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了然》 第1章(1) “了然,了然!”有人在大叫。 了然费力的张开双眼,面前站着一个人,如水样得不清楚,看见她张开眼,急切地摇晃她:“快呀,我哥正在找你,只怕这次要麻烦,快起来。” “什么?”阳光正炽,从树枝后射了进来,照在她眼睛上,她什么也看不见,凭声音可以听出来是小如,迷迷乎乎的问:“小如?你说什么?你哥?” “完了,看来是睡糊涂了。别问了,快跟我走。”小如不由分说拉起她向前跑,了然一边揉眼睛,一边被眼前的事物惊讶着,天呀!她们竟然是在一所象是学校样的操场上,看样子象是高中时五中的校园,而且十年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个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在校园里,记得学校规定,不到放学时间是不开校门的,她们两个是如何进来的? “你快点!”小如在前面转过头来,了然完全愣住了,小如竟是如此的陌生,分明是她,但又如此的遥远,年轻的脸孔,白瓷样的青春,究竟发生了什么?昨天的一切在她脑海里飞转,她记得是同学们在一起聚会,大家说起了林白出车祸的事,她一言不发喝了一肚子的酒,后来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在街角遇到一个老和尚,那个老和尚说要送她回到十年前,难道? 不等想明白,她已看到操场上站了一班学生,一个个神色灰暗,站在最前的老师背负着双手,阴沉着脸望着她们。小如转头向她吐了吐舌头,停了下来。 老师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说:“好呀,看来这个体育课我得建议学校取消的好。” 听到这句,了然蓦的想的起来,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老师是她们班的体育老师方宇,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高一时候的事,因为九月多还象夏天,为了不上体育课,她们偷偷躲到后操场的草丛里玩,被方宇捉住,后来统统被罚围着操场跑一圈。 方宇就是方小如的大哥,方小如是了然的铁杆姐妹,这件事在以后的十年中频频被方宇提起当笑话来讲,说她那天如何睡的迷乎,如何一脸的傻样。 那么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下面方宇就要罚她们了。 “你们说,是不是?”方宇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没人敢回答,方宇忽然将头转过来,“孟了然,你说,是不是?” “啊?”了然一阵迷乎,队伍里有人低声哧哧的笑,方宇的脸色更难看了,了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当然不是,高中生活如此紧张,再没了体育课也太无聊了。” 方宇反倒愣住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说:“好呀,还什么都知道,那你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我?”了然张嘴结舌,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去了,转头求助的向小如看去,小如低了头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她只好无耐的转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 这句回答又换回来人群里一片低低的笑声,方宇翻了脸,转头喝道:“围着操场跑去,全体!一圈!跑完后都到东墙边站着,一直到下课。如果你们觉这样可以,以后的体育课就这样上。” 了然的头轰的一声,一切如昨天发生过,又重新来了一遍,难道说自己真的是回到了十年前,天呀,老天难道真地可怜她和林白这十年的交错,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林白?林白在哪里?了然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按现在的时间来看,现在应该是高中一年级才开学不久,而林白是在开学后两个月后从外校转过来的,那么现在他还没有来。太好了,了然几乎分辨不清楚自己是喜是悲,泪眼迷茫的望向整个校园,再次坚定的对自己说,这一切,是真的! “孟了然,你在做什么?”一声呼喝,了然才意识到别人都在操场上跑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了然,你今天怎么了?昨天没有睡好吗?有点呆头呆脑的。”小如跑到她身边小声的问。了然的心情重没有现在这样轻松过,她回了小如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多希望多睡几个昨天晚上那样的觉呀。”人生有几个十年,这样轻松的就得到十年的时光,给谁只怕都会高兴的跳起来。 那么下面就该做什么了?了然一边跑,一边努力的回忆,林白转学过来后,因为是新生一直坐在她后面,而韩琳呢?而那个时候韩琳是七班的学生,他们相识是在二年级时那场运动会上,当时韩琳跑了个几乎没有女生参加的一千米跑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竟跑了个第一名,跑到终点的她脸色苍白晕了过去,林白刚好在旁边,是他抱起她一路冲到医务室,从此开始了他们的缘份,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不是因为他与韩琳认识,他们也不会在一起了近十年,然后在韩琳无意中发现林白的日记本时两人大吵了一架,以至双双出车祸。必须让这一切不能发生,上天既然重新给了她十年的时光,她一定不能浪费,要这一切重写,让她和林白的故事有个新的开始。 “了然!”了然猛的发现,整个操场上只余下她一个人,大家全部都在操场东墙边排的整整齐齐的站着,小如焦急的冲她嚷:“一圈够了,快回来。” 了然并没有感到累,这个操场一圈大约四百米,一千米就相当于两圈半,不行,不能让韩琳出这个风头,了然想,以后一定要锻炼跑步,到时候运动会上报一千米,得了第一名,就没有韩琳什么事了。那么林白就不会同韩琳认识,不认识韩琳就不会吵架,不吵架就不会出车祸。把这一切想明白以后,了然并不理会操场一角小如的叫声,依旧顶着太阳向前跑去。 天呀,一千米竟如此的长,记得上学时多么不喜欢运动,了然的口号一向是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如此的懒的一个人竟要做这样长时间的跑步,太吃不消了,第二圈没有下来,她就开始喘粗气。 所有的同学都停下说话都呆呆的注视着她,方宇铁青着脸站到操场一角,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她。 她努力的呲牙咧嘴的向他展开一个笑容,心里想我就多跑两圈步,你不至于如此脸色吧,可是方宇看见她如此的笑容脸色反倒更加的难看了,了然不明所以,干脆不理会他,努力的向第二圈进军。 终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了然感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时,两圈半到了,她长吁一口气,心里欢呼一声,成功!第一步是坚持,只要坚持的下来,再多多锻炼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方,方,方老师。”了然喘着粗气向走来的方宇问:“我用了大约多长时间?” “铃!”下课的电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都开始左右摇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全拿眼睛望着方宇。方宇沉着脸向他们说:“解散,下课。” 同学们呼拉一下散开了,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经过了然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了然的肩膀,向她嘻笑着说:“你真行!”他转头向了然笑,年轻的脸上满是狭促的笑,了然认得他,是班长刘洋。 了然愣了愣,也转头向操场外走,听见身后方宇低沉的声音叫她:“孟了然,你留一下。” 了然只好停了下来,经过的同学都抱有同情的眼光望着她,小如停了下来,小心的看了方宇一眼,低声说:“不要紧,我哥是个纸老虎。” “方小如!”方宇又喝了一声,小如冲了然吐了吐舌头,转身飞快的跑开了。 满操场的人走了个干净,只余下方宇和了然,他倒气宇轩昂,而了然则半弯了腰,双手扶膝,就差没有口吐白沫了。 “怎么样?”方宇冷笑着望着她说:“怎么不跑了?这样同我做对,是不是有点底气不足?” 了然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是的,她这样的做法怎么看起来都有点象同他做对一样,斜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更好的理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喜欢林白,不想他死,这样的说话非出自一个才十六岁的高中一年级学生来说是不是属于另类?只好气喘吁吁的说:“我没有同你做对,我就是想跑步。” “是吗?”方宇一脸不信任的问:“早做什么去了?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嗯?体育课就这样不重要?” 了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分明睡觉去了,可是她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把他惹的火气更大,所以只好不说话,只是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方宇青着脸注视了她好一会儿,似乎被她一脸的可怜样打动,终于慢慢缓下了脸,向她摆了摆手说:“算了,回去吧,不然小如晚上回去又要同我吵。”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了然一阵轻松,回头望见小如站在操场一角等着她,心里忽然一阵狂喜,高中呀高呀,我终于回来了,林白呀林白,我一定要救你。她说了句:“谢谢老师。”转头便跑,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冲方宇咧嘴一笑,看见方宇依旧站在那里,转头大步向小如跑去。 斑中的生活开始轰轰轰烈烈的在了然眼前展开,一切如旧,只有人如新的,给了然一种全新的感觉,她在试着认识每一位曾经同窗三载的同学,想着他们记忆之中的样子,想着他们做过的每一件事。 现在她象一个局外人,天天看着眼前发生的每一件事,这有一种深处其中的人难以感到的欢乐,有一种更冷静的眼光来审视所发生的一切。 斑中时的几个死党姐妹除了小如现在还没有全部出现,她们要到高二分过文理科后才会相识,了然在校园里见过她们几回,也曾向她们甜甜的笑过,但是当时的她们还都年轻,对于这种陌生的友好方式不接受,板着小脸冷漠的从她脸前走过,让她忍不住炳哈的大笑。 小如是她初中便认识的朋友,知道了然是个表面看起来秀气温柔,骨子里却百种花样的人,对她的种种怪异行为视而不见。 为了不浪费这十年的光阴,了然发誓要改变个人历史,不让十年后的父母再为自己操心,决定要发奋读书,她的这一转变,反倒让父母另眼相看,常常劝她不要太累。老师也开始关注她的学习,这一转变让她兴奋不已,这是她做梦都想出现的情景呀,现在这一切竟真的成了真的。 那个老和尚太棒了,如果能再遇到他,了然决定好好谢谢他。 只有一样让了然不能放心,就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离两个月的时间越来越近,林白就快要转学过来了,如何面对十年前的林白,了然一点准备没有。 十年前,她默默的注视着他来到班里,从此默默的暗恋他数十载,可是就是一个字也没有敢同他说过,现在一切重来,她该如何做?她该如何去主动的争取这一切,虽然已快三十的人了,可是让她主动去向一个男子说自己喜欢他,还是说不出口。但如果不说,这同不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又重新背起书包,骑着自行车跟在小如后面回家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走在熟悉的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同学从眼前经过,心头浮起来的感觉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然站在学校门口一遍遍感慨不止。 “了然。”一个长发女生向她招了招手微笑着走了过去,了然还没有弄明白是谁,她已快步走开了,忽然了然浑身一颤,匆忙的回过头去,人群之中那个女生的背影如此苗条,她终于想起来是谁了,那不是周雪吗? 这一天的新奇太多了,以至到半夜十二点了然还没有睡着,实在睡不着,她坐了起来,拿起一本日记本,要把这一切神奇变化都记下来。 夜已深了,华灯初上,一切都这样的熟悉却又陌生。打开窗户,初秋的风清凉的吹了进来,扯着她额角的头发摆动着,父母坐在外间的客厅里看电视,声音隐隐传来,隔壁妹妹正在温习功课准备着明年的中考,一切如梦幻里的往昔却又偏偏真实的存在,了然倚着窗户长长的出了口气,生活并没有抛弃她,如此的美好! 同学们渐渐熟悉了起来,了然同小如一桌,前面坐着何涛和岳皓华,何涛是一个清秀的男生,说话重来不会大声,了然和小如喜欢把他欺负的皱着眉大叫,在了然的十年岁月里,他一直淡淡的如清水样从她身边流过。可是毕业后了然却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竟然在高中的时候暗恋自己,如同自己暗恋林白一样,整整暗恋了自己三年。 小如正在向他问一道物理题,关于磨擦力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物理题是了然的最头痛的,何涛埋头专心的给她解着,题似乎有些麻烦,他解了一遍又遍,了然借此机会细细的打量着年前这个秀气的男生,暗恋的感觉自己很清楚,所以,了然看着他拧在一起的两道清秀的长眉,对他好感倍升。 “明白没有?”何涛猛的抬起头来,不期然与了然的目光对视,竟被了然目光中的迷茫震到,对视了半天不会转眼珠。 “你画的什么呀?谁看明白了。”小如扯过练习本冲何涛大嚷,何涛哦的一声,急急忙忙的低下头,了然看见他的耳边竟有一丝红线,心里越发的感到他的可爱,可是为什么早在十年前没有发现呢。那时候自己的目光全被林白吸引了去,思想里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静一静,静一静!”班长刘洋站在讲台用黑板擦敲着桌子,大家都抬起头来。刘洋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班里的篮球高手,才高一便长了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虎背熊腰,颇有大将风范,平时做事率意而行,很阳光的一个人。了然却知道他是一个单亲家族,离了婚的父亲脾气很坏,常常在喝醉了酒后用腰带打他,记得高二一次聚会时,他们坐在一起说了许多,了然看见他手臂上的紫色伤痕,和眼中的泪光。 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当时太年轻了,听过感动过后便很快忘了,偶尔想起来已是物是人非,再提起早已没有当时的感觉。 “同学们!时间张牙五爪转瞬即过,我们已跨入高中的门槛。”刘洋张口便来,下面轰的笑成一片。 “我们不再青春萌动,我们不再迷茫寻找,我们的前途是一片光明,我们的未来就在三年后的高考,让我们为了这个远大而光辉的目标,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并为付出我们血与汗。鼓掌!”说完他自己带着头开始开始鼓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面孔,大家笑的前仰后合,男生们一片尖叫起哄。 “三年的浴火奋战,将锻炼我们如火的青春,这三年虽是人生短短一瞬,但却是我们未来最大的门槛,如何取得一张让自己满意的入场卷,请大家将自己的所有才华展示出来,为更美好的未来做好准备。”刘洋清了清喉咙,笑眯眯的拿出一叠表格说:“为了我们的发展,为了我们的似锦前途,请大家认真填写下表,并将它庄严的交上来,党和人民期待您的到来。” 第1章(2) 了然从岳皓然手中接过表格,边笑眯眯听着刘洋在那里胡扯,边低头去看,原来是一张学校活动参加表,上面有高年级学生们组织的学校文学站风起文学站,校园广播站,还有欢迎新生演出会。 “报什么?你们两个准备报什么站?”岳皓然和何涛转过头来问。小如将表格轻轻的抛到一边回答:“我什么也不报,没兴趣。了然,你呢?” 了然想了一下说:“我也不是太感兴趣,但是这是咱们同学们自己组织起来的,我觉的挺不容易的,我就报个文学社,报个新生演出会吧,捧捧场。” “说的多好呀!”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边用力的鼓掌边点头说:“孟了然同学果然是感受到了党的艰辛,人民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同学们,正因为有了象孟了然同学这样的支持,党的事业才能得以壮大,让我们为孟了然同学致敬,鼓掌吧!” 了然早就笑翻了,同学们一片欢呼,岳皓然的手都快拍到了然的脸上来,刘洋更过份的将了然的志愿表举起来,向全班同学们示意了又示意,所到之处掌声如潮,男生在拼命起哄,表格都飞到刘洋的怀里。 了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无意间转头看见何涛正认认真真的填志愿表,在文学社表格里填上了加入。 斑中时期的自习课多于正课,下午三节课一般都是自习,同学们似乎就在一夜间长大了,自习课除了刘洋那古怪的动员会外,其他时候都相当安静,每个人都在温习的功课。 了然面前摊着本物理书,她努力的想把以前所丢掉的功课弥补回来。 “啪!”一张小纸条落在她的书上,同她隔一个走道的高丽娟指了指后面,她顺着目光去看,刘洋向她点了点头,她狐疑的打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放学留下来。” 了然笑了笑,随手在下面写道:“凭什么?”又抛给了高丽娟,高丽娟看也不看又给了刘洋。 一会儿纸条又回来了,重重的黑笔写着:“党的要求!”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了然捂着嘴笑,小如一把将纸条抽走,看了看,在下面写了句:“要小心某些假借党的旗帜出来招遥撞骗的人。” 纸条刚回去,就听见高丽娟低声但坚决的声音:“班长大人,如果您有事,请您直接找当事人谈,我还要看书呢。” 了然和小如笑成一堆,下课铃响过后,刘洋匆匆跑了过来,敲了敲了然的桌子说:“等我一下,真的有事要你帮忙。”说完又飞快的跑了出去。 了然只好留了下来,小如也坚决的留了下来,她的口号是:“了然是我家人,我得看紧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室里只余下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在一起商量着去操场上打球,看见了然和小如在这里,便要她们帮着去操场上看衣服。 了然和小如也想看看他们的球赛是什么样子,便欣然同往。站在操场一角,听他们商量说缺一个人,要不然非打对方个落花流水,了然抿了嘴笑,心里暗想,你们就放心的打吧,再过一个月,那个超级的球星就会出现。 林白的篮球打的很好,打球时的神情风采象极了日本漫画里的流川枫,了然常自己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林白,大约就是看他球场上的比赛开始的吧。 男生还在商量少一个人,刘洋一头汗的跑了过来,看见了然不满面的说:“你们跑到这里来了,我们找了半天了。” 了然指了指一堆衣服说:“在帮党看衣服。” 那边几个男生向刘洋叫:“快来,就少你一个人。”刘洋抓了抓头说:“我倒是挺想上场,可是这边还有一堆的活,本周该咱们新生做宣传栏,轮咱们班了,班主任下命令今天非得弄完。”转眼看见方宇刚好从办公室那边出来,便高兴的扯着喉咙嚷:“方老师,打不打全场。” 方宇可能正要回家,听见声音转了过来,笑眯眯的问:“你怎么不打?”转眼看见小如和了然,皱了眉问:“你们两个还没有回家?” 刘洋抢着说:“我们三个办宣传栏呢,他们这边正少一个人,方老师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就打一场再回家吧。” 方宇伸手拍了刘洋一巴掌说:“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没有女朋友?”拍了拍手说:“就打一会儿吧,只怕你们说我欺负你们。”那边几个男生早就欢呼起来了。 方宇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向小如说:“你们两个办完宣传栏来找我,咱们三个一起回去。” “你就放心吧,你的妹妹,光听名头也没有人敢惹。”刘洋冲着他嚷,方宇呵呵笑着走开了,小如早就一脚踢了过去,刘洋大叫着跑了。 站在宣传栏下,了然翻了些资料来看,小如早在那边同刘洋吵了起来:“老师让你完成任务,你可好,拉了我们来陪葬。” “太难听了,什么陪葬,这叫生死与共。”刘洋弄几张白纸递给了然:“孟了然,你的字写的漂亮,把这张写了吧,我写那张,然后让小如再画几个画放在上面点缀就行了。就这么简单,要不了几分钟的,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吃晚饭,如何?” “好呀。”小如欢呼,随机脸色又暗了下来:“如果这样,我哥怎么办?” “当然一起请,请老师吃饭这机会不多呀。”刘洋笑眯眯的说,小如点了点他说:“巴结老师。” 于是三个人又抱了一叠子纸张回到教室,了然不知道弄什么内容好,而刘洋找了些积极向上的文字在上面,小如说他整个一孔圣人,两个人吱吱喳喳吵的热闹,了然翻了翻资料,抬头隔着玻璃窗看见操场里好热闹。 方宇带着他们五班正打的热闹,方宇当然要比那些毛头小子强了许多,运球上篮全是专业动作,一个转身都是洒月兑利索,对方连连失分。 了然想了想,就找了个有关篮球的资料抄在上面,随便在纸的一角画了一个洒月兑的身影,半弓着腿正在投球,是一张投球手的素描。画完后相当满意的看着,这都得感谢父母在她上小学时更逼着学了一年的素描。 “哇!”刘洋扯过了然的海报张大了嘴,半天才咂着嘴说:“没想到,没想到,孟了然你还是个才女了,字写的漂亮,画也画的好,简直把方老师画活了。” 小如也伸头来看,点了点头说:“真象,你画的我哥比我哥站在我对面让我画的还传神呢。” “操场上怎么了?”刘洋忽然说,操场上的刚才还热闹的人群现在围成了一堆,刘洋顾不上同她们说话,匆匆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了然和小如看见一个男生被扶到操场一角,看样子是扭到脚了,刘洋又气喘吁吁的转了回来,对她们两人说:“冯子敬的脚扭了,我上场替一会儿,方小如,方老师让你到校门口买些跌打药回来,孟了然就麻烦你把海报贴上去吧。”说完如火燎般的跑开了。 了然只好一个人抱了一堆的东西到宣传栏下,一张张的向上贴,边贴边哼着歌,上面的太高便点着脚尖去弄,终于弄完后,天有些暗了。拍了拍手跳了下来,正准备把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一转眼前却发现身边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冷不防吓了一跳。 “吓到你了?”方宇正抱着双臂倚在宣传栏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当然。”了然翻了翻白眼,拿眼扫了扫操场,那里已没有人了,便问:“球打完了?” “是,他们洗脸去了。”他的目光落在海报上。 “你怎么不洗?”了然随口问,方宇抹了把脸回答:“我洗过了。” 了然看到操场一角水笼头处挤满了人,笑着点了点说:“特权!” 他回头也不回的反驳:“不是特权,是优待。”指了指着海报上面的画问:“是你画的?” 了然笑问:“怎么样?传不传神?”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比小如强,她常把我画成傻大个子。” 那是我又比她多了十年的画功呀,了然在心里暗笑。刘洋一脸水的跑了回来,看见宣传栏弄好了,一边冲了然至谢,一边非要请他们吃饭。 方宇开始不同意,后来经不过几个人说,答应同去吃饭,但是非要自己请,刘洋便一脸得了便宜的样子欢呼。 