上就好了。”萨利看到她下楼。 “早餐?现在应该快吃中餐了吧。” “靳先生早上出去的时候,说你可能比较晚起,但一定要给你准备早餐。”萨利说。 “算了,我想出去走走。”不等她说完,巫浅唯不自在的打断。 “唯唯小姐要出去吗?要不要司机……” “不用,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她必须想清楚,她有多在乎靳东痕,而又有多在乎他娶别的女人,她是不是能因为前一种在乎而忽略后一种在乎。她快烦死了,她现在真的很不想听到靳东痕这三个字。 然而事与愿违,她的生活轨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再也不能逃开靳东痕这三个字。 巫浅唯才刚踏出靳宅大门,一辆早已停在对面的轿车上,下来一个女人,隔着一条过分安静的马路看着她,柔弱温和的外表,但表情却相当镇静体面:“黛丽莎没有骗我,这里真的住着一个女人。” 森冈惠子,巫浅唯认出了她。隔着安静的马路,她听到了她的话,但她决定装作充而不闻的转身离开,她向左转身。 “等一下,我想和你谈谈。”森冈惠子向前跨了两步。 巫浅唯停下,转头看她:“你是说我吗?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她在装傻,她当然要装傻。一个有正当名分的女人找上一个名为第三者的情妇,后者自然比较吃亏,因为前者永远没错,后者最好认错。 而巫浅唯不喜欢并不喜欢认错。 “我是森冈惠子,是……痕的未婚妻。”森冈惠子用生涩的中文说。 很好,牌子已经亮出来了,接下来她有足够的立场请她滚蛋。 “请问,”巫浅唯眨了眨眼:“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和痕……难道你不是他的……”她咬着唇:“你不是他的情妇吗?” “所以呢?”她说。 “我希望你离开痕,我们就快结婚了,我不希望生出枝节,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即使谈这种交易,森冈惠子也表现出大家闺秀的礼貌和风度,巫浅唯淡然一笑。 “做靳东痕的女人,也不缺钱,”巫浅唯讽刺的一笑:“他或许比你大方,只要我肯下功夫。” “你,”森冈惠子皱眉,但依然压下脾气:“你非要逼我父亲大人动手吗?那对你没有好处。” 巫浅唯耸耸肩:“森冈雄一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 “不要小看森冈组。”森冈惠子紧盯着她。 “这可不是日本。”巫浅唯回视她。 “一旦我和痕结婚,这里跟日本也不会有区别。”森冈惠子很有把握的说。 巫浅唯恍然明白,靳东痕想吞下森冈组在日本的势力,而森冈组也想吞下他手中的“帝国”,因为各取所需各有野心,所以这桩婚事才会达成,而她一开始居然把森冈惠子当成傻瓜。 她淡然冷笑:“若真是那样,我离不离开他,又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若她现在离开,她还会留她一条活路。森冈惠子想说。但面对这样的笑,她却说不出来,这种笑有些无奈却又似乎淡远,她知道如果日后想起这个女人,依然会想要除掉她。因为如果她忘不了这个女人,靳东痕肯定也忘不了。 森冈惠子不再说话,巫浅唯已经朝另一边走了,沉默的淡影落在午后的阳光里,似乎她原本就属于那里一般。她开始明白靳东痕为什么会把她安排在靳宅,留在身边。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影子会在哪里永远消失,消失在某条路的尽头。 很好,在一连三天的晚归之后,靳东痕干脆彻底不归,一天、两天……在森冈惠子找上她之后,靳东痕便不曾回来,那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呢?他自然是去忙着安抚他的未婚妻。 又是将近午夜,巫浅唯在书房来回踱着步,眼角不时扫向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不要再踱来踱去了,我的眼都花了。”靳远行坐在电脑前,受不了的说。 “闭嘴!”巫浅唯低吼,这说明她现在的心情糟到极点。 “放心吧,今天痕儿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也不一定跟森冈惠子在一起,就算跟她在一起,你也一定在他心里,你在他心里绝对绝对是不一样的,相信我,知子莫若父,我……” “闭嘴。”再一次,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齿缝间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呃……如果你这么紧张,应该有办法知道他在干什么啊。”他不知死活的继续说。 这次她没有说话,阴霾的眯眼盯着他,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似乎在考虑从什么方向把他仍出去比较妥当。 靳远行吞了口唾沫:“你不会……又想扔我吧?” “你说呢?”她危险的冷哼。 “你想想,你爱的可是我的儿子。” “那又怎样?”她大大的不买他的帐。 7 怒意,爱意(2) 这时楼下传来喇叭声,大门自动开了,救星来得正好。 “他回来了,”靳远行松了口气道:“回得还真早,才十一点,呃?啊——” 话还没落,鬼影已经被扔到窗外,而且绝对很远,绝对不在靳宅的范围里。 巫浅唯走出书房,正好看到上楼的靳东痕,又是一脸的倦容,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决杀。 靳东痕看着她牢视他并又要发难的表情。 “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一语带过,径自走进与书房相临的主卧室。 明天?明天谁知道他又在哪?或者又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然后又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 一想到这个,巫浅唯绝对等不到明天! “靳东痕!”她闯进卧室,却只听见浴室的水声,她迟疑了几分钟,准备等他出来,但又终于失去耐性——她一把打开浴室门。 靳东痕疲惫深邃的黑眸看着她,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水哗哗的从他头顶流下来。至今为止,敢这样连名带姓叫他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我受不了了,让我走!放我走!”她直视他的疲惫,清楚的说。就在刚刚那一瞬,她下了这样的决定,她无法跟任何女人分享这个男人,即使她在他心目中或许不一样,她依然恨这样的他,这样的自己。 “办不到。”他冷冷的道,扯下浴巾围住腰部以下,越过她走出浴室。 她转身,冷哼:“我要走,你根本拦不了,我现在要你放我走,只是遵守当初的约定。” “是吗?”他转身面对她,湿漉的黑发垂在额前几乎遮住他眼睛:“试试看。” 他说得很慢,但巫浅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她躲到地底下,他也会把她挖出来,如果她躲一辈子,那么他一辈子也会陪她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她真的想一辈子跟他不再有瓜葛吗?仅仅三天没有见到他,她就该死的想他。 见她不语,他稍满意的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靳东痕!你不能这样!因为我爱上了你,你就可以控制我的自由、我的情绪吗?而你自己却为了该死的野心,整天想着娶一个怎样有价值的女人,我受不了这样!”她吼。 他回身,速度快得惊人,眯着眼,定定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不了了!”她依然大声说,虽然他现在的眼神有点莫测,但她巫浅唯可从不怕他。她在心底这样说。 “前面那句。”他走到她面前,疲倦的眼眸有些异样的光彩。 “你为了该死的野心,整天想着娶一个怎样有价值的女人!”他敢做她就敢说,说多少遍也绝不示弱,如果这句话惹毛了他,她也绝对不会道歉。 “再前面。”他一字一句的说,并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平和,甚至是屏息以待。 “你不能因为我爱上了你,就……” 他堵住她剩下的废话,她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吻她。她明明在冲他发脾气,而他的吻,却是狂喜。 “真的吗?”久久,他放开她,让她有一定空隙呼吸,声音有些暗哑。 “什么真的?”她脸上有些红晕,但依然不解。 “你爱上了我。”他轻啄她的翘鼻。 “那个……很奇怪吗?”她沉吟,该死,她干嘛说这个。但,不是很多女人,都该死的爱上了他吗? 他轻笑,笑得该死的迷人。 “为了这个,我做的一切,都很值得。”他把她拥入怀里。 “什么?”她用手撑住他的胸口,仰头认真的看着他,不能听懂没头没尾的话。 “不会有婚礼,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他抚过她面黠上的发丝,眸中满是笑意。 她的眼眸瞪得更大了,困难的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他的唇又落了下来。 不会有婚礼?不会再娶别的女人?靳东痕,在耍她吧? 靳东痕真的耍了她,当巫浅唯再次醒来,发现靳东痕不见踪影,昨夜的缠绵根本全是骗人! 她气急败坏的爬起床,开始收拾行李,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她不要再这样被骗和自我欺骗下去。什么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狗屁,她在他心里永远抵不过一个森冈组! “你在做什么?”一个纳闷的声音问道。 她向右上方瞟了一眼:“你是鬼,但你没有瞎,你看不到吗?我在收拾行李。还有,鬼门不是早就关了吗?为什么你还在不属于你的地方游荡!” “我做了二十五年鬼,冥府到处都是熟人,冥差也不会为难我,再说现在是我儿子的终生大事,我这个做老爸的当然要过问一下。”靳远行双手交叉飘在半空中,颇有些自豪的说。 “见鬼。”她低咒了声。 “对了,你收拾这些做什么?”靳远行问。 “当然是走人,把这里空出来,好让你儿子娶妻、生子!完成他的终生大事!”她咬牙切齿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想娶的不是你?我说过,你肯定是我未来儿媳妇。” 巫浅唯现在甩都不想甩他,径自到书房,拿她的水晶球。 “你想知道他现在做什么吗?”靳远行突然问。 “可笑,我为什么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她愤愤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呢?”他莫测高深的说。 她迟疑了,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球:“好,反正要死心,就彻底让自己死心吧。” 说着,她念了咒语,弹指间,水晶球映射出的情景与她猜想的不差。 “哼,果然跟森冈惠子在一起。”巫浅唯冷哼。 水晶球里,靳东痕和森冈惠子、森冈雄一对坐在办公室,但室内气氛并不热络,反而有些诡异。 “东痕君,离预定婚期只剩十天,这场婚礼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是不是该有个交代了?”森冈雄一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悦。 “的确。”靳东痕手中把玩着一个方形丝绒盒,漫不经心的开口,看样子心情很好。 森冈雄一显然松了口气:“你手中那个,一定是结婚戒指吧。” “恩哼。”靳东痕轻松的哼道,目光落在丝绒盒里的钻戒上,戒指菱形的切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好看极了。 相对于森冈雄一的轻松和满意,巫浅唯却差点砸了水晶球。她就知道他在耍她!蓝色的钻石?那是非常罕有而珍贵的,而且那颗还不是普通的奢华,不管是从大小、色泽和设计,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女人的眼球,即使是向来认为水晶比钻石宝贝的巫浅唯,也难掩内心的嫉妒,他可真舍得下本钱啊。这样费尽心思弄一颗这样的钻石,难不成是真爱上森冈惠子了吧! “那么,十天后的婚礼……”森冈雄一笑容可掬的看着靳东痕,显然他对这枚戒指也相当满意。 “恐怕十天后不会有婚礼。”靳东痕断然道,抬眸看了看森冈雄一和一旁静不做声的森冈惠子。 “怎么?你要推迟婚期?一年前你说把婚期定在一年后我就说过那是我的底线,不能再迟了!”森冈雄一眼中透着阴狠,但他并没有让它表露。 “不是推迟。”靳东痕淡淡说。 “最好是这样,否则……” “是取消。”靳东痕依然淡淡道。 “什——么?”森冈雄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的阴狠已经射向靳东痕:“你再说一遍。” 巫浅唯也屏住呼吸,看着水晶球离平静得过分的男人。 靳东痕懒懒的拾起视线,丝绒盒在他手中合上,他冷冷的看着森冈雄一脸上因不可置信或愤怒而抽搐的横肉,淡淡的重复:“我说,婚礼取消。” “取消?”森冈雄一冷哼:“你确定?” 无视他几近威胁的语气,靳东痕依然淡淡但坚定的说:“我确定。” “哼,别忘了你在日本投下的近百亿的资产,一旦我动用手上的势力,冻结你的资产,你的‘帝国’就垮了一半!得罪我森冈组,你休想在日本立足。” “谢谢阁下的提醒,在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日本市场。”靳东痕依然持着惯有的冷漠,淡然道:“昨天为止,我已经将日本的资产全部转手给户川组和山口组,托阁下的福,我还赚了十亿,我会用这笔资金投入美国西部市场。” “什么?怎么可能?森冈雄一倒回椅子里,忽而大笑:“原来,这些天你一直把我们拖在这里,就是让我管不了日本的事?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迅速!” “我想这个消息应该是到今天才在日本传出来,把阁下拖在这,只是为了让大家更相信森冈组与帝国财团将要联婚,那么那些巨额资产要月兑手,就简单得多。”靳东痕冷冷的说,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还未逢对手,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为什么?”森冈惠子迷离的眼看着他:“什么原因,让你情愿放弃森冈组,放弃整个日本市场?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资金全部转手?这些,不应该只值十亿利润吧,它们本来可以让你赚很多倍。” 靳东痕没有回答,把玩着丝绒盒的手停了停。 “我懂了,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森冈惠子浅显的中文造诣中,竟找不出一个形容巫浅唯的词,只能用那个来代替。 但靳东痕看了她一眼,显然知道了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但什么也没说。 “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我知道,就算我跟你结婚了,我也会输给她的,所以,我祝福你们。”森冈惠子的风度依然体面,她扶起仍在喘气的森冈雄一,离开了靳东痕的办公室。 “天哪,太酷了,这是真的吗?”巫浅唯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漾起傻笑,真的没有婚礼了,真的没有婚礼!靳东痕没有骗她,他为了她,取消了婚礼。原来他这些天来的晚归和疲惫,全是为了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被心里爱着的男人这样在乎着。 “我说过吧,你逃不掉了,你肯定是我未来儿媳妇。”