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傀儡心》 第1章(1) 豪华型私家车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行驶。司机熟练地把握方向盘,稳稳地穿过繁华喧闹的街道,进入人迹稀少的郊区。 就算到了畅通无阻的路面,还是以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如此不急不躁稳妥安然,是为了不惊扰后座正低首垂目的女孩吧? 穿着象征女生青春靓丽的黑色制服,蒲扇似的长睫毛遮住了眼睛,微卷的过肩秀发垂在两侧盖住了精致女敕白的小脸。她至始至终低着头,飞逝而过的田原风光,美丽如画的自然丽景都未曾让她有半丝抬眸。 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黑色真皮后座,双膝上端正地放着崭新的黑色书包,纤白的素手牢牢放在书包扣上。 离家越来越近,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为什么?那座酷似华丽城堡的家,竟会给她带来这般压抑? 如果这辆车能一直开下去,永远别到目的地,那……该多好啊。 “二小姐,请下车。” 可惜,那只是空想而已。城堡已经到了,司机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语气恭敬中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冷硬。 她慢慢地伸出一只脚,黑色的学生皮鞋,白色干净的袜子。那样一双小脚要走的路,平坦中暗藏荆棘。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到了大门口,她将书包交给迎上前来的女仆。 华丽高雅的大厅,豪门巨室的风范彰显无遗,坐收一室雍容华贵。明亮的落地玻璃窗,长长的窗帷静静垂落。外面的惨淡夕阳照射进来,落在地板上,欧式古典沙发上,以及……那两个人身上。 她低了头,过去。 冷母正与她的牌友相谈甚欢。对方那涂得艳红的嘴口若悬河,蔻丹长指甲张牙舞爪。冷母微笑着倾听,相比之下端压娴雅许多。一见到过来的女孩儿,冷母的笑容渐渐隐去,唯有眼中的冰冷愈来愈浓。 “妈妈,我回来了。” 如平常般,她敬畏地喊上一句。语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冷母既没点头也没说话,她低垂头正想像平时那样上楼时,冷母的牌友倒是开口了。“哟!这是你第几个孩子?长得真标致!小小年纪就这么漂亮,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到时非得把那些公子哥迷得团团转不可。”打扮光鲜漂亮,珠光宝气的王夫人心直口快,没看到冷母听到这句话后的脸霎时变了色。殊不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冷母一向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这么称赞她的二女儿。 “阿姨好。”欲离开的学生皮鞋又定住,礼貌地加了一句。 “乖,你……” “你上楼去吧。”冷母面无表情地打断王夫人的话,轻抬下颚一个示意。 “是的。” 旋转的金属拉丝楼梯盘旋而上,握住雕龙扶手,一步一步踩在上面。皮鞋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叩叩”声,均匀而有规律。 到了二楼的玄关处,楼下大厅还在继续的谈话声让她停下了脚步。并不是她有意想听,而是冷家女主人根本没忌讳让她听到。 “你没见过我另外几个女儿,大女儿能干三女儿聪慧小女儿活泼可爱,就她有这股沉闷的个性,整天哭丧着脸像个活死人,好像我们上辈子欠她的。” 然后是王夫人有些难堪地干笑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也想开点,多想想另外几个乖巧的女儿,就没当有这个女儿好了。”终于明白这个二女儿的不讨喜,奉承话达到了反效果,刚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见风使舵的本领是她一向最拿手的。 “这倒也是,总算还有另外几个儿女惹人疼……你还没见过我家奕情吧?他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在练拳。今天就在我这用晚餐,见见我另外几个儿女,我吩咐下人快去准备。”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瞄向二楼,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的脚步未停,继续一步步向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牢牢地锁了门,锁了心。 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门上,小小的身子慢慢地往下滑,双眼无意识地仰头望着巨大水晶吊灯,有股热潮直涌双眼。 为什么在这个家,她总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似乎,这样一个家并不属于自己。 她冷若宁,是冷氏家族冷浩宪与梅青雪的女儿。冷氏企业一向是商界的蛟蛟者,家财万贯。冠上这个冷姓合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这表示着一辈子吃穿不愁,挥霍不尽。 一个让同学们羡慕的贵族家庭,一个让她们艳羡的身份,而这些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漂亮的外壳。实质上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曾几何时,她还幼稚地渴望母爱,渴望亲情。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更可笑的是,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讨厌她,独独针对她。 缓步来到窗台,她望着窗外的婆裟树影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幽幽冷冷的目光投射在花园时,蓦然看到一抹吸引人的身影。 他正打出一组漂亮的组合拳,运足劲力,左右开弓,挥出的力道流畅带劲。给人的直观感觉是快而不乱,慢而不断,沉而不僵,轻而不浮。行云流水,耐人寻味。 这就是冷母眼中的最骄傲的儿子,就算是冷家聪明绝顶美丽无双的大女儿也没有能得到冷母如此的关爱,也许是有重男轻女的劣根性。但是,冷奕情确实值得冷家骄傲。 今年他还只有十五岁,看上去却已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了。比她小两岁,却相同读于初中三年级,而且每门功课都优秀到无可挑剔。在学习、武艺,以及交友方面游刃有余。 不像她,孤僻到没有一个朋友,就算有女生愿意接近她,那也是因为他。 似乎感受到来自远处的视线,他停下出拳的动作,看向二楼,黯黑的眸子冷澈傲人。 冷若宁一惊,下意识地拉下窗帘——在自己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 等一连串的动作后,她才愕然地看着淡绿色的窗帘。她知道自己喜欢躲在角落不被人发现,偷偷遥望勾起她视线的人或物,却又藏有置身事外的退路。 可是他是她的弟弟啊!那个不介意她的冷漠面孔,愿意接近她的弟弟。难道自己连他都起了防备心理? 内心非常抵触这样的自己。大姐常年不在家,三妹只和小妹在一起,而这唯一的弟弟已经是她最亲近人了,她必须笑着面对他。 用力扯开淡绿色窗帘,打开窗户,面向绿草如茵的花园。而那片空地上,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二小姐,吃饭了。” 吴妈推门进来,看到小小的身子趴在窗台上,呆呆地望着外面。 及肩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一袭白色的长裙罩在身上,如降落凡间的天使一般。只可惜天使通常有着暖暖的笑容,这是二小姐所缺乏的,她所有的只是一脸的冷淡表情。 “二小姐,下楼吃饭了。”吴妈再喊了一次。 冷若宁的身子动了动,走进屋内,微微眯起眼,一时间她还不能适应里面冰冷的黑暗。 “今天来了客人,夫人要二小姐下楼吃饭。少爷和两位小姐都在了。” “我不去。”她喜欢一个人吃。面对冷家主母,她往往食难下咽。 “可是,夫人……” 吴妈还想说什么时,冷若宁却已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我不太舒服,不饿不想吃!你就这样告诉她吧。” “是。”吴妈只好不再强求,退了出去。 她侧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怕惹怒她。那个在家人面前贤慧温婉的女主人,有把她当出气筒的习惯,常常瞒着弟弟妹妹及大姐几人对她“严加管教”。 她冷笑。一下子坐正身子,靠在床头低首垂目。想象着楼下该是怎样热闹、烦人的场景。 餐厅在起居室临墙,四白落地,没有过分的渲染,配以典雅而高贵的胡桃木餐桌,餐厅美观大方,就餐用具精致。 开胃菜已经摆在长方型餐桌上,可是他们的客人似乎并不饿,一点都没动筷的意识。可是又好像很饿,对着冷奕情直流口水。 “冷夫人,你儿子长得真俊,将来一定有不少女人追着跑。” 冷母笑笑,这个是必定的。奕情将来不是跟名门之后结婚,就是与富贵名媛共结连理。 “说到这个,我就要想去不久前碰到过的一个女娃了,要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漂亮得真跟一个芭比女圭女圭似的。梳着公主头穿着蓬蓬裙,真让人忍不住想抱回家。” “哦?哪家的闺女让王夫人这样称赞?”她以为,她的女儿已经够好了。 “是龙家的女儿,小名好像叫苹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王夫人又再次将目光放在不远处一头俏丽短发的女娃身上,不落后地夸道。“你家的三女儿也很漂亮,瞧瞧那眉那眼,啧……真跟你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将来必定也是位美人。不过……为什么打扮得跟个男孩子似的?” 冷母笑着嗔怪道:“这丫头成天打扮得跟假小子似的,处处跟她哥哥比,小小年纪就争强好胜得很。” 冷若真闻言挑衅地看了眼对面,冷奕情一贯地熟视无睹,让她更是愤愤不平。 第1章(2) 正巧吴妈过来传话,“夫人,二小姐说人不舒服,就不下楼吃饭了。” 梅青雪冷笑,对着王夫人,“看看!是不是?又在装病搏人同情了,就只是这副嘴脸,还……” “妈妈。”冷奕情放下刀叉,暗黑的瞳眸有丝不耐。 梅青雪呐呐地住了嘴,她一向在儿子面前很忌讳,今天居然就忍不住触犯到了,怪只怪冷若宁让她越看越不顺眼。 “吴妈,帮忙准备些食物,清淡些。” “好的,少爷。”吴妈高兴地退去厨房准备食物,有少爷在的话,她就不用担心夫人为难二小姐了。 茶几上的百合花亭亭玉立,冷若宁无聊地轻轻扯弄,肚子好饿啊!好不争气的自己。 门上传来敲门声,她以为是吴妈,却发现冷奕情一手托着餐盘过来。 “我的二小姐,不吃晚饭可不行。”声音调侃,语带笑意。相对于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太过修长的身躯,以及优雅的贵族气质。 “奕情……” 他走近冷若宁,额头直接去抵她的。冷若宁愣愣地没移开,过了几秒他自动放开她。“没发烧啊。” “我又没说发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只是不想下楼吃饭,去听妈妈和另一个女人的一唱一和罢了。 “是想逃离战场吗?我可是刚月兑身出来。”那个王夫人盯得他够呛,把上流社会千金闺女个个列了出来,不愧是到更年期的女人。 她轻笑,难得的笑容明艳动人,让他有些怔忡。 接过冷奕情手中的餐盘,她确实是饿了,虽是饿极却不狼吞虎咽,仍是不紧不慢地吃法。 冷奕情则一头栽进她刚睡过的床。等她吃完后,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地摇晃他的身子,“奕情,奕情……” 大概是他太累了,每天除了习武,还在攻读高中全部的课程,为以后的跳级做准备。 就算如此,还要照顾她这个姐姐。 她凑近他的脸,放大的俊脸很迷人。感激的吻落在他光洁的额际,“谢谢你。” 机械的生活,一天一天,很累人,尤其是每到放学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也随着人流而行。冷家的车已经等在外面,豪华型黑色私家车受人瞻仰。 好想——不回家。 每当放学,她都会兴起这样的冲动,一股想浪迹天涯远走高飞的冲动。 胡思乱想间有人冲上来撞了她一下,她猝然向后看。 “对不起。”一个男孩子跑过她身边,戴着大大的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似乎是无心之过。阳光般的笑容竟意外地让她心中一暖。这样暖人心的笑容好想拥有,自己一直缺乏的就是这样的灿烂笑容,奕情也常常这样说她。 意外地,黑色轿车内,同样是黑色制服的冷奕情双腿交叠而坐。等她坐进后,司机慢慢地启动油门。 她泛起一缕微笑,“今天没骑车吗?”平时的冷奕情上下学一般都是自己骑机车,从来不同她坐轿车。 “送去修了。” 她一呆,有些担心问:“为什么要修?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冷奕情轻扯唇角,正想开口。蓦然眼光凝结在她的背后,瞳孔收缩,一抹冷暗阴沉悄悄驻入眼底。 “怎么了?”发现了他的不寻常,她挺了挺背,素手伸向后背。很脏吗? 他的大手直接帮她扯下背后的一张纸,她有些错愕地接过,顿时瞪大了眼。 “我爱你” 白纸上赫然三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 我爱你,脑中浮起一张暖意融融的笑脸,俊朗干净富有朝气。她愣住,这是一个玩笑吗?没人爱过她!从来没有。 手中的纸出其不意地被身边的一双手抽走,揉成一团抛出车窗外,划出优美的弧度。 一连串的动作后她才愣愣地回过神,匆忙回头,从车窗外看那张被风卷走的纸在半空翻飞,卷了几个圈飘至田园,直至她再也看不见为止。 冷奕情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突然间泛起一股模不着头绪的不舒服,慢慢滋长攀升。 她转正脸,双手胶握在膝盖上,眼中一片惘然。波澜不惊的心中,首度泛起了点点涟漪。 “有没想过,高中报考什么学校?” 他的话声惊醒了她,冷奕情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问她这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她呆呆地看他,然后摇了摇头。 “就报考……女高吧。” 他就这样帮她下了决定。 很多年过去了,她从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她报考女高。她不问,他也不说。 只是,那三个字,同时在两人心中起到了影响。 大厅传来天真烂漫的声音,冷若云宛若花瓣般的小脸笑得红彤彤,活泼动人。 冷若真很尽责地陪在她身边,正讲笑话给她听,逗得若云好不快乐。见到下来的人,两人同时住了笑声,若云乖巧地喊:“二姐。” 冷若宁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过圆型沙发。 等她那白色的背影消失后,若云才沮丧地开口:“三姐,二姐是不是讨厌我?” 若真放下书本,“怎么会?二姐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你可别多心。” “可是总觉得,二姐不喜欢我。” “乖小孩是不该乱想的,你可是我们全家最重要的宝贝,怎么可以这样胡乱猜测?” “二姐真的不讨厌我?” “真的。”冷若真信誓旦旦地保证。 冷若宁没听到这段话,她一向和云儿不说话。“从今往后不许接近云儿!”妈妈声嘶力竭的声音还印在胸口。冷若云曾差点被她“害死”,而她自认没做错什么。 那次,小小的云儿在拿着鱼料在人工池边喂鱼,很开心的样子。当她看见时惊了一跳,没有佣人随侍在一边,就云儿一个人在水池边兴高采烈地拨弄水,小小的身子倾向池子。 她来不及呼唤佣人,跑过去喊“云儿快过来”。云儿听到声音颤微微地站起来,蹲麻了的脚有些不稳。看到冷若宁很开心地展露笑脸,口中娇气地呼喊着“姐姐”。没想到脚下一滑,就跌了下去,冷若宁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下去。 云儿的尖叫声,落水声……吓得她当场呆若木鸡。恰巧被刚从楼里出来的梅青雪和冷奕情看到。到现在还深深记得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场面。梅青雪的尖声大骂将她的心绞成一团乱麻,狠狠地掴巴掌直打得她脸颊红肿。梅青雪认为——是她推自己妹妹推下水的。 冷奕情忙于下水救小妹,无法顾及岸上的混乱场面。直到抱了妹妹上来,才喝止了她。梅青雪这才转移目标,抱着若云痛哭不已。云儿本来就有病,再加上这次受寒受惊旧病按发。家庭医生来诊断,晚上一大家子围着云儿,担心不已。 只有她,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中,抚着如蚂蚁啃食发热的脸。她自问,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样一位母亲在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那一次也是借题发作而已。 “冷若宁,你回答问题。”教授对着讲台下几十双眼睛说。 同桌用手肘猛击冷若宁,将她从窗外的心思拉回到教室。 冷若宁回神,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像块木头杵在那里。最近,她发呆的次数是越来越久了。听到一些女生轻蔑的笑容,幸许是很高兴她出洋相吧。 教授无耐地摇摇头,这个冷若宁也是相当聪明的女孩,就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爱读书。而且最近有越来越差的倾向,上课永远是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在什么地方。有时候看她认认真真地在看书,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又回答不出。上次测验不偏不倚考了六十分。而他的弟弟冷奕情却相当优秀。不要看他没怎么读书,每回考试总在前三名,而且还是跳级读的。 坐下时,眼尾余光瞄到冷奕情兀自在和前排的女生说话,那女生像吃了蜜糖般,笑得合不扰嘴,还要有手捂着小嘴才不至于笑出声。 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吗?内心懵懂地想。 最近他的行为有些反常,是她多心吗?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哪里怪了却又说不上来。 般不懂,以前每当她被教授抽到回答问题,再怎么样冷奕情都会偷偷告诉她答案,因为他们只相差一个走道,说句答案是相当方便的,而且他也绝不会让别人嘲笑她半分。可是最近……似乎自从那次让她报考女高开始,就有些不一样了。 小男生长大了,女朋友比较重要吧——对于他的疏离,冷若宁也只能这样理解了。 下课后,她将半边小脸贴在课桌上,抬眼看冷奕情的脸。“你为什么不给我说答案?” “你明知道,自己却不说。喜欢杵在那里,随便你!”钢笔在课本上写下一连串的行书,他眼皮都没抬。 “可是,我想让你告诉我。”因为你最近都不理我,都不跟我说话,她在底默默追加了几句。 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划出苍劲刚遒略带飘逸的字。见他不说话,她回头,不着痕迹地嘟了嘟嘴。 没多久,他出去了。从窗台往下望,他和机车融为一体,一下子就飙出校门。 失落点点滴滴由心而升,见不得他离去头也不回,茫茫的因果道不明说不清,怎一个怪字了得。 第2章(1) 两年后 梅青雪死了,冷浩宪也死了。 死于车祸。 这一消息如一场皓大的黑色龙卷风,袭卷整个黑白社会,造成空前轰动。 原谅她,在得知消息至今,没有一滴眼泪。 两人死后,所有的重担一下子都落在冷家长女冷若凌身上。管理家族企业的同时,还要暗地追查杀父母的凶手,那场车祸绝不会那么简单。幸好冷若凌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来自诸方面的压力并没有把她击垮。 这一年,冷若宁十八岁。大姐让她学商,她推说没这方面的天分,淡然拒绝。 而冷奕情是跑不掉的,一边读书一边开始为接触冷氏庞大的家业而准备,重重担子落在他那副十几岁的瘦削肩膀上,索性面对这一切他还能应付。 梅青雪和冷浩宪的死并没有什么改变,冷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发展。只是,在商界打拼的人提前变成了几个小辈。 书房的门大开,一席黑色套裙的女子动作迅速地进来,光滑柔顺的秀发长至小腿肚。“奕情,有空吗?” 冷奕情从书本中抬头,看向风尘仆仆的大姐。“你怎么在这?”一向在外奔波的她,来冷家的时间少之又少。 “是这样的。我发现爸爸曾经的企划资料有漏洞,帮我查一查可好?我下午还要有个重要会议。如果你现在学习很忙,我可以自己做。”快速说明来此的原因,她挑眉等他的回答。 他向她伸出了手。虽然此刻正在自学经济学科,但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绝不会过来打扰他。 冷若凌松了口气,忙去过将手中的资料给他。 “谢谢。”一抹温馨袭向他,在他额上亲了一记。 他微愣。 冷若凌已迅速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没想到冷奕情开口了。“大姐!我问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礼貌的亲吻会让人心跳加速,感觉和亲人之间的大不一样,那是为什么?” 她诧异地旋身看他,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一抹笑意在她脸上荡漾开来。“恭喜你恋爱了,哪家女孩?有空带到家里来玩吧。”说完这句,她再也没空余时间呆下去,关门跑下楼。 留下冷奕情,越来越阴沉黑暗的脸。 可是……她也是亲人啊——两年前那感激似的一吻,烙下的是不明的震撼。 这一年,冷若宁已经进入女高,如冷奕情所望。 换了学校并没多少改变,在她眼中还是一样。只是……再也没有男孩在她身上贴“我爱你”的纸条,再不会发生意外。 如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出学校,又是回家时间。内心默默一叹,家中少了一个厌恶她的人突然间变得并不排斥了,阿门,原谅她的不尊不孝! “你好。” 冷若宁迅速转头,奇怪地看向那个对她说“你好”的女生。 怎么会是她?——“校花第二”。 应该叫龙景苹的女生,很聪明又漂亮的女人,好像集优点于一身。 吹弹可破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那一头如瀑布般黑亮光滑披散的长发,不像自己的头发有些波浪卷。本不会注意别人的冷若宁,因为这个“校花第二”而起了稍微的好奇心。 最让她好奇的是:龙景苹人缘出奇得好。在她的耳边,每每会听到这个龙景苹的名字。甚至连教授一次讲话中都让有些女生向龙景苹学习。 也包括自己要向她学习吗?确实,除了外貌可以匹敌外,另外的冷若宁是一无是处了。 处处都那么好强,不累吗?冷若宁在心底想。 “有事吗?”她倒是好奇从不交及的人会有什么重要事来找自己。今天……又是一个意外呵。 校园内陆陆续续有些人走过,向这里投注好奇惊艳的目光,难得校园两大美女聚在一起,十分……十分地赏心悦目。更有甚者停下脚步,隔段距离好奇地观察两人。 “我在找到奕情。你是他姐姐,我想你大概会知道他在哪,所以就过来找你了。打扰到你了,很对不起!”龙景苹双掌合十,非常娇俏调皮的样子。 奕情?冷若宁扯了扯嘴角,眸中多了份了然。“我没看到他,我一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他又不跟我同一学校。”她照实话说了,她一向不知道他的行踪,而且如今变得和他越来越陌生。 知道他相当受女性的欢迎,跟学校里那群长不大的小男生比起来,高挑俊伟的身材、深沉不羁的个性吸引了众多女生。初中的女友也就罢了,大学里比他大好几岁的也有,连在社会上的都有,滥交的程度无人能及。 但是没想到,女高的校花也会雀屏中选。 “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龙景苹略带羞涩地问。 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称呼,冷若宁呆了一呆。家中除了最小的妹妹会叫他二姐外,另外那对兄妹是不会轻易叫的,有时候冷奕情和冷若真性格出奇的相似。 说起来龙景苹确实很像小妹,不知道撒娇起来会像小妹那样让人无法抗拒吗?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 牵强地一笑,冷若宁并未开口。 龙景苹兀自接着问:“姐姐,能带我去找奕情吗?也许他已经回家了。” 这句话倒是让冷若宁惊了一下。她想去冷家?这是她没料到的。 冷家一向极少有人拜访,除了大姐的未婚夫是常客外,若真若云一向不带朋友回家。冷奕情就更不用说了,女朋友很多也没见有半个带回家过。 冷家涉足一些商业机密问题,也与黑道有些瓜葛。一般大姐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除非是很重要的……伴侣。 对冷奕情来说,龙景苹重要吗?“你们交往多久了?”冷若宁有些伤脑筋地问。 “从初一开始,我们认识后就交往了。” 交往也快四年了,以冷奕情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个性,龙景苹已算是相当特别的了。 远远地,她已经看到了冷家轿车开过来。 “走吧。” 冷若宁淡淡地应允,却永远没想到将龙景苹带回家会彻底地改变她的生活,渐渐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带着龙景苹走进冷家,冷奕情并不在。 在客厅看书的冷若云奔出来,好奇地看二姐带回来的陌生女孩。“二姐,这位姐姐好漂亮,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你哥哥的。” 冷若云更加睁大眼,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着满满的好奇。“哥哥的女朋友吗?”哥哥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你是云云吗?你哥哥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龙景苹弯腰,微微地模模若云的乌黑秀发。 “姐姐好,我是云云。”然后她开心地招呼,害怕其他人不知道似的。“吴妈快过来,哥哥的女朋友呢!