四个人商量好后决定一起去吃麻辣烫,最后再一个人吃一碗雪花烙,这些对于了然来说太陌生了,大约有好几年没有吃过麻辣烫和雪花烙了,自从出现了冰粥,她就再没有吃过雪花烙,就是偶尔吃也再找不到当初上学时的那种味道,总觉的是做了假,没有从前的地道。 麻辣烫够味,吃过之后,再坐在河堤之上,吃一碗冰冰凉凉的雪花烙,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舒服的难以形容。 刘洋倚着粉红色的高背椅叹了口气:“真爽!要是不用回家该多好。” 方宇笑了笑,小如撇了下嘴,只有了然没有做声,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外表坚强阳光的男孩背后的辛酸。人人都有一个故事,就象她,一直站在这里等林白一样,没有人知道此时她早已老了十岁,渴望着与爱人的重逢。 她忽然觉的自己很残忍,并不所有的人都会留恋这十年的岁月,象刘洋,他更渴望着长大独立,只有如此他才能找到自己。 “孟了然,没有想到你挺有才,以后这个板报宣传之类的活,就交给你吧。”刘洋忽然说。 了然摇了摇头:“没门。我才不要做这些杂七杂八的呢。” 刘洋一脸不满的问:“那你说说,你要做什么才是人间正道?” “学习,学海无涯苦做舟,人间正道是学习。”了然发现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说话非同刘洋这个小子学油嘴不可。 “切,你还一套一套的。”刘洋不屑的说:“有才不用是浪费,我告诉你,全面发展,展露才华,考不考的上大学都是前途一片光明。” 了然可不这样认为,她为了找一份工资福利都让她满意的工作实在太难了,大的企业张口便是第一学历,其他都免谈,她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会素描,会写一手好字。这些条件的形成得建立在一个高的基础之上。 “这些也叫才华?拿不出手,我不能以为此生,那这些也只能做为锦上添花,而锦从何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生存要有基本条件的。”了然咬了塑料小勺说。 刘洋吃了一口冰冻的直咧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如果读死书,不如不读的好。你说对不对方老师?” “这个,我也说不好。”方宇的脸在黄昏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不过多学一些总没有错的。” “老师果然是老师,也太圆滑了。”刘洋不满的大叫。 “我赞同你的观点,我喜欢画画,以后我也会努力的去做,如果你愿意,刘洋,以后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小如说。 小如和刘洋是一种类型的人,当年他们在一起,是相当阳光的一对,虽然只有了然知道他们只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友。大家都以为他们的相伴是一种幸福,是一种很纯情美感的事,并不象其他的早恋生那样让人感到不能接受,纯的让大家羡慕欣赏,他们却终于象两棵树,永远的挺拔站立着,却永远不会走向对方。 了然现在已明白了,刘洋的性格是深埋的,小如那种完全阳光的女孩子不可能走到他的心里去,他所需的是一种温柔而宽容的心,这些对于青春年少的小如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还是人家方小如,孟了然你也跟着学学,你太把自己不当班里的人了,我告诉你,我可早看出来了,你就象一个看电影的人,一早坐在那里等幕开,然后一直坐到幕落,你在等待什么?难道要等的花儿都谢了?”刘洋的话还真让了然心惊,只想着自己如此上进,不会有人关注,没有想到还是被别人看穿,看来这年纪轻轻的少年们还真不能小看。 “好了,不早了,该回去了。”方宇及时站了起来了,刘洋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嘴里嘟喃着:“天还早呢。” 因为不是同一个方向,刘洋很快骑着自行车滑向远方,暮色里他的背影高大而萧条,了然心里忽然酸酸的难受。 第2章(1) 两个月的时光对于十年来说太快了,当班主任赵和平老师领着一个瘦高的男生走进教室时,了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白呀林白,我终于等到你了。泪水漫上了了然的眼眶,虽然知道这一切终究会来,但是当这一切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如此的措手不及,林白就站在几步之外的讲台上,却遥远的如此不可及。 林白说的什么她完全没有听到,只是同大家一起注视着他从她眼前走过,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林白不爱笑,举手投足间卓然而立,对班级的陌生让他看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味道。晚自习前,了然终于在操场一角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孤独的站着,注视着满操场欢快的等待晚自习的同学们,满校的欢喧,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虽然这只是新生的自然过度,了然还是觉的他的背影如此萧条,心象刀割般痛。 “为什么不去打篮球?”了然走到他身后问。 “嗯?”林白转过头来,用生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了然,以一种了然认错人了的表情微微颔首。 他的猛一转身记忆轰然浮动,他曾经就这样一直站在她的前面,永远挺拔的脊背,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然,去看我们打球去吧?” 现在他却完全不认识她,用一种遥远的眼神看着她,了然的心象一只巨手用力的握住,用力再用力,直到那里再没有一点空隙。 了然的表情吸引了林白,林白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了然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面找到些什么来。 了然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落下,缓缓伸出手本想去抚模他的面孔,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她的手便落在他的肩头,抽涕的说不出话来。 “你?”林白退开也不是,不退开也不是,神色慌张的向操场上望去,所幸天色渐晚,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你怎么了?我可以帮助你吗?”林白低声问。 了然惊跳了起来,用力的推开他,飞也似的跑开了,留下林白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泪水模糊了双眼,慌乱的跑着,了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到晚自习上去,沿着高大的梧桐树小道一路狂奔,后操场上男生在打篮球,小径尽头左边有最后一排办公室看见一间房子的门开着,她想也不想冲了进去。 “嗳哟!”黑影一闪,一个人正向外走,冷不防撞了个正着,了然坐到了地上,摔的生痛。 “孟了然?”那个人惊讶的叫了声,随机吓了一跳,伸脸过来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了然忙抹了抹泪水,抬起头来,见方宇一脸担心的从地上站起来,忙跳了起来,双手用力的在眼睛上揉着说:“看你,把我撞的,痛死了。”口中说着,泪珠却大颗颗的落了下来。 方宇没有说话,低头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外面有人高喊方老师,方宇答应了一声,在了然肩上拍了一下,低声说:“脸上都花了,怎么上晚自习,去我休息室,里面有热水,洗洗脸,等着我。”说完人便走了出去。 天色已暗了下来,了然才发现自己站在学校放体育器材的库房里,方宇的脚步渐远,了然呆呆的站在那里,自己如此的失态,林白不知道会怎么想,站了一会儿,慢慢向林白办公室走去。 方宇的办公室就在库房的隔壁,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单人床,空气里弥漫着单身男子的气息,了然看见墙角有一盆清水,走过去洗了洗脸,正洗着听见门响,知道是方宇回来了,低着头不去看他。 方宇从绳上扯下一方毛巾递到她面前说:“快擦擦吧,再洗下去,脸都要掉层皮了。” 了然接过来在脸上一下一下的擦着,心里思量着该如何应付他,外面传来了晚自习的铃声,方宇向外面看了看说:“快走吧,晚自习开始了。” 了然低低的哦了一声,放下毛巾,开门跑了出去,操场上一片安静,教室里灯火通明,远远的望去,让了然想天上街灯那一课:“远远的街灯明了,好象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象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那飘渺的空中,定然是美丽的街市。” 此后几天了然一直认为方宇肯定会找机会问自己,谁知道他竟不再过问过件事,似乎那天晚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存在,除了林白有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方宇根本没有一丝表情,上课时甚至不向自己多看一眼。 了然在窃喜的同时也在苦苦思量着如何打动林白,经过了那晚,他会不会把自己当做一个不正常的人。 斑中的生活枯燥无味,每个星期只有半天的假期,就这么一个短短的周未他们还要去完成许多功课的复习,所以同学们在充分的利用他们的课余生活,来调节他们的学海生涯。 女生竟开始玩起了小时候的丢沙包、跳皮筋,跳大绳之类一系列小游戏,而男生们则组成各种各样的队伍,例如篮球队、乒乓球队等等,一时间下了课,校园里热闹一片。 他们班里高子最高的五个男生,也成立了一个篮球队,刘洋和林白都在其中。他们一个沉稳,一个灵活,成了球队的主力。 随着男生的篮球打的热火朝天,女生们成立了拉拉队,每当他们有比赛,她们就围在场外大声加油,比赛中间休息,就飞快的上前递水递毛巾。 了然越来越喜欢站在球场外为他们的比赛加油,总是抢着为林白递上一条毛巾或者一杯水,看见他流着汗水微笑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她的心就会的狂烈跳动。 新生欢迎会终于在十一前举行了,了然早就没了兴趣,只是因为报过名了,就随意的选了首歌上去。谁知道学校因为长年没有举行过什么大型的活动,此次由学生会宣传部自已组织起来这场晚会很引起学校的关注,便请了媒体来采访。 为了能让晚会达到效果,在晚会前一个星期举行一场裁排,固定节目上演,请了许多老师来做评委,了然觉的这样以来这场晚会的性质已变味,想弃权。刘洋听说了,死活不愿意,最后干脆坐在岳皓然的位置上不走,一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了然才懒的理他,由着他坐在前面不停的游说,直到老师看了又看他们,最后教英语的陶老师实在不满意了,向刘洋说:“这位同学,你站起来。” 刘洋低着头斜了了然一眼站了起来,了然忍不住捂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你也站起来!”陶老师忽然向她吼,了然一怔站了起来,教室里一片寂静。 “他是个男生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女生也这样嘻皮笑脸,我看了你们了几遍了,你们一直在低声说话,一个女生这样不羞吗?”陶老师大概气晕了头,说出一堆话来。 了然顿时涨红了脸,火气蹭蹭的窜了上来,脸一寒问:“陶老师,请您注意您的用词。” 陶老师大概没有想到这个女生会如此反驳,黑了脸问:“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可以做出来,我就不可以说出吗?” 刘洋也火了,向陶老师说:“陶老师,虽然我们是说话了,违反了课堂纪律,但那也是我主动找孟了然说话的,商量的是学校迎新生晚会的事,你也不至于这样对孟了然说话,你让她一个女生该如何下台。” “你们?”陶老师气的脸苍白,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们上课挤眉弄眼的说话,让老师如何下台?” “我们怎么挤眉弄眼了?”刘洋大声问,了然感到这样吵下去有些不妙,刘洋毕境是班长,将桌面上的收拾整齐,大步向外走去。 “你站住!”陶老师将手中的书用力的摔在讲台上:“你如果离开教室,从此后我的英语课,你不许再来上。” 了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洋大叫了起来:“陶老师,你没有这个权利,孟了然你回来!”了然瞪了他一眼,转身关门走了出去,刘洋飞步追了出来。 了然飞快的向前跑,刘洋一路追了过去,跑到小径上,了然转身看着刘洋飞快的跑过来,停下来说:“你是猪呀!同陶老师吵,你可是班长呢?” “班长又怎么了?”刘洋忿忿然的说:“他说话太气人。” “有我顶着就行了,大不了该顿批评,现在加上你,又是班长,性质就不一样了。”了然摇了摇头说。 “随他的便,大不了班长不干了。”看样子刘洋也气坏了,了然不再说什么,半晌刘洋斜睨着她说:“你还好意思弃权吗?” 了然笑了起来,心里莫明的感动,以前可重来没有感到刘洋会如此有责任心,便点了点头说:“老大,我服了你了,别说要去参加,现在就是不让我参加,我也要参加,还要过了预选,一路冲到最后。” 刘洋呵呵的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才够意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小径上忽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方宇从后面走了过来,皱了眉问:“不用上课吗?”眼光落到了然身上来。 “方老师?”刘洋欢呼了一声说:“我们正愁没有地方去呢,太好了,你没课吧,我们去你办公室,好不好?” 方宇怀疑的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刘洋说:“我还在上课,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外坐着,谁也不许走开,一会儿我就回来。” 等方宇回来,两个人正围着桌子下跳棋,因为一个子儿挣的面红耳赤的。 “哟?”方宇微笑着问:“看来你们两个倒是挺清闲。” “反正也没有事,闲着也是闲着。”刘洋头也不抬的说:“方老师,你也来,咱们三个来。” 方宇过去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棋,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问:“你们谁来说?” “说什么?”刘洋还是不抬头,了然却忙停了下来向方宇说:“我来说吧。”便把课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方宇的脸沉了下去,拧着眉毛问:“就这,你们还有心下棋。” “有什么呀!”刘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指了指棋向了然说:“该你了。” “找你们班主任去!”方宇沉了脸说,了然站了起来,刘洋没有动,方宇沉着脸不说话,刘洋只好也站了起来,但一脸的不情愿。 “你一个班长,带头同老师吵,你想过后果没有?”了然没有看见方宇的脸色这样难看,不敢吭声,刘洋一脸悻悻然的还想说些什么,了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说:“走吧,方老师是为咱们好,快走。” 方宇看着他们向外走,想了想,站起来冲他们说:“算了,我同你们一起去,一会儿要同陶老师好好认错。” 了然虽然一个千个不情愿,但是只怕刘洋会因为这件事受牵连,只好低头忍了。 班主任听过这件事后,也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一再强调他们上课顶撞老师不对,要向陶老师做出道歉。而陶老师是一个古板守旧认死理的人,见他们两个站在班主任老师面前小声向自己道歉,气也消了,不再说什么。 只是刘洋因为是班长,加上当时在上课给大家的影响不好,被在班里点名批评,班长一职需要待定查看。 了然因为这件事有几分消沉,对刘洋有些内疚,刘洋倒是一脸的不在乎,依旧每天没心没肺的在球场上大叫着跑来跑去。 天气渐渐转凉,十一越来越近,迎新生的晚会已基本上筹备整齐,了然果然如自己向刘洋承诺的那样,冲过预选,被晚会录取。 晚会如期举行,了然唱的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班里的同学为了给她捧场全部都来了,整齐的坐在一个角落里,了然穿了件淡粉的毛线裙,才走上舞台,就听见角落里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孟了然加油!”全场轰的一声笑了起来。 了然在舞台上也笑了起来,透过人群,她找寻着林白的身影,这一首歌,便是为他选的,十年前他记下日记,一直在暗恋着了然,重新来过这十年,林白,你还会不会依旧爱上我? 熟悉的旋律在大礼堂里响起,了然的心忽然被提起,记忆如潮水样涌起,她似乎看到十年后的林白穿了件灰白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起,站在楼下遥遥的向她招手,微笑着说:“了然,我们走了。”眼睛乌黑的看不到底,韩琳就站在他的身旁,小鸟一样依着他。 谁曾想,那一句便是永别! “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 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 在你遗忘的时候 我依然还记得 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我早已经了解 追逐爱情的规则 虽然不能爱你 却又不知该如何 相信总会有一天 你一定会离去 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 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 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 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不是我 既然曾经爱过 又何必真正拥有你 即使离别也不会有太多难过 午夜里的旋律 一直重复着那首歌 willyoustilllovemetomorrow“ 拌声如此伤感,了然眼里浮上雾气,隔着水雾,林白依旧如此的出色,清秀卓然,他是否知道她已等待了他十年。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 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了然就在场上站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地方,时光如流水样在眼前滑过,林白,穿越时空隧道,再回到重前,你还会不会再爱上我? “孟了然,我爱你!”蓦的角落里发出一个尖而细的声音,了然听出来是小如的,听见她的声音,男生开始吹口哨起哄起来,刘洋也阴阳怪气的学着小如嚷:“孟了然,我爱你!”片刻间班里的学生都嚷了起来,大家笑着叫嚷着。 满场喧闹,只有林白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笑容也单薄的几乎没有,周雪不知道什么时坐到他身边去了,正低头给他说话,两人小声的说着什么,了然微笑着,眼角一动,一滴泪沉甸甸的落了下来。 出了礼堂,了然一口气跑到操场上,全校的学生们都去看晚会,操场上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第2章(2) 了然沿着操场不停的跑着,一圈又一圈,泪水在脸上流着也没有感觉。 终于累的不能动了,她跌坐在地上,用力的抱住双肩,似乎要把自己的骨头都折断,头深深的埋在双腿间。 不知坐了多久,了然看见礼堂里有人向外出,不一会儿,小如的声音就在操场上回荡起来:“了然,你在哪里?” 了然坐着没有动,眼角的泪水早就风干了,她注视着光明里四处跑着寻找自己的小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就隔着几步之遥,偏偏却永远也找不到。 小如向操场上跑来,忽然在跑道边停了下来,了然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黑影,从身材上看有几分高大,但不知道是谁,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小如,我在这里。”了然边回答小如,边向他们走去,那个人却匆匆的走了。 “那是谁?”了然问小如,小如一脸迷惑的问:“你不知道?那不是我哥吗?你们两个离的这样近,你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 了然摇了摇头,小如奇怪的说:“他不知道站多久了呢,我刚才还看见他站在礼堂的角落里看你唱歌,一转眼就不见了。你们两个怪人,都跑到操场上来做什么?” 小如说的什么了然一句也没有听见,她只看见林白那抹高大的身影从礼堂里走出来,周雪一脸欢喜的走在他身边。 了然说不出话来。 日子一天天流走,秋意一天天的浓了。 接近林白这个目标却远远没有实现,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了然早早吃过晚饭回来,小如还没有来,她看见后面有几个男生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林白也在其中,心中一动,便笑着围了过去。 “在做什么?”了然笑着问。 “孟了然?”刘洋看见她哈哈大笑说:“我们在玩时间地点事件,你要不要一起玩?” “好呀。” 刘洋拍了拍他身边的冯子敬说:“让开。”冯子敬正想站起来,旁边坐着的何涛站了起来,向了然说:“来我这里坐吧,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呢。” 了然便坐了过去,何涛站在她后面说:“这一轮该我写事件了。”大家很快写好自己的纸条。 刘洋写的是时间,他第一个读出来:“时间:战国时期。”林白写的是地点:“地点:长城上。”大家一愣,纷纷点头:“这还挺符合。”了然想着自己写的事件,俯在桌子上偷偷的笑,憋的脸都红了。 冯子敬斜了她一眼说:“不知道弄的什么古怪,呵呵,听了我的人物后,只怕你笑不出来呢。”他一脸坏水的笑着读:“林白。” 大家都哄的笑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然,了然一愣,没有想到会是林白,望着他含笑的脸捏着纸条没敢读,旁边刘洋早一把夺了过去,大声读:“挑着大粪唱山歌,哈哈哈。” 这样以来,整个事件连在一起就是:林白在战国时期站在长城上,挑着大粪唱山歌。大家笑倒了一片,林白自己也笑的直不起腰来。 “我的天呀,孟了然你是怎么想的。”刘洋笑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第二轮开始,换了然写人物,了然想也没有想写的是刘洋。最后大家把结果放在一起是:下雪的时候刘洋在老师办公室穿着内衣跳舞。看到这个结果,大家又快笑断气,刘洋跳起来便要捉了然,了然忙躲到何涛身后,扯着何涛的衣服来回的挡住自己,嘴里直嚷:“不许进行人身攻击,不然翻脸。” 何涛一边向旁边躲一边向刘洋说:“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林白也因刚才的事要上来扯了然,几个人拧成一团。 “什么事这样高兴?”方宇可能才锻炼过身体,穿了身运动衣,额头上满是汗水,隔着窗户笑眯眯的望着他们,忽然说:“咦,你们几个大男生在合伙欺负女生?” 刘洋才捉到了然把她按在桌子上,听见方宇说话,忙松开了了然笑着说:“方老师,我们正玩呢,你要不要一起参与?” 了然揉着手腕向方宇说:“方老师,你快来,他们几个正合伙欺负我呢。” 方宇转过窗户,从前门进来,笑眯眯的问:“我听听,玩什么呢?” 大家把规则告诉他,方宇换了冯子敬进来,开始写人物,不一会儿大家把结果对了出来,了然负责时间写的是:“下雨的时候。”方宇写的是地点:“操场”林白笑着读出自己的人物:“孟了然。” 刘洋听见这三个字,二话不说,抛下纸条,扯开板凳,人飞快的跑了,大家一时都没有明白他在做什么,奇怪的看着他跑远,冯子敬捡起他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模方老师的脸。” 