靳远行得意的说:“老实说我还是不懂,放弃了整个森冈组,娶这么个丫头,值得吗……”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便把他卷走了。 “天哪,我是你未来公公!”天际,传来靳远行的惨叫。 8 不速之敌(1) 如果晚归是靳东痕的习惯,那么巫浅唯发誓,她绝不会任由他姑息下去。虽然他今天做了一件足以让她大笑三天三夜的大快人心的事。但她的喜悦却在无尽等待中,在希望和失望的轮番苦斗中消磨殆尽。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森冈雄一父女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了吗?说不定都已经上了飞机滚回日本老家了,而靳东痕却依然没有回来。 她开始怀疑,那个戒指真的是给她的吗?他真的是为了她取消婚礼吗?他说不会有婚礼,但他好像也没有说过要娶她。 她认真的回顾着下午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情景。森冈惠子说“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时候,靳东痕并没有回答。他是默认了?还是迟疑了?不对不对,森冈惠子说的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指的不一定是她巫浅唯,他靳东痕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说不定根本是她对错号入错坐,自作多情了! 但是,他昨晚的柔情似乎又是告诉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还是说,那也是她的错觉?天哪,天哪,她巫浅唯这一生从没遇到过这么多错觉的相加,爱上一个人果然是痛苦的,痛苦啊! 楼下终于传来车声,巫浅唯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使自己进入睡眠的假状态。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下午用水晶球“偷窥”他的事。 她听到上楼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很轻,似乎是怕吵醒她似地。巫浅唯心里很急,他这样轻的动作反而让她没有合适的理由“突然”醒来,他难道不会累啊?以他那样挺拔结实的身材实在不适合做这种蹑手蹑脚的动作吧。 终于,他还是没有发出声响的躺到了她身边,巫浅唯心底非常的失望。然后,那双手又以无比轻柔小心的动作把她揽入怀里,虽然很轻,但巫浅唯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在落入他怀里的同时,她睁开眼眸:“早啊。” 他愣了愣,温柔的将她揽得更紧些:“还是吵醒你了?” “原来你比较喜欢对着睡着的我,也不愿意看到清醒的我。”打死她也不承认刚才她是装睡。 “我只是不想吵醒你。”他眼神里清楚的写着“冤枉”两个字。 “如果我不醒,你有话怎么对我说呢?” “有话要说?”他看着她。 “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或者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他眸底闪过异样:“没有,睡吧。“ “真的没有?” 他沉默了会:“如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现在重点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应该要给我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个戒指难道不是给她的吗?如果他是要给别人的,那她就算要来了又有什么意思?他根本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我应该,给你什么?”他迟疑着。 “算了,没什么。”她负气的背过身去。他对她没有应不应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情人的关系。就算他说他不会娶别的女人,也不代表他要娶她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 “唯唯……”他欲言又止。 “我要睡了。”她坚持以背对他,不想去深究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因为她怕自己得到不想要的答案,连离开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再说话,从背后抱住她,从背后传来的灼热和有力的心跳,竟让她就这样傻傻的贪恋着这片刻的幸福,真是好没骨气呵! 电话响了,是直接打在靳东痕行动电话上的,巫浅唯醒了,但她没有作声,依然背对着他,天已经亮了,但显然还很早。靳东痕接了电话,打在行动电话上的电话他通常都会接。 他起了床,走到阳台上去了。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怕吵醒她还是其他,还是有意不想让她知道,后一种想法在心里发酵,渐渐让她的心情阴霾起来。 靳东痕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进来,巫浅唯就那样看着他。他看到她,走到床前,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巫浅唯没有作声,看着他进更衣室换了衣服,他换了衣服出来,发现她还在用那种说不出什么感觉的眼神看着自己:“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要说的话,你一定不喜欢听。”她说。 他迟疑了片刻:“那就算了。”他似乎被另一件事困扰着,而无暇顾忌她。 说完,他打开卧室的门,临出门口,他又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带你去散散心。” 然后,门关上。巫浅唯的枕头便扔在了阖着的门上。混蛋,他以为她要说的话是“我好无聊”“我要你陪我”这类纯属撒娇的话吗?还是他自己也发现他最近确实“冷落”了她很久良心上过不去了?真是够了! 上午天气不是很好,巫浅唯还是出门了去找宋盈雨,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排解抑郁的事来做,但结果让她很失望,宋盈雨小姐也处于极度无聊中。两个无聊的人便聊起来了。宋盈雨听说巫浅唯爱上了靳东痕,吓得从沙发上跌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 “很奇怪吗?已经是命定情人了,爱不爱上只是临门一脚的事,何况是那样的男人,”她自嘲的笑道:“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那……他呢?”宋盈雨很怀疑,像靳东痕那样的男人,懂不懂得爱。 “他?他还是他啊。” 丙然!“那就是说,你陷入了单相思的苦恋中?” 8 不速之敌(2) 巫浅唯蹙紧眉头,似乎觉得这个词并不说明她目前的处境,除了那个“苦”字,她尝到的,的确是苦味,偶尔有些甜味,却又那么不真实。 “不。”她终于说:“不能算是单相思,他知道我爱上他。” “他知道?”宋盈雨的表情写着“那更糟”。像靳东痕那样的男人,当知道一个女人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是挥一挥衣袖说再见。那种男人对女人往往在于征服的过程,从“我不屑你”开始,到“我爱上你”结束。 “要我把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然后默默的去爱他,等待他的垂怜?不,我做不到,我宁愿告诉他,然后让他来决定。” “是够爽快,那他……决定了吗?” “……我不知道。” 哎,宋盈雨叹了口气,算是结束了聊天。她实在无法将那个扬言靳东痕的生死与她无关的巫浅唯和眼前这个联系起来,现在的巫浅唯,只差没大哭一场了。 