扮哥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就请里面坐吧,少爷马上会回来。”吴妈立刻拿出甜点招待女客人。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也许将来真能成为少爷的妻子,到时候也就是她们要侍奉的冷家女主人了。因为冷家极少有客人来,所以不管云儿还是仆人都对客人异常热情。 龙景苹和云云两个女孩很快就熟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坐在沙发上聊天,吴妈和茶几个仆人站在周围好奇地听。尤其是她讲和冷奕情之间的种种,更让云云这个有恋兄癖的小女孩兴趣盎然。 冷若宁在厨房倒了杯水出来,边喝边看那方谈笑风生的人。龙景苹是很聪明,懂得和人相处之道,这么快就能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怪不得教授会对她赞许有嘉。 耳尖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刹车声,想上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来了? 一片和乐的景象,在冷奕情跨进冷家大门变了样。谁也没料到冷奕情会发那样大的火,从未有过的狂风骇浪袭卷而来。 “是谁让你来这的?”在见到里面不请自来的龙景苹后他冷下了脸,狂风暴雨的前兆。 “少爷。” “哥哥,你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这时才发现回来的人。 云云开心地奔向哥哥,正想说什么时却发现哥哥的脸很可怕。 “奕情。”龙景苹忙站起来,有些羞涩不安。 “我说,谁让你来这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本还欢声笑语的大堂立刻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气氛变僵硬了。吴妈也有不明白地看向冷若宁。 “是我。”清晰的声音从扶手旁传来。 冷奕情的俊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应愤恨而扭曲,森冷的可怕眼光射向冷若宁,这样的目光只怕是能杀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端着杯子的手狠狠地捏紧。龙景苹不是他女朋友吗?交往很久,所以理所当然地带回来了,她不解地看向龙景苹。 第2章(2) 龙景苹此刻两眼泪汪汪泫颜欲泣,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心疼。云云忙着安抚小姐姐,吴妈也安慰那位从没受过委屈的千金小姐。 “我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突然之间有些了解了,龙景苹在骗她?从没想到过会这样,冷若宁错愕之下有些愧疚地低垂了脸。 “你以为?”听到这样的解释,冷奕情的气并未消,反而有助长的趋势。“自作主张给我带女人回家,想把我推销出去,‘随便’塞个女人给我?” 龙景苹脸的脸白了又白,泪水已经滑下美丽的脸蛋。 “哥哥,别这样好不好。”从未见过哥哥这样愤怒过,眼前正在哭泣的小姐姐她很喜欢啊!为什么哥哥脸色这样难看?以前的哥哥在她面前一直是笑嘻嘻的,从来都不生气。思想单纯的冷若云根本就想不通,只知道她最喜欢的哥哥心情不好,很不好。 “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带她离开。”冷若宁走向在哭泣的龙景苹,对于龙景苹她还有些话要问清楚。 可没想到经过他身边时,一手却被他狠狠地捉住。玻璃水杯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让人心里狠狠地揪紧。 她错愕地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对她是从未露出的阴沉冷酷。 “你在气什么?”手臂被箝制得死紧,冷若宁并不畏惧,略一思索他一进门就发火的原因。如果他和龙景苹有什么过节,也应该找她去!毕竟是她跟着要来的。 “想替我找女朋友,你还不够资格。”阴暗的瞳眸闪过一丝深沉,夹杂了不明显的痛楚,快得让冷若宁抓不住。 “你什么意思?我才没那么无聊替你找女朋友!”冷若宁甩开他的箝制,是龙景苹要跟来的,他为什么非要针对她? 一开始还可以忍受他的冷眼冷语,到了现在还像个知错的人等着比自己小的人挨骂,那真是彻底地没了个性。“我是你姐姐。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至少你该懂得尊重我。像你这样一进门就大声质问,还打碎玻璃杯,你……” “想当我姐姐你还不够资格。”坚毅薄唇吐出的话让冷若宁呆住了。“我只有一个姐姐,而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看着眼前的人,冷若宁睁大了眼,她真怀疑这个就是常常保护她的弟弟吗?她冷笑,“很好啊!我也很不希望有你这样大牌的弟弟。”说嫉妒也好,她其实很看不惯自己的弟弟各方面的优秀,还有……父母的偏心。 靶到两人之间的刀锋剑影,吴妈忙过来劝阻。“二小姐,少爷,你们别这样,有话慢慢说!” 龙景苹已经是泣不成声,抹着眼睛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关宁姐姐的事,是我硬要跟着她来的。你不高兴我马上就走,请你别怪宁姐姐!”楚楚动人的她任何人都会觉得疼惜,为何他还是如此冷漠? “喜欢,什么是喜欢?你有多喜欢我?”冷奕情扯出一抹邪笑,单手抚上龙景苹的脸蛋,动作温柔到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众人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暗暗心惊。 “我喜欢你,从初一开始就喜欢了。我拜托你别生我的气!我从未在意过任何人,可是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多留神,处处打听所有关于你的消息。为了跟上你的脚步,我也试着跳级读书。我知道我不该骗宁姐姐说我是你的女友,但是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接近你而已!” 听到最末句话,他的脸稍稍好了些。眼角余光瞄了眼正检视手腕的冷若宁,然后才看向眼前的龙景苹。“我对居心不轨的女人不感兴趣。” 面对龙景苹这感人肺腑的话,他竟然还是如此冷硬铁石心肠,看来如水的女人也软化不了他。 “哥哥……”云云试图说些什么,龙景苹已经掩面跑出冷家。“这……” 不用多说,吴伯与另一家丁已经匆忙跟出去。女佣茶望着冷漠的少爷,喃喃自语:“这样好吗?” 仿佛听到她的声音,冷奕情立刻向她这么投来一眼,她吓得捂口低垂下了头。好凶狠的眼神……少爷何时变得那么可怕了? 冷奕情转身上楼,冷若宁正在转动手腕,刚才下手确实不轻。“以后少管闲事。” 冷若宁一怔,臭小子!“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是他误会自己了,竟然还说出这种话! 冷奕情没理会她,径直上楼。 冷若宁将目光移回自己的手上,白皙的手上浮现了淤青,男孩子的力气好大。相对的,她也敢肯定冷奕情没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否则怎会明知道自己练过武,还会使出这样的力道! 吴妈过来忙说:“二小姐,我相信少爷不是故意的。” “不用替他说好话。”她恨恨地揉自己的手腕。 “二姐,我去找医药箱帮你上药。”若云说完就要去拿,冷若宁已经开口阻止。“不用了,没那么严重。” “少爷这次真是误会二小姐了。” 真是这样吗?她望着一地的玻璃闪着细碎的光芒,他明知道错怪她了,为何还是那种冷漠的表情?曾几何时,他待她竟是如此这般了。 就如她所想,冷奕情并未因为误会澄清而对她缓和脸色。似乎自从那天后,两人之间隔起了一座无形的墙。不,也许更久……早在父母去世前,早在若干年前。 冷若宁倚在阳台前,一袭洁白胜雪的衣裳,眼中闪着淡淡的忧伤。 吴妈进来,心疼地看着冷若宁苍白的小脸。“二小姐,你该去外面多跑跑。一直呆在屋里会生病的。” “不碍事。” “今天是老爷夫人的忌日,三小姐与云小姐已经去墓地了。家中只有少爷和二小姐吃中饭。” 她微愣,随即轻扯唇角。“我马上就下去,你先下去吧。” 他们也死了一年了。 长桌一端的冷奕情优雅地喝着黑咖啡,黑咖啡一直是他酷爱的。 冷若宁下楼,他并没有打招呼。心下一沉,他还真够倔的,到现在还在她的气,那都已经是上礼拜的事了,他还没有“原谅”她吗? 径直走到他面前,定定站在他身侧,直到他放下咖啡杯正眼看她为止。 “你带我去墓地好吗?”司机已经带着若真若云去墓地了,大姐也不在家。然后认为不妥地再加一句。“如果你与女朋友有约会,可以不带我去。” 咖啡杯重重地放下,在玻璃桌上发出好大的声响,黑色的咖啡溅出了很多。冷奕情看她的眼神令她的心狠狠收缩了一下。 终于发现——原来他不喜欢她提到“女朋友”。这个……就是问题的原因吗? “你想去看他们在那边好不好?我可记得他们死时,你没流一滴眼泪。”微微扯动唇角,冷奕情深沉的眸子丝毫没有笑意,有的只是讥讽。 冷若宁白了脸,“你在怪我?” “我会吗?只是实话而已。” “我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你了,如果是因为龙景苹,她也说了那是……” “够了。你不用明白,也不用去墓地,乖乖当你的二小姐就好了。”扔下纸巾,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慢着。”她冷喝,“你穿着一身黑,不是也要去墓地?顺便带我去又如何!” 他停下步伐,稍稍侧了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穿一身黑跟你平时穿一身白,没两样。” 冷若宁看着消失的人,好半晌才回神。 “茶,帮我准备一束黄菊。”她转头冷冷地吩咐一旁的女仆。她有腿,就算走也要走着去,再也不求冷奕情任何事了!! 最后是茶帮她叫了车,由一直跟随大姐的手下送她过去,似乎是个叫“简”的保镖。 手捧大朵大朵绽放的黄菊,她去的那个地方,有着遗世孤立的气息。广大,高远,却也苍凉。 望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内心感慨。就算是曾经叱诧风云的人物,也改变不了如今的结局。被何人所杀,到如今冷家庞大的组织在大姐的带领下还是没查清。 “妈妈,就算您走了,也没有留下为何会讨厌我的理由,至今让我很不明白。更不明的……是您的儿子。他长大了,不再是那副小大人的样子,不再处处围护姐姐。至从您走后,他越来越不像话。我也越来越不明白他的心里装的是什么,就算我试图走近他,最后仍会被推得远远的。” “我不明白,相同的儿女,为何会对我有那么大的偏差,我真有那么差吗?妈妈,就算是我那不讨喜的个性,也是因为您的厌恶才渐渐孤立形成的。”泪水在墨镜的下渐渐聚集。 “我是不是您的女儿呢?” 寂静苍凉中,大群的鸟雀突然间扑着翅膀凌空而飞。 她未动,也没因此受到突然的惊扰而慌乱。唯有泪水静静地滑过脸庞,滴落地上。 “其实这样一句话,已经在我脑中响过千百回。它常常在我脑中响起,一遍一遍越来越深。”苍白的脸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可是,我不是您的女儿又是谁呢,我不是冷家二小姐我又是谁呢?这样的胡思乱想都怪妈妈,为何不告诉我——讨厌我的理由!为何让我这样不明不白地蒙受您的厌弃!” 身方传来脚步声,她停止了话声,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激动,她背对着来人闭了闭眼。 “二小姐,风大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一身黑衣的男人恭敬地垂手立在她身后。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我吧!我马上就好。” 他依言下去,等候在远处。留她一个人默默地和墓碑对视,不再言语。 风刮乱了她的长发,淡淡悲伤的眼睛,悲凉的笑容,那一身及地的白风衣,这样一个茫然又心酸的女孩。 “也许,下次来我已经带回了答案。祝我好运吧!母亲。” 她旋身离开,走向等候在远处等候的高大身影,风卷起了那白色的风衣,淡淡的声音飘散在空中。遗世孤立,在她身上也能深刻地感觉到。 第3章(1) “冷若宁,明天是我生日。你晚上来我家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好吗?” 下课的时候,那个自己从未主动讲过话的同桌说出这句话。一向是独来独往,听到这段话时有些……受宠若惊。 “不了,我还有事。”虽然这样,她还是如此说。 意料中的答案。蒋华一笑,“都只是我们班几个同学而已,你都认识的,就在我家举办生日宴会。” 就算是同班同学,她也记不住名字,连一个人的外貌都很难让她有印象。到时见面,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不了……” 她还想拒绝时,蒋华已经先声夺人。“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一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开。 冷若宁望着她快乐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才举步离开。 就当她没听到这段话吧!她可不想去参加这种生日party。况且今天是星期六,大姐会回来。而且规定,每周六晚都让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而她冷若宁,也不能一个人单独窝在楼上吃。 巨型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客厅气韵不凡四壁生辉。 若真和若云一起嘻嘻哈哈,聚在一起扯话。一派温馨氛围更加流蜜溢芳。 冷奕情也已经在楼下,双腿交叠,闭目斜躺在沙发上。对若真和若云的嘻哈充耳不闻,似乎是真睡着了。若云同他说话,他都没理睬。 若云一向和哥哥很亲,全都胡闹惯了。看来,是真睡着了。 冷若宁远远地坐在沙发上,对两个妹妹的嬉闹也只是冷眼旁观,从不曾加入。 电话铃在这一刻非常突兀地响了起来,吴妈迅速接起。说了几句后,朝沙发那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等完全确认后才喊:“二小姐,你的电话。” 若真和若云停止嬉笑,同时向坐在沙发一角的冷若宁,不明白会是谁找她。 都知道冷家的二小姐没有半个朋友,更不用说会有她的电话。几个女仆好奇,若真若云更是好奇。唯有冷奕情,还在熟睡。 冷若宁微愣过后从位置上站起来,穿过沙发走到茶几旁,接过吴妈手中的话筒。 吴妈一脸笑意,“是个男的”。 男的?她有些迷惘。“喂?”平和的声音,更多的是不确定。 “你是冷若宁吗?今天是蒋华的生日,是她让我打个电话给你。我们正在她家等你来,你还没出家门吗?”电话中的男音急促地发问。 “啊?”有些……愣,很愣。 “喂,喂,冷若宁同学,你有在听吗?” “我,在听。”一手无意识地绞着电话线,她淡淡地开口。 “那就快来吧,长街20号就是她家。我是司马远,你还记得吗?” 司马远?她搜索一片空白的大脑,似乎……没听说过啊? 若真和若云跑过来,孩子气地紧贴她的话筒,竖着耳朵窃听电话中的声音。 冷若宁让了让,不想让她们听到。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来吧!我们等你。”电话中又传来温和男音。 “对不起,我走不开身,帮我祝福她生日快乐。”她都和同学没说过话,这次的邀请也出乎意料得让她不知所措。 “可是,蒋华希望你能来,你是她的同桌不是吗?有人问她‘你现在的同桌是哪位’,她怎么指给别人看哪!她一向骄傲于自己有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同桌。寿星最大,你就依了她这一回吧。”电话中的声音不屈不挠。 她很想挂电话,不明白是对方的口才太好还是自己太差,竟然无法反驳。她并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不知道拒绝对方要怎样委婉地开口。 “可是,我有事。”只能继续说同样的理由,扯不出更具说服力的,还是那句——帮我祝福她吧。 突然间,手中的话筒被另一个人抢走了。“她会去,马上就到。ok!byebye。” “喀嚓”放下电话,勾起惊人心魄的美艳笑容。 冷若宁错愕地看向私自帮她做决定的人——刚进门的大姐。 “为什么?”她问。明知道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还替她做这样的决定。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你该多活动。”冷若凌说。 若云在一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确实是这样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冷家明文规定不许轻易交朋识友。” 冷若凌一径地笑。“那只是爷爷规定的。爷爷吃过好朋友的暗亏,他最好最亲近的朋友出卖了他,因此才对家族如此规定,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 “你不是也没有朋友?”老大只会说她,自己在商场多的是敌人,也没有朋友。 “错了,我有男朋友。”冷若凌妖艳地笑,搬出最具杀伤力的理由。 冷若宁气结,忘了她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 “去吧,偶尔参加party,多同人交流是好事。”冷若凌说完,转头征询沙发上的冷奕情,“奕情,你说是吧?” ?沙发上的冷奕情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听到问话看了眼呆立在一旁的冷若宁,“也许。” 那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问了等于白问,吴妈一翻白眼,转而堆起笑容兴高采烈地吩咐:“小茶,不是最近刚从莱娜设计师那拿了几套衣服过来吗?也有二小姐的几套吧?快去拿出来。”难得二小姐有个小聚会,打扮打扮才行。 “好的。”茶忙跑去拿衣服。 “啊!姐姐我帮你梳头发。”冷若云兴奋地喊,忘了二姐根本不喜欢让她碰,一手下意识去牵她的手。 冷若宁一僵,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一把甩开靠过来的小手。气氛有一刻的僵硬,冷若云挂在唇边的笑容没了笑意。 若真一把拉过若云,“要梳头发去梳大姐的,那么长!被你梳的了。”看了眼冷若宁,这是何苦呢!对待亲人也是如此。 “好啊好啊。”若云哈哈笑着连连点头,一扫刚才的困窘。 冷若宁转身朝楼上走,吴妈示意,另外几个女仆赶紧跟上。“云小姐,二小姐就交给我们了,请放心。” 冷若凌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看着一行人消失,挂在若云唇边的笑容也消失了。有人圈住了她的颈项,随即落入一具硬挺的胸膛。 她攀住圈住她脖子的修长双臂,回头望进一双暗黑的星眸中。“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很好,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微笑,黑眸中的肯定让人安心。 云云将全身的重量倚向哥哥,也许……二姐还没从她落池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贪玩,妈妈也不会误会二姐了。 “从今往后不许接近云儿!”一定是这样的话让二姐伤得很深,她哀伤地想着。 缠绕的思绪被打断,她看到二姐从楼上下来。一袭飘飘白裙纯真无瑕,缀着文静蕾丝。茶色略带碎弯的头发与她肤色相搭配,惟妙惟肖清雅迷人。 她笑着侧头,“哥哥,二姐好漂亮是不是?”不料却看到哥哥的眼神专注地盯着二姐,深邃难懂。“哥哥?” “嗯哼。”他回神,放开了怀中的云儿。 云儿早已收起伤心,不怕冻伤地跑到二姐的跟前。“二姐好漂亮哦!” 不知是不是抱歉刚才伤害到人的行为,冷若宁笑笑。难得的笑容,顿时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几个女仆也聚头笑意盈盈,让二小姐变得更漂亮可是她们的杰作。虽然小姐已经很漂亮了,但还是需要点睛之笔。 “二姐,这是给你同学的礼物。”包装精致的厚礼交到她的手上,根本无需她费神。冷家多的是价值千金,馈赠友人的礼物。 “谢谢。” “让奕情带你去吧,都是年轻人的聚会。”冷若凌说,几人同时看向重坐回沙发的冷奕情。 冷若宁也有些期待地看他,但根据以往几天,他是不会同意的。 “你想抢了晚会女主人的风头吗?”冷奕情开口了,却是这样的话。 冷若宁微愣,低头看自己。几个女仆完全没料到这样,互看一眼,突然间了然了。过生日的是别人,二小姐这一身衣裙穿在身上,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分。到时必定夺那位同学的光芒,朋友没交到反而添了敌人。 真的是没想到这一点,为什么少爷不早说! “我去换掉。”冷若宁急急地转身。 “算了,就算你什么都不打扮也会让……你同学做了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似乎察觉自己对她说了太多的话,他率先迈步离开。“走吧。” 她连忙跟上,心里有丝淡淡的喜悦。也许通过这个机会能和奕情的关系改善——和从前一样好。 蒋华的生日宴会排场很大,对于小生日而言,确实已经称得上奢华至极。喧闹的人群高潮迭起笑声不断,全都是年轻一辈。 当看到门口进来的一对出色男女时,蒋华迎了上去。“冷若宁,总算把你盼来了。你身边这位是?”相信任何在场的女性看到这男生都会眼睛一亮。 “我弟弟。” “你弟弟真是英俊!”蒋华笑着说,非常赏心悦目,一定会成为今晚女嘉宾间的抢手货。 冷奕情将手上的礼物给冷若宁,她立刻送给蒋华。“生日快乐。” “谢谢。” 耀眼的两人吸引了众多视线,带来的骚动是难免的。引两人进去后,又有几个客人靠过来攀谈。 冷若宁是万万不会同人交流的,下意识地紧挨冷奕情。却没想到这时有个叫不出名字的同班女生来向他邀舞。 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大胆吗?穿着热辣衣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初次见面就一把过来拉住冷奕情,毫不收敛眼中赤果果的兴趣。话倒是对着冷若宁说的:“冷同学,借你弟弟一下。” 然后把冷奕情强行拉走。总觉得有羊入虎口的危机,然后为这样的想法内心笑了一下,她这个姐姐把弟弟看得太软弱无助了吧?他巴不得和一大群女人鬼混呢!小小年纪已有数不清的女友。倒是自己才是该担心的,时不时会有人前来攀谈,她又说不上什么话。 看到那方有个阳台,她连忙要了水果酒过去。选了这没人的角落,默默将自己和一片喧哗隔开来。 “冷同学。”看来还是有人会来找她。回头,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看样子是大学生吗? “你叫我?”她认识他吗?似乎在哪里见过面,但是想不起来在哪,模模糊糊地起了一层雾,挥不散挡不开。 “看来,我曾所做的行动也没有让你留下映像,我以为我已经很大胆了。”男生笑笑,暖暖的笑意中有丝怅然。 她一惊,突然间就这样想起来了。 “我爱你”那三个字贴在她背后,曾惊扰了她一片平静的心湖。 不为什么,只因为那三个字从来都没有人同她说过。爸爸没有,妈妈没有。曾经是那么奢望的三个字,那么奢望的父爱母爱。突然之间,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出现,用行动给她这三个字,丝丝缕缕的感动是有的。 “我以前想追你,你知道吗?” 她轻微地点了下头。一个陌生男孩说这种话,当然不会是想单纯地交个朋友。她懂,她不懂的是他后来为什么没了动作。 “可是你弟弟过来警告我,不让我接近你。” 她愕然抬头,呆呆地咀嚼消化这句话,奕情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啊!她不明白。 他伸出手,洁白修长的一双手,她觉得有些模不着头脑,突然间吓住了——他的小手指?“我的小手指就是那时被他切掉的。” 第3章(2) 犹如平地一声雷,脑中轰然炸开,怎么会?慌乱的眼神讯问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他说我再接近你的话,不是就单单一指了。”他嘲笑地举起手,凑近自己的眼。“也许整只手都会砍下吧。”谁会想到,只是一个单纯的追求而已,却换来这样残酷的对待,只怪他——追求的是一个不该追求的女人。 语气中的淡淡的嘲弄淹没了她,冷若宁脑中一片空洞洞的茫然。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骗人!” 她选择了不信,眼神中的那抹慌乱一闪而逝,随即镇定下来,他骗人!骗人!! 他放下手,看着眼前正打算缩进龟壳的女人。依然是很美丽,美丽到让任何人都会心升占有欲,空幽灵秀夺人心目。“作为一名弟弟,他如此作法实在是让人费解,你对他来说只是一名姐姐而已。” 她堵住了耳朵不想听,摆明了不相信。司马远有些无奈地开口:“我说这些话只是让你小心你弟弟,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是骗子!他是故意来破坏她们姐弟二人的关系! “我说了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只是忠告你而已——小心你弟弟。”他再次强调。 冷若宁慌忙转头,不再理睬他。不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奕情没有理由会这么做。 “远。”娇柔甜美的女声响起。 冷若宁蓦然回头,看到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女孩。 “你在这里做什么,远?” 司马远的手臂搂过玲珑女孩,对冷若宁介绍:“我女朋友。”接着又对着女孩说,“她是我初中的……同学。” “你好。”女孩的笑容很亲切甜美,大方地打招呼。 她震惊在自己思绪中,根本没理会。 司马远在内心微微地叹了口气,最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走吧。”拥着女友离开阳台。 一年前不知姓名,一年后有缘再次相遇,意外地在心中掀起狂澜。 银色跑车平稳地开在公路上,车内寂静无声。 她用眼角余光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修长优雅。尾指上有枚银戒,闪着淡淡的银光。带着它可以祈求健康、爱情、平安和幸福。 她讥讽地轻扬嘴角,这样一根手指,那个男孩却没有了。 他注视着前面的路,注视着车窗上她印在上面时有时无的影像。她——似乎很不开心? 车继续开着,她没说,他也没问。 “停车。”车开到海湾公路时,她突然出声叫停。 “这一带不安全。”他简单地拒绝,车继续开着。 她不听,直接去开车门。 “你疯了。”他右手拉她,急忙踩下刹车。 