下雨的时候孟了然在操场模方老师的脸! 同学们先是安静无声,然后轰一声如同炸开了窝,笑成一片,了然跳起来就向林白扑过去,林白早在听见这句后也明白过来,看着了然要扑过来,推开身边的人也同样冲了出去。 了然追到教室门外,远远的看见刘洋和林白两个人站在操场上相对而笑,气的牙痒,转头看见教室里还一片热闹,也不知道方宇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好尴尬,只好一个人向操场走去。看见她过来,刘洋和林白又走的远了些,刘洋更气人,远远的冲她挤眉弄眼。 一个人在操场站了一会儿,看见方宇从教室里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去,刘洋和林白两个人也回到教室去了,了然便在操场的一角坐下。 操场除了跑道之外中间本来是种了些草,可是因为没有人打理,草长的很高,虽然已是秋凉但还青郁,了然便在那些草丛里坐下。 双手支了身体,仰着头向天空望去,风很清凉,吹起她颈后的长发柔柔的软软的,象一只温柔的手拂过,天色已晚,月亮淡的象梦一样浮在半空中,有云朵大片大片的飘过。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希望就停留在这一刻上,至少此时,所有的人都是幸福的,了然不用去担心林白的未来,刘洋不用面对父亲的暴燥,何涛不用面对暗恋数载而无果的结局,一切一切都是那样遥远,却又如此真切。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那请就停留在此时! 操场上人们渐渐散去,晚自习就要开始了,了然懒懒的站了起来,几个晚来的同学骑着自行车正急匆匆的冲向教学楼后的停车处。 了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也跟着跑到车棚里,在车群里来回的寻找,很快找到自己的那辆自行车,毫不犹豫的将上面的气芯给拔了出来,然后象个小偷一样笑了起来,四顾无人,站起来便跑。 晚上的自习课还没有老师过来,看样子又是一节自习课,同学已开始自觉的拿课本,了然不自觉的向刘洋和林白望去,目光所及却吓了一跳,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林白坐在了一起,而他们两个正齐涮涮的望着她,看见她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了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刘洋偷偷向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空位,了然从桌子上拿了书,偷偷坐到他面前。 “做什么?你们两个难道还要继续玩吗?”了然小声冲他们说。 刘洋俯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还敢?” “有什么不敢呀?”了然挑了挑眉。 “你胆子真大,但是我想方老师以后是死活也不敢来玩了。”刘洋说完和林白两个人趴在桌子上咭咭的笑,了然的眼光如果是刀,绝对要比小李飞刀还要快、准、狠。 一节晚自习了然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书,面前摊牌开的英语练习一个单词也没有写出来,只觉自己脑后有四道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下课铃才响一声,了然便飞快的跳起来,将所有的书本都塞入书包后一路飞奔,直跑到校门口找了个很暗的角落里站下。 开始学校门前人潮如水,女生们结伴同行,男生们高声说笑,一阵人潮涌过后,校门口前一片寂静,了然站一角静静的守侯着。 终于等待已久的那个身影从校门边出现,他在校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长长的腿一点地,自行车缓缓向前滑行。 了然躲到高林的梧桐树下,等他到身边了,忽的跳了出来,挡在车前面。 “孟了然?”林白一个急刹车。 了然向他身后看了看,还好没有什么人同行,微笑着说:“我的自行车坏了,你可不可以载我一程?” 林白似乎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了然的心怦怦乱跳,不等他回答,微笑着说了声:“谢谢。”飞快的跳上了他的车后架。 林白又愣了几秒,才向前骑去,边头也不回的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了然心里暗笑,不错,比预期的还要好。 林白转过头来向她问:“你家在哪里呀?” 路灯在林白脸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茫,他秀挺的面孔变的莫测起来,了然的心再次怦怦乱跳,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在后面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了然忍了好久,才克制自己不去拦腰抱住的林白的冲动,一路上车灯闪烁,林白高大的身影就象一座不动的山,永远屹立在她的面前。足足立了十年,他们从没有说过什么,甚至连手也没有拉过,但是那种心跳的感觉却一分也不少。 下雨了,他将唯一的伞让给她;车子坏了,是他拉着别人一路为她送回家;晚自习没有吃饭,他跑去为她买回来。这一切一直让她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天长地久的相伴下去,这一生和林白都会有纠缠,也许这一辈子就会这样度过,直到高二的那场运动会,直到韩琳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韩琳的大胆主动,让这一切成了泡沫,在如孔雀般的韩琳面前了然没有一点自信,她开始担心,开始烦燥,莫明的冲林白发脾气,这让林白有几分模不着头脑,终于在她面前止步,转而与韩琳出双入对。 太年轻了,了然心里暗叹。 “林白,你转学以前是不是校队的?为什么篮球打的这样好?”了然问。 “唔?”林白头也不回的回答:“一般般吧,我没有进过校队,我哥喜欢打篮球,所以我自小就会。” “有空了教教我吧?” “你?学这做什么?” “锻练身体呀!听说打篮球可以长高。” 林白在前面笑了起来,了然就这样同他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胡扯着,似乎只有这样林白才是最真实的,就握在她的手心里,他的音容笑貌才能让她安下心来。 路太短了,林白的长腿一支,停了下来,了然坐着没有动,仰头看着满天星光,悠悠的吐了口气说:“林白,不要这样早回去,你带我去河堤上玩一圈吧?” “什么?”林白吓了一跳,转头看着她。 了然家那时还住在河堤边的市内旧区里,胡同口的灯光幽幽暗暗,林白少年的脸孔上带着一丝震惊,了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的他还相当年轻呢着呢。 一拍手,了然跳了下来,笑着问:“开玩笑呢。” 林白眼一翻说:“就你花样多。” 了然将头一仰问:“怎么样?有本事你也放马过来,你看看,我敢不敢同你去?” 林白笑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载了你大半夜了,也不说声谢谢,在这里犯什么神经。我回家了,晚了,我妈非到学校找我不可。”说完也不等了然回答,转身滑向黑暗。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了然心里一慌,忙追了几步叫他:“林白。” “什么?”林白停了下来,疑惑的问:“还有什么事?” 路灯洒在林白身上,更显的高大起来,夜风从耳边吹过,了然心中微酸,停了半晌,笑着的说:“没有什么,谢谢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 林白怔了怔,盯着她看了几眼,再次转身离去,这一次不再回头,很快消失在小路的转弯处。 因为是市内老门老户,此处的城改一直没有进行下来,前几天下过一场雨,小胡同里就更别提了。了然捏着鼻子掂着脚尖穿梭在黑暗窄小的胡同之中。 忽然不知道那个小门被人打开发出“吱呀”的一声,了然吓了一跳,停下来仔细听了听,没有听见任何人走动的声音,只觉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不知明目的东西在涌动。 了然自幼胆小,这条胡同住了二十多年,她依旧害怕在黑夜里独自从这里走过,平常晚自习放学都同小如一起回来,而今天为了能坐上林白的自行车,她只有一个人穿过此处。 了然吓的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也不顾得路还有没有泥水,一路向前飞奔而去。黑暗的大门一个个冰冷的从了然脸上掠过,折过几道胡同,再转过两道就是了然的家了。 黑暗之中,了然猛的撞向一个东西,了然大叫了一声,对面的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嗳哟”声,接着是一声“扑通”有人坐在地上的声音。 “啊!”事出突然,了然吓破了胆,跳起来,跨过那人就要向前冲去,但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双手按上一片带着温热软软的身体,更糟糕的是,她的唇似乎在地上面的人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嗳哟!”被压倒的人再次发出痛苦的申吟大叫:“是谁呀?走路这样急。” 听到这个声音了然心里一松,不确定的问:“方老师?” “孟了然。”方宇挣扎的坐起来,揉着发痛的头和双肩问:“半夜三更的,你在这里练短跑吗?如果前面是一堵墙也会被你撞翻的。” 了然同样被跌的眼前冒金星,揉着头,姿势很不雅观的从方宇身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囔的说:“还说我,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方宇从泥水里湿淋淋的站了起来说:“你呢?怎么这样晚才回来?这么黑的路还敢跑这样快。” 了然抹了抹嘴,心想自己刚才竟无意间亲到方宇的脸,脸红了起来,所幸是晚上他看不见,便以黑遮丑吧,点了点头说:“自行车坏了。” 方宇答应了一声并没有急着走,借着天上一丝淡淡的月光了然看见方宇在地上模索着什么问:“你找什么呢?” “我的篮球,刚才被你撞的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了然也蹲下来在泥水里来回的找,因为看不清楚,两人的手在黑暗里时常相碰,一时间小胡同里异样的安静。 “在这里!”了然终于在墙根下找到篮球递到方宇手中。 “哦。”方宇伸手接了过去,微笑着问:“你害怕这条小胡同吗?”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如个小喇叭广播的是不是?” “没有。你跑的这样快,我想你一定是害怕了。”黑暗之中方宇在微笑,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很清晰。 第3章(1) 方宇找到了在操场上打乒乓球的了然和小如时,她们正同刘洋、林白几个人打的正热闹。了然正打的兴起,顾不上同他说话,隔着乒乓球台向刘洋大声的嚷:“尽避放马过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邓亚萍的水平。” “哼哼”刘洋狞笑着举起手中的拍子说:“小样!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林白和小如在一旁:“切。”了一声,小如皱着眉说:“你们是打球还是磨嘴皮子?”冯子敬因为刚输给刘洋,向了然咬牙切齿的说:“了然,我支持你,打他个小子,让他还狂!” 了然善于发外旋球,一个低旋过去,刘洋几乎没有接住,他呼呼的大叫:“嗳哟,有两下子呀。” 了然心里暗笑,她这几手都是刘洋几个人教的,现在回来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一局下来果然刘洋输了三个球,刘洋不服哇哇大叫,非要再战一局。林白和冯子敬几个人都不同意,了然也将头一仰,一脸的看不起。 林白转眼看见方宇站在一旁,忙笑着问:“方老师,你来一局吧!” 方宇含笑接过拍子冲了然说:“没看出来,你还挺历害,让我领教一下看看。” 了然抿嘴笑着说:“我这几手胡弄他们还成,对付你可不成。” 刘洋在一旁不满的大叫:“把你狂的吧,还胡弄我们,一会儿方老师打完,咱们再来练几局,不把你打趴下才怪。” 了然顾不上理他,因为方宇已经开始发球了,方宇的球就象他的性格一样,看起来似乎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但旋转过来后却后劲时足,而了然则是刚强有余柔性不足,常常不是把球打飞,就是调球出了台面。 最后以19:21输给了方宇(那时还是21球制),方宇虽然笑着连声称赞了然的球技不错,了然还是不服,林白几个也想上来同方宇打几拍子,了然抱着拍子就是不松手。 方宇放下拍子笑着说:“别争了,我来是找了然有事商量,你们几个先玩着,我同她商量一下。” 了然只好放下拍子走了过来,方宇同她走到操场一角,方宇含笑说:“周未都有事没有?” “做什么?”了然抬头打量他,一脸狐疑的问:“老师该不是想请我吃饭吧?” 方宇笑了起来,顺手在她头上打了一把说:“想的倒挺美,不过,我还真有个事想让你帮忙,如果你愿意,请你吃饭也无防呀。” “切!”了然撇了嘴说:“这谁还稀罕。” “你呀!”方宇呵呵笑了起来:“周未,我有一个同学开了个画室,教了几个学生,画了好几期了,这一期想画一个民国时期的女学生,感觉高中生气质挺好,让我帮忙找一个,我觉的你挺合适,愿意不愿意帮这个忙?” “怎么不找小如,找我?”了然问。 “小如是短头发,人家是想画长头发的。” “是当模特呀!”了然想了想问:“有报酬没?” 方宇哭笑不得的回答:“是朋友说的,怎么好意思要钱,再说就是在那里坐一个小时而已。” “不去。”了然翻了翻白眼说:“没钱谁干,不然让他们请专业的去,看看得多少钱?” “真的?” “真的!” 方宇看着了然没有说话,终于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了然心里暗笑,知道他认真了。斜了头故意一脸为难的样子说:“唉!还是算了,谁让人家是老师呢,轻易不开口,既然这样,就是心里再难受也去吧,唉,现在学生的压力为什么这样大呀!” 方宇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说:“把你能的,还耍起老师来了。”了然笑着躲过说:“太让人失望了,本来是想看一看老师生气的样子的,结果没有看到。” 方宇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下个周未,我免费带你去景湖玩,如何?” “太好了,说话要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有其他老师从旁边经过向方宇打招呼,方宇边回话边离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记住,别忘了。” 了然准备回去同他们打球,却看见林白正在同刘洋打,一个呼啸有风,一个冷静狠准。林白永远都是那样冷淡,神色孤傲,如一只孤独的鹤,高高的敛起它的羽翅,冷眼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究竟是喜欢他什么呢?了然在脑海里用力的搜索着,整个高中时代他们很少说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了然的眼里便只有林白,是因为他转学过来时站在讲台前那森然冷漠的气质,还是他球场上飘逸的身影?总之,他的举手投足都会在了然心里激起浪花。 在看到林白的日记前,了然不知道他曾经也是那样喜欢自己的,她一直模不透林白的心思,他们互相远远的望着,互相暗暗的帮助着,却永远没有向对方跨过一步,象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在他们面前筑起。 现在十年的时光倒流,这一次了然不会再让他从自己身边滑走,她要抓紧他,她要第一个跨出这一步,现在她还不急,因为这时候对他来说了然还太陌生。 周日中午吃过饭了然便穿过胡同来到河堤上,方宇果然在这里等着,看见她过来,冲她微笑。 两个人在河堤上慢慢的骑着自行车向市内去,方宇似乎不太爱说话,一路上沉默着,倒是了然问东问西的,最后干脆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因为职业是老师,所以朋友不好找之类的,把方宇气的翻眼。 了然心底暗笑,因为是学生,所以相当纵容自己,可以在象大哥哥一样的方宇面前恣意胡扯,他最多是当幼稚好了。 转过几道街,前面是文化局的大楼,楼前挂了许多牌子,什么美术班,舞蹈班之类的各种广告牌子层层累在一起。 文化局的楼有二十七层,两人直奔电梯,却看见电梯前粘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电梯正在维修,请不要操作。” “你朋友在几楼?”了然转头问方宇。 方宇皱了眉为难的说:“在十三楼。” “什么?”了然几乎要跳起来:“好倒霉的数字。” 方宇传达室找门卫,想知道电梯什么时候会修好,了然站在那里等他,看着他不一会儿跑回来说:“看来今天非得爬楼梯不可。” 了然顿时有一种被抽了筋的感觉,一步也抬不起来,死活就是不上楼,非要方宇找电话通知朋友改天,方宇不理会她,扯住她的手臂,拖了她就走。 到第七层的时候,了然实在走不动了,趴在楼梯上不动,方宇也不住的喘粗气,却向她说:“快走,如果一停下来,更走不动。” 了然忿忿不平的抱怨:“早知道如此,就不答应你了,就免费去个景湖,也太便宜了,早知如此,不如说免费去北京了。” 方宇呵呵的笑着在上面说:“好呀,只要你父母愿意,到放寒假了,我带你去北京,就怕你不去。” “你说话要算数,我父母那边我说服,你得带我去北京,我要双飞。”了然仰着脖子向他嚷。 “好,不过,你得先爬到十三楼。”他的声音从远远的高处传来,了然找不到他的身影,只好扶着栏杆去追他。 终于爬上十三楼,方宇站在楼梯口倚着门框向她笑:“终于上来了。” 了然几乎要把腰弯到地上,冲他直翻白眼,他走过来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走,最后停在东边最后一个门口,门上挂着许多牌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素描画,其中有几张是一个男子打篮球的,看神情面孔特象方宇,了然偷偷的笑,冲着方宇挤了挤眼。 傍别人做模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了然所做的是打扮成一个民国时期的学生,穿一身淡蓝的裙子,扎了两条长长的辫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前面。 一个多小时的素描课,方宇就在教室一角等着,满室的笔触声慢慢绘出了然清秀的轮廓,他就靠在那里,窗户边上,注目了然,偶然微风吹来,拉着白色的窗帘在他身前荡起…… 了然坐的姿势不能动,侧偏了脸看着窗外的样子,眼里能看见的人只有方宇,百无聊赖,她也悄悄打量这这位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锻炼出的阳刚和成熟男人的味道,在他身上很明显,比起生涩冷漠的林白,毫不缺乏魅力,如果不是爱上了林白,恐怕会爱这样的一个人吧! 窗帘在阳光下飞,把方宇穿着白衬衣的身影间或遮挡,也让了然端坐的姿态素描一般,画进了他的眼中,他点了支烟倚着窗户吸,烟雾在他眼前飘动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四周一片沉静,了然忽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似乎这一时刻在生命的某一时间曾经度过,窗外是远处的街道隔着了尘世般的流动着。 终于画完了,方宇的同学要留两人一起吃饭,方宇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把了然送回去,那个同学才做罢。 电梯竟然修好了,了然一阵子轻松,而方宇似乎心事重重的,电梯里面的电灯不是太亮,整个电梯黄黄昏昏的,了然累的没有力气,倚在电梯一角望着方宇。 方宇沉着脸,专心的盯着显示器,显示器上的红灯投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了然忽然发现方宇其实长的很不错,高而宽的额头,双眉浓黑如一个大写的“一”字般挺直,嘴角的细条很柔和,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了然其实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方宇了,他们同住一个胡同,小如是了然的闺中密友,两个人从幼儿园便在一起,小时候对方宇的映象不是太深,因为年龄相差有五六岁,所以几乎没有同他说过话,只记得他很高,很瘦,不爱说话。 经常抱个篮球出出进进的,对小如很好,很宽容的样子,小如就常说,象大哥这样的人不知道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因为他太内敛,似乎什么都能容忍的样子,绝对会是一个标准好丈夫。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了然吁了口气说:“要累死了。” 方宇笑着转头问:“累坏了吧?要不这样,我请你吃冰淇淋如何?” 了然自然不会不同意,于是两人跑到文化局楼下一家卖冰淇淋的店里去,这家做冰淇淋生意有好几年了,生意越做越大,进的冰淇淋都是其他地方不容易买到的种类,了然和方宇竟然都知道这个地方,两人相视一笑。 了然挑了半天,捡出一个最贵最大的来,是一个盒雀巢的巧克力冰砖,抱在手中冰凉凉的,方宇还没有挑好,她便退回去,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等他。 远远的隔着马路了然突然看见林白和周雪骑着自己车有说有笑的向路对面走,她一怔,心里泛出一股酸味来,也顾不得方宇还在等别人找钱,将冰砖向车篮里一抛,骑车追了上去。 他们两个人穿过几道街,一直走到市中心,在中心广场停了下来,很快买了溜冰票进到场内去了。 了然停好车子飞快的追了上去,看场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她,她没有在身上找到一份钱,只好退了回来。 溜冰场内音乐高声的喧哗着,了然转着那个场子转了一圈,想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偷偷的翻进去。 转了两圈,不要说翻进去,就是想看看里面在做什么也很困难。东墙上有一个小小的高窗,了然找来几块砖垫起来向里面看,里面太暗,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林白两个人。 砖太少了,了然跳下来再垫几块,忽然抬头看见方宇推着自行车站在几步之外一脸疑惑的望着她,她心里一慌,脚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脚果处一片生痛。 “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方宇将她扶了起来,她的脚只要一挨地就痛的尖叫,方宇只好半抱半扶的将让她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 “我看看是不是扭伤了,如果是扭伤了,只怕还得几天痛呢。”方宇揉了揉她的脚脖,了然痛的直吸气。 “只怕是扭到了,你爬这样高做什么?”方宇不满的问。 了然的脚果处生痛,只好不吭气听方宇抱怨。 溜冰场内喧哗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了然心里悲凉起来,方宇无意间抬眼怔了一下问:“怎么了?很痛吗?” 了然的泪珠霍的落了下来,抹了把脸笑着说:“如果你的脚扭伤了,你痛不痛?” 方宇没有说话,了然的脚一直痛,他只好也坐了下来陪着她,不时让了然动动脚,看有没有扭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了然的脚竟然不再痛了,方宇笑着说:“看来没有扭到,可以回家了。” 了然斜头看了看溜冰场问:“你带我去溜冰如何?” 方宇瞪了眼问:“你的脚不痛了?” “嗯!”了然点了点头,方宇伸手拍了她一下说:“就能吧你,脚才好就想玩,不行。” “给钱!”了然把手伸到方宇面前说:“你不玩,让我去玩。” 方宇伸手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站了起来:“不行,回家,想来溜下次我请你。” 