巫浅唯回答靳宅的时候是午后,她发现利萨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就好像在看一个值得同情的弃儿一般,让巫浅唯本来就抑闷的心跌得更沉。这时候如果靳远行在,让她甩两下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情绪有帮助。 当她来到游泳池旁想找靳远行的时候,她知道了利萨眼神中的意思。 她看到了泳池旁倚风而立的女人,柔风吹拂着她弱柳般的身姿,竟是如此我见犹怜。 那不是别人,正是纪香!那个靳东痕称之为天使的绝美女人,他的前妻。她竟出现在了这里! “你怎么在这!”巫浅唯爆发了,她厉声道。 纪香回过头,细致的脸庞毋庸置疑的让人惊艳,而这一惊艳更点燃了巫浅唯的怒火。 “是巫小姐吧,我们见过的。”纪香淡笑着,好像跟她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是啊。但是你应该没有理由来这吧!”她可不想跟她惺惺作态。 “我为什么没有理由?”她笑得更美:“我曾经是这幢宅子的主人,是痕的前妻。” 巫浅唯冷笑:“在晚宴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痕?叫得可真亲切,虽说是前妻,却有身为妻子的姿态。 “那只是我和痕开的一个小玩笑。”她的笑含着妩媚,风情万种的那种,销魂噬骨:“我和痕分别十年,再次见面,当然要给他一点惊喜。” “但他似乎并没有惊喜。” “这我承认,中间是有那么点误差,那就是你,你是一个小小的误差。我原以为痕会把我拉入他怀里。”她依然优雅不失风度的笑着。 巫浅唯很肯定,她一点也不想成为那“小小的误差”,她宁愿眼前这个美得没有天理的女人是她的误差。 “不过我想,他对你另眼相待也是应该的,毕竟你救过他的命,不是吗?”纪香接着说。 “你说什么?”她的心猛地一怵。这件事除了她和靳东痕,没有人知道,除了那个已经变成鬼的靳远行。她曾经跟靳东痕说过,她会巫术的事,让他保密。 “如果不是巫小姐,痕恐怕早就死了,是你救了他,所以我也很感激你。”纪香的脸色因她惊讶的神色而微变,但她却掩饰得极好,以至震惊中的巫浅唯毫无察觉。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痕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一个巫女,” “他连这都告诉了你?” “巫小姐,不管你跟他上过几次床,但我却是和痕从小长大的,没有人可以破坏这样的感情,你是聪明人,应该懂。” 后面那句话,基本上是废话,因为巫浅唯从不认为自己是聪明人,更不想懂他们之间见鬼的感情。 她冷冷说:“那是当然,如果上过床也代表什么的话,那么随便一只母猪,岂不是也能破坏你们的感情?” “你!不管怎么说,以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希望我们至少能和平相处。”娇艳的唇吐出语不惊人的话。 “一个屋檐下?”巫浅唯瞪大双眸:“你要住在这?”和平相处?这不可能! “是啊,难道利萨没有跟你说吗?”娇艳的唇勾出迷人的弧度。 “谁准你住在这!”她厉声说,不知道是不是跟靳东痕在一起久了,染上他那套动不动就把“准”与“不准”挂在嘴边的恶习。 纪香嫣然一笑:“当然是痕,早上他特意接我来的,安顿好之后,刚刚他才出去的。” “他竟然……”他简直当她不存在!还是不管她是死是活,她的感受都与他毫不相干?他明明知道她是爱他的不是吗? 风吹乱了纪香的长发,遮住她毫无瑕疵的脸,她伸出手拨开顽皮的发丝,无名指上那颗泛着蓝光的钻戒,却使巫浅唯再度失控。 “那只戒指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纪香漫不经心的抬起手,阳光下,钻石发出的光格外刺眼,至少刺伤了巫浅唯。 “痕昨晚送给我的。” 巫浅唯不敢置信的退了一步:“他昨晚……在你那里?” “是啊,他一直陪着我睡着才走。” 巫浅唯的视线一直紧盯着纪香指上的戒指,眼神是受伤的,她发现自己果然把一切想得太美好天真了,她竟以为靳东痕是为了她取消婚礼,而他完全可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比如纪香。虽然十年前他说他把她当作妹妹甚至没有碰她,但十年后,天使妹妹已经蜕变成性感尤物,并不改深情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完全可能弃垒投降。只有她才会傻傻的以为靳东痕会为了自己驻足。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成了这个最可笑可的人! “我懂了!”她说,决然转身走开,转身的瞬间,泪水便不争气的溢了出来。 9 控制游戏的人(1) “原来你已经回来了。”靳东痕走近卧室的时候,巫浅唯在收拾东西,他看到她往行李箱中填放着东西的背影。 那背影僵了僵,没有说话,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利萨说你出去了,我想起早上你似乎有些不对劲,所以去了宋盈雨那里,她说……”他走到她身后,看到行李箱的底部摆着她的水晶球和短剑,而她身上穿的,是她来时的衣服。 他的声音倏地一沉:“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到吗?包袱收一收,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地方。”她说。 “不属于你的地方?我要你呆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地方!我以为你爱我,就不会再要从我身边走开!”他厉声道。 “我爱你?是,可是我根本就不该爱你!这只是比什么命定情人更可笑的笑话!”她冷冷说。 “巫浅唯!你给我听好……”他蓦地掰过她的身子,声音却在喉间停住,硬是软下语气:“……你,哭了?” 这是靳东痕第一次看到巫浅唯落泪,即使是他强迫她的时候,她也忍住没有让泪掉下来。而这一次,她却落泪了。那泪就像在他心口开了一道伤口,让他痛得窒息。 “我不能哭吗?”她倔强的看着他,泪水依然不听控制的从眸眶滑落。她越是不想表现得狼狈,就越是觉得软弱无助。 他俯身吻着她的泪,眉头死死的纠结,她的泪似乎不发则已,一发则不可收拾,而他温热的唇舌仍不疲惫的一遍遍吻干她的泪痕,她湿润的眼睑,但这却使她的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你要去哪里我都答应你,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那就离开,我陪你,任何地方都可以。”他心碎的低语,如果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停止哭,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但他却不知道她为何而哭,似乎受了无数委屈,压抑在心底此时才得以宣泄,这让他更加的心痛。是他忽略了她,他以为她够坚强够聪明,而他不习惯解释,他以为她总会懂,然而现在她却受伤了,他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受伤,但他隐约感觉得到,那伤是因为他,是该死的他。 “你不用陪我,现在你只要放我走,让我一个人走,去没有你的地方。”既然止不住泪,她就让它流个够,最好流到干涸,把心也掏空,那就不会看到他虚伪的温柔脸孔,不会因为他的软言轻语再意乱情迷。 他顿了顿,盯着她依然泪流满面的脸,暗哑的说:“你知道那不可能,什么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你坚持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你只是想征服我,那么我恭喜你,你已经做到了,还是你觉得这不够,你非要让我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匍匐在你脚边,才能满足你唯我独尊我霸气!”她哭吼,心被撕裂般疼痛。 “我把你留在身边从不是为了征服,我以为你懂,从我把你带到这里的那一天开始,游戏的规则就不是由我在控制!”他按住她颤动的肩,语气不是很善,但他隐忍着,如果她决定要一直用这样流着泪的脸跟他说话,他很快会疯掉。 她停止哭,看着他,对他的话有些不信,这种不信马上得到证实:“那么现在你把纪香带来这里,是要举行另一场游戏吗?那我更应该让地方不是吗?” “纪香?”他愣了愣,似乎明白了她哭的原因,但明白了之后又觉得哭得不值:“如果你说的是她的话,我说过,她构不成你的情敌。” “构不成我的情敌?呵,是啊,因为我根本不配跟她为敌。”她说,眼眶渐渐又红了。 “唯唯,我说过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他发现她该死的真的很在意纪香。 “妹妹?是吗?一大早你接到她的电话就去找她了吧,其实你们既然这样难分难舍,昨晚就不要分开啊,难道你还认为你回来陪我睡了一个觉,我就应该感激你吗?”巫浅唯根本不信。 “是,昨晚我是和她在一起,”他不否认,叹了口气道:“她在酒店割脉自杀,所以我去了,当我看到血泊中的她,我很震惊,如果我晚去一步,她可能真的没救了,我觉得她会走到这个地步,我必须要负责任,就算纪欧是罪有应得,但她始终是无辜的,现在纪欧死了,她没有任何亲人,我担心她再做傻事,所以把她接出医院后就带了回来。” 巫浅唯眨了眨眼:“她自杀?还割脉?”靳东痕不擅解释她知道,但现在他解释这么多, “那伤口或许会跟着她一辈子。”靳东痕沉声说。 她实在无法想象,今天看到的那个笑得销魂妩媚的女人,会有自杀的心,但靳东痕没有理由骗她,如果他要抛弃或栓住某个女人,也不屑用骗的。那么,是纪香的花样吗?她的花样要骗过靳东痕的眼睛,也着实不易,那必定是真的割下去了,也必定流了很多血。但是,一个不想死的女人,怎可能真的演好这场戏? “怎么?不哭了吗?”他看着终于安静的女人,低头吻着她残留的泪痕,然后又搜寻她的唇。 她推开他:“那戒指呢?不要告诉我你把那么重要的戒指,当作安慰礼物送给了你‘妹妹’!” “戒指?”他不确定她说的戒指是不是他以为的那只,按理说她不应该知道那枚戒指的存在。 “就是那只据说是东痕君用来结婚的戒指。”她指出。 靳东痕皱眉:“你又……” “我早就可以用水晶球看到你,只是我一直没有那么做,但是昨天我忍不下去了,所以我看到你把森冈父女赶走的一幕,但是,戒指呢?”她逼问。 他叹了口气,说:“昨天从医院出来,戒指就不见了,可能掉在酒店,我去找过,但是没有。如果有人拣到,我不以为他会站在那里等着还给我,所以我又订做了一枚。” “所以你就干脆什么都不说?还是,”她眯起眼:“你已经把它送给别人?” “唯唯……” “当然你要把它送给别人也无可厚非,”她背过身去:“反正你也没有说过要和我结婚。” 他从后面抱住她:“可是我只想绑住你。” 巫浅唯靠进他怀里,她要相信靳东痕吗?当然,感情是靳东痕的弱项,他不可能用这个骗人,如果他不在乎一个人而要他装作很在乎,那就像要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体操动作,他根本做不到。 那就是纪香在故弄玄虚了?在靳东痕和纪香之间,巫浅唯当然相信靳东痕。而纪香却很可疑,靳东痕说纪欧死了,那么一定跟她破除结界有关,在那关键时候用那种方法破除那个结界,布下结界的人的确是凶多吉少,纪欧能称到现在才死,也算是有些能耐的,那么,纪香知道她是巫女,是通过纪欧?这不是没有可能,纪欧也算是巫术高明的老狐狸,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伤在巫门鲜血之下,靳东痕死里逃生之后,巫浅唯就出现在他身边,这并不难猜,纪香大概是猜到的。而今天巫浅唯没有否认,那么纪香大概更加肯定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纪香到底是抱着复仇的心来的,还是冲着重回靳东痕怀抱的心出现的? 不管是那种可能,巫浅唯和纪香的梁子,是结定了。 晚饭的时候,巫浅唯说:“我们下去吃饭吧。” 靳东痕看着她:“如果你不愿意面对纪香,我们可以在上面吃。” 她灿烂的笑着:“人家孤身一人,心又受了伤害,好不容易,你请人家来作客,我们怎么可以怠慢了人家。” 他怀疑的看着她笑靥夺目的脸,不置可否,打死他不相信,女巫会什么“待客之道”,她怠慢的人应该很多。 她挽着他的手走下旋转楼梯,她清楚的看到纪香看到他们的一瞬,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虽然一闪而过,依然无法逃月兑巫浅唯存心报复的亮眸。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这句话说得真好,如果心里有气还闷在心里,一定会成神经压抑,要不就是精神麻木的烂好人。巫浅唯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想成为后两种人。她无故哭了一场,可不能白哭。 纪香这时候已经换上了柔弱无害并无比温柔醉人的表情,她柔情脉脉的看着靳东痕,酥软的唤道:“痕……” 巫浅唯已经和靳东痕走到楼下,巫浅唯在餐桌前站定了,依然无比灿烂的挽着靳东痕,笑着说:“我们家痕啊,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正闹嗓子疼,不方便说话,就由我这个女主人来招待纪小姐吧。” “女主人?”纪香看向靳东痕,她不确定他会任由一个女人在靳宅这样堂而皇之的自称女主人,她当然知道靳东痕不可能会嗓子疼,上午他叫她纪香的时候,声音还动听得让她眷恋。但靳东痕却什么也不说,似乎配合了“嗓子疼”的事实。纪香于是知道,他纵容了这个女人的做法,他并不建议这个女人在这里自称女主人。 9 控制游戏的人(2) “愣着做什么?坐啊,利萨的手艺可是很好的,不用客气,坐下来吃吧。”巫浅唯说着,餐桌是长方形的,很大。主人的席位本来只有一把,因为靳宅很长时间都只有一个主人,客人也是极少。巫浅唯来了之后,也并不很在意,她认为她只是呆得比较久的客人而已,但利萨还是在长桌另一头加了一把椅子,平常巫浅唯是不会和靳东痕坐那么远,现在有“客”,便另当别论。巫浅唯其实不太满意这张大桌子,她甚至觉得靳东痕有自虐狂,桌子那么大,筷子又不见得长,盘子摆远一点都夹不到,吃西餐还可以凑合,但决不适合中餐。一个坐东一个坐西,连说话都得大声些,但是若跟讨厌的人吃饭,这张桌子就够大了。 她走到一头的主人席位旁准备坐下,想了想,又站着不动,看了看身边的男人,靳东痕摇头,帮她把椅子拉开,她才满意的坐下。 纪香的脸色顿时煞白,她不敢相信靳东痕居然会做这种事情,这搁任何一个绅士身上都是极平常不过的事,但靳东痕,从不是绅士,也不会是绅士。 看到纪香的脸色,巫浅唯更满意了,她看到一旁利萨的脸色也比下午看到的好了很多。但她又想,当她看到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呢?不,或许更糟!也不,是肯定糟很多! 靳东痕决定让巫浅唯的话落实,在另一头坐下,始终不发一言。 纪香又马上恢复了令人颤抖的微笑:“既然妹妹这么客气,我就不见外了。”说着,她也在一旁坐下。 “妹妹?”巫浅唯觉得这笑让她毛骨悚然。 “我比你大,巫小姐当然是妹妹。撇开这个不谈,我是痕的前妻,你是痕现在的情人,论先来后到,我也可以当这个姐姐对吧?我的好妹妹。”她依然不轻不重的说,脸上的表情绝对是亲切无比的。 巫浅唯瞪大眼,看着桌对面的靳东痕,他顿了顿,但依然不置一词,仿佛真成了哑巴。 “不好意思得很,如果纪小姐是痕的‘亡妻’,这声姐姐我也就认了,逢年过节遇上空档说不定还能上柱香,但既然是‘前妻’,这声妹妹我恐怕担当不起。“巫浅唯冷冷的说,语气也不算太差,靳东痕依然没有说话。 纪香的表情僵了僵:“妹妹这么说,好像太不近人情了吧。” “人情?纪小姐不是知道我是女巫吗?跟鬼打交道的时间比人还多,不近人情也正常得很。” 这回靳东痕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蹙眉望着巫浅唯,惊讶于她在纪香面前坦诚自己是女巫的事实。而她用的词是“你不是知道我是女巫吗?”,而纪香并不否认,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对了,下午你戴的那只戒指很漂亮,怎么现在不戴了?