泊下车后她立刻出去,他也跟着下车,一张俊脸铁青。“你这是怎么了?”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难道是生日宴会上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潮湿的海风吹过来,她冷得打了个寒颤,白衣白裙轻盈曼妙却也不抵风寒。“没什么,不想这么早回去,只是想吹吹海风而已。” 他来到她身边目光如炬,紧锁眼前的人。真得只是这样而已?脑中飞快地盘算着,他当然不会这样简单地相信。“回去吧,会感冒的。” “你不要管我。”她喊,喊出后才惊觉自己的怒气……一直存在。 冷奕情愣了下,顿时冷下脸,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他并不知道生日宴会上她碰到了什么事,让她变成如此。自己被她同学拉去跳舞的那段时间,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脑中的飞速运转着。 气氛冷下来,比海边潮湿的空气冷多了,她望着暗夜下波光鳞鳞的江面。 你气什么!不是说好了不相信那个人的话。不可否认,那个男孩子的话造成了一定影响。 他是弟弟,怎么可能瞒着她干这种事!没有理由啊,根本没有理由。 他兀自将她的挣扎放在眼底,正想开口时听到一声巨响——车窗被砸破的巨响声回荡在这空旷的海岸边。 五六个染着招摇发型叼着烟的下三滥,用啤酒瓶砸碎了银色跑车的挡风玻璃,然后是带兴奋的刺耳哄笑声。 “他女乃女乃的,开出来招人现眼!有钱人就了不起啊!兄弟们,给我狠狠地砸!” 冷若宁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心慌地望向身边的冷奕情。只见他一脸的冷然,脸色已越来越可怕,那可是他最看得上的一辆跑车。 带头叨烟的青年头目靠向岸边的一对男女。在这种幽暗的路灯下,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孤男寡女在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除了偷情还会做什么? “啧,偷情。想当年老子也这样干过……”他慢慢地靠近两人,当视线看到站在对面一动不动的白衣女孩时,他张大了嘴,口中的烟掉了下来。 “天哪,有个美人!” 这一叫,喊来了那群在车边啧啧吞口水的人。 “哇……”好美!这种只有从电视杂志上才能看到的美女,竟活生生地跑出来了!不是在做梦吧?几乎同时,有好几个人捏了把大腿。会痛,是真的! 六七只八爪手同时伸向冷若宁,还未抓到衣角,眼前同时一黑,冷奕情的速度够快,根本就没看到他如何出手,已遭受袭击。 几人倒退了几步,凶神恶煞的青年男人哧笑一声,“小子,不赖嘛!有两下子。不过你女朋友我今天要定了。” 一拳出去,冷奕情竟意外地没有半点反映,被打在地上才回过神。 “奕情!!”冷若宁去搀扶他,却被人一把拉住,不让她靠近地上的他。 有几人同时围上去殴打地上的人,冷奕情一跃而起,胡乱的拳脚根本敌不过正式习武的。就算人再多,手中持有啤酒瓶当武器又如何? 冷若宁在小的时候,在某种纯属无聊的情况下习过武,但是她现在没有任何动作。眼中只剩下那个狠绝敏捷的身影,他的下手足以致人伤惨。没两下几个人都被打趴在地上了。 “你再动一下,我就划花她的脸。”唯一站在冷若宁身后不远的男人飞也似地欺近她,握住酒瓶碎片指向她的脸。 冷奕情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然后一步步地接近,猖狂冷酷到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小子,不在乎你女友的死活吗?”男人暴怒,抬高冷若宁的下巴,将尖利的玻璃抵上她的脸。 “我不是他女朋友。”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惊,内心苦笑,原来她还是挺在意这张脸的。猛然偏头后退,右鞋跟狠狠踩上对方的脚。 男人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如果是其他女孩早就哭爹喊娘泪流不止了。他吃痛地缩脚,突然怒上心头,举起一手狠狠地戳向她。 冷奕情一惊,顾不得自己,飞速挡在她面前。利器划过他的手臂,引来冷若宁一阵惊呼。长长的一条血痕恐怖狰狞,血红色的印记也扯痛了冷若宁。 “你死定了。”扬起嗜血的笑容,拳头已如雷挥出,俐落的动作潇洒地挥拳,暴雨般地打在那人身上。看似力道不大实则能致人于性命,直打得对方站不起来。 另外的几人在地上打滚哀嚎,有几个已经想挣扎地爬起来。“奕情别打了,我们走吧。”冷若宁扯扯他的衣角,他的手还在流血,需要立刻包扎。 听到她的话他收手,拉住她跑向自己的车。“真没用,以后就不要出来混了!”上车前回头对地上那群人,俊美无俦的脸庞狂傲中散发着一股矜贵之气。 惹了不该惹的人,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银色的跑车一下子就在他们眼前消失无踪了。 他在生气。 月兑了黑色外套扔在沙发上,低头喝水,汗湿的黑发黏在额际,从开车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 时间已经很晚,大姐已经回去,吴妈与几个佣人也已经去后方的别院睡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了医药箱出来,有些不安地坐近他的身边。“我帮你包扎。” 他冷冷地看她一眼,表情很可怕,也不说话。 “让我帮你包扎。”她再次说,如果他再不理她的话,她准备不顾他的反对,自己强行动手帮扎。 饼了半晌他才开口:“被人抵着脖子的滋味,很好受吗?”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下车透气,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我知道我错了,但你先让我包扎可以吗?”血已经渗透了他的白衬衫,一定很痛吧?她有些焦躁地说,心里微微发疼。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颚,着实吓了她一跳。随即愣愣地看着他的举动——拿了面巾纸擦拭她的下巴,那里被人碰过了,很脏。 等他停止了动作后,她才拉过他的手帮他上药,入肉很深,万幸玻璃没进皮肤。 擦试血渍时,手臂肌肉有一秒的瑟缩,她感觉到了。一定很痛,弯下腰在他伤口上缓缓吹气。 他挣扎了一下,她忙说:“马上就好了。”却没看到他复杂的表情,很温柔。 浓密长翘的睫毛下美丽的眼眸镶嵌在那白皙柔女敕的脸上,搭配着精致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引人一亲芳泽的红润小嘴。 他弯腰低头,凑近她的脸。 她笑着抬头,然后——愣住。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逼近的温热印在她的双唇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辗转吸吮,她如化石般被夺去了呼吸,过多的震惊忘了反应。 “我爱你。” 深情的温和呓语震醒了她。 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天哪! 她猛然一颤,全身如遭雷击。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狠狠的一巴掌已然挥出。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大厅响起,他的头被打偏过去。 诺大的客厅,除了两人重重的喘息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无耻!” 听到这句骂,他回过头来,她顿时吓住了。 血丝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颚往下流。他的眼神暗黑冰冷,痛苦中夹杂着某种释然,错综复杂,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对于这样陌生的冷奕情,她害怕了。猛然起身,打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让她拔腿就跑,再也不愿看到他这张可憎的脸,接触这丑恶的真相。 手上的血不住地流,再也没有人去包扎。他不会,而她……更加不会。 第4章(1) 灰蒙蒙的压抑,郁闷的淡淡愁容,家中的气氛很诡异。 她比以往更长时间不踏出房门。遭遇如此情殇,下了毒念了咒,月兑去了灵魂。逃避的意念萌发,心事欲寄无从寄。 只要不见面就好,却是那抬头不见低头见之人;把他当隐形人就好,不管他日益纠结的眉心,愈加沉默无语的背影。 “云云,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家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三姐?” “冷奕情和二姐是不是吵架了?他们见了面也互不理睬。” “奇怪,他们以前感情不是挺好吗?” “至从龙景苹来过之后就变成如此了,都怪那女人。” “可是龙姐姐也挺好呀!”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他们两个会吵架吗?现在让我呆在家都觉得空气能冻死人。你还说那女人好!” “原来三姐是吃醋了,嘻嘻……我最最喜欢的当然是三姐了。” “滚蛋,谁会吃你的醋!不过是看到龙景苹有些不舒服罢了。也不知为什么,看了她就讨厌。” 两人趴在草地上玩扑克牌,嘴上一来一往,目光却随时留意大门口的进出。 “二姐已经放学回来了。” “哥哥也回来了。” 白茫茫的无知境地,捅破纸窗的疲乏困惑,被紧紧缠绕困住的是身心,让人难以呼吸。 噩梦、噩梦,那一晚只是做了一场无聊至极的梦——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不眠不休地告诉自己的,强逼自己冷静。 苍白的脸,加紧的脚步,想赶在不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自己的房间。却在拐弯处碰到最不想见到的人。心下一沉,一如既往未打招呼就擦身而过。 进入自己的地盘后,不由得轻呼口气。要关门的时候,突然一只修长蛮横的手进来,阻隔了她的举动。 “你做什么!!”她一口气重又提到嗓子眼,立刻更用劲关门。不管会不会夹断他的手,他吃痛了自然会离开。 可是她好像忘了男孩子的力道不是她所能及的。冷奕情轻松地进来,反手将门关住。 “你干什么,出去!” 出于害怕的原因,她面色更为苍白。眼角瞥见陶瓷花瓶,迅速操起它就要扔向那个让她感到恐惧的人,是出于自卫的本能,早忘了他是她弟弟。 他的反应更快,牢牢扣住她的手,陶瓷花瓶被轻而易举地夺下,完好无缺地放回原处。 “听我说话,别在逃避我行吗?”紧皱的眉中有丝丝的悲哀,带着殷切的希望用暗哑的声音问。对于那晚自己所做的事,冷奕情却丝毫不后悔。 冷若宁奋力抽回自己的手,被逼退几步碰到了后方的椅子,身体无力地坐进藤椅,“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蹲子,单膝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藤椅扶手两侧,把她牢牢地围在眼前。 她低下头,不自觉地闭了眼,索性是场噩梦就好了,醒了就什么都没了。一直期望的平淡日子,老天爷为何还吝啬给她?竟然……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我不能喜欢你吗,连一点点都不可以吗?”他的语气有少有的悲伤,那个狂妄自傲的小子竟会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任谁都不会想到。 冷若宁冷笑,“这种蠢话,你还用得着问吗?” 虽然在意料之中,冷利绝对毫无反击希望的话刺痛了他。早知道会如此的不是吗? “其实发现自己喜欢姐姐后,我也曾自暴自弃自我厌恶过。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做出情不自禁的事。” “够了!”她想起他受伤的那晚。而那晚已经在她脑海中如电影片断般放映无数次,拼了命地让自己不去想,可还是会不住地想。如今被他活生生地提起,她既愤怒又恐惧。 “我知道你如今讨厌我,可是我有错吗?如果让我选择我也自然会去选择一个陌生的女孩来爱,而不是一个有血亲关系的姐姐。可是我管不了自己的内心,如果一个人的心能受控制的就好了。想疏远你,总是想远离姐姐的话,不见面的话就可以了,可还是不行。就算不见面也会在上课时、习武时,做任何事时,想起独自关在房间的你。”当发现自己对她存有异心时,他试着疏远过她。可是没用,就算她不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会出现在他心里,时时折磨他。 “天!我根本不想听这些。”她仍是闭紧眼,对于这种话止不住的内心颤抖。 冷奕情继续说:“隔开对你身边的倾慕者,赶跑你身边的追求者。这一切都不由自主,可又让我觉得是那样地理所当然。” 真是用心良苦啊!她睁开眼冷冷地问:“司马远的手是你干的吧?” “原来那人叫司马远?让你印象深刻啊!”他讥诮地轻扬嘴角,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恶毒行为感到抱歉。 “你真卑鄙无耻。”冷若宁气得发抖,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长得人面兽心,而她曾经一度相信他。 “如果我卑鄙就把你一个人绑起来,困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一个人,只能和我一个人说话,只能对我一个人笑。”凌厉地说出霸道的话。 冷若宁的唇忍不住地抖擞,愤怒的泪水开始在眼里打转。突然间扬起手朝他挥去,却一把被他握住手腕。 “永远别再有第二次。”他冷然。在看到白莲似的脸上滑下的串串泪珠时一陈慌乱,松开了箝制她的手,手忙脚乱地用袖口揩她脸上的泪珠。“别哭,别哭!你别哭好吗?” 冷若宁挥开他的手,泪湿满面。如果哭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他起身,看着伏在藤椅上低声啜泣的女孩,英俊的脸掩不住浓浓的失落。“如果你不是我姐姐就好了。” “是的,你确实不是我弟弟。”满脸泪痕的小脸抬头朝他吼。 冷奕情明显的愣住,脸上的一丝希望看了让人不忍。 “你不配做我弟弟,今天能在你面前跟你说话,都让我觉得难过恶心。你不是无知人,却说了无知话做了无知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哈哈……”他仰头大笑,心里苦涩不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会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远远地把他拒之门外,对于他没有丝毫眷恋,哪怕只有一点点!虽然早就想到这样的结果,面对现实却还是不堪。 他绝望地摔门离开,终于明白,以自己的这个身份永远没有机会走近她。 她伏在藤把上,长发落在汗湿的俏脸上,秀气的双眉狠狠地紧皱,怕是再难分开。发生这样的事,是她这辈子永远都无法预料到的。 如果我不是他姐姐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吓了她一跳,不是他姐姐就好了?不是他姐姐就好了……难道她私心里面也是喜欢他的?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揣测惊出她一身冷汗。 所以她忙撇开这种可怕的念头,不想不猜才会安全,那可怜的一丝丝安全。 当惊惧今后该如何自处时,龙景苹再次光临冷家——这次是由冷奕情自己带回来的。一副清纯小玉女的娇羞模样,看来是好事成了。 云云还在为上次的事感到内疚,看到自己喜欢的小姐姐终于有机会来冷家了,自然是高兴。龙景苹待人亲切,和冷若云也相处得来。 冷若宁拎着黑色书包进来,看到合家欢乐的场面有些发怔。苍白的脸隐隐浮现青色,几天来冥思苦想决定的事,在看到龙景苹那一刻有些犹豫。 冷奕情首先看到了她,在瞄到门口的身影时用力搂住了龙景苹的纤腰,摆出亲昵的样子。 “二小姐,你回来了。”吴妈也看到了,忙迎上前去接过冷若宁的书包。 龙景苹推开冷奕情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宁姐姐。” “二姐。” 她面无表情地点头,如往常般上楼。吴妈跟在后面,到了转弯处吴妈去放书包,意外地见二小姐停下脚步,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说:“大姐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今天她会回来的。不回来的话,她就去外面找她。 “是的。”吴妈望着若宁远去的背影疑惑,二小姐有什么重要事找大小姐呢?看起来好像瞒严重的。 晚上六点之时,龙景苹谢绝了晚餐的招待,知书达理慧智兰心——认为全家人特别的夜晚,她这个外人不能介入。虽然,与冷奕情的关系已经明显化。 吴妈叠好衣服后,敲门进去二小姐的房间,眉眼是掩不住的惊喜。“二小姐,这次少爷真是捡到宝了,龙小姐出生名门,我本以为这样的娇贵小姐不足以担当冷家未来的女主人,可从今天的表现看来还不错。” 虽然目前有大小姐在,但大小姐迟早会进入白家,做白家的少夫人。“虽然免不了有些娇气,但我想以后会好的。到时等少爷接手公司后,龙小姐也能……” “吴妈。”站在阳台上的人突然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嗯?”吴妈拿着抹布,停止擦拭桌面的动作。 “我是冷家二小姐吗?” “啊?” “我不是梅青雪的女儿,我不是,对不对?” 抹布滑落,掉在盛放马蹄莲的白瓷花瓶上,吴妈眼明手快地扶正,因为惊慌而脸色惨白。背对着她的冷若宁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并未发现异常。 “怎么会呢,二小姐?你怎么会有这种胡乱的想法?你是冷家的二小姐,是老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吴妈急着说。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急。”冷若宁将望着远处的目光落在眼下,无耐地托着下巴。这样的荒唐想法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了,自从他们死后。如今再次冒出来,全是因为他。 “就算随口说说也不能,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你有这种该死的想法准会斥责,你这小脑袋啊,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吴妈你饶了我吧。”冷若宁堆起苦笑,来到吴妈身边安慰她。 吴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拍拍她的手。“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冷若宁乖乖地点头,她一向听吴妈的话。小时候妈妈趁家人不在打骂她时,作为佣人的吴妈总上前来帮她说好话,也不怕挨梅青雪的骂。这让冷若宁很是感动,想到自己下的决定又有些依依不舍。 “吴妈,龙景苹真的很好对不对?外貌不错,修养不错。奕情他……一定会爱上她的,对不对?”冷若宁有些惴惴不安,如果他当真能喜欢龙景苹,那自己也就不再有束缚。 “我的好小姐!在吴妈的眼里从小看到大的几位小姐才是无人能及无法攀比的,就算十个龙小姐都比不上。”吴妈眼里眉间皆是宠爱。 冷若宁无奈地微笑。恰巧此时茶过来通知:“大小姐回来了。” 冷若宁全身一震,大姐终于来了。 第4章(2) 回到家的冷若凌已换掉一身黑衣,褪去了逼人的冷漠,少了刺人的锋芒。在家人面前她只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大姐。 “姐。” 听到妹妹的声音,冷若凌回头,笑着招呼:“快进来吧!听说你有事找我。” 站在门口的白色身影缓缓移动脚步,慢吞吞地进来。冷若凌有些不解地挑眉,“怎么了?脸色不好。” “也没什么,只是没睡好而已。” “你可要注意身体。”冷若凌关心地说,见妹妹点了点后又道:“最近弟妹怎么样?奕情的身手有没有进步?若真的也快中考了,不知道她学得如何。我在外总是照顾不了他们……” “大姐。” 冷若凌疑惑地挑眉,“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在大姐面前不用这样,想说出来就尽避说出来,也许我帮得上忙。” 冷若宁低下头,好半晌才呐呐地说出口:“大姐,我想要……出国。”终于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冥思苦想好几天,最终决定——离开冷家。 “出国,”冷若凌停下倒茶的动作。“为什么?你在女高的学业还没完成,怎么会想到出国?” “我想去外面见见世面。”冷若宁接着问,“好不好?” 冷若凌一挑眉,“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吧?”总觉得若宁有心事,也许是她多心了,若宁从小就是这副样子。 “我想去外面学习,体验国外生活异邦风情,好想好想。” “留在家,和奕情学习经商不好吗?” “不,我对管理公司没兴趣。” “你的兴趣爱好不在这方面,我也不好勉强。可目前的话,杀了爸妈的凶手至今还未追查出来,你一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同意。”冷若凌皱眉,她不想让弟弟妹妹遭遇丝毫的危险,这是她做大姐的责任。 “大姐!”冷若宁不服地喊。 冷若凌背过身去,冷硬且不容拒绝地说:“不要再有这个念头,你们的安全我不能不考虑。”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去定了。”冷若宁也相当固执,说完就起身离开,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冷若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在这个家中,最不听她话的就是二妹,比自己还要倔强固执呢。 晚饭的时候,家人都在餐桌前准备就绪,就等人到齐可以开动,却独独不见冷若宁下来。 冷若凌无奈地摇头,这妮子很少耍性子,看来这次是认真了。 “大小姐,二小姐她说不饿。”茶过来回话。 “让她下来,就说她不下来我们陪她饿着。”冷若凌扯起一抹嘲弄,看了眼两个交头结耳的妹妹,以及把玩着汤匙的冷奕情,面色深沉不发一语。连这小子也有心事吗? “是的。”茶可怜地再次跑上楼。 “这丫头何时学会了任性。”冷若凌好笑地问在座的弟妹,“云云,你说二姐是不是向你看齐了?” “才不呢!”冷若云噘了噘嘴,大姐就喜欢这样损她! 没多久,白色裙角出现在楼道口,若云立时喊:“二姐,吃饭了。人是钢饭是铁……” “笨蛋。”若真大笑,一筷子敲在她头上。 若云委屈地模模头,她是故意的好不好!想逗笑的人没逗笑,不该逗笑的人逗笑了。 “过来吃饭吧,再大的事情也能解决,难道我不同意,你还想绝食抗议?”冷若凌笑着招呼她落座。 冷若宁落座,开胃菜已经上了,可她一点都没胃口。低着头目光尽量不接触对面,坐在这她全身僵硬,手心开始冰凉。 “大姐,你说二姐解决什么事情。”若真好奇地发问,二姐耍性子这还是头一次看到。 冷若凌瞪了眼始终低着头,搅和自己饭碗的二妹。“你二姐吵着要出国,女大不中留啊。” “出国?” 这一说非同小可,震得那两个小姐妹一阵骚动。“二姐,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想出国?” “你想去哪个国家?” “家里有什么不好!” 冷若宁开始忙碌地往小嘴中塞饭,未吭一声。 冷若凌摇头叹息,“看你这种孤僻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单独在外和陌生人相处。” “我不需要和人相处,我只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人和事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冷若宁的语气是少有的坚决。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未来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会重要。”冷若凌无奈地说。 冷若宁心中一愣,一时无法接口。过了半晌才呐呐地开口:“我还小,未来的事对于我来说还太早。” “你知道你还小?很好!等你满二十岁后再出国。”冷若凌抓住了把柄不放手。 “过几个月不就是满二十了吗?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又有多少差别!我已经成年了!”冷若宁立刻回嘴。 “你会洗衣服吗?你会买菜做饭吗?你现在过的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娇女生活,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你还想要独立?这种自由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承受得起吗?” 心里很是悲凉,她想独立却一直以来都依附冷家,这几年宁静安稳的生活已被打断,她也再没办法继续装作太平。“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让我出国。”已经逼她至此,她再也没有退路。 今天的晚餐桌上只闻两姐妹的争锋对峙,固执己见的两人毫不退让。 冷若凌幽怨地看了眼弟弟,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变得木讷安静完全不像他,一句话都不帮着说。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声响,猛浪形骸的歌舞,眩晕的灯光,空气中烟雾迷漫。虽说未成年人不得入内,但还是有许多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进来吸烟喝酒,众多的俊男靓女沉醉其中乐此不疲。 身处在人声鼎沸的嘈杂酒吧,他只顾半仰头猛灌酒,琥珀色的液体更多的溢出嘴角,滴落入颈项平添几分魅力。 “你说他有几岁?” “十几岁?二十几岁?” “好有型哦!真猜不出来到底几岁。”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去。” “你去。” “还是我去吧。” 三四个女人推推搡搡之下,终于有一个站出来妩媚地撩了一下卷发,双眼虎视眈眈地紧盯吧台前的猎物。 相信在这酒吧内已经有不少女人心折于吧台前的身影,单看吧台小姐总是特别眷顾,他一空酒杯马上就倒满红酒。只是没人有胆上前罢了,他全身散发的冷漠气息让所有人止了步。 她为自己打了打气。扭着柳腰,持着酒杯,在众多女人兴奋好奇的注视下过去。 “小子。”丰乳翘臀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轻触眼前的人。