了然坐着没有动,只是不吭声,方宇将她拉了起来,强行将她拖走,了然心里凉凉的没有感觉,再回过头去暮色里溜冰场上华灯初上,朦胧的如同一个剪影一般。 “加油,加油!”球场上喊声一片,三班和八班的五个男生正在场上疯抢着一个篮球,而两班的女生们也都扯着喉咙叫嚷着加油。 了然也拼了命大叫,成年后很少有机会这样呼喊,就是偶尔看个比赛什么的也都是做出一幅淑女样子,最多把巴掌拍红。 双方打的都很拼命,方宇穿了身运动衣做的主裁判,胸前挂了个口哨,在场上来回的跑着,额前的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第三节结束,45:52,了然所在的三班落后。中间休息,了然拿了毛巾水在操场的长凳上找到方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他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仰面将所有的水都喝完,了然向他勾了勾手指头,方宇低下头侧耳去听,了然小声说:“你不会偏心着点?” 第3章(2) 方宇似乎很高兴,呵呵笑了几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来。 “几个小子打的不错。”方宇远远的看着刘洋几个人说,忽然转头问:“你的脚没有再痛吧?” “没有。”了然模了模脖子说:“倒是脖子有点痛。” “脖子怎么会痛?”方宇关心的问。 “唉!”了然叹了口气说:“坐了那样长时间,你想脖子会不疼?” “你就赖吧!”方宇笑问:“说吧,什么时候去景湖,我答应你了,不会忘的。” “不是答应去北京的嘛?”了然不满的说。 “还真想去北京呀?” “当然,国家的首都,不到长城非好汉,我想当好汉!” “好呀,我答应去。” 这回轮到了然一脸不相信了:“你说是真的?” 方宇一本正经不象是在说笑,看着前方很随意的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了然贴上前去,扯着他的袖子问:“什么时候去?” 方宇低头看了看表,站了起来,吹起了哨子,同学们都又重回到场上,了然也站了起来紧跟着小声的说:“别想溜,你答应过我,我可都记得,你如果说话不算话,我就一直死缠着你,哼!” 方宇停下脚步小声在她耳边说:“等你十八岁的时候。”说完转身冲到场上,留下了然目瞪口呆。 这个方宇竟然骗人,那不是说高考过后吗?那不是还要等好久,再说了,到高中毕业后谁还要他带着去呀。 下半场,林白几个人打的更凶了,但八班的似乎也不弱,分数一直在前面领先,女生们急的在场外直叫,了然向方宇看去,他却不向这边看一眼,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恨的了然直咬牙。 八班的男生有两个特别高的,拦在刘洋和林白身前,让两个人发挥不出来,林白还没有什么,刘洋早就急红了脸,一场球打的火药味实足。 两方的比分也死死咬住,你两分我两分的向前冲,忽然,冯子敬一个远投三分,把比分拉开了,后面八班的同学无论如可追赶都差了一分,了然几个欢呼成一片,只要能坚持下来,赢得比赛应该不成问题了。 方宇经过女生身边,隔着人群冲了然笑了笑,大家都在关心比赛,没有人在意,只有了然冲他将眉一挑,一脸得意的样子。 比赛结束了,刘洋他们几个终于艰难的取得了胜利,冯子敬将手中的球抛了出去,不小心手撞到了身边八班的男生,那个男生可能输急了,伸手就去扯冯子敬的肩头。 两个人争吵了起来,双方都红了眼,八班的男生迅速围了上去,刘洋他们几个见状二话不说,冲过去扯住气的脸红的冯子敬,两班男生眼看着要打起来。 正在欢呼的女生们都停了下来,大家心惊胆战的看着眼前的情景,方宇跑了过去,皱着眉大声喝:“你们想做什么?” 看见方宇过来,几个男生们都怒目相向,却不敢再吭声,方宇怒喝:“打一场球就成这个样子了,以后还要不要打球?都还是小孩子嘛?”上前在刘洋肩上拍一把掌厉声说:“回去!”刘洋脸上悻悻然的,但还是将手臂圈过冯子敬的肩头,扯着他向回走。 小如也走了过去,拿了条毛巾递给冯子敬,斜了八班几个男生一眼冷冷的说:“打不赢了就想打架!什么本事嘛。”这一句话让八班的男生脸上变了颜色。 方宇转头喝了小如一声:“方小如!” 了然看他们几个脸色难看,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便跑着去拿水拿毛巾,几个女生们都不吭声。 忽然,八班女生中冲出一个女生,端了盆男生们用过的洗脸水冲了上来,大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一盆水便冲着小如兜头泼下。 “啊!”一时间全场一片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如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飞快的跑了,了然正好准备向方宇走去,看见方宇身上也被溅上了水滴,她正站在小如的对面,所以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不认识那个女生,但是她的样子却看的很明白,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冲出人群向那个女生追去。 操场那边又乱成一片,了然看着女生进了八班了,想也不想冲了进去。 女生坐在后面,进班后就一直跑到最后坐下,抬眼看见了然,一愣,眼神里有几分慌乱。 了然站到她的面前,八班的学生们大多数都趴在窗口看比赛,看见她们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个男生便自觉的围了过去。 了然站到那个女生面前,冷冷的说:“站起来!” 女生仰着头望着了然,眼神冰冷狠绝,了然在心底冷笑,再次冲她冷喝:“站起来,道歉去。” “干什么?干什么?”旁边一个男生伸手推了了然一把:“你历害什么?跑到我们班来撒什么野?” 了然猛然回头怒喝:“把你的手拿开!” “嗳哟!你还挺历害!”那个男生一脸的痞子样,伸手又推了一下了然:“我就推你了怎么着了吧?你凭什么跑到我们班里来了?” “道歉!”了然被他推的几乎跌倒,咬了牙瞪着他说:“如果不道歉,这件事我不善罢干休的。”那个男生被了然的眼神吓到,没有敢再动手,却拍着胸嚷:“来呀,来呀,谁怕你了?” “你们都给我站住!谁敢过来,我就报校长开除谁!”窗外猛的传来方宇的喝声,大家转头去看,原来方宇正向这边跑来,后面跟着刘洋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方宇站住脚正冲他们个几个厉声大喝。 八班的几个男生早就冲了进来,当先的一个大个子男生跑到那个女生身边,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冷冷的瞪着了然。 了然怒目相向,没有一丝要退却的意思,方宇冲过来,声音不高但严厉的说:“孟了然,回去!” 了然头也不回的说:“今天她不道歉,我哪也不去。” “你回去。”方宇上前扯住她怒喝:“回你班里去,这里的一切我都清楚,交给我处理!” 了然没有吭声,侧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她面前的男生又将身体向前挡了挡,了然冷笑的环视了一眼围在她身边的八班的几个男生冷笑的说:“她做了什么,你们比谁都清楚,打球的事你们男生也都明白,输赢都是正常的事,中间免不了谁会碰谁一下,生气吵架,但谁也没有记较过,转了脸还是一样,可是今天她这样弄,以后三班还要不要同八班打球?以后见了面会如何?三班和八班离的这样近是不是以后要怒目相向,弄的两班的同学们打起来才心甘?有本事做就有本事站起来,躲在后面做什么?刚才的胆量做什么去了?” “你是哪班的学生,怎么跑到我们班里来闹事?”后面传来一声喝声,是八班的班主任刘老师走了过来。 “我闹事?你是老师,请你说话负点责任,先问问是谁在闹事!”了然回头冷冷的说。 “刘老师!”八班的班主任气的脸红,正想再呵斥,方宇及时的挡在他的面前,刘老师才发现原来方宇也站在那里。 “这件事,我很清楚。”方宇一字字的清晰的讲:“等一会儿再给你细讲,现在先不要影响同学们上课。”说完转头冲了然说:“先回去,等刘老师了解完情况,一定会处理的。” “如果今天她不道歉,对两班是什么影响,你们都清楚的很。”了然说完甩开方宇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刘洋几个看见了然出来都围了上来,了然没有看见小如问:“小如呢?” 刘洋说:“去方老师休息室换衣服了,全身都湿了,就应该让他们班主任去看看,咱们不回去,如果今天她不出来道歉,下面的课也不要上了。” 几个男生都纷纷响应,了然没有听到林白的声音,这才发现人群里竟没有他的身影,便问冯子敬:“林白呢?” “不知道。”冯子敬抬头向人群扫了一眼回答。 方宇和刘老师走出来,两个人站在一教学楼一角低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刘老师走了过来,向了然几个人说:“同学们,出了这样的事,的确不应该,这样吧,我先向大家道个歉,至于那个女生的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还请大家先回去上课,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刘洋几个站着没有动,方宇冲刘洋说:“刘洋,你带头,领大家回去,刘老师已经向大家承诺了,你们回去吧。” 刘洋这才慢吞吞的向回走,大家也只好都跟着回去,回到班里看见小如已换了衣服坐在那里,许多同学正围着她,谭丽正用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了然在班里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林白的身影,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直到晚自习开始才看见林白走了回来。 接着班主任赵和平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一看见她,班里的寂静一片,赵老师笑眯眯的说:“今天下午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过,大家在一起玩出现磨擦是很正常的,刘老师也对何娜同学做出了严厉的批评,同时让何娜同学向方小如同学道个歉,都是同学,出了校门就是校友,请大家宽容对待此事。” 同学们开始低声议论翁翁的响成一片,何娜低着头走到方小如面前涨红了脸说:“对不起,我当时是一时冲动,请你原谅!” 小如一时反倒没了什么话,必竟人家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看了看了然,什么也没有说。了然站起来说:“你别当我们是故意为难你,你自己也想想,如果我们当时象你那样做,你什么想法,不都是在一起玩的嘛,至于那样冲动吗?把事弄大了,大家结下仇了,对你有好处吗?” 何娜低了头一声不吭,临走时转头向了然看了一眼,眼神如冰一样,了然不明白一个高中生如此有如此狠毒的眼神。 放了学,刘洋、林白几个要同了然和小如一起走,大家便一起去推自行车,刚走到教师办公室旁边,方宇站在休息门口向了然喊:“孟了然,你过来,有些事要问你。” “哦。”了然回答着,刘洋向她说:“你快去,我们等你。” 了然答应着向方宇的休息室走去,方宇回头向刘洋几个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估计得会儿时间,我一会儿把她送回去。” 了然随意的坐在他的床上,疑惑的问:“还问我什么?下午的事你不是都在一旁看着的吗?” “你胆子不小!”方宇关了门走过来,拉了凳子坐在她的对面说:“一口气冲到别人班里去了,想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了然从他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方宇点了点她说:“我下午了解到,这个叫何娜的学生经常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她今天下午那样做,是因为她们班里有个叫许新伟的,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才会那样激动。” 了然一脸吃惊的样子说:“嗳呀,那不是好吓人,她有背景的呀,我好后悔。” 方宇知道她是故意的,又好气又好笑说:“现在知道怕了?要不我领你去她们班也给她道个歉?” “凭什么?”了然不满的说:“她没有理好不好?我管她是什么人,这么大点的事,她总不能找人做了我。” “满嘴胡话!”方宇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一下:“不要胡说八道!” “呵呵。”了然做出一幅抱头的样子:“你紧张什么,难道真怕我被人做了?”了然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方宇无可耐何的摇了摇头说:“不管怎么样,从今晚起,以后晚自习放学要同我一起回去,如果我有事,就拉着刘洋他几个一路。” “我怎么听着象保护证人?”了然咬了口苹果呵呵的笑。 “走吧!”方宇站了起来去墙上拿挂着的外套,了然也站了起来,不提防手中的苹果被方宇碰掉了,急忙蹲下去捡,方宇也蹲了下来,两人挤成一团,同时握住了苹果,方宇的手正握在了然的手上。 两人都一惊僵在那里,方宇注视着了然眼睛乌黑不见底,了然在那里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已,慌乱的注视着他。 两人离的太近,以至彼此的呼吸都相触到一起,了然的心开始怦怦乱跳,握着苹果的手火辣辣的颤动。 了然猛的抽出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却一愣问:“刘洋?你怎么站在这里?” 暮色里,刘洋孤独的站在休息外,看见了然咧开嘴笑着说:“他们几个送方小如回去了,所以非让我在这里等你。” 了然心里感激,虽然她更希望此时站在这里的会是林白,但心里还是被一种幸福感满满的包围着,回过头去,室里灯光一片朦胧,方宇已拿了苹果站起来,有几分迷茫的望着他们。 “方老师!”刘洋呼唤他:“你走不走?” 方宇点了点头,从屋角推出自行车,同他们一起向校外走去,因为刚才的事,方宇和了然都很沉默,两个人都扭着头谁也不向对方看一眼。 刘洋却没有看出来,不停的冲方宇问东问西,当听说何娜同社会的学生有联系的时候,皱了眉说:“看来了然得小心一点,了然,以后放学,我同你一路走,不送你回家,我不回去。” “不用了。”了然和方宇同时回答,了然看了方宇一眼,方宇低了头说:“晚上回去太晚,你一个学生也不好,还得复习呢,高中的功课这样紧张,晚上我会送了然回去,正了我们也住在一个胡同。” “这样也好。”刘洋点了点头,微笑的说:“了然,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还没有看清是谁做的,你就一路跑到她们班里去了,呵呵。” 了然笑道:“我也是热血青年呀!” “吁!”马路上人很少,刘洋站起来骑,一边尖锐的吹着口哨,夜风将他额头上的头发吹起,肩上的书包一晃一晃的,了然和方宇骑在后面,望着他呵呵的笑。 沿着河堤没有走多远,远远的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斜倚着自行车,一手插在裤兜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显的那卓尔不群,静静的注视着他们,了然心开始狂跳,那是林白。 第4章(1)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快进行期末考试,方宇总算履行诺言,带着了然去了一趟景湖,只不过是同小如、刘洋和林白几个人一同去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在冰天雪地的景湖玩了一圈。 同行的还有周雪,周雪前后左右一句一个林白,让了然看着心里犯烦,方宇则一脸淡漠的样子,似乎这次去景湖也仅仅是完成一个承诺,虽然和大家打闹在一起,但眼中却殊无一点欢喜。 下午了然就开始头痛,到晚自习快开始的时候头已痛的快裂开一样,小如看出不对,用手一挨她的头吓了一跳,脑门烫手,非要她回家去,了然头晕晕的一步也不想动。 最后刘洋跑到学校医院室拿了些退烧药回来,和林白几个把她扶到方宇的休息室,方宇还没有回去,看见了然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扯开棉被就把她包在其中。 了然已感觉不到痛,感觉整个人如同落入冰窑之中,从头冷到脚,每一个骨头节都冷的打颤,抱紧了棉被还是冷的难以承受。 “了然,还冷吗?”方宇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模糊。 忽然额头上一暖,了然朦胧之中看见方宇将一方热毛巾放在她的头顶,热气从额头上传来,了然渐渐不再发抖,加上药力上来,了然的额头上开始细细的出汗,没有多久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睡梦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后,看见林白和韩琳如两棵白杨样挺立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一会儿便是满天的血光,她一个人站在坟场,听见松涛阵阵,林白变成了墓碑上一张微笑的黑白照片,了然紧张的想大叫,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转头间看见那个老和尚在远远的向前走。 了然向那个和尚追去,口中不停的大叫:“不要走,不要走,把林白还我,把林白还我。”哭叫之中感到手心一片温暖,有人在用力的扯她的衣角,一个声音急切的说着什么,可是她却听不清。 那个声音一遍遍的说,她只好转头去看,那人浸在黑暗之中脸庞不清楚,她哭的说:“你为什么拉着我,你看那个和尚走了,没了他,就没了林白。”不知哭了多久,她连断断续续的听见那个声音焦燥的低唤着她的名字:“了然,了然,我在这里,你做恶梦了。” 了然猛的醒来,方宇的面孔放大在她眼前,她的手一只被他紧紧握着,手心里一片汗渍,看见她醒来,方宇松了口气,将她额头上的汗轻轻抹去。 了然一时不明白自己处在何处,转头四望,还是在方宇那间小屋子里,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没有把她带走,她还有时间去救回林白。 抬眼间看见方宇低头注视着她,因为怕开电棒太刺激她的眼睛,方宇只开了个床头的台灯,灯光昏黄,方宇背着光坐着,看不清他眼中的光茫,了然动了动,方宇忙松开手说:“烧的太历害了,你都说胡话了,这会儿估计是退烧了。” 了然心里一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是呀,做了一个好吓人的恶梦,太吓人了。”虚弱的微笑说:“幸好是一个梦。” 方宇端来一杯水说:“来喝杯水吧,出了这么多汗得补点水,你听你的喉咙都哑了。” 了然支撑着起来去端水,手脚发软,人刚起来便又跌回到被子之中,方宇慌忙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弯腰将她扶起来,一只手臂半揽着她,另一只手端水过来送到她的嘴边,了然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摇头不想再喝。 “不行,就喝那么一点怎么可以?”方宇强行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她只好硬着头皮把满杯子的水全部喝完。 方宇伸手将杯子放到桌子上,两只手托着了然的头慢慢将她放回到枕头上,他的腰也随机弯了下去,不经意之间,两人的姿势相当的暧昧,目光交错,方宇的呼吸凝重起来,目光也开始迷离。 了然的心怦怦乱跳,两人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还没有等了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低下头去,嘴唇便轻轻的落在她的唇上。 了然的大脑轰的一声,四肢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暂时忘记,只是呆呆的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方宇,看着他匆匆起身,慌乱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然后站起来,打开门冲了出去。 了然就躺在那里,一直呆呆的坐着,看着屋顶的吊扇,它被报纸包着,上面落满了灰尘。刚才还热乎乎的头脑此时却冷却下来,只有嘴唇如同被火烧过一样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了然听见下课铃的声音响起,寂静的校园热闹起来,大约三四分钟,小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咦?哥,你怎么站到外面了?” “唔!”方宇的回答含胡不清,小如接着又嚷:“你怎么弄的,吸了这么多烟?你不给爸爸承诺言的不再吸烟了吗。”没有等方宇回答,刘洋的声音响起来:“男人吸烟怎么了?小小女生家,管得倒宽。方老师,了然怎么样了?”接着传来一阵拍拍的打击声,想必是小如没有饶他。 “她还在睡,你们进去看看。”方宇的声音听起来极不自然。 刘洋和小如安静了下来,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了然闭上眼睛,听见他们两个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外面太冷,两个人不停的吸着冷气。 “还在睡,怎么办?”小如低声问。 “是呀”刘洋也低声说。 了然微微一笑,张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刘洋一瞪眼说:“好呀,你早就醒来,在这里装睡。” 了然笑着说:“你们两个那样大的声音,就是死人也要被你们吵醒。” “看样子是不烧了,这会儿子有精神找茬了。”小如说。 “那咱们还要不要管她?”刘洋问。 小如将眼一斜说:“还理她做什么,这种人标准的忘恩负义,把她留在这里好了。” “好可怜的说,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黑漆漆的校园里。”刘洋做出一幅可怜样子。 “我听说这一段时间学校外面出了一群专门打打劫女中学生的流氓,你听说过没有?”小如一脸认真的问。 了然真受不了他们两个,被他们这样无齿做恶的表演之中求饶:“好了,求你们了大哥,大姐,放过我吧,我错了。”说完便要爬起来。 方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默不吭声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夹层的外套出来,不由分手将了然整个包在其中,然后冲刘洋说:“刘洋,你负责把了然送回家。” “好!”刘洋回答的相当干脆。 小如不解的问:“哥,咱们不一起回家吗?” “哦。”方宇为了然戴上帽子,又细细的为她扣好每一个扣子,了然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的做着这件事,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烟草气,心里乱轰轰的。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路上慢一点。”方宇直起腰来,深深的看了了然一眼,将帽子又向下压了压说:“路上不要再受了风,不然反复起来要比这还历害。” 刘洋伸手揽住了然向外走去,口里嚷着:“好了,好了,怎么方老师也弄得象个管家婆一样,快走。”了然伸手在刘洋手臂上打了一下,回过头去向方宇看了一眼,随着刘洋走了出去。 小如向方宇嚷了句:“哥,别回去太晚,妈该担心了。”便跟在他们后面跑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了然坐在刘洋的车后座上沉默着,将头整个缩到方宇的大袄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路灯在身边一闪闪的滑过,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方向。 按习考试前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了然对着练习了几遍的习题一点兴趣也没有,身旁小如正和何涛、岳皓华讨论什么题,三个人争的面红耳赤的。 了然无趣的转过头去,隔着窗户远远的看见操场上一个班正在上体育课,方宇那挺直的身姿在学生群里特别的显眼。 “发什么呆!”她的肩头猛然被人一拍,刘洋出现在她的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嗨!我看你一脸的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也学不进去了?” 