也对,既然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早点放手比较好。” 纪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竟再无言以对。就在下午,她还认为她已经成功的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但是现在节节败退的却是自己,看着眼前这个姿色言行远远不及自己的女人,她认识靳东痕晚了自己二十多年,却可以在他身边得到这样的专宠,她心里的恨意烧得更猛更烈了。 那晚入睡前,靳东痕问,为什么告诉纪香她是女巫的事。巫浅唯说,如果她是天使,那我当然就是女巫了。 靳东痕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没有追问下去, 巫浅唯有时候觉得靳东痕对女人之间的战争,认知还不如十七八岁的小男生。他竟说纪香构不成她的情敌,这话他说了不只两遍。但女人之间要不要为敌,不是他一句构不构得成就能说了算的。别的事情他可以说了算,但这件事他说了肯定不算,因为除非一方死心,否则这场战争就在所难免,如果她因为他一句“构不成情敌”就真把纪香当姐妹,那她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森冈雄一和森冈惠子回日本之后,靳东痕的办公地点便改在了书房,巫浅唯坐在书房的沙发椅中,看着电脑前时不时翻查资料,又时而拿起电话吩咐些乱七八糟事情的靳东痕。她觉得很无聊,走到窗前,她看到站在草坪里的纪香,纪香的视线追随着一只在花丛中戏逐的蝴蝶,那蝶儿虽不十分漂亮,但在那娇艳的花丛中却犹然自得其乐。猛然间,那蝶儿却似从体内窜起一簇火苗,在淡淡的阳光里焚成灰烬,再也看不到那飞舞的身影。巫浅唯怔在原地,但忽然之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她转身离开书房。靳东痕抬头看了看阖上的门,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继而又埋首在一堆文件里。 “你会巫术!”巫浅唯几乎是跑到草坪上,劈头就说。 纪香回头,有片刻惊讶,但又一如既往的很快恢复平静:“很奇怪吗?你不也是女巫?” “我一直以为,会巫术的是纪欧,没想到‘天使’也会巫术。”那么,她现在可以知道她为什么有勇气割脉自杀了,那只不过是巫术的障眼法,靳东痕的戒指会不着痕迹的落入她的手里也就没有悬念了。 “天使?天使跟恶魔在一起十年,也一样不可能纯洁!”纪香厉声说:“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十年前痕利用和我的婚姻,以际方集团内定继承人的身份,用强硬利诱的手段让那些股东对他服服帖帖,将际方集团从爹地手中夺走。那场变故让爹地一无所有并且卧病不起。十年来我活在父亲的仇恨里、责罚里,他怪我没有绑住痕的心,反而被他有机可趁,他躺在病床上,每天诅咒着,诅咒着。刚开始,我觉得爹地是得到报应,因为我知道是他杀了痕的父亲,又用阴诈的手段夺走该属于痕的遗产,所以当痕得到际方集团,并拿出父亲的种种罪证时,我只求他放父亲一条生路。我那时就知道,我和痕,是不可能了。如果他还知道爹地是杀他父亲的凶手,他一定不会放过爹地。爹地的野心是很大,他做了很多坏事,但他对我却很疼爱,但是这十年里,他完全成了一个魔鬼,他折磨着我,他让我也变成一个魔鬼,继承他的仇恨。”纪香说这些的时候,是恨恨的。 “所以他把他的巫术全传给了你?你回来,是要报仇的吗?向靳东痕报仇,还是我?”巫浅唯说,她下的是结论,她对纪香的转变没有兴趣,她甚至没有什么同情心的想:一个魔鬼可以迷惑世人,但一个真正的天使,十年的时间却足以救赎一个魔鬼。如果纪香心中没有恨,就不可能点燃她心中的恨火。 “我回来,是因为爹地终于死了,他没有杀死痕,反而因此丧了命。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痕在一起了,爹地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问题。他是我唯一爱着的男人,我爱他的时间远远比你久,他本来属于我,是你夺走了他!你破坏了一切!”纪香看着巫浅唯的目光里,盛满杀意。 “你要杀的是我。”巫浅唯轻哼,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她的恨意是如此明显。 "你杀了我唯一的亲人,又夺走我唯一的爱人,我不该杀你吗?"纪香冷冷说。 巫浅唯觉得好笑:“第一,请你搞清楚,我没空去杀纪欧,我只是救人,是他自取灭亡。第二,靳东痕不是你的所有物。第三,你认为你杀得了我吗?我不认为你的巫术会在纪欧之上。” 纪香眯着美眸:“你也要搞清楚,杀一个人,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而我的理由,已经足够。而杀不杀得了你,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巫浅唯愣了愣,“难道你认为,杀了我你就可以跟靳东痕双宿双栖了?” “没错!只要有你在,痕就不可能再接受我,相反,只要你死了,对痕最重要的女人,就是我。” 巫浅唯皱眉:“你凭什么认为我死了他就会和你在一起?说不定他会为我报仇。” 纪香的美眸闪过异样,依然是淡淡一笑:“或许,我们可以来打个赌。” “打赌?” “看看痕,到底相信谁。”纪香说。 巫浅唯还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眼前这张娇美的容颜顷刻换上我见犹怜的软弱:“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求你,我不会跟你抢痕的,巫小姐。” 巫浅唯还愣着的时候,纪香干脆跪了下来,哀求着:“如果你赶我走,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玩什么……”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断喝。 “唯唯!”靳东痕蓦然而至,一把扶起纪香,纪香的弱如拂柳的身子便顺势倒进他怀里,抽噎着。 靳东痕看着巫浅唯,沉声说:“我想在这里,我还没有给你赶人的资格。” 巫浅唯总算懂了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 “痕,我看我还是走好了,也许,那晚你根本不该救我……”泪水从纪香的眸眶中轻松滑落,似乎写满委屈。 靳东痕依然看着巫浅唯:“我知道你对纪香有敌意,但是这样无理取闹也该适可而止了。” “靳东痕!你竟相信她而不相信我。”虽然知道是纪香的伎俩,但是面对靳东痕的斥责和不信任,巫浅唯依然觉得很心痛。纪香得胜的表情在她眼泪尤为刺眼,看吧,他果然不相信你。 “你……”靳东痕要说什么,但看到她眸中疑似泪水的物质,他住了口,蹙眉看着她,如果她敢真哭的话…… “说啊,为什么不说了?好,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同时掉到海里,两个只能救一个的时候,你救谁?”巫浅唯问。 “……我不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无聊?”是啊,是很无聊,但是,她和这个女人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他到底想要留下谁呢? 巫浅唯没再穷追下去,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10 夙缘(1) 那阵锥心之痛袭来的时候,巫浅唯从靳东痕怀中惊醒,她不知道靳东痕是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上的床并抱的她,事实上下午的事情,她还在生他的气,如果她清醒,她绝不会让他得逞。但此刻她来不及想其他, 她惊愕的发现,身为巫门人的她,竟中了蛊!好厉害的蛊。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刺痛,从她的五脏六腑袭来,来势汹汹,她竟丝毫不能招架,只想把五脏六腑全部掏出来。她痛得直冒冷汗,抑制不住的申吟出声。 “唯唯?”