活色生香让不少男人吞口水,“你几岁了?” 在以往经她这样有意无意地暗示,那些偷偷从学校跑出来的白面小子一定会红着脸,一副如临大敌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却轻佻地捏了把她丰满的俏臀,顿时脸红心跳的对象成了她自己。 “你这小子,原来是个小滑头,怕是女人早已如过江之鲫了吧。”女人娇笑。 “我们去开房间吧,我没玩过你这样年老的,可以破纪律了。”接下来的话,却如当头一棒。女人抚头发的手顿时停止,脸变得扭曲。“死小子,你竟敢说我老!”这真是奇耻大辱,被众姐妹看笑话,她还有脸来这个酒吧混吗? 他一径地喝酒,没理会女人愤怒的话。 “你,该死的……”一定得想个法子让他正眼看她,她对自己的风韵有信心。 “对不起,他是我的男朋友,请离他一米远。” 一个清亮动人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清亮婉转的如黄鹂般悦耳。众人回头看向来人,披肩秀发顺着白皙的脸蛋柔软依附,姣好动人的身材,大约十六岁左右的样子,清纯娇俏中却又显得霸气。 好漂亮的女孩!! 不可否认地,跟眼前的俊小子简直是天造地设一对,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老了。 清秀的美丽脸蛋根本无需任何粉饰遮盖,自然美彻底让人自惭形秽。年青真好! 趴在酒吧上的身影,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如此无度的狂饮就算是千杯不醉也终有极限。 龙景苹挤开女人,来到冷奕情身边摇晃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脸。“奕情你怎么了?为什么喝得那么凶,你醒醒好不好!” “他该不会是失恋了吧?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女人捋了捋头发,眼波流转,不怀好意地媚笑。 龙景苹抬头瞪她一眼,“我是他女朋友,我们之间很好。” “呵呵,谁知道呢。”女人笑着走远,为自己占了口头上的便宜沾沾自喜。 龙景苹重又低头看自己一心爱慕的男孩。不久前他突然提出两人交往时自己在那一刻又惊又喜的心情是无法忘记的。这种幸福来得太快,快得让她不敢相信那是真实的,奕情真的喜欢她吗? “宁。”怔忡间到了他的呓语。 宁?宁是谁?龙景苹瞪大了双眼,眼中交错不敢置信的狂乱。顿时想起刚才那女人的话。为情所困?难道他身边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女人占据了他的心吗?不可能,怎么可能——再出色的女人也绝对不会比她出色。 “奕情,我们回家吧。” 她吃力地扶起他,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吧。娇生惯养的她,从来没有为了一个男人这么辛苦过。 天快下雨了,今天有暴雨,必须赶快送他回家。“家?”他大笑,喃喃念着“家”。 龙景苹竟从他俊逸冷漠的脸上看出了丝丝的悲伤,怎么可能!她喜欢的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了另一个女人吗?那个叫“宁”的? 她——是谁? 闪电从头顶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雷鸣声。她吓了一跳,一个念头突然在心中跳过。 冷若宁? 不可能!她是姐姐,心中马上否决了她。 一定是有另外一个叫“宁”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巧合——但是她也很想知道,有哪个叫“宁”的女人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占领冷奕情的心。 在大街上叫了车,跌跌撞撞地扶他进后座。龙景苹也快虚月兑了,从来没有这么吃力。 “送我去陀陀山。” “陀陀山?”这陀陀山可是冷家的地盘,这是众所皆知的。司机从观后镜看她,看来是冷家的千金了?得罪不起的人物啊!可是……“小姐,已经这么晚了。” “我给十倍的钱。” 她说出的话让司机砸舌。“这……好吧。” 第5章(1) 纤白的手指轻触冰凉的玻璃,黑暗中她望着窗外的黑影幢幢,狂风中的树木剧烈摇摆,像要折断枝桠。风越刮越猛,玻璃窗前有叶子翻飞过。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心,戚戚然。 已经十二点多,本该早已就寝,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总是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索性坐在黑暗的房中看窗外狰狞的黑夜,暴风雨就要来了。 黑暗处飘近一副鬼魅的眼睛,她心下一紧,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是橘黄的车灯。他回来了? 幽暗的庭院灯下,她首先看到的是龙景苹跨出车门,吃力地扶出烂醉如泥的人。 吴妈他们已经去后院睡了,这幢沉寂的楼房中唯有她是醒的,她下楼。 门铃在此时也急切地响起。开门之前,还是从墙头的摄像机里看了眼外面相互扶持的一男一女。关系不错,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宁姐姐。” 门大开,清冷的风也飘了进来。“那么晚?” “是啊。”龙景苹苦笑,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好冷淡,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她只好自己一人扶着冷奕情上楼。 看着她吃力地扶他上楼,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冷若宁终于起了恻隐之心,过去分担了冷奕情一半的重量。只是不想让他们吵醒妹妹们罢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两人将冷奕情扔进大床,龙景苹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哇……终于把他送上来了。好累!” 大雨倾盘而下,大滴大滴冰凉的雨点地敲打在落地玻璃窗户上,两人女人同时看着外面庭院灯下的雨幕。 “呼……我们好幸运哦!没被雨淋到。”龙景苹开心地说。 冷若宁无语,从自己卧室拿了一套没穿过的睡袍递给龙景苹。“你今天不能回去了,洗了澡去客房睡吧。” “谢谢。”龙景苹笑着接过,她今晚费尽千辛万苦把冷奕情送到家,就是想堂而皇之地住进冷家。这个赫赫显贵的冷家,接待的第一个陌生女孩——是她。 龙景苹拿了睡袍去浴室,心中不免暗自得意。 冷若宁正欲举步离开,却见冷奕情颀长的身躯不稳地翻下了床,头碰到床柜角闷吭一声。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她欲走还留,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走向他。 终究无法默视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啊!那一个曾经待自己如此亲切的弟弟! 反正他喝醉了神智不清,也不会知道是谁来搀扶,这样就避免了某层尴尬。 殊不知,醉酒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宾烫的肌肤和她的冰冷相触,带有浓浓酒气的灼热气息吹拂在她的女敕脸上,她紧张地手心出了汗,他好重! “若宁。”半眯着眼,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白色的纤影就在伸手可及之处,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温柔地在他身边。这不是梦吧? 右臂狠狠地握住眼前的人,她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就算是在梦中也好! 终于将他放上床了,她细喘着气正要离开,却不料一个天旋地转,被他翻身压在下面。 属于她的呼吸馨香甜美带有致命的诱惑,点燃了他的。滚烫的唇压了下来,犹如触电般地麻醉了每个神经,浓郁的酒味在她口中唇齿间缠绕。 他的手滑过她柔软的发丝,带着无限的珍爱。唇慢慢地移到她雪白的颈项细致的肌肤,触在手中如同上好的丝缎。脸颊滚烫周身火热,想要狠狠地占有身下的女人。 “不要。”冷若宁从恐慌中回神,用力摊搡牢牢压在她身上的人,却又不敢喊大声,怕引来别人看到这一幕。 这样的迟疑失去了最后保全自己的机会,再回首时已百年身。 注满水的大型黑色浴白,火红的玫瑰花瓣飘洒在上面。温水柔和地包围着她,空气中飘浮着馥郁的芳香。龙景苹闭目享受地躺在里面,浓浓的倦意向她袭来…… “若宁。”火热入迷的指尖轻拭过心上人的娇颜,沿着优美的颈项细细索吻。 她丝毫推不动他,“不要,求求你!我是你姐姐,姐姐啊!” 前襟突然被撕裂,露出温润洁白的前胸。一道闪电从黑夜划过,接着轰隆隆的雷鸣声。从未有过的灭顶之灾狠狠攫住了她。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那扇防弹门牢牢地关住了,隔开了与外界的联系,加上那雷鸣淹没了她的呼救声。 “龙景苹,龙景苹……呜……”感到那团烈火顺着咽喉烧了上来,汗水沾湿了散乱在枕边的乌黑头发。 重重的欢愉喘息,因为痛苦而发出的申吟,交织成一片迷惑的魅色。 泪眼朦胧中看到床柜上的铜镀金掐丝嵌宝石台灯,汗湿的手慢慢地伸向床柜,差一点,就差一点了……牢牢地握住了,重到几乎不能拿起来,手颤抖地不能自己。 身上那沉迷在中的男性躯体,如果这样砸下去,他会死吗? 天哪,谁来救救她!砸下去,砸下去就可以摆月兑了…… 不知睡了多少时间,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到变冷的水刺醒了沉睡中的人。 “啊?”龙景萍惊醒过来,慌忙跨出浴白,一把扯过白裕袍。“该死的,皮肤都要变皱了!” 走出浴室,面对冷家一片沉寂,她打了个冷颤。许是刚从温热的浴室中出来的原故,让她不习惯这清冷的空气。 慢慢接近冷奕情的房间,他一定熟睡了吧?很想看看他令人着迷的睡颜。 突然一个苍白的女人冲了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绝望。 她吓了一跳,对方更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龙景苹蓦得瞳孔放大,尤如当头一棒,脑中嗡嗡作响,不敢相信眼前诡异离奇的一幕。 冷若宁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几近透明。突然间紧攒住龙景苹,泪雨滂沱泣不成声。“求求你,我求求你,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好吗……求求你。” “你,你们……你们是姐弟啊!下流、恶心、污秽!”突然间什么都明了了,龙景萍的脸严重扭曲,愤怒的手指掐住她的手臂,“你这恶心的女人!” “他喝醉了酒,他神智不清,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连几个“他”也把自己逼到危谷。脑中乱轰轰地一团乱麻,手和脚都是冰冷的,冷若宁语不成句溃不成声。 她望着冷若宁,那红肿的唇,一个个青紫印的雪白颈项,一股妒火狠狠上升。完全忘了她可是冷家二小姐,一巴掌挥过去把她打得踉跄跌在地上。“是你勾引他,你这女人不要脸!” 冷若宁茫然地愣住,似乎没听到她的话,抓住她的小腿呆呆地重复:“求你别让人知道,不要让别人知道。” 龙景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卑微的女人,不明白如此的女人还会让他喜欢?一阵厌恶袭上心头,她愤力挣月兑开来,不管倒在地上苍白如鬼的女人,走进冷奕情的房间。 一股残留的气味让她发疯地一一打开窗户,窗外的雨飘落进来也不管。 铁青着脸,步步靠近凌乱不堪的白色床铺。在刚才,这张床上发生了怎样惊世骇俗的激情,手握成拳,指尖丝丝刺入手心却不疼。 床上半果身的他。迷人的睡颜,平缓有力的呼吸。她慢慢地靠过去,手指缓缓游移在他脸上,痴痴的看着他沉睡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无一不让她入迷。 龙景苹的脸慢慢地勾起一抹冷笑,轻解浴袍,躺近他身侧。 一个苍白而憔悴的女孩环手抱膝瑟瑟发抖。 这一晚发生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就像下了毒咒,月兑去了灵魂,如今只剩躯体残留。 鸟鸣声婉转动人,一夜的暴风雨渐渐平息了,雨后的庭院美如仙境,而她浑然不觉。 龙景苹悠悠转醒,露出娇憨的羞色,“奕情,你醒了。” 窗户边正系领带的人影停下动作,回身看床上的女人。背着晨光,龙景苹看不清他的面色。 看着他一步步地靠近,雪白的光果身子躲在被单下,心里的慌乱一层层加升,屏息地看着放大的俊脸。“奕情……”他会不会知道,昨晚的不是她? “不怪我吗?我昨晚喝醉后做了很过分的事。” 她摇头,垂下了小脸。 他嗤笑,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细细检查。“印象中明明挣扎得很厉害啊,没伤到你吧。”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撇开头不看他。“你很过分。” “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沉默了片刻后,他问。 “好像有,但我听不清。”双手攀上他的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床上的你很美而已。”客气地拿开她的手,他笑着起身。原来醉酒能把女人想象成美好,这是真的。 她娇笑,柔媚无骨的笑容。冷奕情微眯起眼,依稀记得说自己是“龙景苹”的惊叫。 瞥了眼床上的那抹红,暗黑的瞳眸有片刻的滞凝,然后是再也毫不留恋地离开。 暗黑的房间,窗帘遮蔽得密密实实,不透一丝空隙。她僵硬的身子还是维持着蜷缩的姿态,在角落一动不动。 女仆的敲门声惊醒了角落的她。 冷汗濡湿了衬衣,身子颤抖的如狂风中的落叶。她匆忙跑进自己的浴室,诺大的镜面中反射出的是一个苍白如鬼的女孩。 身上残留着那人的痕迹,白得透明的手指猛得大力打开浴蓬,强大的水流从头顶身上冲下,冷水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最终……最终还是不忍心伤他。那重重的台灯拿在手中却没有砸下去的勇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茶将早餐带进卧室,放在桌上,拉开了厚实的窗帘,打开巨大的窗户,顿时阳光照射进来。 有些奇怪现在的二小姐还在浴室内,听到哗哗水流声敲了敲门。“二小姐,快梳洗完吃早饭,否则要冷了。” 等了半天却未见动静,疑惑地再次敲了敲浴室门。平时的小姐这时早已梳洗完毕,安静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今天显得有些不寻常。“二小姐?” 静悄悄地只听到水流的声音。 茶不放心地正打算再次拍打浴室门时,里面传来了她冷冷的声音。“知道了,你下去吧。” 茶放下心,关好门退了出去。 将整个脑袋埋在水里无法呼吸,如果这样死了会不会好受一些!! 突然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她猛然间从水中抬头,喘着气看镜中狼狈的脸。一股巨寒入肺的凉气自心底油然而生,电流般地浸透了四肢百骸。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多派家仆看看损伤了多少株花草,能救活的尽量救活。” 如往常一样,作为冷家的家丁,负责掌管冷家安全的昭,吩咐完后按时去顶楼机房。 冷家大小内院有好多处,除了私人卧室,例如庭院大厅走廊都设有摄像机。需要一一仔细检查有无任何异常。自从老爷夫人死后,更是加强了这方面的管理。 正打算开启电子屏,突然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里,吓了他好大一跳。“二,二小姐,你怎么会……”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虽然这样的想法是很不敬。 “出去。”冷冷的声音如千年寒冰,刀削般尖利刺人,似乎永远都融化不了。 “这……” “出去!”加重了语气,更是凌利刺骨,让人心升寒意。昭只好依言退出去,虽然很想知道二小姐为什么会突然间出现在冷家最高层楼。平时的她,可是二门不迈的。 等他出去后,苍白的手指点击鼠标,镜头直接指向冷奕情的卧房门口,深长走廊那处。 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时值晚上十二点多的那一段录像根本就成了空白一片。 谁干的? 冷汗从颊上滑落,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消除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影像。双手握成拳,狠狠地捶向桌面。 听到声音,昭很快地开门进来。“二小姐?” 她出去,经过他身边时缓缓地开了口:“别告诉任何人今天我来过这,如果你敢说出去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种刺骨的杀意向他袭来,昭讶异地点头。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作为下人的常识他当然懂,交待闭嘴就绝不能再开口。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幽冷的声音远远地飘来。 昭模了模脖子,从没想到过二小姐也会是这样可怕,这样让人有压迫感。 第5章(2) 冷若宁无意识地进入自己的卧房,谁干的?谁干的!应该是……她,这件事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这心绪乱麻的一刻响了起来,她迅速接起。“喂。” “我是龙景苹。”电话那一端的人直接报出姓名,也不拐弯抹角。 “我正想找你。” 电话那一端笑了起来。“哦?你发现了。” “除去那段录像的人是你?” “没错,是不是很感谢我?”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不用太感激。”龙景苹接着说,“我也模到了好处不是吗?奕情认定那晚和他睡的人是我,对我只有好处。以前再怎么试探都无法得到回应,经过这次我们的关系可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你……”听到这样不要脸的话,冷若宁持电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你也别生气,这对你也只有好处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的话,看你如何度过难关!要是让人知道,姐姐和弟弟……呵呵。” “闭嘴!”冷若宁忍无可忍地喝道。 “好了,我不说。你也别仇视我,现在的我们可是同一船上的人,可别阴沟里翻了船让人知道了。就这样了,冷奕情的姐姐。” 冷若宁愣怔地持着电话筒,听着电话中传出嘟嘟的盲音,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龙景苹因为那一夜跟冷奕情的关系突飞猛进是没错,在冷家成了常客。 私底下几个仆人也已经当她是未来少夫人,云儿也把她当嫂子对待了。这,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龙景苹,是龙家的小女吧?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见那个女孩。”冷若凌无意间提到。不过她太忙,回家的次数已从一个礼拜缩至一个月。总是有忙不玩的事困住她的手脚。 “那就麻烦二妹多照顾这个家了,我不常在,你就可给我好好看着奕情他们几个,别乱交朋友惹事。” 冷若宁苍白的脸扯起一抹不自在的苦笑。“大姐,他们几个哪是我能管得住的。” 冷若凌对这个从小就把自己置身事外的妹妹皱皱眉,“最近看你的气色不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医生过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小靶冒,吃了药片就没事了。”那场冷水澡不是白淋的,最近时常会感到头晕目眩。 “小病不医成大病,还是尽快让格多医生过来瞧瞧吧。” 冷若宁没在意,却不料大姐一语成谶。感冒没好,反而有越来有越严重的倾向。幸好正值假期,不用去学校。家中本也是不愿呆的地方,但是大姐又不同意她搬出去住。日子很难熬……真得很难熬。 为什么她的二十岁生日还未来到?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还差几个月了,还差几个月而已了,再忍忍吧。 四面环顾自己的房间,这四面墙中的一方天地就是她的栖息地。喜怒哀乐伤春悲秋,无法在人前流露的情绪,唯有在那密封的室内才有片刻的流露。在这里也只是几个月而已了,会觉得不舍吗?对这个让自己舌忝舐伤口的地方,不舍得是有一点。但真要比起来的话,她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去外面,从小就想。 默默地坐在摇椅上,美丽的眼中布满沧桑。虽然,她真的只是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孩。 楼下花园传来欢快的笑声,阵阵如黄鹂悦耳动人。冷若宁微微地咳嗽,记忆里自己从不曾这样笑过,大概又是若真若云两人吧。 站起身,过去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她俯身往下张望。却没想到,跟若云笑闹的不是若真,而是最近频繁出现在冷家的龙景苹。 如今让她见到龙景苹,只会让她更加不舒服而已。就像她脸上刻着那晚的情景,总是让自己无端想起。视线在接触到那抹修长的身影时神色俱变。 冷奕情也在,他不是一向很忙吗?竟然放下手上的事陪女朋友?好一幅闲情逸致剪影画。 正想返身回卧房,却不料他抬头看向这方。也许只是个习惯性的动作,每每看向二楼那淡绿的窗帘,想象着那里面的女孩在做什么。却也没料到,能在阳台上看到那翩然而立的白色娉婷身影。 内心悸动了一下,好久没看到她了。今天,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棒着一段空间,两人相望无语。遥遥凝视着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快逃进房中,身子竟反叛意识,呆在原地忘了回去。 随时注意着冷奕情的龙景苹,也看到了阳台上多出的女人,顿时脸色丞变。冷若宁,终究是个障碍! 苞着龙景苹玩耍的云儿,不明白龙姐姐为何会停下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二姐,顿时兴高采烈地招呼:“二姐,快下来玩吧!别闷在房间里了。下面很好玩的,真的!苞我们一起玩啊!” 一如既往,没人回应她,但这却不减冷若云的热情。“多走动对身体有好处,快下来吧,二姐!”红扑扑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笑靥如花,根本看不出她其实从小就得着难以医治的怪病,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 面对若云热情的招呼,冷若宁的声音哽在喉咙底,想发却发不出来。突然之间一哽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苍白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她拼命想止住咳嗽,却有愈演愈烈的迹像,似乎肝胆都要被呛出来了。 “二姐?”若云惊呼。二姐病了吗?怎么都不知道!冷奕情也吃惊地微微张大了眼。 冷若宁立刻捂着嘴,从阳台奔回自己的房间,不想让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几人面前。独自在卫生间的浴盘上咳嗽,直呛得脸色通红,喘不过气来。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抚着自己的胸口,渐渐地平息了咳嗽。 门敲得越来越大声,似乎再不开的话就会把它拆了。 她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的是焦躁的冷奕情。“你怎么生病了?” 多日不见,她似乎又削瘦了许多,如此弱不禁风让人心疼。 她无语,幽冷的眸光穿越他,看到紧跟在身后的若云和龙景苹气喘吁吁地跑来。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不言不语,你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握住她消瘦细女敕的香肩,也不想想她是姐姐,这样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对一个姐姐的。 冷若宁触电般挥开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脸渐渐褪了潮红,又变回原来的苍白如雪。几乎没有人气。 看她如此不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冷奕情更是来气地迁怒于仆人。“茶呢?吴妈呢?都哪去了!生病了都没人知道吗?是怎么在照顾!” “哥哥别这样。”若云很快地过来,“二姐怎么了?你咳嗽得这么厉害!为什么生病了都不通知医生。” 听到少爷少有的暴躁语气,吴妈和几个女仆也匆匆地赶到上面来。 吴妈忘了该有的礼貌,一把挤开龙景苹,扶住二小姐。“哎呀,我的好小姐。不是吃了几片药说没事吗?怎么突然间又发作了呢!茶,快点请家庭医生过来。” “二小姐,快去床上躺着吧。” 一群人围着冷若宁嘘寒问暖,被晾在一边的龙景苹愤恨地绞着双手。自己是完完全全被忽视了。她不甘心,很不甘心!好不容易讨好似地让冷家人接纳了自己,陪冷若云那个小白痴玩、陪她闹。本以为自己一定能胜过那个寡言少语的冷淡女人,没想到她的地位竟会那样威胁到自己。 此刻的冷奕情,眼中完完全全只有冷若宁一个人的存在。 龙景苹的面孔扭曲,内心暗暗发誓:绝不能把冷若宁留在他身边! 榜多医生很快就来了,提着重重的药箱赶得很急。探了探冷若宁的额头,“高烧很严重,熬到现在才看病实在是该打!” “就是就是,为了让二姐吸取教训,爷爷你就给她痛痛快快地打枚针吧!”云云笑说,一接触二姐冰冻般的眼睛,立刻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不敢做声。 “针筒的话是为你准备的,云小姐。”格多差不多是云儿的专属医生,平常在这个家中大痛小病的也只有云儿,其他人一向很健康。 “我最近都是乖乖的哦!谤本就不需要。”若云嘟嘴。 榜多医生亲眼盯着若宁服了药喝了水。“二小姐,有药不吃,病是不会好的。” 