刘洋不知什么时候同她后边的男生换了位,趴在桌子上小声同她说话,了然来了兴趣,低头去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有方法?” “当然有,就看你没有胆量了。”刘洋低声说。 “别卖关子,快说。”了然兴趣更浓了。 “好,到时候可别后悔!”刘洋俯在她耳边说:“明天早上七点十分在永新街口见。” “七点十分?”了然不确定的问,刘洋用力的点了点头,将浓黑的眉毛一挑问:“怎么样?有胆来没有?” “谁怕谁!”了然斜睨了他一眼,心里想:哼!小屁孩子一个,怕你吃了我。 “那就说定了。”刘洋一脸坏笑的退了回去,了然斜斜嘴角微笑,心里对明天的有何举动还真有几分期盼,转头看见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自由活动,她好半天才在一角找到方宇,他站在那里,向远处望着,孤独的样子。 晚自习放学后,了然站在通向学校门口的道路上,她的自行车因为胎被扎坏,留在家里让爸爸推去修,黑暗之中,听见自行车铃声不停的叮叮响,林白经过她身边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停了下来。 “了然,怎么还不走?车子又坏了吗?”他转过头来问:“还是在等刘洋?” “刘洋有事请假了没有上晚自习。”了然回答,眼光却向远处教师办公室那边瞅了一眼:“我在等小如。” “那我送你回去吧。”林白干脆从车子上跳了下来,了然愣了一下忙说:“不用了,我可以同小如一起回去,你不太顺路。” “没关系,又不是没有走过,并不绕太远。”他说。 为什么会这样?了然心里乱成一团,可以同林白相处是她一直以为来的愿望,可是今天晚上她真不想他留下来,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不要为了救了一个人去伤害到另外一个人,但是难道就这样白白失失去一次同林白在一起的机会? 五分钟后,了然坐在小如的车后座上,同林白一起向家走去,直到远离学校的大门,了然还可以看见校园里那间休息室的灯光,昏黄朦胧如天边的星辰。 “了然,将来学文还是学理?”林白在一旁问,高一就余一个学期,高二就要面临着分文理科了。 “学文吧!”了然回答:“就我那生了锈了脑袋学理,只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你们呢?” 小如也点点头说:“我当然也是学文。” 林白想了想说:“我也想学文,但是我父母想让我学理,只怕到时候就要学理了。” 了然再次愣住,想改变一切真的好难,理科是她的弱项,如果她选择学理,前途不堪设想,但如果不学理,她又如何可以同林白一直相伴在左右呢? 林白的父亲是西医,林白的未来也是踏上学医之路,林白还有一个哥哥,但是他不顾父亲的反对硬是学了文,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在林白的肩头,林白不可能再让父亲伤心。 “我哥也让我学理,可是我才不要,物理我都弄不懂,我学什么理呀。”小如说。 “小如?”了然试探的问:“你哥这一段时间怎么了?好象挺烦躁。” “失恋了!”小如头也不回的回答。 “啊?”了然不自觉的啊出了口,惹的林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嘻嘻。”小如笑了起来:“你可别告诉我哥,这是我自已感觉的,私下里和妈妈讨论过,前一段时间看见他莫明的高兴,怀疑他是谈恋爱了,可是这几天却很烦的样子,我们就说一定是失恋了,呵呵,我妈挺心痛他,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还不许我同他顶嘴。但是他好象不为所动,常常一个人住在学校,夜夜不回家。” 天空开始飘下雪花,一片片落在了然的肩头,小如仰脸欢呼:“嗨!又下雪了!”林白也欢喜的说:“是呀。” 了然说不出话来,手脚一寸寸的冰凉,眼中酸酸的难受,河堤上的风带着腥味吹来,扯起了然脖子上的围巾,在她脸上拂过去又拂过来。 林白送他们到河堤上后便告别离开了,了然和小如一起在黑暗的胡同里走,小如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林白说:“林白人不错,就是现在同那个周雪粘乎在一起,让人看着不舒服。” “周雪怎么你了?”了然问。 “没怎么,我就是讨厌她,人太假,你看她说话的样子,真不知道林白是不是瞎了眼。” “也许男生不觉的呢。” “才怪,我就有一次听冯子敬说会撒娇的女生是一台高压变压器,一放电能电死头牛,周雪就是一台超高压的变压器,可以电死头鲸。” “呵呵。”了然笑了起来问:“这是冯子敬说?” “嗯,他那天挺公平的评价了班里的每一个人,我听着相当有同感。” “呵呵,没有看出来冯子敬还满幽默的,他都评价谁了?有我没有?说来听听?”了然一脸讨好样的伸脸过去,可惜是在黑暗之中,不然小如可以看见她笑的如春花样的脸,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每个人都说了,他说你了,说你是一个温柔的小女生,哈哈!”小如不等了然反应自己先笑了起来。 了然寒了脸说:“说正经的,姓冯的那小子都说了什么,不然明天我就告诉他说你喜欢他。” 小如猛的止住笑瞪了眼说:“冯子敬还说是一个侠妹,心胸宽广,为人正直,我怎么就没有看出一点呢?” 了然喜笑颜开:“冯子敬真这样说的?” “是呀。”小如冷冷的回答:“不过他还说了你样样不错,就是不够温柔,人又有死心眼儿。” 别说,这个冯子敬说的还真对,但是了然还是恨的咬牙切齿:“姓冯的,明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够温柔。”转脸向小如问:“他是如何评价你的?” “我?哼!”小如将脸一转说:“当然是集中所有的优点于一身。” “是吗?”了然一脸坏水的问:“那他有没有评价说你爱流口水!”小如下午上课爱睡觉,睡着时便会流口水,常常把放在桌子上的本子全部弄湿,这件事总是被了然拿来当笑柄。 “孟了然!你想死!”小如伸手来拧她,了然一跳躲开了。 “小如?”前面胡同里忽然传来一声呼声,是小如的妈妈,小如答应了一声,小如的妈妈又问:“你同谁在一起,是了然吗?” “是我,阿姨。”了然远远的打招呼。 小如乖宝宝的站到妈妈的身边,小如妈妈说:“我送你回去吧?” 了然摇了摇回答:“不用了阿姨,没有几步了,你们回去吧。”了然家就在小如家三四间,已可以看见灯光。小如妈妈就和小如一起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开。 “妈,你怎么出来接我们了?”小如问。 小如的妈妈用手电筒为了然照着路说:“你哥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你们一定该到了,让我在胡同口接一下你们,我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你们说话了。” 了然后背一僵,她将背上的书包放到手中提着,握的手心生痛,回到家里不敢同父母过多的说话,匆匆洗了脸便躲回自己屋内,呆呆站了半天。 第4章(2) 第二天,雪还在星星点点的下着,屋顶上已有几分白了,地上的积雪经过一夜的结冻也积了少许。 七点十分,了然准时到了永新街口,远远的就看见刘洋穿了件黑色的羽绒袄在等她,肩头上白白的一片,他看见了然过来呲牙咧嘴的问:“你怎么穿这样少,今天的活动是一整天,你会被冻坏的。” 了然一愣问:“什么?一整天?你的意思,咱们要逃课一整天?” “怎么?怕了?”刘洋斜着嘴问。 了然咬了咬牙,了然一向是爸爸妈妈的乖宝宝,象这些事情很少做过,毕业后常常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的生活平淡如水,此时所有的坏基因都被调了起来,心里有一个声音说,逃一次又何防,以前一节课也没有逃过不是一样没有考上名牌大学嘛,就逃一次,全当是给自己一个回忆吧。 “去不去?”刘洋催促问:“如果后悔现在还来的及,才七点十分,早读前可以赶到学校。” “一个大男生家怎么这样罗嗦,去哪呀?快说!”了然仰了头问。 “呵呵。”刘洋笑了起来:“跟我来。”领先向前骑去,了然看见他的车篓里放着一个黑袋子,鼓囊囊的似乎放了许多东西,便好奇的问:“你带的什么?” “这个是秘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刘洋斜了她一眼回答。 了然冷哼了一声:“好神气呀,我才不稀罕,有本事一会儿也不要告诉我,到时候求着哭着找我,我也不看。” 刘洋扑哧一声笑了,顺手从车篓里抓了一小摄雪出来,飞快的抛到了然的脸上说:“叫你厉害!” 了然不提防,吞了一嘴,气的哇哇大叫,刘洋早已一溜烟的跑远了,忙用力的蹬车子追上去,口中大叫:“刘洋,你别跑,今天非剥了你的皮不可。”没有气质没有形象的在马路上飞快追了过去。 刘洋七折八转的一路出了市区,了然满面狐疑的问:“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怕了?”刘洋还是那一脸的臭德行,让人看了狠的不得打他几巴掌,了然冷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但好奇心却全部被他提了起来。 他们转上一条小路,因为是野外风开始大起来,细细的雪花夹着小冰块向他们脸上打来,很快他们的眉毛上便结了许多霜。 “了然!”刘洋回过头冲她大叫:“你冷不冷?” 了然因为一路骑车也没有觉的太冷,他不放心的再次回过头来问:“我今天特意穿了两个外套过来,这会出汗了,要不月兑你一件穿?” “不要!”因为风有些大,了然大声冲他嚷。 “那好,要是冷了你可要说话,不要象上次那样,在景湖玩了一圈,发起高烧来。”刘洋也同样回过头来大叫着。 “罗嗦!”了然白了他一眼。 沿路两边种着两溜杨树,挺拔的枝杆上积雪累累,随着风雪的飘落如同千树万树开了梨花。 “古人就是聪明。”刘洋从前面调转车头折了回来,绕着了然转了一圈,在这冰雪堆积的路上还能这样骑自行车,了然不得不佩服他的骑车技术真高。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你看人家这诗写的,真是太形象了,以前小的时候背诗没有感觉,现在才品出味来,果然形容的到位,真的还再找不到更好的词语了。”刘洋感叹的说。 “那是你笨!”了然偏要同他抬杠,不知道为什么了然就是喜欢同他抬杠,似乎同他这样斗嘴是件很有趣的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玉兰开。怎么样?玉兰花也一样是白的,还比梨花好看。”了然得意的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茉莉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桅子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棉花开;哦,这个有点勉强,当然白棉花还是很白的。”了然一时间很佩服自己,竟有这样好的才智,真恨没有生活在千年前的大宋王朝,要不然,千古流芳的女词人就不会是李清照自己,肯定会有一个叫孟了然的。 刘洋的眼神如同看见一个怪物,停了好半天才喘了口气出来说:“我现在终于知道牛是怎么死的了?” “我又没有吹牛,牛死什么?”了然恶狠狠的说。 “顶死的,被那些个爱穿牛角尖的人顶死的。”刘洋咬着牙说:“还千树万树棉花开,你家棉花树长的象杨树一样种在大路两边!白痴!”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了然只差没有扑上去咬他了,可是车技不如人,还没有扑过去,车子一滑人已跌倒在地上,直跌的头晕眼花。 刘洋大笑着来扶她,她却猛的一抬头说:“刘洋,我忽然明白了,生死就在一瞬间,就象我刚才,跌倒的一瞬间,我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那样一眨眼的功夫就坐在地上了,人是不是就这样离开世界的?” 刘洋愣了愣笑的更欢了:“这一次摔不冤,在心灵上有了更深层次的拔升。” 了然抓了把雪塞到他的衣领里,刘洋被冰的连声惨叫,等回到神来,了然已让在几步外向他笑,他团了雪球就向她抛去,两个人就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最后都打累了,坐在雪地里休息,刘洋走了过来,伸手向了然说:“起来,咱们还没有到目的地。” “怎么那样远,我实在走不动了。”了然坐在地上不起来,刘洋便一下下的拉她,后来急了,干脆绕到她的后面用力的推着她在雪地上滑了起来。 了然哈哈大笑:“用力呀!这样还不错呢,你说你吧刘洋,你弄什么自行车,就这样推着我走,多好!” “美死你,我就这样推着你从热闹的大街上走,别人不把咱们当精神病抓起来才怪。”刘洋累的直喘粗气:“喂,我说你该减肥了吧,怎么推着这样沉呀。” “那主要是你缺乏锻炼!”了然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不许打头!男人头模不得!”刘洋不满的大叫。 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的重新骑上自行车向前走,了然一脸的不耐烦,直嚷嚷刘洋带的路太远,刘洋不住的告诉她快到了,到时候玩的高兴了就会忘了路远的。 终于前方出现一个村庄,刘洋欢喜的呼叫:“到了。” “就这?”了然撇了撇嘴,穿过村中一条小路,因为下雪,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转过几间茅舍,眼前猛的一开阔,一方不小的水坑出现在他们眼前。 水坑四周及水坑之中长着高大的泡桐,枝条粗大的交织在水面上,沿坑一圈结着薄薄的冰层,中间大片水还没有结冰,蓝的出奇,清澈的可以看见水底虬结的树根。 “啊!”了然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欢呼了一声。 “如何?比景湖还有味的吧?”刘洋得意的感概。 “那里有船,刘洋那里有个小船,你会不会划船?”了然兴奋的跑到水坑一边,很快从积雪之中拖出一只小船来。 “不就是划船嘛,谁不会呀。”刘洋当先跳上了船,伸过手去扶了然,了然不理会他,也学他的样子跳到船上,小船猛的打个颤,了然吓的大叫,用力的抱住刘洋的腰,刘洋呵呵的坏笑起来。 刘洋说的一本正经,却原来根本不会划船,小船在水面打转却半步也没有离开岸,了然的脸越来越难看。 “这个船太小了,又没有合适的桨,我只是用了一根木棒而已,你急什么,它总会动的。”刘洋满头汗的将木棒在水里来回的划,最后干脆将外面的羽绒袄月兑掉,穿着一件紧身的小袄。 船终于动了起来,一点点的向湖中心滑去,了然站到船头,看着身边高大的树木滑过,感到如同进入另一种环境之中,记忆之中曾看过一个外国电影,一个女教师到一个乡下去生活,那里的村落就座落在水面之上,高大的不知名目的树木浸在水中,枝叶纠结,小船无声的从树枝下滑过,阳光落在水上如碎金子样光彩。 那时候了然就想,如果可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心情,而此时的水坑竟有这样的意境,雪越下越大,风却停了,如花朵样的雪花一片片瑟瑟的落到水中,了然在船头张开双臂,仰头闭上眼睛,感受飘飞的感觉。 停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难怪泰坦尼克号会如此的演,果然如飞翔一样的感觉。” 刘洋在后面划船累累的呼哧呼哧的问:“什么是泰坦尼克号?” 那时泰坦尼克号还没有上演刘洋当然不知道,了然便笑着转过头去说:“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来站在这里,让船慢慢的漂,你感受一下。” 刘洋走了过来,学着她的模样张开双臂,仰头闭着眼睛好半天,了然在旁边问:“如何?” 他张开眼睛,愣了半天呲牙咧嘴的说:“我感觉,划船这事它真不是人干的。” 了然若不是冬天真想把他推以水里喂鱼,冲他嚷:“去去去,后边去,划船去,你也只能做个苦力了。” 两人在水面玩了一阵又回到岸上,在岸边坐了一阵子,了然问:“今天逃课的目的就是来这里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序曲。”刘洋转头问她:“还有劲没?” “要说做别的没有,但是要说玩,满身是劲。”了然嘻笑的说。 “就知道你,天天顶着一脸的道貌岸然,实际上骨子里也好玩的很!”刘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再次骑上自行车出发,这次却是直直的回市里了,从河堤上绕过去,最后来到市体育场里,两人将车子放好后,便直奔后面。 体育场最后有一间空房子,平常是用来给参加比赛的人临时锻炼用的,此时却空无一人,刘洋领着了然走了进去,随手着上门,空旷的训练房里冷飕飕的。 刘洋把所有的窗户关上,室内才有了一丝暖气,刘洋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电炉子,了然惊叫了一声,然后又见他拿出一堆做饭用的材料,还鸡蛋、面条之类的,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如何?”刘洋笑着说:“吃惊了吧?一会儿有更让你吃惊的事呢?”说完拿出一个小小的盆来,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一把什么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了然跟到门口看着他将小盆用小木棒支在地上,在中间洒了把米,然后扯了根绳子远远躲在雪地里,回头冲了然说:“一会儿让你喝麻雀汤。” 了然再次感到这次出逃的有趣性,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逃课内疚心里,这会儿全部被抛开,心想就是挨顿吵也值了。 她跑到刘洋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趴在雪地上,刘洋伸手解下外面的羽绒袄盖在她身上,她抗议着不要,刘洋按住不放说她爱动,会把小鸟吓跑的,了然只好做罢。 没有多久竟真的捉住一只小麻雀,了然要过来握在手中,小鸟不住的尖叫,乌溜溜的双眼惊慌的打量着他们。 刘洋早就兴奋在屋子一角找到一个插座通上电后开始烧水,了然握着小鸟一千个不忍心,左手递右手,右手递左手,忽然小鸟一拍翅膀,跌跌撞撞的冲天而去。 “啊!啊!”了然冲着它只是叫,刘洋几步冲了过来,但还是晚了,小麻雀早已飞到院子里的树上。 刘洋气的直跺脚,回过头来训斥她说:“就知道你,连个小麻雀也拿不住。只好再捉一只来,这样的饭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吃。”气乎乎的再次去捉,但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很久没有麻雀上当,就是偶尔有一两只飞落下来,也被了然来回走动的脚步吓跑完了。 最后刘洋自己也饿的肚子咕咕之叫,只好做罢,弄了一个鸡蛋面来。了然捧着热乎乎的面条,感到这是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的面条。 刘洋边吃边摇头惋惜,要不是可以吃到美味的麻雀鸡蛋面的,都是因为了然才弄的只有鸡蛋面了,套用梁山好汗的一句话说,那就是:“嘴里都淡出一个鸟来。” “我觉的这挺好吃。”了然塞了满嘴的面条说。刘洋哼了一声说:“就知道,你肯定是故意的,反正我已吃过,本来是弄来让你尝鲜的,你自己不吃,可不能怨我。” 刘洋忽然一拍头说:“还有一样好东西,你要不要尝点?”说着神秘的从布袋里拿出一瓶啤酒来。 “酒?”了然吃了一惊,看着刘洋得意的将它打开,弄出两个杯子来,先给她倒了一小杯说:“你少喝点。”然后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干杯!”他伸着杯子到了然面前,了然愣了愣,刘洋只管在她手中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说:“你尝尝,不苦的。” 这点酒对于了然来说算不了什么,大学毕业后在外企工作,免不了各种应酬少不了喝酒,可是此时却只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高中生,难道真要喝,想了想仰脖子全部倒入肚子里,浑身一暖。 喝了半杯之后,了然的脸红了起来,两人背倚着背坐在地上,看着窗外雪花飘落,一时间沉默不语。 “刘洋,你怎么会做饭?做的还不错呢?”了然仰了头问。 刘洋没有吭声,许久才低声说:“我经常自己做饭吃。” 了然心中一震,想起来他的家庭,想也不想张口说:“如果他再打你,你就去法院告他。” 刘洋浑身一震,猛的坐了起来,回头瞪了了然半天,了然看见他小袄下脖子后就有一块青迹,知道他又是挨了打,想起昨天下午他就早早的离开学校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心里一软为自己分辨说:“你就别当英雄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天热的时候你打球手臂上有时有青肿的痕迹,别人都当打球弄的,我知道那是别人打的。就是现在你的脖子上也有。谁可以把你打成这样?当然只有你爸了。” 刘洋低下头去,半晌没有吭声,猛的大口喝下一口酒,从怀里模了半天,竟模出一盒烟来,费力的送到嘴边吸着。 了然看着他没有阻止,想象着他过的是什么样一种生活。他吸了几口后,用力的在地上按灭,向后一仰四肢摊开躺在地上。 “前几天妈妈来了。”许久,刘洋缓缓说:“几年没有见她,她还是那样漂亮,比离开我们的时候还漂亮,她想带走我,关着门同爸爸商量了好长时间,可是我还是全部都听见了,爸爸跟她吵几乎要同她打起来,妈妈急了就说,难怪当年儿子也支持我离开你,就这一句,爸爸冲出来要打我,妈妈死命的拉着。我就站在那里,望着爸爸一句话也不说,我心里想,就让你打,打死了大家干净。” “妈妈一直哭,拉着我让我离开这个家,我回过头去对妈妈说,你走,你快点离开,离开这里你就可以过的好一点,我还是那句话,你走你的,全家不能都死在一棵树上,但是我坚决不走,我要同爸爸在一起。妈妈哭的肠子都快断了,最后哭着跑了。爸爸就冲我嚷,说我是败家子,说我胳膊肘向外扭,为什么不同我那没有良心的妈一起走。” “我不吭声,我说,不能让妈跟着你受罪,她不是姓刘的,但是我是你生的,是姓刘的,该留在这个家里承受一切。爸爸就死命的打我,一直打到他也哭了起来。爸爸哭了,虽然我见过他喝醉酒后哭过,可是没有见到他这样伤心过,哭的声音大的整个楼都可以听见。” “昨天,妈妈又来了,想带我走,我死活没有同意,妈妈最后只好塞给我一把钱,哭着走了。我就在河堤上站着,一直站着,后来坐在雪地里看过往的行人,看见别人一家三口走过,我就想,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别人家好好的,我们家就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直坐到半夜才回去,爸爸又喝醉了,倒在床上说梦话,直叫妈妈的小名。” “我一直没有哭的,那时候我落泪了。爸爸实际上也挺可怜,他也想过的很开心,但是他的性格天生如此,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也许他还会走成今天这样的路,可是他真的真的希望妈妈能回来,这样的人,是上天做的恶做剧,他天生就是要生活在痛苦之中的。” 了然将头用力的转着,装着没有看见他眼角的泪水,装做没有听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颤音,装做她一直都认为他是坚强的,装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酒精做的怪。 第5章(1) “天呀!”小如把了然挡在胡同口外:“你可回来了。” 了然开始心虚的问:“怎么了?你一直在等我吗?” “我等了你足足一个小时了。”小如愤愤然的说,然后惊慌的向后看了看,拉着她跑到河堤一处背风处,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老实交待,今天一天你都做什么去了?” “和刘洋出去玩了,怎么了?老师问了?”了然担心的问。 “你?”小如将脸贴了过去,用力的用鼻子在她身上闻了闻,然后又捧起她的脸细细的看着,了然用力将头向后仰,最后干脆一把将她推开说:“干什么呢?跟个小狈似的。” “酒!”小如恶狠狠的说:“不对,还有烟的味道,你完了孟了然,你竟然出去偷偷的吸烟喝酒。” “我没有!”了然心虚的推开她:“快说,是不是今天老师问了?”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吸烟喝酒,我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小如紧咬着不放,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犯人。 “嗯。”了然敷衍的回答:“喝了一点酒,但是烟是一口也没有吸,这点我可以发誓。” “完了,完了。”小如摇着头说:“你完了,你竟然喝酒!你竟然吸烟!”转眼看见了然的眼神,又忙说:“就算没有吸烟,可是你这一身的气味可怎么向家里交待呀。” 