靳东痕醒了,他发现怀中的宝贝在发着抖,脸色乌青,他的心一震:“唯唯?你怎么了?” “唔……”她闷哼着,似乎想要将身子蜷曲。 “唯唯?” “痛……我好痛……”痛得不敢呼吸, “我送你去医院。”他翻身而起。 “不!”她紧紧环住他,脸埋入他怀里,身子和声音都颤抖:“没用的,没用……” “唯唯?”他心痛的拥住她,却发现她的身子发冷得更加厉害:“我必须带你去医院。” “没用的,没用……”她只是重复着,忍受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和恶寒。 “可是你在痛!”他捧着她冰冷发青的脸,他蹙紧眉,眼中噙住泪,她到底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啊! “告诉我你哪里在痛,告诉我。”他哑声说。 她摇头,再次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想让他看到此刻的她的脸,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痛?”把她紧紧拥入怀里,这一刻他竟想到死,他害怕就这样失去她,那是他不能承受。巫浅唯对他而言,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女人,这是他很早就知道,但现在他却发现,即使倾尽他生命的所有,却减轻不了她的痛苦。 “抱紧我,你只要抱紧我就好,”她说。他的怀里似乎是她唯一的温暖,让她即使再冷再痛再无法忍受也有。 他把她拥得更紧,下巴抵住她的发顶:“让我代你痛,唯唯,让我代你痛。你不是女巫吗?你一定做得到,唯唯。” “傻瓜……我这是生理痛,你也能代替吗?”她故作轻松的轻笑,却因为阵阵侵袭而来的刺痛,话语都断断续续并且高低不一。 泪水终于滚落他坚硬的下巴,“撒谎!今天根本不是你的生理期!” 她愣住,不知道靳东痕什么时候记下了她的生理期,然后她发现不属于她的泪滴落下来,她又怔了怔。但随之而来的剧痛又让她脑海一片空白,身子不受大脑控制的痉挛起来,她想用巫术来平复这种似乎没有止境的痛楚,但是竟一点用也没有。 “唯唯!”他感觉她痛苦加剧, 一阵剧痛之后,她又获得短暂喘息的空隙,她艰涩的开口:“如果我死了,你会和纪香在一起吗?”这一刻她知道。这毒蛊能要了她的命。 “不,你不会死,不会!”他吼:“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他将她打横抱起。 “不,带我去找纪香。”她说。 “什么?”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为什么想见纪香。 “医生救不了我,只有她。”她气若游丝的说。 尽避靳东痕不解,但他还是决定照做,他抱着巫浅唯来到西楼。时间是半夜两点,纪香的卧房里很安静,靳东痕在门口迟疑了。 “踢开。”巫浅唯说:“你要踢我家门的时候,不是很霸道吗?” 说的对,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唯唯。 于是他抬脚狠狠向那无辜的门踢去,门应声而开。 “啊——”纪香猛的从床上坐起,惊愕的看着门口,美眸写满不解,诱人的香肩在白色丝质睡衣外面:“痕?” 靳东痕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完全可以敲门叫纪香起来开门的。但他现在似乎被怀里的小女人支配了,她的痛苦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深更半夜来找纪香,但他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开门要用踢的,但他踢了。 “你们?”纪香呐呐的说。 “唯唯很不舒服,她……”他不知道从何解释。 “那快送医院啊。”纪香关心的说。 巫浅唯开口了,声音虽然轻,但也冷淡:“你跟我都知道,去医院我只会死得更快。” 抱住她的双臂蓦地的一紧,靳东痕觉得自己对“死”这个字似乎变得敏感。 纪香依然无辜的说:“我不懂。” 巫浅唯环视了室内一周,的确没有异样。 “去浴室。”她对靳东痕说。 靳东痕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往浴室走去。 “等一下。”纪香跳下床,挡在他面前,哀怨的看着靳东痕:“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如果要赶我出去,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反正我活在这世上也是多余的。” “这与赶不赶你无关,唯唯她……”靳东痕蹙眉。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纪香打断道:“她想赶走我,但是你不肯,下午的事她一定更不甘心,所以她就用这种方法,装得好像很痛苦,因为她知道这样对你有用!” 靳东痕顿了顿,低头看着巫浅唯依然苍白的脸色,额头因持续的痛苦而布满汗珠,纪香当然也看到了,她说:“她是女巫,要装成这个样子并不难,否则她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她说得合情合理,而巫浅唯让他这么做的时候,却没有给任何理由。 空气顿时有些凝结。 巫浅唯轻笑了笑,看向靳东痕:“你可以相信她,看我继续装下去,或者死。” 靳东痕再次抬头看向纪香:“对不起,纪香。” 说完他越过错愕的纪香,再次踢开了浴室的门。 “什么都没有,不是吗?你被她骗了,痕。”纪香的话从背后传来。 浴室里果然什么都没有,巫浅唯有些泄气,月复内依然绞痛,她想她或许死定了。 巫蛊二术常被并为一起,其实蛊术和巫术并不相同,蛊术伤人多以毒虫,而巫术伤人多以诅咒。只是许多俗人都是巫蛊二术一起学,并且什么毒、什么见效快就学什么,什么能害人利己就学什么。最后学了些皮毛,坏了“巫”这个词的名声。但纪欧父女,却似乎不只是学的皮毛。而且纪香很聪明,她知道巫浅唯是巫门中人,便不以巫术对付她,而以蛊术。 10 夙缘(2) 巫浅唯对下蛊并不了解,所以如果靳东痕问她到底来找纪香做什么,她也绝答不上来,她只觉得,纪香房里,应该布置有蛊坛之类的东西才能下蛊,但她似乎猜错了。 “唯唯!”他发现怀里的人又在不住的痉挛:“我还是送你去医院!” “你被她骗了!痕!她是装的!”纪香再次挡在他面前。 “让开,纪香。” “不,我不让。我不会让你再被她骗下去,我爱你,痕,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她没有必要骗我,”靳东痕说:“如果坚持你不能留下,我想我会答应。” “什么?”纪香美眸倏瞠。 “老实说我对你动不动就说‘我死了算了’‘我不要活了’的话很烦,你却总不厌其烦的用这些当作无往不利的武器,你真的变了,十年前的纪香不会这样用心机。“靳东痕没有感情的说:“就算唯唯不说,我也打算让你搬出去,就在这两天,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你或许可以做好准备。” “骗人,下午你说没有人可以赶我走的!是你亲口说的!” “我是不打算赶你走,我是想请你走,你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唯唯不喜欢你。” “我才是和你从小长大的人,我们曾经一起度过那么美好的童年……” “是你的美好童年,我的童年,从九岁以后,就不再美好。”靳东痕依然没有感情的打断她。 “但我们曾是夫妻。” “从来都不是,你知道,但我利用了你,因为那样,所以我认为我对你变成今天这样多少有责任。” “只是责任吗?” “连责任都多余,你还想要什么呢?小姐?”一个声音从踢破的卧室门口传来,门口站着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年轻的那个靳东痕认识,是宋盈雨,而她搀着的白发婆婆他却从未见过。 “姥姥?”怀中的巫浅唯轻唤了声。 宋盈雨扶着姥姥进来,啧着舌继续说:“小姐,我要是你,我就跟这个男人保持陌路人的关系,你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还差点用巫术杀了他,难道你们之间,除了仇恨还应该有些别的什么吗?” “什么?”