冷若宁微微红脸,不知是不是药效的缘故。苍白的脸平添了柔美,让人惊艳。上回的感冒药她确实没吃,病也就没有起色。 “哦,逮到了吧,这回逮到了!二姐很不乖哦!竟然藏着药不吃。” “你想死吗?”冷奕情的脸果然又黑了一层,冷若宁别开脸不说话。 “哥,二姐已经没事了。你好凶哦!”若云扯扯冷奕情的衣角。 “以后一有病痛就告诉家人,别硬撑着。”冷奕情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一些,刚才确实把他吓坏了。 “我需要安静。”冷若宁冷淡地开口,想要遣退围在床边的几人。 冷奕情面色一僵,率先举步离开。在他看来,这种话完全是针对他而来的。 “就我来陪你吧,宁姐姐。”龙景苹坐在床尾巧笑倩兮,没打算起身的样子。 冷若宁望着龙景苹有话要说的眼睛,让人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等众人出去后,龙景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好有本事啊!让所有人都围着你团团转,好一个冷若宁。” 冷若宁抿嘴不说话,用平静无波的目光直视她。 “别给我露出这副表情,很讨厌!”她压低声音警告,刁蛮的本性开始暴露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留下来不会只想说这些吧?”冷若宁严厉地看着她,“如果只有这些,那就请回吧。” 龙景苹双手怀胸,终于道出了要说的话。“我要你离开冷家。” 冷若宁怔住,没想到她会说这句,怔忡地没开口。 “舍不得吗?冷家二小姐这个位置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坐的,合该你是上辈子烧了香。”龙景苹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冷若宁非常想离开冷家,却也不想因为龙景苹的话才离开。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不是吗?”龙景苹扯开红唇,笑容越来越大。这将是她握在手心永远的把柄,直到她死。 “你……”冷若宁愤恨地紧握双拳,深深地陷入软枕。看着眼前的女人,瞳孔越放越大。龙景苹,是怎样危险的一个女人啊!这一刻,终于醒悟过来。 她,将永远受制于这个女人。 第6章(1) 她走了。 留下短短的一张字条,不见了踪影。 没有护照,根本不知如何出国,可她确确实实不见了。 房中的每个角落,都不见了她的身影。 那张字条,被他沁出的汗弄得湿漉漉,钢笔字迹都开始模糊。 捏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我出国了,别来找我。 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走,是因为他吗? 这样明显的答案硬生生扯痛了他。 自从那晚的强吻,她就开始疏远他。如今换来这样的结局,不是早该想到的吗?可心,还是比预期中的疼痛。 为了逃避自己,她竟然就这样离开了,无声无息。 第二天醒来,不见了最在乎的那个人,这种心情无言以喻。 “那丫头终于还是走了。” 仿佛知道她迟早会走,冷若凌只是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她想过自己的人生,我们又可必强人所难硬把她留在身边呢。” 吴妈也点了点,二小姐从小就想离开冷家,她是那个最知道的人。如今长大了,迫不及待地飞出去也是理所当然。 每个人心怀鬼胎,真正的原因在这个家族中……却没有任何人能料中。 冷奕情开始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学业工作上。 一个月后,两个月,半年后……他还是如往常生活,只是更显忙碌而已。 空闲之时,在花园庭院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看二楼的朝南阳台。 紧闭的厚实窗帘,再也不会有人来撩开。空无一人的阳台,在某一天会不会多出一个意外惊喜? 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在日本过得很好,也许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她走之后,大姐就立刻查出了她的下落,让家人不用担心。不担心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孤僻性格,那样的绝色容貌,独身在外让人如何能不担心? 作为冷家的一员,她小时学过拳脚,却连若真的一半都不及,根本比若云好不了多少。唯有私派在日本的人手近距离照看她,却又不能让人发现。 明知做的愚蠢事却不能罢手。上天如此“厚待”他,给他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难关。无法冲破的血缘关系,生生阻隔了他的脚步。 每天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现在做什么。 穿上衬衫,打好领带,他才慢条斯理地下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更加颀长高大,演然从一位翩翩美少年变成英俊成功的企业精英。 在攻读大学经济系的同时,凌高的校长室来了电话,通知他去拿毕业证。 那张毕业证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只在那所高中呆过一年,这其中学完了所有科目,通过了毕业考试,毫不留恋地去了大学,一边读书一边在自家公司中实习。 不过他还是想去凌高会会学生会几个老朋友。当年要不是有专门跟他作对的几人,他的高中生涯也许还会觉得乏味无聊,是该去感谢他们才是。他们现在也应该是高三快毕业的学生了吧? 凌云高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春意盎然,一片缤纷绚丽,生机勃勃的景象,什么东西看上去都是那么有生气。 踏在如茵的草地上,他缓步而行。 “同学,不能踏在草地上破坏公物!” 他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知道现今教条主义下呆板不经世事,作为老师应声虫的学生到处可见。 他还是踏在草地上,黑色皮鞋直让草压塌在地。能听话,他就不叫冷奕情了。 带着嘲弄的笑意回头看向后方的女生,蓦然——笑容僵在唇边。 素白清秀的脸蛋,冰冷如雪的眼眸正应他而愤怒地愈加冷冽,樱红的小嘴紧抿。穿着合身的制服空幽灵秀,令人难以亵渎。 她确实有夺人神目的美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像极了她——那个离他遥远如星辰,永远无法够到的女孩。 他不确定地走过去,目光灼灼。 她也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有所怯畏的动作,一双冰冷的大眼没有因为陌生男生靠近起丝毫慌张。也没有像一般女生那样,看到他就脸红。 两人相对而立,奇异的静默,修长的手直接袭上她的细女敕脸蛋。 她一怔,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个男生如此大胆,猛然挥开他轻触她脸蛋的手,倒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很有意思。”俊美无俦的脸扯起笑容,真的很像很像啊!不知道吻起来如何。 突然扯住她娇弱的身子,右手直接扣住她的下巴,薄唇压住她的樱红小嘴。 这样的吻来得出乎意料。 李碧静瞪大了眼,空灵的大眼盛满了不可置信。 温润柔软的唇,记忆中的吻,该更加柔软才是,该更加甜蜜才是啊! 心思沉醉之时她已愤力推开他,狠狠的一巴掌朝他脸上挥去。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他轻松地握住那只挥过来的纤手。 “我说过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句话一出,同时让两人怔住了。 他默然放开她的手腕,竟然忘记了眼前的不是冷若宁,只是一个陌生女人而已。 她愤怒地眼如冰射向他,“恶心下流!”被吻得莫名其妙,这个卑劣无耻的男人! 他心情很好地不予计较,回身向校园深处走去,留下她怔怔地目送他远走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被另一个女人骂了呢! 我本以为这是这是你的专利啊,二姐…… 凌云高中,校长室内 “冷同学,这是你的毕业证。”校长大人将彤红的毕业证双手递给他,很慎重的。 冷奕情双手接过,暗想不知道回到冷家前,它还会不会跟在他身上。嘴上还是客气地说:“谢谢校长。” 校长笑呵呵地点头,“也替我谢谢你姐姐,她每年都会往我们学校投注资金,不少孤儿老人院也承蒙照顾,真是个大好人。” “好的,我会转告。”老姐真是爱管闲事,就因为管的闲事太多,才让自己那么忙。 版别了校长,出了校长室。看到远处辉煌的学生会大楼,他过去了想见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会议室似乎有不少人在,透过窗户往内望,一下子就看到角落的那个雪白身影,默默地执笔写着什么。她是新生吧?以前没见过。 仿佛感受到来自窗外的视线,她抬头,看了眼冷奕情后微愣,复又低头。 学生会有人出来,很意外地看到外面曾经最让学生会头疼的人,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冷奕情。” “好久不见,会长。”冷奕情回应,并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你也毕业了吧?” “是啊,现在我的任务就由我们的后辈来接任了。你看,那是我们预备的学生会长,将来可是要挑大担子的哦!”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黑发蓝眸的俊少年,单外形看确实很杰出。 “以后我还是会常来凌高,让现在的学生会鸡飞狗跳。”他皮皮地笑,这样的笑容完全能让女生趋之若鹜。 “放心吧,在所剩的时间里我也会教导我的后辈们,特别提防你这号人物!不过你现在公司学业两头兼顾,想来也没有多少时间过来搞破坏吧?” “哪里。”他的视线固定在那一方,“我绝对会常来,不用担心我没时间。” 那少年正和她说话,那个冰冷的女人对着他倒是能露出微笑。“她是谁?那个预备会长旁边的女生。”冷奕情饶有兴趣地发问。 曾经的会长大人挑眉,“怎么?你看上她了,那可不行,她可是有不少护花使者哦!” “那又怎样。” “李碧静素有冰山美人的封号,一向冷傲孤僻,唯独对自己的表弟有好脸色。对我们这些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呢!”虽然这样的女生,更容易引起男性的征服欲。 表弟?他微笑,原来只是表弟。 今天一趟无虚此行,冷碧静,很有意思。 “要不要跟我进去介绍一下,我们学校可是有很多新学生想认识你这号传奇人物。” “不用了,我要走了。会长大人,有缘再见。”他潇洒地离开,背对着来人招了招手,。 看着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才转身进入学生会,拍了拍手。“各位,注意到刚才站在门口的人物了吗?他就是冷奕情,凌云高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材。” 李碧静愕然地抬头,他就是冷奕情?她一直想见识的人。果真如传闻中的优秀吗?在她看来实在是卑劣下流。会议室内因为这一句话闹烘烘地,她却怔怔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坐进跑车内,启动油门,车如离弦之箭驶了出去。 老天爷,是你的意思吗?知道那一份没有结果的情意,派一个和她相像的女人下来。 如果是这样,我会学着忘了她,和另一个女人相处一辈子。 就这样,过一生。 幽暗的房内,传来低低的声音,轻柔阴冷犹如冷风阵阵吹过,让人不由自主地耸立鸡皮疙瘩。 “冷二小姐,你弟弟没有你也过得很好。” “他现在结交新女朋友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电话那端好像没人一样,但她知道她一直在听,贴着电话筒的红唇轻轻地说:“因为,我要他彻底忘掉你。” “然后从那个叫李碧静的女人手中在夺过来,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不是吗?” 电话那端依旧是该死的沉默。 “毕竟,你这个威胁远比那乳臭未干的丫头大。” “你还跟他上过床……” 电话被切断,传来嘟嘟的盲音,她对着电话筒毫不生气地笑,呵哈哈…… 李碧静对冷奕情的追求并不理睬。他当然不会送花送礼,只是偶儿会跑到凌高把她掳来,就是为了陪他吃一顿饭。 默默地很安静地,看着她吃饭。 这样的无厘头常常让李碧静模不着头脑。不过至从上次后,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吃饭的话,他带她去的是非常奢侈的高级饭店。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对着面前的美食进攻。 吃饭也能看出一个人的修养,她是非常淑女式的。小口小口地咀嚼,就像她一样。 他剥了虾仁放进她的碟子,李碧静有些发怔于他的温柔举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口地问题。 没有机会对想呵护在掌心的女人好,只好借以相似的容貌尽可能地对另一个女人温柔。“我喜欢这样,我在追求你,难道你不明白?” 她发愣,发愣的表情——很像她。 第6章(2) 春去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冷奕情、李碧静渐渐熟络了,暧昧的关系就这样保持了几年,又像朋友又像情人。 直到有一天冷奕情带她去了冷家,引见给家族认识。龙景苹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冷家人看到李碧静很喜欢,就连冷若云那臭丫头也倒戈了。自己千辛万苦地建立的友好关系,在李碧静进冷家后渐渐地松垮了。一开始的纵容,没想到会换来这样的结果,这是龙景萍完完全全没料到的。 毫无预兆地,龙景苹再次登门,正巧碰在李碧静在的那一天。 茶一看到从大门进来的龙景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少爷脚踏两条船(其实还不止),要遭报应了! “少爷呢?”铁青着脸,龙景苹怒气冲冲地问。她已经完全没了好脸色,就连假装也难。 “少爷和……李小姐在书房。”这,这个龙小姐脸色好可怕啊!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吴妈胖胖的身子正巧从厨房出来,“哎哟,龙小姐来了!龙小姐刚来先喝杯茶,我叫人去唤少爷下来。” “不用了。”龙景苹一说完,就如龙卷风一下袭卷上楼,直奔目的地。 “吴妈,你有没有觉得龙小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茶忐忑不安地问吴妈。 “只怕这才是她娇娇女的本性吧。”吴妈翻翻眼皮子说,心想还是自己的几位小姐好,绝不会那么没风度。 大开的房门大声撞上墙面,哐啷作响。 房内,李碧静正讯问冷奕情关于商业销售方面的问题。她如今在校读的也是这方面的学科,实践中难免有不懂的。冷奕情自十几岁就接触公司的事,如今虽然也只有二十有一,但经验绝对不比一些在商界打滚五十载的老板差。 “你,你们……” 李碧静坐在椅上,冷奕情弯腰一手撑在椅子上,一手指着本子,就像把李碧静围在一方天地。听到声音,正相互探讨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却没有丝毫震惊的神色,皆是平静异常。 见分开的两人同样的平静无波,反观自己狼狈愤恨完全没了形象。冷奕情看到这样的自己一定厌恶了! 她将愤怒的矛头直指李碧静,气得直发抖。“你这个不要脸的,来抢我的男朋友。”是她一开始太纵容了,才让李碧静咸鱼翻身。 “你在这说什么,冷家是让你撒泼的地方吗?”果然,冷奕情的眼中起了层厌恶之色。 “奕情,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复制品,冒牌货,长得跟冷若宁像了一些罢了。” 听到从她不不驯的口中说出来的名字,他脸色一变。猛然高高提起她的衣领,“别让我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你还知道些什么!” 龙景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机灵地说:“我知道你有恋姐情结才会选一个和你二姐长差不多的女人!” 冷奕情攫住她衣领的手渐渐用力,让龙景苹喘不过气来。她开始拼命挣扎:“你竟然为了一个李碧静这样对我!” 吴妈、管家等几个仆人站在门外,丝毫不敢在少爷发怒的时候进去里面,帮助龙景苹月兑身。 “如果你不撒泼的话,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你曾经也在床上给我快乐,不是吗?”就算摆着李碧静,他也不忌讳说这个。 “你,你……我和你有了关系,你要负责的!”她苍白着脸,吐出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冷奕情放开她的衣领,“李碧静也跟我上过床,好多女人跟我上过床了。” “你们,你们……我不会让你们有好下场的,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这样的撕破了脸皮,龙景苹再也不留余地。 她一定会收拾他们两个,她的手中还有一个筹码在!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在!! 眼中出现一抹毁灭性的阴狠。冷奕情,这是你自己自作孽,怨不得我把气都撒在你最心爱的人身上! “管家,送客。” 龙景苹被几个家丁强行拉走了,顿时房间内只剩下安静的两人。 他在书房柜台倒了杯酒,脸色有点阴郁。“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你破坏我的名誉,我该怎样跟你算帐?”李碧静凝视他倒酒的背影,停顿了下又小声说,“我何时……跟你上过床了?” 他回头,对着她璨然一笑。“那是迟早的事。” “不可能,”她面色一红,斩钉截铁地道,“我可不想跟她有同样的下场。” “你不是她,也永远不会像她这样发疯。”背靠柜台支撑身体,一手已经将金黄色液体如数倒入口中,动作是无懈可击的优雅。 “好无情的冷少爷啊!能对自己上过床的女人这般冷漠,不要了就一把踢开,不愧姓冷。” “对她已经不错了呢,要不是第一次感觉太过美好,也不会留她至今。”说到这,冷奕情顿住,第一次是把她当成那人了,是想象中的美好吧? “那我呢?” 听到这样话,他回过神,微微错愕的目光投向她。 “你为何留我至今,是因为我跟冷若宁长得像吗?你的恋姐癖还真不是普通的严重,似乎要找个心理医生了。”李碧静直视着他冷冷的说。 冷奕情一直把她当作他姐姐的化身。冒牌货?冷奕情对她好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是个跟他姐姐相像而已。好可笑! 冷奕情向她步步走近,她毫不退缩地迎视他的锐利目光。修长的手握上她瘦弱的肩膀,他磁性地嗓音低低地说:“最吸引我可不是你的外貌。” “那是什么?”李碧静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 “你对你表弟心存异恋。” 李碧静捂住嘴,脸色刷白。这样的秘密从来都没能人知道,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冷奕情为何会洞悉! “不要怀疑,只是我太熟悉那种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常常能看到那样的眼神,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有刹那的疏漏,那一刹那凝视心爱的人时眸中的流光。 “我们是太相似了,所以你才会吸引我至今。”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有眼泪从她美丽灵动的大眼中滑落,夹杂着终于被人知晓的淡淡喜悦。 “拜托你,让我爱上你吧……” 他微弱的語音消失在空气中,唇覆上她的柔软。拜托你,让我爱上你吧。想办法,让我爱上你吧。 四年了,离家整整四年了 黑暗的天空下起了雨,她在黑暗中徘徊,没有丝毫灯光。一瞬间雷声闪电将她包围,照得亮如白昼。她想逃走,却迈不开脚步,脚好像被粘在了地上,一步都无法移动。在莫大的恐惧中,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从梦魇中惊醒,惊恐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的指尖死命的紧抓着胸前的衣襟。好久好久没做这个梦了,那样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夜色满室,寂寞如水。 她起身下床,满满倒了杯水。走至窗边,急促地喝着水,借以压制那份强烈的不安感。 万物寂静,离黎明还有些时间,抬头遥望天上的星星,心中有股酸楚,离开冷家有四年了。 其间有一次回去过,在二十岁生日时,她被冷家老大硬逼回去过。很幸运,那次回去没有看到他就即刻回来了。因为若云失踪——为了去外面替她买生日礼物,全家人都忙着找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索性后来找到了。 四年中冷家也发生了很多事,虽然她没有参与进去。 想他们吗?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想,可是等出了国才知道想家的滋味。想大姐想吴妈想妹妹,甚至……想他。 手背抵着头,当初得到这样的认知,让她更为恐惧。这样的她,活着却永远得不到救恕,眼泪的洗涤是最好的证明。 天渐渐地破晓了,淡青色的天空中还嵌着几颗残星,渐渐地将被白天驱逐。 “奥哈腰。” “奥哈腰,高扎依吗丝!”。 每天早晨走在路上,跟这里的邻居互道早上好。从最初对热情招呼的不睬,到如今的回礼,她渐渐地学会了与这里纯朴的人们如何相处。 穿着宽松的羊毛休闲套衫,套上合身牛仔裤。月兑去了那层苍白,这样的自己,应该很潇洒吧? 这几年已经在东京休完了大学学业,她也没有找份工作,虽然月兑离了冷家,但是还是拿着冷家的钱,花得心安理得。平和宁静的生活,自由地无忧无虑,是多年来的奢望啊!希望永远如此下去,就算被寂寞伴随一辈子,也好。 就怕这样的幸福不会长久。秀气的眉皱紧,大概是因为昨晚那个梦的缘故,才让她现在胡思乱想。时时侵扰她的噩梦,正是无法抹灭的黑暗过去,同时也是深烙在精神上的痛苦不堪。 东京的街道是满天飘舞的飞絮,飘飘扬扬地粉红色落在米色的外衣上,肩头、发际,温柔的接触。她并不喜欢这种颜色,吸了人血的颜色,称得上厌恶。喜欢赛雪的梨花,给人一种空灵的美。 手指轻撵花瓣,捏碎了抛开,残破的花尸。 吧净宽大的街道边有几个小孩在玩。一个小女孩不小心跌丢倒了,顿时小脸皱成一团,哭得一塌糊涂,小鼻子小脸蛋都变得通红。有个比她还小的男孩连忙跪坐在她身边,“姐姐,不痛不痛,辉辉吹吹。”稚气的脸,又是焦急又是安抚的神色,装着小大人的角色。 看得太专心,被路过的行人撞了一下。“很抱歉。”那男人道了歉,很快地跑开了。 她回过神,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木格窗内的一盆白色的风兰吸引了她的视线。 主人是位端庄娴雅的传统日本女性,见有客人上门,立刻过来。“小姐,这盘富贵兰想要吗?” 她点头,拿钱的时候却发现身上根本没带钱,想起刚才那男人的一撞,也许钱是带了,在刚才走路之时被偷走了也说不定。 “下回再说吧。”留下微微惊讶的老板娘,她返身回家。没了钱,她是不能去买一些书了,只能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房东突然过来唤住她。“宁小姐,刚才有你一个电话,好像是你家人打来的。”正说着,电话又响起来。她忙道完谢,往自己房间而去。会是谁呢? 推开纸窗,在门口月兑了鞋,跪坐在茶几旁,有些忐忑不安地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是我。” 龙景苹!那个操纵她灵魂的主导者。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话声还是很平稳。“有事吗?” 这几年她也陆陆续续接过龙景苹的几个电话,在电话中最多提到的却是叫“李碧静”的陌生女孩。 “我要你回来。” 短短的几个字,尤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底。 “你说什么?”她试着再问了一遍,十指狠狠地掐进了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说,我要你立刻回来。” 缓缓地说出来的话,字字清晰,落地有声,重重地敲进她的心里。 第7章(1)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无数的“为什么”在脑中围转,空白的大脑产生晕眩感。 龙景苹不是一直要把她赶出国,赶离冷奕情身边吗? 为什么!是谁让她改变了!是谁!! “我要你回来,把李碧静逐出冷家。” 手握着听筒,她惊愕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抓不住电话筒。 李碧静? “只是一个复制品罢了,她凭什么让奕情爱上,凭什么让冷家人喜欢!我要你立刻赶她出去!现在只有你能办到了……”那端仍在喋喋不休,冷若宁无意识地听着。 “你与冷奕情有十几年的感情,区区一个李碧静你一定能办到。” 冷若宁开口了,声音是费力克制下产生的平静。“我没那么好本事。” 因为这样的话,内心冷笑了一下。“当初你如此看低她,事实上她比我好得多,让他上心的女人自然有能耐之处。这个忙,我帮不得也无法帮。” 作为姐姐,她有什么立场避弟弟的感情事? “冷若宁,你似乎忘了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龙景苹冷笑,不相信凭她那近乎懦弱的个性,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你就不怕我把你和弟弟上床之事宣扬出去,让冷家在上流社会落入笑柄,让现今的冷总裁名誉扫地吗?你可要好好为奕情想想,他千辛万苦地通过考验坐上的总裁位置。还没坐稳,就要被自己的亲姐姐拉下来吗?媒体,绝对不会放过那么好玩的事!”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千夫所指,无病而死。 手捂上胸口,那里在阵阵发疼,愤恨的熊熊烈火让冷若宁不自觉得绷紧了心。“你……凭你片面之词,别人不相信你的。” “就知道会如此说。好啊!等收到我的礼物以后你再决定也不迟,记住这样的礼物我可有很多哦!”龙景苹冷声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她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对着对话筒良久良久。 