了然感到头顶一道霹雳闪过,紧张的问:“你是说?家里?我妈知道了?” “就是你妈,下午她忽然到学校去找你,可能是给你送棉袄,说你穿的薄了,谁知到学校一问,老师说你一天没有来了,你妈就过来问我,我胡扯你这一段时间想入校队,会不会是跟着校队锻炼去了。我怕咱们穿帮了,一放学就站在这里等你,谁知道你到现在才回来。都快把我冻成冰棒了。幸好今天因为雪太大不上晚自习了,不然呀,可就惨了。”小如手指点着了然的鼻尖,只差没有把她按倒揍一顿了。 “嗳!”了然长出了一口气,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妈妈,妈妈爱哭,每有她不对的地方,只要妈妈认为太出格,就会坐在她面前长达一个小时的进行教育,在这其中不住的哭。 “这会儿怎么没精神了,白天跑出去玩的时候劲头呢?”小如打趣她,了然此时那里还有心情同她开玩笑,小如看了看她的神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了然怒道:“难道你竟是骗我的?” “骗你倒没有,可是有人出面了,他一出面比十个我都强,现在你妈妈不但不吵你,只怕还会弄了些好吃的等着心疼你呢。” “有人出面?”了然脑了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心底深处升起一丝内疚,问:“不用猜了,我想这个人不是别人,一定是你哥方宇,他如何给我妈说的。” “我怎么看你没有一丝的喜悦呀?”小如斜了了然一眼说:“我哥对你妈说了,是他让你和班长刘洋到体育队去跟一天,看看如何,因为提前给班主任打过招呼了,今天让你们走的时候就没有给班主任说,是他的责任,于是你妈就放心的走了。” 了然的一颗心总算放在肚子里,晚上回家妈妈果然做了许多好吃的等她,一直在问冷不冷,今天累不累的话,还细心的劝她千万不要参加什么校队了,学校的课程太紧之类的。 看着妈妈已开始发白的头发,了然心里感动莫明,临睡觉时忽然抱住妈妈,妈妈转了身惊诧的问出了什么事。 了然贴在她的背上说:“没有什么,我只是觉的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回到家里可以吃这样多的好吃的,可以听妈妈说这么多的关心体贴的话。” 妈妈张大了眼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说:“你一直是妈妈心里的宝。” 了然忽然想到方宇,若不是他今天这样相助,只怕今天的家庭晚宴就是会是另一种样子。想到这里,放开妈妈,从墙上取下围巾包住脸,就要出去。 “都八点多了,你做什么去?”妈妈问。 “去找一下方老师,他让我回来后找他的,我给忘了。”了然回答着跑了出去。 没有走几步就到了方宇家门外,了然绕到方宇家后窗,向方宇的窗口看去,竟然亮着灯。 她冲着那扇窗小声的呼唤方宇的名字,连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了然怕惊动了他们的父母,不敢大声叫,看见地上的雪,就团了一团又团的雪球,向他窗口丢过去。 窗户“篷”的一声响了,马上被打开,方宇惊诧的脸出现在窗口,了然在雪地里向他招手,小声的说:“谢谢你。” 方宇没有听见,扭头去听,了然用手圈在嘴上,稍放大了一声说:“今天谢谢你。” 天太黑了,了然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了然穿了件大红色的棉袄,在雪地里一蹦一跳,双手合拾在胸前一直的上下晃动,嘴里小声的说:“谢谢谢谢。” 方宇在楼上笑了几声,向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知道了,太晚了快回去吧。”了然笑着冲他说:“明天请你吃饭,那我回去了。”转身向胡同外跑去,跑了几步回过去头看,方宇还站在那里,便用力的向他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胡同里。 从那天起了然很少能见到方宇,即使见面也是匆匆的点个头就走,方宇似乎很忙,总是在操场上跑东跑西,因为快进行期末考试,体育课已停了,了然就更难以看见他,听说他常去省里,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期末考试对于了然来说有几分简单了,她很顺利得取得了高分。寒假期间她不是同许多同学一起玩,就是单独同刘洋一起去做饭吃,自从有那次一同逃课的经历,了然和刘洋似乎突然之间拉近了许多,整个寒假过的津津有味。 第二学期开了学,同学们又聚在一起免不了一片欢声笑语,可是却没有见到方宇,连体育课的老师也换了。 下了课了然跑去找方宇,他的休息室锁着,了然站在门外有几分怅然若失。 “我哥要去省里了。”小如说:“关系早就办好了,他一直不愿意去,忽然之间说想走,现在他已请了假去省里了。” 没有多久大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同学们一片惊呼,了然的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 了然听说他回来办手续,去休息室找过他两次,那间休息室一直紧闭着。 再后来了然见过方宇两次,一次是他从省里回来办手续,他们在操场上遇到了,方宇已不再穿运动服,而是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精神而帅气。 了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却笑着同她打招呼,问了问她的学习,两个人客气的真象是一对师生。 第二次是在胡同里,他提了个大皮箱,看样子是回来拿东西的,匆匆忙忙的样子,小如和小如的父母在一旁跟着。 他只是隔着人群含笑叫了一声:“了然。” “要走?”了然远远的笑。 “是呀。”方宇回答,他妈妈在一旁不住声的安排着种种注意事项,他低下头侧耳去听,顾不上同她说话,中间匆匆抬头向她淡淡一笑。 很快一群人热闹的出了胡同,了然站着没有动,看着他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心里空落落的想有些人们注定只是两道直线,匆匆的相交后再各自奔向远方。 方宇就这样忽然的走出了大家的生活,高中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多少,只有刘洋没事的时候会咬牙切齿的向小如说:“你哥回来我要去找他,凭什么一句话不说拍拍就走人了。” 了然依旧我行我素,大多数的时光放在学习和观察林白身上,同林白也渐渐混的熟了,没事的时候就会站在球场外为他们加油助威。 林白依旧冷冷淡淡的不爱说话,周雪倒是着力的在他身边粘了一段,后来看见林白难以接近,也就放开了。 刘洋也还是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天天吵吵嚷嚷的同了然斗嘴,同林白三个人成天结伴同行,在校园很显眼。 随着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然的心开始揪起来,就要升高二了,运动会就要开始,还要分文理科,她和林白将面临着挑战。 同学们似乎也都处于一种压力之中,学习的气氛比上学期浓了许多,刘洋常常埋头在一片题海里,不时来看看了然在做什么,只要看见她发呆,就会伸手拍她一巴掌,呵斥她不努力。 一天,晚自习忽然停电,女生们一片尖叫,男生们则兴奋的大吹口哨。 “停电了,哦!放学了。”有的男生在扯着喉咙叫。 大家开始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书本,但怕会再来电,隔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一片喧闹,其他班的同学们已提前放学了,大家也纷纷开始准备离开。 “大家先别走,时间还早呢!”教室里忽然响起周雪的呼声,大家一愣停了下来。 “下周就要进行期未考试了,考完试这学期就要结束了,高二分了文理科大家就不再是一班的同学,咱们何必要急匆匆的回家,来个烛光晚会如何?”周雪的话立即引起大家的响应。 走到门口的同学都退了回来,刘洋问:“如何个烛光晚会?” “我这里有一根蜡烛,谁有打火机?”她身边有男生帮她点燃了,晕黄的光茫照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份温柔,本来就美丽的脸上更加娇媚起来。 “班长,你说如何开?”周雪向刘洋嚷。 “这方面你比我强,你来安排吧,我们大家听你的。”刘洋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高声说:“让班长为大家高歌一曲。” “好!”班内尖叫声,叫好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别闹了,让我唱歌?”刘洋说:“还不如把大象关冰箱里呢。” 同学们轰笑,周雪想了想说:“是个好办法呀,反正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那就每个人都来唱一首歌吧,不管好听难听,也许有的同学就从没有在人前唱过歌,就当做这是人生第一次,珍藏起来,也挺有意义,大家说呢?”女生们都同意,男生们在黑暗里相互看了看,有的干脆吱吱的互相嘲笑起来,你推我攘的。 了然虽然也不是太喜欢周雪,但是此时真心佩服她的胆量和组织能力,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生活才如此五彩斑斓。 “没想到,她真有一手。”小如也同样在一旁说。 “没有反对意见那就是大家都同意了,班长!你不许再向后缩,你是班长,是首领,你先带头唱一曲。”周雪把蜡烛举到他的面前:“只有你带了头,大家才可以放开唱。” 刘洋不知低声嘀咕了一声什么,走过来接过蜡烛说:“唱就唱,今天咱就来个大露脸。”同学们笑倒成一片。 刘洋举起蜡烛放在脸前,站着愣了一会儿,转头向周雪问:“是不是唱什么都可以?” 见周雪点头,他转了脸,一本正经的咳嗽了几声,角落里有人咭咭的笑,刘洋将脸一板说:“不许笑。”这一下子笑的人更多了。 刘洋一张口,把大家吓了一跳,声音高吭,直震的屋顶嗡嗡直响,他又唱的飞快,大家都没有听明白唱的是什么,等大家静下来仔细去听,发现他竟唱的是一首儿童歌曲: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嗳真奇怪。” 顿时笑倒成一片,了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趴在小如身上只叫肚子痛。偏偏他理也不理,只管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唱下去,连唱了三四遍后一本正经的向大家鞠了躬说:“看见没有,每个人都要这样认真的唱。” 周雪笑着接过蜡烛说:“大家说班长唱的好不好?” “好!”巴掌声如雷鸣般的响了起来。周雪将蜡烛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让大家轮着向下唱,大家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放开了,不论唱的如何,唱的好坏,都纷纷举起蜡烛高歌一曲。 蜡烛递到何涛手中时,何涛望着烛光很长时间沉默着,后来抬眼向大家一笑说:“今夜值得纪念。”一句话让大家安静了下来,他笑了笑说:“我会永远记得。”同学们沉默着,都注视着他。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已在天边 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 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 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啊傍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 岸出的爱收不回 傍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 不会看见我流泪” 第5章(2) 他唱的是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声音低沉,此时听起来如此的动听,因为他转身面向着大家,了然就坐在他的面前,透过昏黄的光茫,看见他目光如潭水样深,轻轻的从她脸上掠过,又飞快的落到一旁。了然的心被一种忧伤充满,人生十年,如白驹过隙,这些点点滴滴不知道还能不能被永远的记起。 轮到林白,林白也不会唱歌,烛光下他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周雪是一个放得开的女生,完全没有计较以前他们之间的种种,笑着冲他说:“要不你也来一首两只老虎?”同学们哈哈大笑。 林白微笑着,竟有点窘,没有见过林白如此的表情,了然只想哈哈大笑。 “要不这样。”周雪微笑着说:“我来带你吧,咱们两个唱个合唱,如何?” 林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同学们早已尖叫声一片,男生们起轰的说:“就唱个情歌对唱。” 小如撇了撇嘴低声向了然说:“你瞧她大胆的,班里谁不知道她在倒追林白。”了然笑了笑没有吭声,心里倒真有几分酸酸的。 林白举手摆了摆了笑着说:“不敢,不敢,你那样好的唱喉,我可追不上。”想了想说:“我就唱个一剪梅吧。”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心间” 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柔柔的洒在了然的身上,透过后面的窗户,了然可以看见天空浮着的大半个圆的月亮,心软软的飘了起来,透过烛光似乎看见十年后的林白,挺拔帅气的身姿,举手投足间的洒月兑。 这一夜留在了众多人心中,以至多年后同学们聚会,大家还会提起这次晚会,提起周雪,提起林白和刘洋,提起所有所有的一切,在那朦胧烛火之中淡淡飘动的缘份。 接下来很快进入了期末考试,大家开始顾不上其他,忙碌着各自己的成绩,了然和小如报了文科班,林白报了理科。 奇怪的是刘洋一向理科如此好竟也报了文科,了然一次拦住他问原因。谁知他嘴一歪说“我数学好就不可以报文科了?我的语文更好,我的作文你拜读过没有?如果是在古代,早当状元了。”让了然看着牙根痒痒,直想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暑假很快到来,天热的如同下火一般,了然却天天强迫自己五点半就起来去跑步锻炼,只为了在高二的运动会上能得到一千米长跑的第一名,林白未来的命运她一直认为是握在自己手中。 小如也被迫被她天天早上拉了起来陪练,小如是个超级的懒人,被这样的日子折磨的没有精神,她几次不同意要去,可是每次说过之后,第二天了然就早早的站在她家窗子外面用力的大叫她的名字,直到小如的妈妈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恶狠狠的把她推出门,还咬牙说:“快去,让我们睡个好觉。” 小如常气的悲叹自己众叛亲离,一直唉叹自己的哥哥要是在家就好了,如果哥哥在,至少了然不可以这样猖狂。 也同刘洋几个一起去打过几次球,大家也是照例在一起笑闹一阵,林白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大家还闹过一次笑话,有一次了然通知他们几个一起去打乒乓球,大家都明白了,于是小如和林白拿了两幅拍子去,但谁也没有球,站在台子前发愁。 刘洋对大家说:“不要紧,不要紧,我通知冯子敬时,他说他家里有球,他来的时候一定会带来的。” 于是大家都站到楼下阴凉之处去等,等了有半个小时,才看见冯子敬一脸汗水的骑着自行车过来。 大家都已热的没了精神,只有刘洋过去问:“球呢?” 冯子敬抹了把汗水,一脸得意笑着说:“怎么样,现在知道哥们的重要性了吧。”说着从车子后架上端了个篮球出来说:“给你。” 大家一愣,接着轰笑成一团,刘洋大笑将篮球抛到乒乓球台子上说:“球来了,大家开始打吧。”冯子敬一脸莫明其妙。 那天最后,大家只好打了场篮球赛,小如和了然被分到两个组,当然只能跟着跑跑,面对一米七多的男生,她们两个就象两只小绵羊落到了马群,不被撞倒就是幸运,更不要说起作用了。 从此后,只要大家一说起来打乒乓球,就会笑着说让冯子敬拿球。 斑二很快到来,班级没有怎么打乱,了然所在的三班同四班的同学参在一起,文理生进行了融和,看到林白只是被分到隔壁,了然心里有几分欣慰。 天气一天天的转凉,了然的跑步锻炼更加紧起来,小如已死活不愿意跟着她跑,因为小如家旁边几家邻居提意见,了然也不敢再早上去骚扰她,只好独自一个人风雨无阻的跑。 早上起来有点下雨,了然还是披了件雨衣出来,秋天雨有几丝凉意,吹到脸上凉凉的。 她照例在河堤上转一圈,因为天不象前几天那样秋老虎般的热,了然跑的兴起,便沿着河向前多跑了些。 罢转过市内标志性的建筑铁莲花,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铁莲花外的台阶上,虽然下着着雨,他却在吸烟。 了然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走过去,那人不知道坐了多久,头发有几丝凌乱,衣领随意的散着,手上的香烟在空气之中飘着淡淡的烟雾。 他猛的抬头看见了然一愣,眼角有一处伤痕,上面还带着一线血迹,了然忽然一阵心酸,凭什么让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去承担家中的种种不幸。 “你家在哪里?带我去!”了然上前去扯他。 刘洋一愣,了然怒气冲冲说:“我去问问他,凭什么打你!他还是不是一个当家长的?自己没有本事把家弄好,就拿孩子出气,什么人嘛!”说着用力的拉刘洋的手臂。 刘洋“嗳哟”的大叫了一声,了然停了下来,拉过他的手臂去看,他缩着手不让看,了然非要看,拉开袖子一看,吓了一跳,手臂上一定是什么东西抽的,全部是伤痕,红一道青一道的。 “他怎么可以?”了然气的说不出话来,张开嘴便带着哭腔了:“不行,现在就走,咱们一定要一起去找他,我非要问问他不可!” “你疯了。他连我都打,会听你什么?”刘洋用力的把她扯住,见她一脸倔强,便说:“你闹过走了,想让他打我更狠一点吗?” 了然气的胸口要炸开般难受,冲他嚷:“胆小表,没本事。”说了几句,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单薄的外衣已淋透了,便月兑下雨衣递给他说:“下着雨呢,披上我的雨衣吧。”看见他不理会,便说:“你如果不穿,我就找你爸去。” 刘洋看了她几眼,只好接过来披在肩上,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将雨衣披在两人头上,从口袋里抽出一只烟来,继续吞吐着,动作已比了然初次见他吸烟熟练了许多。 “坐了一晚上了?”了然轻轻的问,似乎怕吓着他一般。 “嗯。”刘洋注视着远处的河水,没有吭声。 了然忽然心里一惊,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臂问:“你到河堤上来做什么?你一晚上都站在河边吗?刘洋你可不要想不开呀。” 刘洋皱着眉从她手中抽出手臂说:“瞧把你吓的,我才不会走上那条绝路,要走,早就走了,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看着河水流走,就觉的自己的烦恼随着它流走了。” “这次是为了什么呀?”了然问。 刘洋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烦他了,顶撞他了,我正学习,他喝醉了回来,就开始骂我,我正学习,赶他出去,他恼了,用皮带抽我,说我竟敢赶他,昨天不知道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我如果不跑出来,只怕他要抽死我。”刘洋说着手微微发抖,眼圈就红了。 了然的眼泪落了下来,伸手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说:“刘洋,你憋了一个晚上了吧?如果你心里难受的特狠,不哭出来是不会痛快的,你就哭吧,我的肩膀借你用,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你上次同我说的话,我就一直没有告诉别人。” 刘洋沉默着,目光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她,想把手从了然手中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便用另一只空的着手把烟哆嗦的放到嘴里,泪珠大颗的落到烟上,他忽然把烟一抛抱住了头,开始只是低声的呜咽,后来便嚎啕大哭起来,用力的抓住了然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之上。 雨越下越大,打在雨衣上沙沙做响,了然泪眼模糊的望着河面上一圈圈的水花,心里想一定要想办法帮助刘洋月兑离这样的环境。 了然不顾刘洋的反对,偷偷把一切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便故意在班里说高二是关健的一年,他要进行一次家访,来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第一个去了刘洋的家,同刘洋的爸爸关着门谈了许久。 从此后刘洋的爸爸虽然喝醉了还是骂他,但是很少打他了,看见笑容重新回到刘洋脸上,了然的松了口气,青春本来就不该承受如此多。 一天,班主任老师在班里宣布学校要举行秋季运动会,了然猛然惊觉,运动会就要开了,要改变林白命运的运会动就要开始了。 刘洋报好项项目,找到了然,了然二话不说报了一千米,刘洋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就你那芦柴棒的样子还跑一千米?可别为班级抹黑呀。” “你才为班级丢人呢?打好你的篮球去吧。”了然不让他,刘洋耸着肩一脸瞧不起的样子走开了。 因为学习太紧张,报名的人并不多,刘洋没动员着几个人,出去把报名表送走,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脸神密的冲了然说:“不好了,我看了看各班的报名情况,女子一千米里竟有七班的韩琳,你要小心了,听说她曾是初中校队的。” “谁怕谁!”了然心里一跳,终于要见面了,但嘴里不服,挑眉问:“你就这样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大姐!别不知道好歹,我可是专程来告诉你,到时输了可别哭。” “我会输?”了然转了头一脸高深莫测的说:“你就等瞧吧!”转眼看见林白正从窗下走过,在心中默念,林白你就等着吧,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了然更加坚定的进行晨跑,但经过那天早上淋雨发了一次高烧后,了然的身体不如以前了,常常跑不多远就累的喘不过气来。 小如常常摇头说:“我就不明白了,天天早上跑步竟然就为了拿个一千米第一名,听说奖品只是支钢笔,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样做是为班级挣光,咱们班不缺你一个。” 了然发现自己的脚果似乎有一些肿,用手按了按问:“小如,你看我的脚,似乎有一些肿呀。” 小如伸手在上面用力的按了一下,了然痛的大叫,小如翻了翻眼说:“你天天不要命的跑,就是铁脚也磨坏了,休息一下应该就没有事了。” 了然又看了看,也没有感到痛,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告诉父母只怕又要麻烦许多,便自己找了些红药水抹了抹。 运动会如期举行,了然的内心如波涛涌动,这场运动会对于她来说太不同寻常,它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赛,还代表一个生命! 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学生播音员热火朝天的播报着一个又一个项目名次取得者,所有的田径项目都放在了下午,了然由小如陪着在操场一角做热身。 刘洋已取得了200米跑的冠军,顾不上听宣布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冲了然嚷:“别急燥,慢慢跑,一个一个的超过去,抽过签没有?” “还没有呢。”了然回答:“你跑的不慢,得了个第一名呢。” “那是。”刘洋一脸的得意:“我就奔第一去的。” 了然最看不惯他得意的嘴脸,正准刺他两句,忽然隔着人群远远的看见韩琳正慢慢的向这边走来,心止不住怦怦跳起来。 韩琳依旧是那样娇小可爱,长长的头发整齐的扎成一个马尾,一身名牌粉红的运动衣,在人群里特别打眼,听说韩琳的爸爸是市委的领导,她的衣服大多是从海南买回来的。 然而就是她也是悲剧的一份子,如果说林白、了然和韩琳是一部电视剧的话,那么韩琳就是那个从头到尾的悲剧女配角,她直到临死的前一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爱过十年的男友竟在心中一直爱着别人。 