靳东痕对突如其来得到的讯息有些诧异。 “不!她骗人,她骗人!”纪香大声说。 “好吧,就当那些事实不存在好了,现在你用蛊术想致他的女人死地,你不能不承认吧。” “我?”纪香笑道:“我根本不会什么蛊术,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么,这是什么!”宋盈雨猛地掀开床上的被子,没有发现,又扯下床单,一个被纪香藏在枕下的小匣子应声落地。 纪香的脸色忽地煞白,从盒子里爬出一个一个金色蠕动的小蚕。 姥姥看着这些小东西:“是金蚕蛊。” “真毒啊,唯唯,这些小东西已经到了你的五脏六腑,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步,这些家伙可就把你五脏六腑啃完了。”宋盈雨不甚同情的说。 同住一个屋檐下,要把这些小东西通过食物放进巫浅唯的体内,方法太多了,下蛊根本不用设坛,也许纪香早就下了蛊,只是在等着蛊虫在她体内长大,开始攻击。 靳东痕脸色铁青:“你是说,这些东西,在唯唯的……”他说不下去,哽咽了。 “不要再说了,事不宜迟,扶她在床上坐下。”姥姥说。 靳东痕扶她坐在床上。 “姥姥,你懂蛊术?”巫浅唯痛的精疲力竭,只能精疲力竭的问。 “你啊,还是闭嘴吧。”姥姥摇着头,在她背上猛力一拍,另一手幻化出一道符咒,隐入她的背部,巫浅唯忽的一阵反胃,俯在床边难受得想吐。 “唯唯?”靳东痕拍着她的背,看向姥姥:“她没事吧?” 话音还没落,巫浅唯便吐了出来,吐出的正是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金蚕,看着这些还带有血丝的金蚕,她又是一阵反胃,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吐了,瘫软在靳东痕怀里。 “吐出来就没事了。”姥姥说。 “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些东西啃坏了。”巫浅唯说,靳东痕拥紧她:“不要紧,那就把我的给你。” 巫浅唯感动了,靳东痕从没说过爱她,但她却终于知道,他爱她,牺牲了很多原则,甚至可以牺牲他的生命。 “会张全的,”姥姥悠哉的说:“反正你本来也没心没肺了,不也活得很好?” “姥姥!”巫浅唯有些撒娇的口吻,她大概知道姥姥指的没心没肺,是当初她说靳东痕的死活与她无关的事。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怎么可能解得了金蚕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定会死,她一定得死!”纪香突然尖锐的说,疯了一般。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还以为你应该走了呢?你不觉得你非常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吗?”宋盈雨和蔼可亲的笑着说。 “我走?这里本来是我家!我才是痕的妻子!她抢走了他,痕是我的!痕……” “够了!宾,我不想再看到你!”靳东痕断喝道。 “不,不,你不会不要我的,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我只是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是我的,我们从小就注定要在一起,我们也结过婚,你是我的!” “他是你的?还注定?”宋盈雨似乎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纪香说:“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就没有人再分开我和痕,只要她死!” “没有人告诉你吗?他们是命定情人,缘系三生,就算你杀了她,下辈子,下下辈子,她还是会和他在一起,没有人可以把他们分开。”宋盈雨说。 “骗人,什么命定情人!你骗人!” “巫门中人可是从不骗人的。”宋盈雨眨着无辜的眼说:“就算你不信我的话,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也应该相信了吧?” 纪香看了看靳东痕和他怀里的巫浅唯,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宋盈雨,呐呐说:“缘系三生?命定情人?缘系三生、命定情人……” 她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像陷入自己的咒,既迷惘又心痛。 姥姥走到她面前,慈蔼的说:“纪香,你本性不坏,但你被你父亲的仇恨和野心梦寐了纯真,又为情所困,几乎因为嫉妒酿祸,可我相信你会想通的,我住在山里,那里很安静,你要不要和我去住上一段时间?” 纪香抬眸,迷茫的看着这个慈善的斑白老人。 “姥姥哪里像巫婆啊,简直像观世音嘛。”巫浅唯嘀咕着。 尾声 靳东痕在某天早上说过一句话:“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带你去散散心。” 这句话果然很快实现了,散心的地方很广——任挑,实在挑不出来,环游世界也无行。但巫浅唯却皱紧了眉,因为这个美其名为散心的活动,本质意义却是蜜月旅行。而那个求婚的男人,只是把一颗闪啊闪的戒指霸道的套入她的手指,然后同样霸道的说:你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求婚了? 老实说她对这样的求婚很不满意,但是想想,如果来个环球蜜月旅行,速度再快也有一年,如果她再放慢点脚步,三五年都可能耗下来。如果吃点亏在婚书上签个字,再穿上美美的婚纱在“观众”面前亮亮相,就可以把老公拐跑,远离那些蜂拥的女人,远离帝国财团,那她还赚了,而且赚的不只一点。于是她点点头,慷慨的答应了这拙劣的求婚。宋盈雨说:“明明是你爱他爱得疯了,他一求婚就迫不及待答应,生怕他后悔,一点女人的矜持都没有。”巫浅唯耸了耸肩,矜持?她的确很陌生啊。 但是三个月后,她就后悔了。 本来她玩得好好的,虽然靳东痕沾花惹草的本事是天生的,他不采花花自来投,于是不管到哪里,总会有一些女人无视巫浅唯的存在,对她老公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这时候巫浅唯通常会发挥善良之心,告诫她们:不要靠近他,他是恶魔。那些女人自然不甩她,刚一靠近,前一秒还对着巫浅唯温柔从容的男人,倏然冷了一张脸:滚开!我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女人! 丙然,每个女人都被这不带感情的拒绝冷了滚烫的心。巫浅唯问:什么样的女人才有价值啊? 你。他答。巫浅唯挑眉。 但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巫浅唯真希望那天只是一个噩梦。 那天早上,他们躺在墨西哥湾一艘豪华游轮的豪华套房,巫浅唯从不晕船,那天却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冲进套房的洗手间猛吐,吐完倒是没事了,但靳东痕急了,当时游轮在海中间,他当即令游轮转向,巫浅唯说:“你疯了,当这游轮是你家的啊。” 他眼睛都没眨说:“这本来就是帝国财团的。” 她一顿:“那游轮上的人呢?” “我会给他们补偿。”他依然面不改色。 船一靠岸,一辆轿车已经在那里久候,不到十分钟,车直接到达医院,检查结果让巫浅唯啼笑皆非,觉得这样一路跑来很不值,两个字:害喜。靳东痕听到这个结果愣住了,后来抱着她,笑得很傻。 再然后,他竟安排专机,直接回国。 飞机上,巫浅唯仍然不信的看着他:“你说环游散心的!美洲还没有逛完,就回去?你骗我!” “唯唯,现在你怀孕了,宝宝不能那么累。”他温柔的安抚。 “他有我巫门的血统,一定会坚强的在妈妈肚子里存活!” “不行,你必须回家养胎。” “靳东痕!你是不是故意的!” “……”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大守护家族·巫门系列:巫女的命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