他主动带女人去了冷家?他主动带女人进家族认识。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门外传来邮递员的车铃声,然后是与房东的声音。似乎听到了自己名字“宁”的声音。 她站起来想去开门,突然脚步一踉跄,差点站不住身子。 “真是的。”她看着自己麻木的脚,露出极苦的嘲讽笑容,“来日本那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跪坐啊。” 房东看到了出来的她连忙说,“宁,这是从中国寄来的,你的东西。” 接过邮递员手中的钢笔,等她签了字,邮递员好半天才从对她美貌的惊艳中回神,非常窘迫地骑着自行车一下子跑远了。 “是什么好东西吗?”房东笑得暧昧。 “不会是。”盯着这个包裹,内心是越来越不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塌塌米上打开,有些吃惊地发现是盘dvd。 她屋内没有电视机,也从不订报纸,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只好再次麻烦房东了。幸好房东是个很亲切的传统居家女人。她来日本之时许多不懂之事,都会帮忙照顾一些。 进去的时候,房东正和她四岁的儿子看电视。“打扰了。” “咦,难得难得,快进来!”房东热情地招呼,平常她是不太过来她这里。房租费也是好几年连着一起缴清的那种,难得碰上那么好的房客。 “这个,其实我过来是想试试这个。”她扬扬手中的片子。 房东从她手中接过,冷若宁发现房东的儿子流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将小手含在嘴里吃得吧唧吧唧有声。 她歪头对他微微一笑。正巧房东放进碟片转过头来,看到宁小姐难得露出的表情,忙不好意思地抱起她儿子。“这孩子真是……呃,宁小姐,开始了。” 播放出的影像,一开始有些跳频,后来? 有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突然从房中冲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是……演恐怖片吗? 电视屏突然一黑——关掉了? 她有些惊愕地侧头,见宁小姐举着遥控器的手不住地发抖,面色苍白如蜡,完全没了血色,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宁,宁小姐?”房东紧张地轻喊,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一个女孩突然之间怎么成了一副骇人的模样? 她一下子站起来拿出盘片,很迅速地推开纸门,却是立在门口没了动作。 残淡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看起来僵硬又无助,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宁小姐?你没事吧?”房东对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看得眼直,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孩像一团谜。一向很好奇她的身份,因为她从来都不曾透露她的家庭背景,最多也只是知道她叫“宁”,是个非常安静的女孩。 “我可能,要尽快……去中国一趟。”她低垂着头,似乎连说句话都很费力的样子。 房东抱着儿子呐呐地,跟着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她的声音压抑到让人发疼,而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请尽快回来。”自己能说的,似乎也只有那么多了。 敌不过命运的牵绊,挣不月兑傀儡的命运。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搭飞机回港,时值下午二点多。 冷若宁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千百个要回来的理由,到最后一个都不成立。 就像她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需要理由吗?以她的个性,若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家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提着简单的行李,她出现在冷家大门口。望着那阔别已久的家,好像城堡那样的森严华贵,让人望而生畏。 有些踌躇,有把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她不想出现,却又非逼着出现不可。 正在花园的管家无意中看到了她,“二小姐!”惊奇的叫唤,完全没料到远在日本的二小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揉了揉眼睛后再次确定无误。连忙按下铁栅门开启键,一边已经朝内大喊:“二小姐回来了。” “二小姐回来了!” 她拎着简单的行李进去,还未走到门口,里面的吴妈、云儿已经迎了出来。 “二姐,你回来了。”云儿欢快地跑出来,亲昵地搂住冷若宁。 她有片刻的僵硬,最后还是软化了般模了模她的头发。“你不见的那段日子去了哪里?”要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自己不能欺骗自己一样,远在日本时常常梦到云儿,受良心的谴责。她是为了替自己买生日礼物才失踪的啊! 云儿摇头,“二姐我没事,只是跟家里玩了场捉迷藏而已,哈哈。” “二小姐。”吴妈过来,接过若宁的手提箱,交给跟着出来的女仆。 “吴妈。”她微笑,搂了搂吴妈胖胖的身子。 “二小姐,四年不见出落得更标致了。”茶出来,由衷地说。越来越漂亮的二小姐,不知道有多少英俊少年追呢。 “快去洗个热水澡,这么远的路赶过来一定累坏了。”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否则大小姐还可以派私人飞机来接你。”吴妈一脸喜气,却还是责备地说。 “不用那么麻烦。”她淡淡地开口,眉眼有丝疲惫。 “好吧,先别说了。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晚饭很快就会做好。” 进了自己久违的房间,关了门,背靠在门上过了一会儿。对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窝说:“我回来了。”虽是被逼着回来,但看到久违的亲人……还是让她有丝动容。 她的房间一层不变,还是以往的白色被褥,以往的淡绿窗帘。 吴妈将一套白裙拿进来让冷若宁替换。冷若宁正梳一头长发,发尾自然卷,纠结在一起有些难以梳通。 吴妈见状拿过她手上的梳子帮着梳,“头发长了,快到腰际了。记不记得小时候吴妈总是替你梳头。” 她点头,当然记得。妈妈从来不会帮她扎头发,一切都是吴妈帮着梳的,经常跟她扎各色绸带。 “你扎辫子的绸带,小时候总被少爷一把夺走,那时候他可真皮。等一眨眼,两人都长大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她一惊,扯痛了头皮一阵麻木。 “哎呀,小姐别乱动,正梳头呢!你看头发掉了几根。” “吴妈,奕情是不是想和龙景苹结婚?”她故意不说另一个女人,试探性地问。 “才不是呢!小姐你不在的四年,少爷碰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是个叫李碧静的女孩。目前已经在读大学。虽然对不起龙小姐,但是婚姻之事也只能由少爷说了算,他喜欢谁不喜欢谁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说。”吴妈一边仔细地梳头,一边接着说下去,“那个李小姐我是见过的,吴妈也认为她比龙小姐好多了!大方懂事温柔得体,而且学业是主攻商业方面的,将来必定能帮助现在的‘冷总裁’。”吴妈抿嘴笑,少爷初上任很辛苦,需要一个贤内助,李小姐是再适合不过了。 “哦?连吴妈都会夸奖,那一定是位很好很好的女孩了。”她看着镜子,目光却落在遥远的空间。少爷真正喜欢的人,真正喜欢的人啊! “二小姐你等会看了可别惊讶,那个女孩跟二小姐还长得有些像呢。” “我不会惊讶。”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好多遍,心里也在想李碧静是一个如何像法。 龙景苹就是栽在这句话上,以为是替代品不足为惧,实则可能是真正的璞玉,是那个让冷奕情真正喜欢的女人。 谁像谁,还不知道呢。 这时茶出现在房门口。“二小姐,少爷他们回来了。” 心蓦然跳快了几拍,他来了,来了……还有那个未曾蒙面却似乎早已熟悉的女孩。 “好了好了,姐弟四年不见,总算可以见上一面了。”吴妈高兴地说,顺便将若宁拉起来。“小时候二小姐和少爷关系好得令人羡慕呢。” 那只是小时候的事了,冷若宁微微地扯着唇角,试着扯出一抹笑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和吴妈下楼。 懊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的也总是要面对的。她可没忘这次为的目的——破坏冷奕情和李碧静的关系。 远远地听仆人正兴奋地说,二小姐回来如何如何的声音。从高往低看并排而立的一男一女,看不清李碧静的外貌。 一步步踏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成功地引起那两人的回头。 时间有片刻的静止,踏在楼梯上的脚步有几秒的迟疑。 初次见面,因为听到过太多关于她的描述,所以乍见跟自己相似的脸蛋,并没有太多惊愕,就像——对方也没有惊异一样。 凝视着下楼的女人,李碧静终于明白为何冷奕情会对自己的姐姐动心。入眼第一感觉是素白淡雅。冰冷如雪的眼眸,设计高雅的丝质白裙天生为了陪衬她那洁白无暇,她有着令人惊艳的空灵美貌。如果说像的话,自己只能说是一个模仿失败的瑕疵品。 她偷瞟了眼身旁的冷奕情,如今他的眼中完完全全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了。 第7章(2) 雪白的高跟鞋终于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定在他们面前。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可以去接你。”冷奕情先开口问。 冷若宁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目光移向他,视线相遇了。 四年不见,他变得更高大英俊。雕刻般的俊脸,深邃锐利而野性的眼瞳。少了少年稚气,更显成熟的男子气魄。却是也更让她有严重的压迫感,似乎能夺走她的呼吸。 短暂的相视后,她将目光重新放回李碧静身上,对于自己的弟弟,竟然是不敢直视。“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借故询问以掩饰心头坪然乱跳的异样。 “李碧静,我女朋友。” “初次见面,你好。”李碧静有礼地问候。 “你好。” 两人不着痕迹地相互打量。沉默是一层无言的尴尬,冷若宁试着打破:“李小姐很快就可以开饭了,你先坐会儿吧。”作为主人,说这种话应该合乎常情。虽然在这个家中,反而是她更像陌生客人。 “好的。”李碧静得体地笑笑。 佣人泡了三杯茶出来,顿时茶香四溢。冷奕情拉了李碧静坐进沙发,两人皆捧着茶杯喝。 “二姐,你也过来喝吧。” 李碧静这样的叫法让她一怔,“不了。” 正巧吴妈拿了一叠信过来,无意中帮她解了围。“二小姐,这是你四年来积累的书信。” 冷若宁接过一封封大致地看了下,没想到还挺多的,大多是学校寄来的些无关紧要的信。 若云缠过来,摇摇她拿信的手臂。“二姐,你跟我说说日本好不好。日本有什么好玩的?让你一去就是四年。” 冷若宁一时语塞。 李碧静对着冷若云笑说:“你以后去了不就知道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李碧静轻笑,不再理会冷若云,拍拍身旁的冷奕情,“奕情,陪我去看吧。” 冷奕情歪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相偕离开。 “这两人如胶如膝成这样,我的好哥哥被抢走了,没有再陪我玩了!幸好二姐回来了,不然云云会寂寞。”若云气嘟嘟的小脸,想到二姐往后会一直呆在家后转忧为喜。 冷若宁看着已空无一人的大门口一会儿。“若云,帮我去放好信。” “好的。”若云欢快地跑走了,二姐能对自己说说话,越来越亲近自己了,这让她好高兴! 支开了若云,冷若宁慢慢走向门外,跟在他俩身后。 冷家花园内百花齐鸣,争香斗艳。有时人像花,花像人,都是较劲比美的主儿,谁也不甘落后。 李碧静凑近一盆白花嗅了下,有股淡淡的香味盈于鼻端,不细闻的话根本就闻不到,在这百余种花中静静地孤立一方,却也鹤立鸡群。 拨弄着女敕绿的叶子,她开口:“从进门到刚才,你偷看她的次数不下十次。” 听到这样的话,冷奕情邪笑着挑眉。“哦?我哪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这样的虎视眈眈,难道你不怕她被你吓回日本,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他一愣,李碧静果然很聪明。“你现在似乎是我女朋友。说这种话,也不吃醋?”他修长的手拨弄她的头发,“让我觉得做人很失败哪!” 李碧静握拳捶他,“去!油嘴滑舌。” 斜靠边在柱子后,冷若宁远远望着笑闹的一对男女,突然有股酸涩漫过心头,意识到这层更加灼痛了她。 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好,想要分开他们,谈何容易!手不自觉得紧握成拳,龙景苹那混蛋! 发现冷奕情似乎向这方望了一眼,她连忙缩进身子紧紧地靠在柱子背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像个偷窥狂,连忙返身回屋。 “冷若宁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李碧静淡淡地开口,眼闪着慧黠,目光看向冷若宁刚离去的那块空地。“你有没有觉得你二姐似乎也很在意你?” “不可能。”如此的斩钉截铁,毫不抱希望。 对他的反应,李碧静有些好笑地继续道:“她似乎很在乎你和我的关系。” “能让她在乎的东西很少。如果能这样,是件万分荣幸的事。” 不过,那可能吗?清清冷冷的她,总是让人捉模不透。 室内安静得很,唯有窗外鸟鸣清幽啼叫声。 一如曾经没去日本前那样,坐在阳台边的摇椅上。双腿上搁的书摊开着,心思却漂向老远。 房门开了又关。她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已经猜到是谁。 “二姐,欢迎回来。”低沉的嗓音如此说,这句话迟到了好久,现在说了也不晚。 “谢谢。”她也回敬了一句,头也没回。 此刻的冷奕情已经换了一套灰黑色高领毛衣,随性又自在,双肘支撑在后方的长桌,他低头看着她问。“在日本过得开心吗?” “嗯,还好。”她将目光放在书本上,低低地回答。 “跟人说话要眼睛看对方,这样很不礼貌。”冷奕情伸出手来,单指将她的下颚抬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她完全没料到,微微瞠目的明眸跟他狭长的深邃眼眸对上。心里一惊,手中的书直接去拍打他的手,将他一把拍开。 “四年不见,本以为该是庄重一些了,没想到仍是这副样子。”她生气地说。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觉得你好像在怕我而已。”冷奕情涩涩一笑,是她的身子绷得太僵硬了,让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她会一直跟自己客气下去。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有三头六臂吗?你是怪物吗?”她冷冷地反问,心中又升起了戒备。 “好吧,是我多心。”他无耐地举双手投降。 见他如此,她才稍稍放下心,有话没话地问:“李碧静,她好吗?” 冷奕情一呆,随即笑了笑。“是个好女孩,作为富家千金不见蛮横骄矜之气,很难得。” “真得很难得。”她喃喃自语,让他如此上心的女子真得很难得。 “这辈子,大概会和她在一起。”说到这,目光再次投在她身上。他蹲子握住她放在书本上的洁白玉手,发现她的轻颤。“二姐,如果有来生,就别选择当我的姐姐好吗?也许在来世,你是位贵族千金,我是地痞流氓;也许我是富家子弟,而你出生在平凡家庭。不管如何,我们都要相遇。不管怎样的身份我都会开心,就是……不要出生在同一个家庭。” 她有些动容,但还是抽回自己被包裹在他厚实掌心的手。“这种事,是可以选择的吗?”有没有来生还不知道呢! “不可以也得可以,下辈子再也不能做我亲人,这样的话真会让人发疯呢!”心上人在自己身边,却是不能靠近的人,那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他执着地问,不放弃地。 她闭着眼,微微点头。 见她点头,他笑了。“就这么约定了。”勾了勾她的小手指,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向房门。 有这样的保证就够了! “你能不能不要和李碧静在一起。”微弱的语音消失在空气中,她轻咬下唇。这样的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冷奕情僵硬地回头。“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不自觉地绷紧了心。 “我不想和一个跟自己相象的人成天见面。”接下来的话彻底地粉碎了他刚萌芽的希望。 “二姐,四年不见,你倒是任性了不少。”他讥笑地说。 讽刺的话音灼伤了她的心,她低垂头颅不再言语,他也不愿再揣摩她的心思立刻离开。 泪水如珍珠般落下来,“嗒嗒”掉在书本上,一滴,两滴…… 久久未见冷若宁有动作,龙景苹再也无法干等下去,选在冷奕情不在的时候上门。却不想李碧静回头取在冷奕情书房遗忘的东西,两人在楼上撞见了。 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看到单独一人的李碧静,龙景苹赤红了脸。“好一个替代品,正宗的回来了,你还不要脸地往这里跑。” 李碧静冷下脸打算越过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称谓她开始有反应,会很难堪。 难得冷奕情不在,龙景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不要脸的女人。” 她还想继续骂,“啪”一声,李碧静将一巴掌打在龙景苹脸上,干脆利落。 冷若宁闻声出来,站在书房门口,见到里面的场景波澜不惊。倒是挺像她被龙景苹打的那巴掌。心中升起了一股快意,很可悲的。 龙景苹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处在震惊中。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看了让人好笑。 李碧静冷然转身,背后的女人还没有让她动怒的本事,她所做的事也只是以牙还牙。视线接触到门口的人时有些难堪,越过冷若宁的身侧笔直离开。 “把她赶走,把她赶走!!” 龙景苹发狂地咆哮,一个情敌不够再来一个。现在她要对付的是李碧静!李碧静看来比眼前这个厉害许多!“我要你把李碧静赶出冷家,让她永远、永远不准靠近奕情半步!!” 发狂狰狞的丑陋表情,再怎么美的女人在充满着怨气之下,面如鬼叉让人心生厌恶。 如果是她,当然也会选择李碧静,何况是冷奕情。 “你,”龙景苹的指尖深深地扎入她的皮肤。“我要你把她赶出去,在三天之内把她赶出冷家!否则,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做!” 冷若宁冷声问:“你有没有更建树的威胁?” 而这样的话,换来的只是那因为李碧静而怒火宣泄的重重一巴掌,直打得冷若宁偏过头去,耳际嗡嗡作响。 “没有比这再好的理由了,你就是我最好的筹码。”扯过她微卷的长发,歹毒的笑容自鸣得意。 唇角有了血丝,但冷若宁仍是笑着。“他看来已经爱上李碧静了,我能怎么破坏?你可别高估我了。”她并不是没有试探过。 龙景苹阴狠地笑,“那就让我们就来看看,冷若宁和李碧静,他到底会选哪个!” 第8章(1) 背水一战 没有模式 没有裁判 包没有时间 不管用什么手段 重在取胜 就算你再不情愿 也会明白,胜者即为天 如傀儡般,按照龙景苹给的计谋步步进行,身不由己。 当初为什么会把龙景苹带进冷家,把自己逼上这样一条绝路,说来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让人以为是李碧静把你推下楼的,计谋就完成了。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伤害自己姐姐的人存在。” 这样恶毒的话在耳边徘徊,直逼得她想尖叫。她不想伤害别人,一点都不想。也不想实行这样的苦肉计,来伤害自己。 无意识地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喊:“二姐。” 她回看,有些怔怔地发现是冷奕情。他变了,以前他死活都不会唤她“二姐”,现在的改变是因为李碧静吗? 他倚在门边,笑着向她招了招手。“进来吧!我有东西要送你。”这时的冷奕情笑得牲畜无害,大概任何人都抵挡不了这样的请求。 她过去了,略带着好奇。 他把她拉进房门,从身后变出个盒子。“来,送你的!” 二十岁生日之时,她从日本回来。他为了找失踪的云儿而四处奔波,没能见上她一面,当然也没法交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时不无遗憾!好不容易可以见上她一面了,而云儿却出了事。那时挂心云儿,他也没来得抱憾。这礼物隔了几年,终于能交到主人手里了。 她狐疑地看了眼,从他摊开的手掌中接过,慢慢打开……漂亮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是个晶莹剔透的发饰,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精巧细致的蓝色花瓣,花蕊处镶上最昂贵的水晶加以搭衬,展露不多不少的华美风情。 “我觉得姐姐的头发很漂亮,所以就拍卖下来了。” 她微微地发愣,“我的头发很漂亮?” “是啊,松软柔滑,发尾卷卷的很可爱,我一直觉得比大姐的头发更漂亮。”他掬起几缕,深邃的目光带有迷恋。 头发一直是她心中的疙瘩,家人的头发都是又黑又直,只有她的微黄还带卷,总让她觉得格格不入。这头发像谁?家人中一个都没有类似的,她不喜欢这种“基因突变”。可他现在竟然说她的头发最漂亮?心里暖暖的,她几乎微微高兴起来。 “我给你戴上吧。”他接过来,就着身高的优势,轻易地将它戴上她的长发。 “很漂亮,照照镜子。”他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推到落地镜前。那里有对美丽的男女,经过时间的洗刷愈加出色、耀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会,蹦出火花无限。冷若宁首先移开,不自然地回身说:“谢谢。”巧妙地避开了他双手的接触。 “不客气。” 房中的气氛其实挺不错,她主动开口问:“你真的打算和李碧静在一起?” “她很好,不是吗?” 可是她不好!“奕情,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李碧静在一起,我觉得龙景苹比她更适合些。”这样的话,根本不是真心的。连她都觉得李碧静要比龙景苹好一百倍,一万倍。 茫茫然地束手无策之下,她昧着良心再次说了。很不负责地如此说,明明知道以她的立场谤本不允许说这种话。 笑容从冷奕情的表情上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冷硬,变成了仿佛覆盖着冻结的铁面具般的无表情。深沉的愤怒中,跟着连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粗暴起来:“龙景萍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帮她说话!” 冷若宁张着空灵的大眼,想试着开口却找不到声音。 沉默像是一把无言的刀刺伤了他的胸口,猛然将她的肩膀牢牢地按在后方落地镜。他用冷裂心肺的语气:“为何我已经放开你了,你还是会靠近我!我已经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你为何还是会伤到我!我不明白,为何在不愿将爱施舍给我的情况下,却还要干涉我喜欢人的权利。冷若宁,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你这张任性傲慢的小嘴,为何总是吐出些让我极厌恶的话!” “我很抱歉,忘了刚才我说的吧。”长睫毛半掩,她低低地说,看来这条路行不通。看来,她必然要采取不诡的行动。 他靠近她的脸,目光紧锁她的眼,想看透她眼中的那丝迷雾。“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不会是在吃醋吧?” “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一个弟弟吃醋。”她抬眼,眼中是掩饰震惊的淡淡讥诮。 他扯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冷笑。“这可说不定,也许在不知不觉中爱上我这个弟弟了也说不定。” “放肆!”她尖声喝道,脸涨得通红。 “放肆?”他仰头大笑几声,然后停止笑容。“我就放肆给你看。” 低头封住她的小嘴,舌尖探进她口中吸吮她的甘甜。她也不作无为的抵抗,任他予取予求。也许还处在震惊中,未反应过来。那样呆直的目光,不该是正常人会有的。 难道你不怕她被你吓回日本,永远都不再回来? 脑中雷电般地闪过李碧静说过的话。他默默地放开了她,理性的壁垒再次防御起来,用淡淡地语气警告:“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我不会一次次地容忍你说这种不负责的话,你也知道真正惹怒我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这样的话完全不是一个弟弟会对姐姐说的。 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控制着手去抚唇的冲动。他根本就不该成为她弟弟,也许该说成——她根本就不该出生在冷家,没有任何人会欢迎她。 李碧静出现在门口,察觉到里面的气氛很不对劲,敲了敲房门。 冷若宁冷漠的看了眼李碧静,也没打招呼,很快地离开。 “奕情,怎么了?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吗?这样对自己的姐姐很过分。”李碧静看着冷若宁远去,转头戏谑他,她刚来只听到冷奕情说的最后那句话。 “她比过我过分,她比我狠心。”狠狠地一拳砸在桌上,冷奕情面目铁青。 “好了好了,我还想问请教你题目呢,你可别把书桌砸坏了。”李碧静笑说,心中却有带着苦涩。能束缚冷奕情悲喜的只有冷若宁,平常时候的冷奕情是永远挂着无害笑容的厉害角色。遇到她,就完全变样了。 “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你下不了手吗?” “你怕自己受伤。” “原来你也是个胆小表。” “要知道你只是个傀儡而已,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每天都有这种话传进她的耳朵,透过那样一根电话线,遥遥控制着她的人她的魂,一步步把她逼至崩溃的边缘。 如果被龙景苹宣扬出去真的会让家族蒙羞。这样的事……能受到媒体排山倒海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的谴责。她承担不起,冷家也更没法丢脸。 冷奕情不同意离开李碧静。只能……如此了。 她力持镇定,狠狠地逼自己冷下心。这场对持中,总有一方要受到伤害。 “李小姐。” 听到叫唤声,李碧静站定在楼道口。回头见是冷若宁,微微一笑。“二姐叫我碧静就可以了。”不知道她叫住自己有什么事,李碧静有些狐疑,表面却不动声色。 “碧静。”冷若宁越过她的身侧,试着叫了一遍。 她看准了冷奕情离开,片刻之内大概不会回来。楼下有好几个仆人正各自忙自己的事。一旦事情发生后,不知道谁会相信谁。 慢慢地走下楼梯,李碧静就跟在她后面。挺高的楼梯,不知道自己摔下去会不会死?死……并不可怕。死了也好,反正她活着也没意义。 冷漠的脸闪过一丝绝然。高跟鞋在跨下台阶时扭了一下,“啊……”一声惊喊,正如自己预料的,她从高处摔了下来。 这以后……只要说是李碧静推她下来的就可以了,藏起所有的良心谴责,冷漠的心冰封入谷。 “啊?!” 没料到的是李碧静,看着她摔下楼之际,竟以最快的速度拉住她,使劲定住她的身子。而她自己,反而不稳地摔了下去。这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眼睁睁地看着李碧静滚下楼梯,引起仆人的一阵惊叫,而冷若宁则瘫坐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地捂住嘴,浑身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李小姐。” “李小姐。” 脑中嗡嗡作响,好多嘈杂慌乱的声音闹烘烘地交织成一片。 无意识地目光中奔进一个人影,慢慢地对准了焦距,开始清晰地看到冷奕情,甫进门的他神色紧张地冲过来。 “碧静,碧静!”小心地抱起李碧静流血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进门就遇到这样的事,冷奕情脸色不善地朝周围的仆人大声责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 “是,是二小姐。”有个女仆吞了吞口水说。 冷奕情这才看到瘫坐在楼梯上脸色惨白的人。 “李小姐为了救二小姐,自己反而滚下了楼。”那女仆继续解释。 冷奕情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怀中的人,猛然拦腰抱起她向外冲出去。 “少爷,我们已经叫格多医生过来了!” “不用了,我自己带她去医院。”时间不允许,格多那老头的速度是活人没法比的。留下仆人暗暗心焦,这可怎么办呢!要是碧静小姐在冷家受了重伤,怎么向人家交待! “二小姐,李小姐会没事的。”茶跑上楼梯安慰,二小姐的脸色白得透明,让她很是担心。 “这不是你的错,二小姐你别自责。”也有另外的仆人想到她大概是在自责,忙劝说。 她摇头,含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也摇了下来,扶着楼梯扶把的手紧紧地像要把扶手扼断。在没有流露更多情绪前,连忙撇下仆人,奔进自己的房间。 扑进白色的被褥,将头深深地埋在里面。 为什么,李碧静会是那么好的女孩! 她是那么善良好心的人,而自己竟然和龙景萍狼狈为奸,如此肮脏龌龊。 明明知道龙景苹是怎么样一个女人,还因为自己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处处受她要胁;明明知道龙景苹是个无底洞,就算走了李碧静难保还会威胁自己;明明知道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根本就不适合进冷家,自己还想害奕情一辈子不成! 手攒紧了床被,耸动的肩膀,压抑的低泣。 李碧静真是个好女孩,冷奕情并不是因为李碧静的外貌而跟她在一起,他是因为她的心地。龙景萍,你死了这条心吧。还有那个……陌生的自己。 再也不想受人摆布!再也不做一个傀儡!就算死,也要同归于尽。 第8章(2) 冷若宁的情绪很不稳定。 吴妈很是担心,做了些甜品拿进去。“二小姐,晚饭没吃,吃点我刚做的花糕。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的惊吓,但是这也不能怪二小姐。是李小姐心甘情愿代替……” “她如何了?”闷闷的声音从枕下传来。 “医生说撞到了头要再检查几天,身上有些地方擦伤了也不是很严重。少爷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们相信李小姐会没事,吉人自有天相。” “她是好人。”暗哑压抑的声音,有哭过的痕迹。 “是啊,碧静小姐是个大好人,这次的事大小姐那边也传到了,说是抽空想亲自感激碧静小姐。” 冷若宁的脸从被褥中缓缓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奕情是不是想在医院过夜?是的话就吩咐管家多准备些夜宵过去,半夜里会饿的。”而自己是没脸去探望她了。 “好的,我会吩咐老头子。” 这是冷家的东方医院,环境清幽淡雅,丝毫没有医院药水味的高级病房,病人疗养非常舒适。 冷奕情正陪在李碧静的身侧,医生诊断已没什么大碍,额头的伤用白布包着,等过几天就可以拆线。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为了救她难道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冷奕情目光紧锁她。她的嘴唇从青紫慢慢恢复了红润,看来应该不至于那么痛了。 “我这样做会让你开心,不是吗?”她望着他微笑。 “什么意思,你死了我会开心吗?我是这样的人吗?”对这样不负责的话,冷奕情浓眉紧锁。在他家发生这种事他难逃其咎,已经非常过意不去。还让他听到这样杀千刀的话! 李碧静“扑哧”一笑,“我说错话了行不?”然后又低下头不容质疑地说,“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换成是她摔下来,你一定伤心得不得了。” 冷奕情微微吃惊,然后笑说:“你这样说话,感觉好像已经爱上了我一样。” “少臭美。”她瞪了他一眼,别开脸去,内心却刺痛了一下。 奕情,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我早已爱上你。你是那么容易让人爱上的男人啊! 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护士小姐引着一位贵妇人进来。“冷少爷,这位夫人说是病人的家属。” “妈妈。” “静儿。” 冷奕情有些诧异,李碧静喊母亲的时候语中带了些微哭腔。就算在他送她至医院的路上,疼痛剧加的时候也没哭,而现在似乎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也许见到母亲的孩子都会如此吧。不过,她除外。她一向对自己的母亲敬而远之三缄其口,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从小起母女之间就有严重的隔阂。冷奕情想着,这是天性使然吧!却从来没想过其真正的原因。 冷若宁显得苍白无力,累极想上床休息,吴妈帮着盖好被子。 “二小姐,好好睡吧,吴妈出去了。”最后掖了掖被子,吴妈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老了,越来越想睡。 “吴妈,晚安。” “晚安。” 到了楼下,没想到少爷已经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少爷,李小姐没大碍吧?” “嗯。姐姐呢?她没事吧。”月兑下黑色风衣,他抬头看了眼楼上。 “二小姐刚刚已经休息了,本来还吩咐让管家送宵夜给你们,没想到少爷已经回来了。” “碧静的亲人过来陪她,我就先回来了。二姐真的没事吧?”他有些担心,一直想起瘫坐在楼梯上的她,苍白到透明,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这样的不安定感,让他无法放下心来。 “放心吧,二小姐没那么脆弱。” 一室的黑色,暗夜的荆棘,昭显着恶毒却致命的魅力。血色的夜,永无止境的黑暗。 她翻来覆去,睡得极不安稳。几乎能听得到时间流逝的声音,嘀嗒嘀嗒。 迷蒙中似乎听到了声响,一双冰凉无骨的手勒住了她的脖子。 “啊!” 脖子被越勒越紧,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猝然睁开眼……“龙景苹!” 是那个空有外貌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终于还是下手了!! 一股求生的让她死命挣扎,“龙景苹。” “龙景苹!” 这个疯子,为了得不到的爱竟走上如此极端的路。难道她不明白杀人是犯法的吗?既然如此,她也不怕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再值得她留恋的人。 手模索着找到台灯,狠狠地朝她的头砸向去。 龙景苹连吭都没吭一声,一下子倒在地上。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越扩越大。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龙景苹死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再也不用做一个傀儡。 心狂跳着,就像要跳出胸膛。她的手慢慢地探向她鼻端,试探她的呼吸。 突然间,朝地的脸转过来,她的脸变成了李碧静的。 “啊……”莫大的惊惧尖叫从口发出来。 “醒醒,快醒醒!”有人猛拍她的脸,“你作噩梦了,快醒醒!” 猛的一下赫然坐起来,全身都被汗湿透了,受尽噩梦折磨的身体颤抖得如狂风中的落叶。 “别怕,只是噩梦。”听到柔声安慰,后怕的眼泪忍不住扑簇簇地从她眼中往下流。 她扑进身边人的怀中,紧紧地抱着眼前的温暖。“吴妈,我好怕,我真得好怕!我活得好累好累,为什么要把我逼上绝路!我好想死,我根本没法活下去。”惊魂未定的心还在剧烈的“咚咚”乱跳,梦境中的真实感让她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我不是吴妈。” 我不是吴妈?一句话进入大脑慢慢消化,猝然惊醒——完全从梦呓中回到现实。 台灯大开,室内顿时亮如白昼,清清楚楚地照射出来人挺拔高大的身影。 她尖叫一声,紧紧地搂住被子,身子克制不住地颤抖,冰凉的小手捂上小嘴,她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哪些有的没的,到底透露了多少。 他果着上身,壮硕健美的身体无一丝赘肉,完美无瑕的肌理,无法掩盖锐利如刀的眼神。“你一直在喊龙景苹。” 她睁着大眼,和他的眼睛对视,他暗黑的瞳孔中映出自己慌乱的模样。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连梦中都会喊她的名字。”他步步紧逼。 床上的她紧紧蜷缩着纤细的双肩,长发零散地披在肩上,很美却也慌乱的随时会休克似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他握住她的双肩,绷着脸沉声问。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捣住了耳朵,拼命地摇头。 “她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还说没有!到底是什么事情告诉我!!”他粗鲁地摇晃她的肩膀。 冷若宁拼命挣扎,泪水大滴大滴地滚下来,“你不要逼我,我求求你不要逼我。” 脑中闪过她回国后的异常,他冷冷地问:“你一直想让我和龙景苹在一起,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 “我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我恨你,我恨你!你走开!!”她哭喊着,白到透明的手拼命地推搡他光果的胸膛。 “告诉我!!”他势必得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总觉得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你为什么突然之回国!”据在日本的人透露是为了一盘dvd。 “不要不要!”她固执地摇头,身子不住地往后退,怕极了他! 她的眼神已经达到崩溃边缘,意识到这一点,他尽量放缓声音。“别慌,慢慢地跟我说。”手抚过头她汗湿的额头,他柔声安慰,“别怕我,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你值得信赖的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为什么她想死?刚才她无意识的梦呓着着实实震惊了他。听到如此的话,天知道他有多心痛!是谁把她逼成这样的?是龙景苹吗?为什么会是那女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不是不是,啊……”惊恐地厉声尖叫,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他不会伤害她?他却是那个伤她最深的人。 冷奕情慌忙抱住她,想让她平静下来。不过这只是适得其反,冷若宁惧怕的似乎是他。 “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是被惊叫声弄醒的冷若真,一手还耙着头发,意外地发现她那哥哥深更半夜竟然在姐姐的房间中。而且两人姿势暧昧,一半的瞌睡虫当场就被吓跑了。“冷奕情,你跑到女孩子的房间作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冷奕情回头冷冷地瞪她一眼,让若真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好凶狠的眼神!他在发什么疯啊!再看二姐,这才发现二姐惊恐失色的表情,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二姐怎么了?” 她问,这两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冷奕情紧紧地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那个兀自抱着双膝发抖的人。“你好好照顾她。”他不在的话,她就不会如此害怕了。至于为什么,他会找出答案的,一定会找出答案的!他不想,她怕他。 冷奕情走后,留下床上那苍白的女人让她照顾,冷若真无耐地抓头发,她也不会照顾人啊!让她怎么做!虽然她将来要当医生。 灵光一闪,她匆忙回房翻找自己的医药箱,给二姐打了枚镇定剂,然后让她乖乖躺好,这才松了口气地出去。 房门关上,暗黑的夜中,再次睁开大大的眼睛。黑暗中素白的手模索在枕头下,抽出的是一把具有收藏价值的古刀,镶嵌龙纹花卉的漂亮刀柄,锋利的刀身在暗夜中闪着冷冷的寒光。 死后会是什么的?是不是再也没有被逼无奈的心情,再也没有受制于人的不甘。她想尝尝……真正的灵魂出窍是何种滋味。 第9章(1) “难得你会到我这里来。” 龙景苹将冷若宁领至客厅,支走了几个女仆。“这次受伤的不是你,反而让李碧静成了冷家人眼中的榜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只会弄巧成拙。”看着沙发对面的女人冰冷的脸,她翘起腿冷冷地讽刺。 “来了这,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总是这样一副阴阳怪气的脸看了让人很不爽,你懂不懂!!”尖酸刻薄的唇舌翻卷,她轻蔑地冷眼看人。“说句话啊,你是聋了不成?” 龙景苹对这样态度的女人气得怒火高涨,真是没用的人,办点事都办不成功。上天白给了她一张脸,让她愈看愈不爽。真希望比她有姿色的女人通通都消失。 一手狠狠地敲上桌面,龙景苹的怒气越来越旺。“你说话呀!我坐在这里可不是和你一起发呆的。”要不是看在她让李碧静也尝到了苦头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我该跟你下地狱。”冷若宁开口了。 “什么?” 手提包中慢慢地模出一把古刀,对准龙景苹。这把古刀是小时候冷奕情送给她的,历史悠久价值不菲,而她如今竟用来杀人。 “你疯了!”龙景萍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冷若宁站起来荡着冷笑,一步步地逼近她。她受够了,她真得受够了!! 龙景苹频频后退,突然间贴大衣中的一张碟片,直接拿出来在她面前摇晃。“你敢动我,我就让这里面的给全世界的人看!看看冷家人多可耻,姐姐和弟弟也会上床!” 龙景苹很不明智地在火上加油,这时候的冷若宁已经丧失理智,这样带威胁性的话只能更加刺激她而已。“你去死!” 锋利的刀挥过去,龙景苹急躲,却还削掉了少许长发。看着自己爱惜的秀发在空中散落,顿时一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却没有半个人来帮她,那些仆人都不在这层楼了。 锐利的刀锋再次逼进,照着主人那张惨白的脸。“为什么你要逼我!他知道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都是你的错!让我伤了李碧静。我不活了,也不准你再活。我不允许你再去破坏他们!”冷若宁的眼神狂乱,终于被逼得崩溃了。利刀胡乱地朝龙景萍身上挥去,龙景苹吓得抱头大叫,再也移动不了吓住的僵硬身体。 一刀挥下去时,突然间手腕被牢牢地捉住没法动弹,如被点了穴般,冷若宁的身子冰冷僵硬。慢慢地回头,看到了……正用复杂眼神看自己的……奕情。 时间似乎静止了,两个女人的脸犹如白纸不见血色。 手中的刀被温柔地夺走。“她不值得你杀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张片子,若有所思地轻笑,这样的笑容无疑让人更加惊悚。 冷若宁的心突突跳得厉害,有种快要跳出胸膛的恐怖感。哪怕自己现在死去,也不想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 森冷锐利的黑眸望向龙景萍,慢慢地靠近她。尖刀举起直指她眉心,好温柔地在她耳畔低语:“如果你还不想死就乖乖地什么蠢事都不干。让我身败名裂?呵……你也不想想会被黑白两道多少人狙杀。” 刀子轻轻地一用力,眉心立刻出现一抹朱红,盈盈欲滴的血红。然后越来越多,随着鼻梁滑下。 龙景苹的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一阵恐惧地尖叫后晕了过去。 如果可以,冷若宁也好想立刻晕死过去,好想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不想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 冷冽的厉眸来回梭巡着她的脸庞,一松手,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双手捧上她细致的脸蛋。“别怕别怕,我怎么会伤害你呢,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她摇头,美丽的瞳孔因恐惧而涣散。 “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控制你的人,我好笨!怎么不学学龙景苹,还会让你逃到日本去。” 温柔地吻覆上她颤抖的唇,空白的大脑只留下他恶魔般的声音。“我不在乎让全世界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如果这样就能让你永远不离开我的话。” 黑暗向她袭来,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及精神压抑,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如她所愿,终于晕了过去。完全失去意识地伏在他的怀中,长长地波浪卷覆盖上他的肩头,温柔调皮,难得柔和地依附在他身上。 “我爱你啊!”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个陌生的房间。她猛然直起身子,这是哪里? 门口传来异动,冷奕情微眯着眼看她慌乱的神色。突然大步走向床塌,将那片子扔在床上她的身侧。“我已经来来回回看过几遍了。” 明显地看到她因为这句话,双肩一颤,眼神是熟悉的那层恐惧。 他弯腰靠近她的身子,邪气的黑眸紧盯她。“原来我们早在四年前就是那层关系了,你们骗得我好苦。”初知道时,心灵那狠狠地震憾无言以喻。他的二姐,早就是他的人了。而且这四年来还受过这无法说出口的苦!一想到她不知被龙景苹那贱人怎样威胁伤害,他就恨不得杀了龙家所有人。 她默不作声,唯有身子更加瑟瑟发抖。 压下心中的怒气,俊颜上噙着邪魅的笑容。“对于你欺骗我的事,我会加倍讨回来的。” 说完,他的唇狠狠地吻上她,同时将她柔软的身子重压向床塌。 “啊……不要!”想起那恶梦般的雷电之夜在四年后再度重演,她全身愤力挣扎。“放开我,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已经这样了……”掠夺的吻游移在她每一寸娇女敕的肌肤上,引起了她阵阵颤栗。 “我好疼,我好疼。”灭顶的恐惧淹没了她,她想起了那痛苦的一晚,好疼。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嘴上如此说,却丝毫不容拒绝地褪下她的衣裙。贴近她柔弱无骨的娇躯,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身子上,狂乱的激情把她的理智推没。 黑色西装笔挺,穿在冷奕情身上,既像年青企业家又像从事黑色社会不良工作的,倒是帅气协调,但俊朗的眉宇间微微的疲惫,想来工作很累。 “我回来了。” 他从背后抱住她,轻声低语。如上班归来的丈夫,那样温柔地对他妻子说话。在她的颈项间深吸一口气,闻着属于她特有的馨香。 白天工作,晚上回到这小别墅,他和她过起了同居似的生活。 “我想回去。”她任他环绕自己,没回头,眼睛还是直视前面。 她被关在这个私人别墅内已经几天了,每回想出去时都会被外面死守的几名黑衣人拦住。那几个体格剽悍的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她是他们的二小姐——那个从不出头露面,深居简出的二小姐。他们只听少爷的话,把她关在里面,只有别墅花园才能游逛,一步都不准离开。他们一定是在想:她是少爷的哪一位情妇?虽然他们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说,但他们透露的眼神已经告诉她,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而她也确实成情妇了,每天被扒光了衣服和他缠绵,竟也慢慢不排斥这禁忌的欢爱。 “不是一直想逃离冷家吗?现在怎么想回去了。”他吻吻的她的发鬓,那样淡淡的香味是她特有的。 “我想逃离的人一直在身边。我想回去,我想见吴妈。”她低垂眼睫,突然间好孤独,想见个能说说话的人。 他的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吴妈要担心了,我这样子突然不见,她一定担心了,还有妹妹。” “不会的,我已经告诉她们你在外面住一阵子,想回来时就回来。你本来就是像随时会消失的人,她们不会有任何怀疑。”那样会消失的人啊,他如今已经牢牢地将她关在身边。 “我想回去,拜托你让我回去好不好。”冷若宁低泣,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孤立无援。 他吻她的脸颊,慢慢地沿着完美的下巴来到玉颈,细细索吻。“我会让你回去,等你爱上我以后。” 靶觉到怀中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拦腰抱起她,放进柔软的大床。 “我们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脑海中闪过许多的脸,一张张鄙夷的脸。如果他们知道了这样的事,一定是非常的厌恶,还有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该怎么办才好!“李碧静,啊……”她申吟出声,感觉自己好无耻,在他的身下变得好敏感。思绪中断了,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他。 “如果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会爱上我吗?”魔性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声音透着浓浓的。 “会……会的。”她困难地呼吸,想要抗拒那阵阵袭来的战栗感,却在她熟练的挑动下失了意识。 “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真的。”磁性迷人的声音淹没在温柔的热吻中。 第9章(2) 榜外开恩地,他允许她在外面走动,但是身后不远处有两名保镖。这样也应该知足了,虽然被人盯梢的感觉不太好。 漫步在喧嚣的街头,人与人摩肩接踵。 突然发现眼尖地发现,一个怀孕的妇女一手拎着包包,另一手捂着肚子满头大汗,似乎相当痛苦,眼见她就要栽倒了。 “小心。”冷若宁跑过去扶她,赶在她倒地上之前接住了她的后坠的身子。 “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妇女痛得惨呼,痉挛的身子让冷若宁险些抱不住。 两名保镖这时也赶过来,“快,送她去医院!”冷若宁朝他们喊。 经历了太多打架格斗的场面,倒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方正刻板的脸上出现了少许难堪,一群大男人手忙脚乱,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附近的医院。 “宝宝很健康,母子都很健康,再过三个月宝宝就可以出来了。” 听到检查结果,冷若宁轻吁口气,看向躲在病床安静地睡着的女子,为人母,真得很不容易。 “通知他家人了,应该马上会到。” 正说着,躲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焦距慢慢对准了距离她最近的女子。“是你救了我?” 冷若宁没说话,倒是旁边的护士小姐开口:“是这位小姐和两位……先生救了你。”护士小姐吞了吞口水,守在外面的两名黑衣人让她联想到恐怖份子,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了。 “谢谢你,小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举手之劳而已。”她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没事,你先生应该也马上快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小姐……”那女子撑起自己的身子,喊住了冷若宁。 “呀,你别乱动!”护士小姐忙去按住她不安份的身子。 冷若宁回身看向病床上的女子,有丝不解。“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总觉得你很熟悉。”像她这样素雅淡漠的女子真得特别漂亮,就算有片面之缘也应该会记住,只是忘了在哪里见过。 冷若宁一怔,随后说:“大概是你看错了吧,我平常不太在外走动。”她走向门口走去,再也不理会身后女子的呼唤。 这时门口出现个提着公文包,紧张万分的男子出现了——是那女子的丈夫。 冷若宁有片刻的失神,那男子乍见她也是一顿,惊讶万分。 “老婆,你没事吧?”越过冷若宁,他匆忙来到病床前,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 “亲爱的,我没事,是这位小姐救了我。” 司马远再次看向也同样回望她的女子,多年不见美丽更甚。 眼光淡淡地扫过交握的那双手,冷若宁回身走出门口。那双大手的小指确实是没有的。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而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还没忘了这个人。虽然事隔多年,外表成熟男子汉许多,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名女子就是当年在同学生日会上见过的女孩,两个人结了婚有了小孩,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真是平凡的幸福,让人羡慕。 “冷若宁,这次多亏了你救了我的妻子。”身后的人追了出来,语气充满感激。 “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回来。”她淡淡地吩咐杵在医院门口的黑衣人。 支走了他们,重新看向他,以及他的手。“不用谢,就当这次……我还了欠你的。” “欠我的?”他一怔,然后若有所思地笑。“欠我的不是你,你什么都没欠我。你是在替你弟弟还吗?” 她面色一变,那样的称谓突然间能刺到她的内心深处。“就算是吧。” “你现在过得好吗?幸福吗?”他认真地看她,搜索她每个细小表情变化。 幸福?幸福。她不明白幸福是怎么样的,这真的是一个心酸的问题。 两人默默地走在花园小径上,风和日丽春意盎然,周围缭绕着淡淡花香和清爽的草香味。依稀有几位病患在亲友的陪同下出来散步。在一片和谐宁静下,抛开病痛幸福地活着。 不远处一对男女吸引了她的视线,心里狠狠地被拧了一下。她停了脚步直视前方,问身侧的司马远:“这里是什么医院?” “东方医院。”司马远惊讶地继续说道,“咦……这个,似乎是你们冷家的。”原来她连自己家的医院都没来过,他轻笑,好有趣的女子。 她不知道,要不是看到前面那对男女,她也不会知道这就是东方医院,李碧静就是在这里养伤。 英俊修长的男人采了些娇艳欲滴的花,毫不顾及地随性扯开领带将鲜花绑成一束,送给坐在轮椅上的她,两人笑意盈盈其乐融融。 “冷奕情?”司马远也注意到前方的人,瞳孔蓦然睁大。冷若宁看了眼司马远的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有些不安地想离开。 再次看向前方的两人,没想到冷奕情的目光也望向这里,有片刻应怀疑而呆滞。 冷若宁仓促间竟无法回避,一抹尴尬之色悄然升起。 “二姐,你怎么会在这?”黑眸闪过一丝怒气,脸上却是如往常般云淡风清的笑容。 他的话,让在轮椅上把玩花瓣的人儿也抬起头来,李碧静微愣。 既已被发现,冷若宁只好过去,在李碧静面前蹲子。“对不起,这次是我害了你。”她轻声说,从来没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诚心向她道歉。她是如些不堪的女人! “怎么会,是我自愿要救你的,你不用介意。”李碧静笑说,“而且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的脚?” “没事的,我只是懒得走坐坐而已。”她说着站起来,“你瞧!”还试着跳了几次。 冷若宁看着这样的她,李碧静其实也是个活泼心性的女孩子。 “哎呀……”许是坐得太久了,脚步一个踉跄。 “小心。”冷奕情连忙抱住她,将她抱回轮椅。 心里很痛,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淡表情,可确确实实痛了。冷若宁回头看了眼司马远,他正用探索的目光望着自己。这样的自己,真的是会彻底地暴露内心。“碧静。我们先走了,就由奕情陪着你吧。” 李碧静笑说:“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多聊一会儿。”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出来却有点呷醋的意味。连忙告别了李碧静。 同司马远一起返回原路,两人谁也没开口。直到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他才回头看她。“你逃出来了吗?那样一个枷锁。” “你说呢?”她反问,心底一直知道他有话要问。 “我不知道,但是单看冷奕情的反应,你应该还留在的漩涡中,他并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想得到的必定会不折手段地得到,你根本没法那么容易月兑身。”司马远有些忧心地皱眉,说出这种话的同时又万分希望自己说得不对。 “他的反应?和他的女友谈笑风生很正常啊!”冷若宁轻笑,司马远单从一眼就想判定冷奕情,真有那么厉害吗? “是啊,很正常。”他直视她的身后,“正常就不会急着赶过来了。” 冷若宁笑容顿住,身后有双手环上她的细腰,硬挺俊朗的身子紧贴她的背后。软软的冷笑在耳畔响起,“很聪明呢,先生,她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人。” 司马远的面色苍白,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冷若宁。“请你对你的姐姐放尊重点。” 冷奕情圈住她腰上的手往上移,直到她胸下才邪笑着住了手。“我对姐一向很尊重,不管在床上还是床下。” “你……”司马远彻底变了脸色。终于明白,如果有他在话的,冷奕情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来伤害人。他怀中的那个女人,其实是相当脆弱的。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我得去见我怀孕的妻子了。”司马远聪明地回身离开,就算背对着那两人走远,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迫盯人的视线很不友善,让人心底起了阵阵寒意。 绝不能和冷若宁走在一起啊!这不是若干年前就明白的事吗? “你不该出来的。”他拥紧她的身子,在她小巧可爱的耳垂边低语,带丝金属质地的温润声音蚀人心骨。 第10章(1) 回到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别墅,她无意识地坐进布艺沙发,安静地像个搪瓷女圭女圭。受伤的心愈加束缚,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口没遮拦,但是当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让他不舒服得很。 冷奕情在她面前蹲子,单膝跪地。慢慢拔下自己的尾戒,郑重地套上她的中指。 那枚银戒套在白皙光洁的指上,发着淡淡的幽光。健康、爱情、平安……和幸福,真的会实现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 大脑中蒙蒙一片,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上的那枚银戒。突然间反应过来,发了疯地去拔,不管会不会弄痛自己的手,一下子发了狂。 “宁,若宁,你冷静点!”冷奕情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我不要!”她拼命地拔,弄痛了自己的手还是拔不下,似乎这枚银戒天生为她而生的,怎么都拔不下来。 “我们该结婚。” 平地一生雷,这样的话从他口中出来,真能炸得她魂飞魄散。 “冷奕情,你好可笑哪!”她笑,心底极苦,有悲怆的眼泪流了出来。 “如果两人相爱不结婚,难道要孤守一辈子?”这份爱已深入膏髓,没得救药。要让他放手,已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血亲?这连三岁小朋友都懂的问题,号称高智商的天才连最起码的问题都不知道了吗!”她生气地朝他大喊,因为大口喘息胸脯上下起伏。 “结婚不一定要大张旗鼓。”冷奕情贴近她的脸,他的意思够明显了。 “你该结婚的对象是李碧静。”她猛然间推开冷奕情,冲进卫生间。用肥皂水洗手,那样一定可以月兑下来了! 水流哗哗地冲在双手上,溅起的水花流出了浴盆,弄湿了衣裙,冷奕情进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俊脸早已因为那句任性的话而变得冷厉阴鸷森冷可怕。 猛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从背后抓住她不安份的双手,一下子举出水盆。目光与她在镜中对视,“你永远月兑不下来,就像你永远不可能逃开我一样。”手上一用劲,背后的珍珠扣子一颗颗掉在磁砖地上,露出大片香肩和光滑细腻的背脊。 “你做什么!”她再也顾不得手上套住的戒指,全心全力挣扎。“再也不要了,会怀孕的。”当看到那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肮联想到自己,所受的撞击不小。 他不听。扯开她的雪纺裙,扯下她的丝质内裤,在身后一下子贯穿了她,而他几乎没月兑衣服。 “啊……”伴着未准备好的痛楚,娇弱的申吟声可耻地出现,就算平时再怎么冷漠,面对他还是起了反应。传来阵阵冲击,他的魔手在胸前游移,无尽的把她淹没了。 握住她的下巴,贴进冰冷的镜面。“看看自己,你还敢说把我让给其他女人的话吗?” 镜中的她红酡的脸,闪着氤氲的眼,连雪白的肌肤都起了层诱人的淡粉色。这样的她,是完完全全沉浸在中的普通女人啊!“不要……”她喊,泪水滑下粉女敕的脸蛋。 心系于她粉脸上的泪痕,扳过她的身子,更加快速而有力的进出。“这样的你,还有资格说离开我的话?” 他说的话直指她内心,“我,也不想……你当我的亲人啊。”眼泪掉得更凶,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傻瓜。”他怜惜地深深吻住她的唇,“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拿过白色浴袍裹住她的娇躯,将她抱向沙发躺下,因为乏力而半睁美目。冷奕情轻笑,微卷的茶色发尾俏皮地缠绕在他手中,他凑近鼻端吻了吻,温情绵绵。 突然间,全身的细胞起了危机意识! 有人! 有人在这个房中偷窥! 冷奕情犀利的双眼射向危机感的来源,顿时浑身一僵,抱住若宁的双手却没松半分。 冷若真眨了眨眼睛。双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哇……你们?!”她蹬蹬地从二楼爬下来,手中还握着偷偷溜进别墅二楼的凶器——银鞭。冷若真大概是吃惊过了头,连路都不会走了。中途还摔了跤,连滚带爬地到冷奕情身边来。“我眼睛没瞎吧?哇……让我做瞎子吧!” 冷若宁慌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裙,面色灰白。 “冷奕情,你这浑蛋!”一条银鞭直接挥向冷奕情,冷若真怒火攻心。“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你该死的怎么会来这!”冷奕情一把抓住了银鞭。冷若真使劲一抽,他的掌心硬是磨出血来。 “我不该来是不是!不该发向你们的苟且之事对不对!”自从那晚撞见他们二人的异色后,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这才联系到李碧静的容貌,一联想更是惊出冷汗。这几天见他二人同时不在家过夜,就起了疑心。没想到来到他的私人别墅竟发现了保镖!这才偷偷模模地翻进二楼,然后……竟会看到两人…… “你们该死!我这就去告诉大姐!” 冷奕情握着银鞭一头,猛得缠上冷若真颈项,“要不是你是我妹妹,我早就掐死你。” “奕情!”冷若宁慌张攀住他的手,别乱来! “好啊,你杀我啊!冷奕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我冷若真有一分钟活着,就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大姐!!”冷若真恨恨地说,心里悲愤,突然一阵鼻酸。 冷奕情冷冽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下来,慢慢松开了手。 冷家大宅内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从外赶回家的冷家老大都没来得及月兑下大衣。 冷若凌严厉的目光扫过站在大厅的人,当触及到那对站在一起的姐弟时,明显感到若宁的瑟缩。 “若真,你说吧……”冷若凌看向三妹,这丫头的眼睛有些红,刚才从电话里也听到她细微的哽咽。从来都是倔强不服输的三妹,竟也会难过到想哭。 “二姐和冷奕情上床。”冷若真平静地陈述,已经恢复了情绪。 “上床?你还是个高中生,口中这样没遮没拦!”冷若凌冷声喝斥。 啊?若真的下巴险险掉下来。大姐,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候吧?!“冷奕……呃,哥哥他比我大两岁哪!只大两岁!他已经那个,那个了……”而且还是! 若真有些委屈地想,现在有更要的事要处置吧?怎么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天塌下来了,别人都是处之泰然。 冷若凌这才想起似地挑了挑眉。大概是这个弟弟小小年纪早能独当一面,已经是整个庞大公司的新任总裁,使冷若凌常常忘了他还只是个二十余岁的男孩子。 她看向冷奕情,今天他给她的打击很大。饶是她冷若凌平时怎样自恃冷静,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戏剧性事件,还是足足愣了两三分钟。 “大姐,你没看到他有多凶,见事迹败露拿着鞭子要勒死我!”冷若真火上加油地说,刚才的怒气到现在还未消。 “是吗?”果然见冷若凌眼色一寒,下一秒出拳急如风,直打向冷奕情的鼻梁。 冷奕情有所防备,偏头躲过狠拳。而下一记,冷若凌已经踢上他的月复部,让他狠狠地扑跪在地。 冷若宁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扶,却又不安地站住了脚。 这该是冷少爷生平第一次被教训吧?“大姐,大姐……其实他后来没勒我。”看来,冷若真是太好心了,不借这个大好机报仇。 “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交待,嗯?”冷若凌好生温柔地问,紧紧地盯视着狼狈起身的弟弟。 “我爱她。”冷奕情猛得抬起头,明亮的目光闪烁着坚定。 冷若宁直直地看着他,眸中有太多流露的感动与爱意。 对于这样坦白的话,冷若凌怔忡。 他们竟然在她不知不觉地情况下有了深厚的……爱情?看来她对这个家付出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若宁呢?你想说什么……”当目光看到二妹那中指上的银戒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早就成了定局。“那么就这样吧……”。 “啊?大姐?”若真模不着头脑,冷奕情和冷若宁对望一眼,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解。 “你们三人跟我进来。”冷若凌着率先走上楼梯。 带三人来到冷家最高层楼,密封的室内突然灯光乍现,久不来人的内室都起了厚厚的灰尘。 冷若凌抽出一本相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看这些照片吧。” 第10章(2) 三人疑惑地翻看,都是些陈旧的照片,看上去已有好几十年历史了。放在最前面的是爷爷和别人同拍的照片,两人亲昵的关系显示着超乎寻常的友情。 “爷爷身边的人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惜他最后还是背叛了爷爷,野心勃勃地想夺得冷家的产业,事迹败露后,他和爷爷恩断义绝。最后的下场是毁灭性的,他的儿子儿媳死于飞机事故,哈……跟爸妈很像,不一样的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冷若凌看向冷若宁,淡淡地说,“小时候我很怨恨他,都是他让我爷爷得了大病,身体逐渐衰弱下去。后来我又很同情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他是亲身经历了。他临时前,把唯一的孙女托给爷爷照顾,爷爷答应了。” 冷奕情猛然张大了眼,期待某些事情发生的心情,激动得能跳出胸膛。看着大姐的嘴一张一合……“若宁就是他的孙女。” 冷若真倒吸口气,回头看冷若宁,后者已经完全呆掉成化石了。 冷若凌上前握住她发抖的手。“若宁,不管你是不是冷家的亲生女儿,你都是我的好妹妹,是若真、若云的好姐姐,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怪不得,怪不得妈妈那么讨厌我……”冷若宁失魂地说着,越来越多的泪水滑下脸。原来,原来她不是冷家的女儿,她是他们仇人的后代!“小时候,妈妈常常排斥我,打骂我……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原来我的亲人试图对冷家不利,原来收养我只是冷爷爷的一时善心。” “你说什么!”冷奕情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妈小时候常打你,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过去了,她也死了好多年。”虽然当年是好伤心,变得更加渴望父爱母爱。 “傻瓜!”冷奕情心疼地拥紧她,清晰地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声。他一直以为母亲对若宁的芥蒂,只是因为误会她推云云落水。云云是全家的宝贝,最疼爱的小女儿,母亲才会如此愤怒,虽然觉得母亲的厌恶过了点。是他糊涂!误会可以呈清,哪会因为一个误会而厌恶同样是自己生的女儿。原来……二姐不是他的姐姐……太好了! 冷若宁抬起头来,走到冷若凌面前。“大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冷若凌淡淡地苦笑,“是我这个大姐失败,竟然到现在才知道你两个……”平时没有什么时间来关心二妹,回家时最多关心的也只是小妹云儿那体弱多病的身子骨。她见过一眼李碧静,虽然心头有诧异的感觉流过,也没有深究。因为在她眼里,李碧静跟若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根本不会在见到李碧静时想到若宁。 “大姐……”她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到底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总之好多好多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我很抱歉,本以为自己这样做法很对。为了不伤害你,为了让你在冷家没有隔阂感,耳提命令地让吴妈和一些老家丁隐瞒这事,却没想到反而更增添了你俩的困扰。” 冷若宁捂住嘴,呜咽不能言语。她知道了自己有亲生父母,而她的父母却永远都见不到了!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天…… 冷奕情从背后拥住她,霸道地柔声安慰。“你别如此伤心。你的出生是为了我,你的存在是为了我,你是完完全全为了我一个人而存在的。” 冷若宁回头看他,老天爷真是这样的安排吗? “我反而想问大姐,如果不是我们意外揭开,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冷奕情嘴角缓缓扬起,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姐了,答案一定是欠揍的。 “有何不可?”果然见冷若凌摊摊手,一副当然会如此的表情。 有何不可,有她这样的好姐姐在,真会误了他们一辈子!冷奕情手痒痒,真想跟自己的大姐干上一架。 “我想去墓地祭拜我爷爷,还有亲生父母。”冷若宁闭了闭眼,面颊湿冷。 “去吧,应该的。” 两人终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拉手地走,终于摆月兑那道德的枷锁了!冷若宁从身世的愁绪中挣扎出来,带了微微的高兴。 当目光接触到手中捧的花束,她有些微微僵硬。他们现在要去看望的是李碧静,那个好心的美丽女子,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眼看就要到她的病房了,她有些踌躇地停了脚步。冷奕情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你进去看她吧,我想你们有些话需要单独说。”她将手中黄玫瑰塞给他,却没想到他接过了她的花束,也一把拉过了她的身子,不容拒绝地拥进了李碧静的病房。 “你,你们……”李碧静已经叠好了被子,收拾好自己的行礼,端坐在床铺前,似乎在等人的样子,却没想到等来了两个。 她微微地错愕,目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碧静。” “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李碧静笑着说,内心涌起苦涩的失落。 “我,我先出去了。”冷若宁甩开他的手,走出病房门。凭她的直觉,李碧静并没有像奕情说的那样,对他只是朋友的感情。 房中的两人有片刻的静默,过了好半晌,冷奕情俊脸上扯起一抹迷人的笑容,倾身蹲在李碧静身侧。“碧静,她已经不是我姐姐了,我要跟她在一起。” “我最终还是没能让你爱上。”李碧静低喃,这样相似的两人最后还是要分开了。原以为,一辈子会因为相同的际遇而守候在一起,哪知爱捉弄人的老天爷临时变了卦。 “对不起,碧静。不过相信我,老天爷不会让你这样一个好女孩孤独一辈子。而我很抱歉,只能作你的朋友。” “不用感到抱歉,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承诺不是吗?相反的,我要谢谢你,是你带我从对表弟感情漩涡中救出来。虽然我们最后不能在一起,但这已经够了。你帮我的这点,我已经万分感激。”李碧静面上很是豁达地说。我会从一个漩涡中出来,也是因为踏进了另一个漩涡。我没有了对表弟的异恋,那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冷奕情开车送李碧静回家,冷若宁从观后镜中有意无意地看后座,内心起了丝丝歉疚。李碧静不开心,虽然就算到了李家,挥手告别之际,她的脸上还是在微微地笑着。 “李碧静是个好女孩。”冷若宁靠向真皮座背,如果可以,她真不希望李碧静受到任何伤害。 “你也是个好女孩,天下有许许多多的好女孩。”冷奕情一手把握方向盘,另一手牢牢地握住她的。今生,他朝思暮想要的是身边的这位,这已足够。 风和日丽午后,和煦的暖阳充满花草芳香的围墙外。 “真不敢相信,二姐会变成嫂子。”看着那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在不久前还是相敬如宾。冷若真开始后悔不该“好心”地揭穿,让冷奕情活在罪恶的感情旋涡中多好啊! “我也是这样觉得。”若云倚在三姐身边说,哥哥正教二姐学开车,就因为二姐无心的一句话,放下公司的事专门来陪二姐学车,明明家里有一群人可以教她的。 “每个冷家的人都会慢慢适应的,他们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啊!”吴妈胖乎乎的脸蛋笑得皱纹多了好几条。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就该把二小姐的身世早早地告诉他们,省得走那么多弯路,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早知道的话,白白胖胖的小少爷都可以让她抱了。 “吴妈,当初碧静来的时候,你不也说她和我哥相配吗?”若真在心底翻白眼。 “李小姐也是位好姑娘。” “在你眼中,凡是好姑娘都跟他相配!”冷若真再次翻翻白眼,明明当初龙景苹来的时候,她也很高兴。 “碧静姐姐好可怜哦!”若云说着又要掬一把同情泪。 “傻姑娘,会有一个好男孩等着她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反观二小姐,自从和少爷在一起后,整个人变得开朗不少呢!”吴妈和蔼地笑,众人一致点头,二姐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 冷若宁开车的技术真得很烂,坐在副座上的冷奕情提心吊胆。 “啊……” 眼见又要冲到歪道上,冷奕情已经飞身一步握住方向盘扭转。 “别学了,宁!你要去哪,我都可以开车带你去,不管天涯海角。”让她学车,担惊受怕的他。 “不要,我好喜欢开车!小时候一直希望坐在车上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如今我要自己学会开车,以后可以一直开呀开呀,开到世界尽头。”想起那段年幼往事,她有些黯然。 “好,好,别难过!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冷奕情见不得她伤心,只好立刻投降。 “我不要你陪,你很忙,我怎么可以耽误你的时间。” “公司的事我会在晚上处理的,就算你不要我陪,我还是要缠着你!”他笑闹着扑过去,上衣口袋不小心掉下了东西。 冷若宁愣愣地弯腰帮他捡起,“我的皮夹怎么会在你这?”当初在日本就被人扒走了啊! 凝视着冷奕情略略不好意思的俊脸,她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白莲花般的美丽脸蛋灿然一笑,“你对我真好。” 那样的绝美笑容立刻勾去了他的魂魄,他慢慢地靠近她,额头相抵温情相依。 “我说过我爱你吗?”她柔声问。 “现在说了也不迟。” 是啊,现在说了——也不迟。 双唇相触,再也舍不得分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