本想着见到她会恨意陡升,谁知却更多的是一种悲凉的感觉,比起了然她是不是更可悲了一些,了然所遗憾是相爱却没有说出,她却是对面坐着的数十年的爱人原来不爱自己。 人群之中浮现出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穿一身白色运动服,不论什么样的衣服只要套在他的身上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了然每次这样望见他,都会有一种遥望着阳光下的冰山的感觉,瑰丽秀挺而又高不可攀,在阳光下折射出如钻石样五彩的光茫,将她的眼睛都要灼伤。 男女主角都已纷纷登场,他们一个站在操场这头,另一个站在操场那头,隔着闹轰轰的人群卓然而立,了然细心的整好头发,再次系了一遍鞋带,所有的一切细节都不能打扰到她,她今天所做的便是要把他们隔着重重人群的缘份生生扯开,人生的转折也许就在一个转身,一个眼神而改变掉。 第6章(1) 不行!了然心里还没有底气,想了想把小如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小如,咱们是朋友不是?” 小如的眼睛如同看一个怪物,翻了翻眼说:“不——是。”看见了然一瞪眼,才缓缓的吐出后面两个字:“才怪!” “我没有功夫同你玩了,现在我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帮忙,你一定要帮我。”了然急切的说。 看见了然脸上的神色似乎真的很焦急,小如收起了一脸的嘻笑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放心我一定帮你。” “你去找林白,把他叫到教室里,记住,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给留到教室里,不要让他出来,一直到女子一千米比赛结束,你明白了吗?” 小如张大了嘴问:“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便播里宣布参加女子一千米比赛的同学们到主席台前抽签,了然看着韩琳向主席台前走,顾不上同小如细说,焦急的说:“这些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什么不要问,就按我说的去做,知道吗?这件事关系着一个人的性命,你一定要记住了,想办法拖住他,把他留在教室里,直到比赛结束。” 刘洋已跑了过来冲了然嚷:“了然,你做什么呢?还不快去抽签。” 了然答应着,在小如的手上用力的握了握向主席台跑去,跑了几步转过头再次强调说:“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 小如一头的雾水,为难的冲了然嚷:“可是,他不是咱们的班的呀,我怎么弄,找什么理由。” “你会有办法的。”了然嚷了一句人已跑开了,小如跺着脚说:“这是给我出的什么难题,我找什么理由把人家硬拉到教室里。” 了然跑到主席台前时别人已都已站好了就等她一个人,她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面前就只余下一个签,打开来看竟是:“五跑道。”她皱了皱眉头:“真不幸运。” “几道?”刘洋跑了过来问,伸头一看责备她说:“你不早些来抽。” 了然顾不上是什么道了,她在操场里搜索着林白和小如的身影,果然看见小如站在林白的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两人开始向教室方向走去,了然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不管比赛是谁赢林白都不可能站在一旁看,这样以来就无法认识韩琳,不认识韩琳,历史就将改写。 站在跑道外了然依旧紧张的怦怦跳,韩琳在三道,同了然中间只隔了一个人,她似乎并没有把这个比赛当回事,慢慢的做着各种伸展动作。 “了然,别紧张。”刘洋一旁拍了拍手引起她的注意:“你别急,你抽到这个跑道也是件好事,起跑别太快,但一定不要落到第六道后面,然后半圈超过一个人,保持这个速度,最后一定可以胜利。” 了然的心乱成一团,这个时候她已什么也没有听见,看见刘洋一脸的认真,便用力的点头。 “记住了,半圈超过一个人。”裁判老师已走了过来,刘洋退到跑道外,临走还不放心的吩咐着。 发令枪响过后,了然太紧张了以至完全忘了刘洋嘱咐的话,一头冲了出去,感到风在耳边呼呼直响,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人,似乎韩琳也超在后面。 饼了半圈她已跑到最前面,却心慌起来,脚下的煤渣路似乎变的松软起来,让她有一种深一脚浅一脚步的感觉,头也开始渐渐发晕,心里连呼不好,难道感冒没有好彻底?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都浸到水雾之中,了然看见跑道一边冲过来一个人,冲她大叫:“了然,加油,了然加油。别慌,我陪着你跑。” 她茫然的转过头去,水雾之中看见刘洋正在挥手冲她大声叫着,并陪着她向前跑,她咬了咬牙,全力的迈开大步向前冲,但并没有冲出去多远,她感到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耳边传来刘洋的惊呼声,人已倒在砖渣之中。 “了然。”刘洋大叫着冲了过来,了然听到一片脚步声,身边有风掠过,几个身影超了过去,一切如十前年一样,没有什么改变,她再次跌倒在操场之上,为了这次跑步,她做了多少努力,没有想到最后仍然是这个结果。 “我不信!我不相信!”了然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冲向自己跑过来刘洋大叫:“别过来,不要扶我。”刘洋一怔站在了原地。 了然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手在煤渣上划破了皮生痛,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了然再次向前冲去,但是这一次还是没有冲几步,人已再次倒地上,场外一片惊呼,围观的同学们已顾不上去看比赛的结果,大家把目光都注视到了然的身上。 “了然。”刘洋再次冲了过来,不由分手把她扶了起来,了然用力的推开他,冲他大叫:“放开我,不要你来扶,这样我就不能参加比赛了。” “没有希望了,了然!不要再比了,你在流血!”刘洋跟本不管她的大叫,硬是把她拉向跑道之外。 裁判老师已跑过来宣布了然退出比赛,了然绝望的向跑道上望去,比赛的同学们已跑入最后一圈,现在跑在最前遥遥领先的是韩琳。 了然浑身火辣辣的痛,顾不上理会刘洋一再的让她到学校医院室去冲洗一下伤口的劝说,坐到操场边的椅子上,神情麻木的看着韩琳冲过终点,她正在欣慰幸好让小如把林白拉开了,不然一切会重演,长长出了口气。 但是很快,她呆在了那里,操场的尽头,林白不知道从那里忽然跑了出来,一切如同演电影般精彩,正当她经过一千米的终点时,韩琳冲过终点,却一头倒在地上,林白就在她几步之外,他转身折了过去,很快被人群围在其中。 了然的感到一刹那心脏停止了跳动,所有神经在一瞬间死掉,只余下一双眼睛,不愿也不想的看到发生的一切,按照历史的轨迹向前发展,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最大的折磨,她多想不要再看,但是又不甘心的看着每一个细节,只怕中间有一个环节不同,就会把这一切改变。 远处的人群散开,林白抱着韩琳冲向医务室,场外的几个老师也跑了过去,人们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学生还在向那里观望着。广播很快播出来了发生的一切,表扬了高二四班的林白同学,过了一会儿,开始宣布女子千米赛的得奖名单。 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那它也是一个恶梦,给予了然所有的希望,又全部踩在脚下,细细的碾碎,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要开始的缘份挡也挡不住的开始了,没有人能改写历史,他们注定是用今生来纠葛。 “了然!”小如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又看了远处一眼说:“我不知道我成功不成功,但是林白一直和我一起呆在教室里,然后他说要去厕所,我看比赛也结束了就让他去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了然怔怔的盯着她,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疲惫的说:“你们都没有错,谁都没有错,一切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她转身离开了,身心皆如此劳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刘洋和小如面面相墟,刘洋向前跨了一大步,挡在了然的面前:“了然,你手臂上的伤口得包一下,上面有许多煤渣,如果不清洗会发炎的。” 了然茫然的抬起手臂看了看微笑着向他说:“你看,我跌倒的时候,他不在,是因为我让他不在,可是他出来的时候明明是结束了,他偏偏看见别人的跌倒,缘份太有意思,它注定我要自已处伤口,而别人却有人关心。”一颗豆大的泪珠沉坠坠的落了下来。 真的真的不公平哦!她用尽了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得到,可是有的人却只在远远静静的等待,就一切到手。 因为这场运动会了然消沉了好几天,小如和刘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小心谨慎的陪在她身边,用尽办法讨其所好,可是了然都是淡淡的。 这种变化就是处一隔壁班的林白也感觉到了,林白分班走后一直喜欢回来,同他们在一起说笑一阵,可是现在了然经过他们班里脸色并不好看,如果林白叫她,她便会站在那里冷清清的注视着他,让他把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晚自习结束了,今天是好古怪的一天,刘洋和小如竟都没有来上学,一个是家里有事,一个是发烧了,了然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这会儿学校的车棚里一定挤满了人,等一会儿再去车子会好推一些。 了然干脆又坐了下来,随手从书包拉出一本前几天从同学手中借过来的笑傲江湖来翻着看,金老先生的作品了然几乎都读完了,只有这本笑傲江湖还没有看过,看见同学拿来时,虽然功课很紧,但是还是心痒难耐的借了过了,结果因为运动会放在书包里很长时间没有翻,只好借着一点点的空闲时随手翻几页。 看着看着就入迷了,不知什么时候班里一片安静,了然抬头看没有一个人了,心里有几分慌慌然的,忙把书放到书包里匆匆关了教室门向外走去。 必掉了灯和门,外面黑漆漆了,各班的人都走光了,校园里相当寂静,了然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可怕的想法,乱七八糟的赶都赶不走。 站到楼梯口前,虽然只两层,了然却吓的想哭出来,太黑了,此时的楼梯象是通向一个黑暗的不知名目的恐怖地方,每一阶都要比下一阶更黑暗,前一脚踏过去就不知道后一脚要落在什么地方。 了然一咬牙,这样一步步的走,不如一口气跑到楼下去,不然不等走到楼下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她低着头向前冲去,刚转过楼梯转弯,头碰的撞上一个软软的东西。 “啊!~”了然发出惊天的尖叫,人已坐倒在地上直发抖。 对面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个东西在蠕动,发出一连串的申吟声。 了然缩在一角,恐怖的看着,忽然她感到一丝不对,那个人发出的声音,为什么?如此的熟悉? “林白?”她试探着问。 “是了然吗?”对面的人回答:“你要把我撞晕了。” 了然呼的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说:“太好了,竟然是你,要不然,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快吓死我了。” 林白说:“我就是去推车子看见你一个人站在班里收拾书包,想着你会害怕,又回来找你的,谁知道你跟个子弹一样就冲出来了。” 了然悻悻的笑了:“还好,没有楼梯上撞到,要不然咱们两个就象皮球一样滚下去了。” 林白沉默着,片刻之后说:“了然,这是两个星期以来你第一次笑,你总算又会笑了。” 了然一怔,心怦怦的跳了起来,他竟如此的关心自己,一切已无法改变,她们又该如何相处? 推出自行车,了然才知道原来林白的自行车钥匙丢掉了,要不他早就走了,因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钥匙,他在车棚里呆了很长时间,无意间抬头看见明亮的教室里竟只有了然一个人,才急匆匆的回来找她。 了然又帮他找了一阵还是没有找到,最后两个人只好放弃,林白骑着了然的自行车带她回去。 “了然?”一路之上太沉默了,林白忽然轻声问:“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这几天把刘洋和小如急坏了,天天想着法子让你开心呢。” “哦!”了然满心感激,朋友贵精不精多,小如和刘洋一向很关心她,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可能把得失看的太重了。” “得失?”林白问:“是关于什么的?对于人吗?” 了然一愣,望着林白挺直的背,心忽然怦怦而跳,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他只是认识了韩琳而已,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捷足先登呢?如果自己把话说开,想必韩琳的机会就小了许多吧。 了然为自己的想法脸红心跳起来,但越是如此,她越觉的自己前几天的消沉真是笨,一切不过是个开始,前途如何还是未知道数,自己不该就此认输的,就象梁凤仪书所说:“一天不盖棺,一天不定论。” 街道上一片寂静,那个时候汽车还不象现在这样多,只是偶尔有一辆打着明亮的车灯飞快的驰过,白而亮的车灯在他们身上快速的滑走。 折过一个弯,河堤在望了,道路转入黑暗,路灯不如主干道上的明亮,昏昏黄黄的,了然猛的伸过手去,用力的抱在林白的腰间,声音低低的说:“林白,做我的男朋友好吗?” 自行车“吱”的一声怪叫停了下来,了然可以透过他宽阔的脊背听见他的急促的心跳,手臂里紧紧圈着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街道上很安静,河面上的风吹动着路旁的槐树哗哗做响,有枯黄的叶片飘落在两人的肩头,空气中飘浮着河水的腥味和槐树的淡淡的清香,暮色浓重的窄窄街道似乎遥远的没有了尽头。 “喂!小姐!现在是你请我我讲题呀!拜托请你专心一点好不好?”刘洋一脸不耐烦的嚷。 了然正冲着窗外微笑着,听见他的大叫,才恍然如梦般的转过头来,刘洋忽的站了起来,呼啦一下把窗户打开,向外看了几眼,远远的看见操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其中有林白,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那小子。” 转身回来坐到了然身边看见她一脸幸福状的望着他,皱了眉问:“看你的那样儿!分明一脸的桃花开!” 了然含笑盯着他不说话,刘洋气的翻了翻白眼,伸手捂住脸哀叹:“天呀!杀了我吧!不要再让我看见这个女人的脸!” 了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远远的看见操场上的男生似结束了战斗,便顾不上再理会刘洋,抛下手中的习题跑出去。 “你做什么去?”刘洋在她身后大叫。 她早已出了教室,沿着楼梯冲了下去,一路奔到操场边,林白正从球场上走下来,肩头上搭着上衣,另一只手抱着篮球,看见她,微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打完了?”了然跑有些急了,弯腰扶着腿只喘气,她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真不知道前一段时间的晨练是怎么练的。 “嗯!”林白微笑着停了下来,两人忽然没有了一句话,操场上的同学们开始向班里走回去,人潮从他们身边经过,如流水样模糊。 “嗯!晚自习放学后,送我回家好吗?”了然问。 “好呀。”他回答。 语言实在太简单,他们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一句话也没有,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如有千万道金光流动。 晚自习上课铃声猛的响了起来,两人条件反射的向教学楼上看去,了然微笑的说:“那我就在学校门口等你了?不见不散!”说完飞快的跑开了,跑了几步转回头去,看见林白依旧站在原地。 一个多小时的晚自习对了然来说实在太漫长了,她要珍惜每寸光阴,只有经过了十年时光的人,回过头来才知道原来这十年是如此的珍贵。 下课铃一响,她就冲了出去,隐隐的听见刘洋在后面大叫她的名子,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功夫同他耍嘴皮子。 她出校门太早,学校里还没有一个人出来,她怕别人看见,就躲到远一点的梧桐树后,依着高大的树干,心里暖暖的。 不一会儿成群的学生涌了出来,她斜倚着树一个个的数着,看见刘洋从眼前走过,看见小如同也参在人群里,正同同班的几个女生有说有笑的走过。只是林白还是没有出现。 学生们越来越少,不一会儿校门口便只余下那盏白炽灯,在风里来回的晃动着,将校门口铁门的影子拉长了又缩了回去。 了然站在校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的楼院发愣,看门的大爷走出来关门,看见了然问:“小泵娘,还不回家站在这里等谁呢?” 了然回头冲他说:“大爷,别急着关门,我有同学还没有出来呢?” “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来?不会吧,要不我给你留着门,你快去看看她还在班里没有?”老大爷好心的说:“如果没有,你就快回家吧,天太黑了,一个小泵娘家走在路上不安全。” 了然一路跑到教学楼下,教学楼上的灯全部都熄灭了,在黑暗之中看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匍匐在那里。 了然不死心,又跑到后面的车棚里看了看,那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空荡荡的让人心凉。 了然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走回家的,路似乎好漫长,秋风吹过,了然的长发都泛出寒意来。 第二天刚下了第一节课,了然就冲了出去,直接在四班外拉住同样学理科的冯子敬问:“把林白叫出来,我有事。” “林白?”冯子敬说:“他请假了,没有来。” “请假了?什么时候?”了然急切的问。 “昨天晚自习的时候,老师让他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他收拾了一下书包就走了,当时班里很静,大家都在看他,他的脸色很难看。” “原来是这样!”了然一颗提起的心匆匆放下后,又再次被提起:“看样子是林白家里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冯子敬回答的很干脆,转眼看见小如从班里出来,忙一脸笑容的冲她奔去 了然很难弄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一方面庆幸林白并没有爽约,他只不过是家里出了事,第二方面,他家里会出什么样的大事呢。 一连三天过去,林白还是没有来上学,了然将刘洋拉到一角小声说:“放学后你带我去一趟林白家,如何?” “做什么?”刘洋感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 “有点事,可能林白家里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了然回答。 “林白家里出事了?”听了这句话刘洋也紧张起来:“好,那我同你一起去。” 中午放过学,两人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到林白家楼下,刘洋独自跑了上去,了然听见他咚咚的跑上楼,拍打着林白的家门。 停了一会儿,刘洋跑了下来说:“没有人。”这更让两人紧张起来,于是两人便坐到楼下的花坛边等,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回来,刘洋问:“回去吧,快开始上课了。” “你回去吧,我再等一会儿。”了然坐着没有动。 “可是快要上课了,难道你还想逃课吗?”刘洋问。 “我要见他一面,不然我不放心!”了然固执的回答。 于是刘洋匆匆赶回学校去上课,了然便坐在那里一直的等,脑子里幻想着林白家里会出事的各种情况。 已是深秋,天气微凉,带着寒意的风穿过花坛,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了然的脚边绕来绕去。 了然就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不时有人经过,很奇怪的看她两眼,直到花坛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淡淡的笼罩在她单薄的肩头。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她面前,她本能的叫了一声:“林白。”就跳了起来。 面前却站着没有一丝表情的刘洋,了然一愣:“刘洋,你怎么来了?”她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说:“难道晚自习也结束了吗?”由于站的太猛,眼前黑了起来,伸手抓住刘洋的手臂。 “饿晕了吧?”刘洋把她扶坐在花坛上,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盒小笼包子来,一打开盒子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是包记的?好香!嗯,好象还是香菇陷的!刘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菇陷的?”了然伸头过去,刘洋顺手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她的嘴边,她忙吞了下去,小笼包子皮薄带汤,香气夹着热乎乎的汤滚到她的喉咙里面,香的了然几乎要把舌头吞进去。 一盒包子没有用三分钟全部落入了然的肚子之中,这时了然才发现还不知道刘洋吃没有吃饭,一脸歉意的说:“我,全部吃完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 “我早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刘洋向楼上看了看,林白家的窗户黑漆漆的,他皱着眉说:“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得找个人问问,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他跑开了,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说:“不要再等了,我刚才问过他们院里的门卫,说他们一家从前天离开就一直没有回来,只怕暂时不会回来。” “现在几点了?”了然问。 “快九点了。” “晚自习就要下课了。”了然叹了口气说:“好吧,回去吧,如果不回去,我妈又该担心了。”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沉默着,刘洋不时向了然看了看,刚到河堤就看见小如和冯子敬两个人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夜里了然几乎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在记忆里搜寻林白在这段时光里都做了什么,可是无论她如何想也找不到这段记忆,才猛然惊觉,她强行改变历史,这段时光是全新的,就象方宇调去省里工作,也是一段全新的历史,让一切改变她终于做到了,可是她却忽然害怕了,一个全新的过程,下面等待她的是会是什么呢? 又是三天后,林白终于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了然下课就冲了出去,在楼梯边拦住他,几天没有见,他比以前削瘦了许多,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冷淡,望着了然的眼神都不带一丝暖意,让了然无端的害怕起来。 “有事吗?”林白冷冷的问。 “你家的事结束了?有什么需要大家帮忙的没有?”了然小心的问。 “谢谢,没有什么事了。”林白的口气有一丝僵硬,眼底有一份伤痛一闪而过。 “林白?”旁边有人叫,了然转头去看,是韩琳,她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看见了然冲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向林白小声说:“你来,我告诉你。” “好的。”林白冲她说,然后转头向了然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了然回答,韩琳并肩离开了。 了然僵在那里,目送着他们越走越远,寒意从脚底升起来,直没过头顶,似乎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一丝丝把她淹没。 从那天起,林白似乎一直在躲着了然,不论她如何的寻找,他都是一层不变的冰冷,他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林白,遥远的不可接近。 斑二的第一个星期就在这种等待和期盼这中度过了,了然的神经几乎全部麻木死掉,小如、刘洋和冯子敬几个都满脸担心的看着了然,对她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就象她是一个玻璃女圭女圭,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打碎。 了然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脚腕处肿了起来,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就越肿越大,因为不痛她也没有当回事,直到妈妈发现吓了一跳,忙带着去医院进了检查,结果出来后让大家吓了一跳:“肾病综合症。” 了然的妈妈在医院当场就哭了起来,第二天了然就办了住院手续,父母对此很担心,了然自己倒没有觉的有什么,只是要每天吃药,不停的做检查。 了然把这一切都归结在自己强行改变历史上,做什么都不会轻松容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这个代价是换回林白的生命,她再所不惜,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了然迷茫了,夜深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向外看,思索着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刘洋经常来看她,总是能弄些她喜欢的东西,什么好吃的小点心呀,什么好看的书呀。有时他来了然正在打点滴,刘洋便坐在她床头给她念书。念书的过程中,还惟妙惟肖的学习书中的人说话,逗的了然哈哈大笑。 “你笑的还挺欢?”刘洋一次忽然放下书冲她说,阳光透过窗户落到他的身上,了然忽然发现两年过去刘洋又长高了不少,肩膀更加宽阔,脸庞也更加的线条明朗,平添了几分帅气出来。 “为什么样这样看着我?”刘洋伸手模了模脸庞。 “刘洋,你现在真帅了。”了然含笑说。 “切!”刘洋一脸的不屑:“你才发现,我一向都这样帅的,你知道我的抽屉里最多的是什么吗?情书!你还别不信,回头我拿出来一封封给你看。写什么的都有,有的甚至要包养我。” 他越说越离谱,了然笑倒在被子当中,一口气没有上来,用力的咳嗽起来,刘洋忙抛了书过来帮她拍着背,嘴里还说:“你看你,我就知道那封没有敢署名的信是你的,听到这些会伤心。你现在还在病中,可不能这样伤心。” 了然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去打他,什么人,别人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打趣。 门被人打开,了然的妈妈走了进来,看见她,刘洋忙跳到一边,规规矩矩的叫了声阿姨,妈妈提了许多东西,刘洋忙帮着去提。 等刘洋走了,妈妈对了然说:“这孩子真不错呢,帮了你不少忙,功课也帮你补,还经常给你带吃的。”又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了然有肚子里暗笑,这些话如果让刘洋听见又不知道会怎么样臭显摆。 转过头去看窗外夏天已过去,秋意已浓,转眼间,高三的时光就要到来了。时光它真是长着翅膀的,飞的好快。 一个身影从心底浮上来,让她痛的不能呼吸,最后连打点滴的针眼也跟着跳着痛起来,了然仰面倒在被子之中,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真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 住了一个月的院后,医生找到了了然的父母,了然的病情并没有进行缓解,建议他们转院。 听到这个消息,爸爸妈妈没有敢进病房,在门外坐到长凳上小声的商量,妈妈不住的哭,爸爸小声的安慰着,低声的嘱咐,不要让了然听到,不要让了然听到。 了然去了卫生间回来,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们,一个月爸爸妈妈老了许多,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和谐的坐在一起,妈妈就象一个无助的孩子,倚着爸爸,泪珠一颗颗的从眼角落下。 花园里阳光很好,了然在干枯的葡萄藤下面坐着,直到看到一双穿球鞋的脚落到她的视线里,她无力的抬头去看。 对面的人太高大,阳光正落在了然的眼睛里,让她看不清他的面孔,一切就象一场梦一样模糊。 他蹲了下来,紧紧的盯着了然的眼睛,细心的为她拨开额角的碎发,从生病以来,她的头发掉了许多。 泪水象泛滥的河水从脸上滚烫的滑过,林白,你终出现了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 林白忽然张开双臂,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再用力,似乎要把她揉到骨头里一样,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淡淡的把他们都围在其中。 “了然,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刘洋的声音嘎然而止,许久一片沉静,没有人关心他什么时候离开。 努力了两年,一次次的失败都没有让了然灰心过,每一次的倒下就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但这次生病傍了然一种绝望,难道所有的努力都要在这里停止,她将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回林白的生命?没有能分开他们的办法,上天就用一种更惨忍的手段,把这一切打碎。 了然忽然想起曾经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窗台前读席慕蓉的那首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一遍遍细细的读过,短短的文字里那种无奈扑面而来,林白,在佛前我等待了你一千年,让我个十年又一年十年的站在你必经的路上,等待你无意间回眸的凝视。 这似乎是一场梦,第二天了然休学,转院去了省人民医院,开始全新的治疗,每天让人恐怖的吃药打针,和父母消沉的脸让了然内疚万分,每当一个人拥被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树叶飘零,感到自己就象即将离开的树叶,生命会随时会离开自己而去。 经常会收到刘洋寄来的信,信里细细的讲着班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最后总要来一句,大家很想你,小如开始为你折纸鹤,是彩色的,一天一只,有时候他闲了也会帮着折一只,所以里面有许多只纸鹤是他折的。 但是信上重没有提过林白,似乎这个人大家都在回避着讲。 第6章(2) 冬天很快再次来临,了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药物,就要春节了,了然只好在医院里过春节。 这天一早,妈妈就出去买东西,想弄些好吃的回来,多少有点过年的样子,爸爸回家去了,想把家收拾一下,随便看看爷爷女乃女乃。 病房里很静,其余的病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只余了然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窗外发呆。想起高一那个精彩的冬天,方宇那滚烫炽热的吻,林白那淡淡的微笑,刘洋带着她在冰天雪地里奔跑,一切一切遥远而又亲切,今年的冬天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守在医院里。 她轻轻的翻弄着一封又一封刘洋的来信,为了省邮票小如通常都是把她的信夹在刘洋的信里,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细细的读。 门“吱”的一声开了,了然头也不抬的说:“妈妈,你回来了。”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答,来人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了然抬头去看竟是刘洋站在那里,微笑的望着她,“啊!”了然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向他冲过去,用力的抱住他的脖子欢呼着。 刘洋一动不动由她抱着,不住的呵呵的傻笑,好半天才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来,跟个宝贝似的递到了然的手里说:“快接着,一路上就怕它凉了。” “什么?”了然好奇的接了过来,还带着淡淡的温暖,打开来看,扑面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竟是一盒包记的灌汤包。 “也不知道该给你带些什么礼物过来,还好,到这里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刘洋依旧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了然知道他有着那样一个家庭,手里重来没有什么零花钱,这次来省里路费都不知道是如何弄来的,还要想办法为她带来她最爱吃的包子,心里本来就因为生病长时间压抑,此时全部松软起来,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刘洋!”了然带着哭腔仰脸望着他说:“我想你们了。”说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张开双臂拦腰将刘洋抱住,头深深的埋到他的大袄里面。 “我,我们也想你了。”刘洋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了然忙抹了泪水跳开,妈妈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刘洋一愣。 “阿姨好!”刘洋忙打招呼。 “哦,是刘洋吧?”妈妈点头向他笑了笑说:“怎么来的?” “哦。”刘洋微笑着说:“我跟我哥来的,到省里看一个亲戚,同学们让我顺便看一下了然。” 了然斜眼看他,刘洋哪里有什么哥哥。 刘洋本时在学校,不论是在老师面前还是同学面前都是一个挥洒自如的人,学校里许多老师认识他并很欣赏他,平日里说话的观点都象一个大人一样成熟悉稳定,此时却手足无措,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红晕。 了然心里暗暗的感到好笑,看着妈妈左一句右一句的问他,弄的他无法招架,只好把目光向她飘了一眼又一眼,了然只管带着笑望着他,他乘妈妈转身的功夫向她瞪眼,了然几乎要大笑出来。 “你妈妈在哪个单位的上班?”终于当妈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了然跳了起来,一手抱着那盒包子,另一只扯了刘洋的袖子对妈妈说:“妈妈,刘洋一会儿还走呢,我们去楼下走一走。”说着也不等妈妈回答就向楼下跑去。 妈妈不放心的追了出来说:“不要呆太长时间,外面下雪了,很冷。” 了然只管向前跑,倒是刘洋急匆匆的回过头去向妈妈说:“知道了,阿姨,我让她一会儿就上来。” 两人跑到医院的后面花园里找了个小亭子坐下,外面下着雪,细细的雪花飘飘扬扬的,了然大口的吃着包子,抬眼看见刘洋笑眯眯的看着她,便拿了个包子递他说:“你还没有吃饭的吧,你也吃一个。” “我吃过了,现在才几点呀,我早吃过饭了。”刘洋摇头说。 “不行!”了然将包子递到他的嘴边说:“吃一个吧,跑了这么远的路,早该饿了。” 刘洋向一边扭着脸不肯吃,了然固执的看着他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刘洋只好伸手过来接,了然却不等他伸手,送到他的嘴里,看着他一口吞下,才带着一脸坏意的笑了起来。 刘洋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一下,脸颊浮出一丝红晕。 “真好吃!”了然吃完后在小亭子栏杆上的积雪擦了擦手,伸着凉冰冰的手就象刘洋脸上模去,嘴里说着:“来,给你抹点油。” 刘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说:“一个学期没有见你,还是这个样子,疯死你呢。” 了然嘻笑着收回手,乘他不注意还是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手感不错,皮肤还挺滑呢,了然咭咭的笑了起来说:“我这叫最后的疯狂!” “呸!呸!呸!”刘洋怒冲冲的说:“童言无忌!”然后恶狠狠的说:“你如果再敢胡说八道,我转身就走,你信不信?” 了然拧了拧自己的面孔,收了笑说:“好的,我不敢班长。” “知道就好!”刘洋冷哼一声。 “小如好不好?”了然问。 “大家都好,就等着你回去呢,你落这么多课,回去可得努力了,不过,高三大多也是复习了,没有太多的新课,要赶起来也快,你的成绩又一向好。” 了然心里苦苦的难受,想问一问林白的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准备考那个学校?” “省师范大学。” “你想当老师?以你的成绩可以考个更好的学校呀。”了然问。 “无所谓吧,我从小喜欢老师,当老师还是满不错的,有寒暑假,最好的是放假还有工资可发,一年等于只做半年的工,太美好的职业了。” 了然知道他是想回到市里父亲的身边,也不点破,微笑着说:“那太好了,我耽误了一学期的功课,回去后以我的水平考上个师范应该还不成问题,看来咱们又可以到一个学校。” “那我也太倒霉了!”刘洋吐着舌头说。 了然顺手在他头上打了一下问:“小如呢?还有其他人的志愿如何?” 刘洋本来正嘻笑着团着一个小雪球,听见这句话,把小雪球反复在手里转着,目光向远处望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许久笑了一下问:“你是想问我关于林白的事吧?”转头定定的盯着了然。 了然没见他如此对待自己,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闷闷的问:“我又没有说问他。” 刘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说:“你的大脑是不是有问题,他一次次的伤害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想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要什么,你觉的你这个样子值吗?” 了然呼吸滞住,胸口起伏着,猛的站了起来说:“刘洋,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刘洋站起来转身就走,了然站着没有动,眼看着他从花园九弯的小径向医院外面走去,他的双手插在羽绒袄的口袋里,洁白的雪花飘落在他背后,了然忽然想起他的口袋里不知道有没有钱,忙从小亭子里追了出来。 一直追到医院的大门外,伸手拉住他,将一百元钱放在他的手心里说:“给你,别回不去家了。” 刘洋厌恶的抽回手,甩开她大步向前走去,了然站在原地愣了愣,又跟了上去,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在大街上走,长途客车站离医院并不远,两人很快走进车站。 一进车站,了然飞快的跑去买车票,刘洋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开,自己买了张车票出来。 了然站在原地气乎乎的看着他,看着他独自一个跑到后车室一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满室来往旅客之中,显的那样年少和渺小,心里莫明一痛。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站了一会儿,还不见他理自己,伸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说:“嗳!我可是病人!” 刘洋头也不抬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了然伸脸过去看了看他的脸色嘻笑着问:“你好象比我还生气,失恋的可我呀,大哥!” 刘洋咬牙切齿的说:“我就是看不惯你对林白的那个下作样子!” 了然猛的寒了脸,愣愣的瞪着他,眼圈便开始红起来。刘洋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样太苦自己了。”了然斜眼望着他,泪珠一颗颗的落下来,嘴角止不住的抽动。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了然,你别哭。”刘洋手忙脚乱的去帮她擦眼泪,他越擦了然便流的越多。旁边座位上的一位等车的中年妇女怔怔的看着他们。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错了,你看这里人太多了,别人都在看着咱们呢。”刘洋伸手将了然拉到自己的肩头,尽力的用手挡住了然的脸。 太多个日日夜夜,了然压抑了太久,一切努力的白费,还有对父母的内疚,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她早就需要发泄一回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了然抬起头来,鼻音很重的问:“车到没有?” 刘洋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给她整理一下衣领说:“本来是看你的,现在弄的你大哭了一场,真想打自己一顿。” 了然抹了抹眼说:“那你还不快打,最好打出一对熊猫眼来。”自己说着竟笑了起来。 刘洋却没有笑,低叹了口气说:“了然,你得学着自己顾照自己,我们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回去,没事的时候,想点开心的事。” 车站广播里开始播出车次,了然推了他一把说:“好了,回去吧,你就象个管家婆,以后不要再来了,车费好贵。” 刘洋斜头望着她没有动,许久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说:“我走了,可别太想我。”了然微笑着落下泪来。 眼看着他出了后车厅的玻璃门,向远处停车的长途汽车走去,走不几步回过头来向她招了招手。 了然缓缓的出了车站,心里暖暖的,赶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为送一盒包子,这样的友谊去哪里找,难怪别人说上学时期结下有友谊是最真的。 她随着人潮走出车站,却猛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抬眼看见她,愣了一下问:“了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方老师。”了然微笑着说:“我爸妈到这里来办点事,我跟着来了。” “哦。”方宇向她身后找寻了一下,没有见其他人,便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两年没有见到过方宇了,他就是回家也是匆匆回去,又匆匆走掉,很少同他们结触,刘洋找过他几回,他都躲着不见。 实际上,了然的心思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子,她早就很明白方宇当年的感情,只是她不愿让自己去知道,当时不是不动心,他的成熟稳重,和在他身上体现的一种固执的隐忍,是一种无法阻挡的人格魅力,了然当时不是完全没有动心,如果没有十年后发生的一切,和她长久以来的心结在那里,她可能早已扑入方宇的怀抱。 两年没有见方宇,他比以前更加的成熟,举走投足间更有风度。了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便微笑着说:“我在等我妈。” 方宇还要说什么,嘈杂的人群里有人在高声的喊方宇的名字,两人寻声去看,是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很入时,站在远处的一辆黑色奥的跟前,冲着他摆手。 方宇转头向了然说:“用不用载你一程?” 了然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转头含笑问:“女朋友?”随机说:“挺漂亮的,就知道方老师找女朋友眼光不会错了。” 方宇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匆匆的写了几个字,递到了然的手心里,提起地上的几个包,对了然说:“如果还在省里呆几天,有空了可以去找我。”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问:“我记得你是上高三了吧?好好考,你成绩一向不错。”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那辆汽车前再次向了然招了招手。 了然握着那张纸,看也没有看开始向回走,穿过行人桥时,她停了下来,将纸放叠了又叠,轻轻的一点点的撕碎,站在桥栏杆边轻轻的松开手,风吹着纸片如雪花样飞起,和在满天的雪花里,谁也分不清哪是纸哪是雪。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医院终于找到对症的药,父母脸上开始有笑容,了然的病情一天轻似一天,但是了然总是觉的自己饿,每天几乎要吃七顿饭,整个人胖起许多,如是被人忽然打肿了一般让人难以接受。 对于如此的变形,了然很烦恼,妈妈却很开心的说:“天天见你瘦的吓人,这下可好,病总算治好了,人也胖起来了。” 天热的时候了然彻底治好,从省里回来,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如她们,算算时间学校还在上课,可是急的等不到放学,就想去,临出门换拖鞋,看见自己胖的象小面包样的脚,猛的愣在那里,呆了半天,跑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陌生的让人害怕。了然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自己的照片,如同两个人,现在就象瘦身男女里穿了假肚子的郑秀文,胖的变了形。 她心里闪过一个人影,让自己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还不如杀了自己的好,本来的兴头全部落下。 下午听说消息的刘洋、小如和冯子敬几个人给老师请了假,没有上晚自习跑了过来。妈妈高兴的把他们让进了门,了然却躲在屋里迟迟不出来。 “了然,同学们都来了,你快出来打个招呼,胖点有什么,咱们这不是吃药弄的吗,很快就会好的。”妈妈在外面高声对她说。 了然隔着门闷闷的说:“你们不许笑,都不许笑,听见没有?” 同学们都嘻嘻的笑了起来,小如跑过去敲门,隔着门说:“快出来吧,大家都想死你了,我们又不是来相亲的,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可以接受。” 了然低着头推门走了出来,开始还嘻嘻笑的同学们猛的静了下来,了然小心的抬起头望向他们,所有人都呆呆的注视着她,连刘洋也有几分迷茫,了然羞恼的说着:“早就知道是这样。”人就向后退回去。 小如笑着上前拉住她说:“别走呀,没有人笑话你,可是你也得给我们一个接受的过程呀。”同学们嘻笑的围了上来,周雪竟然也在人群里,还抱着一束鲜花,了然有几分感动,能想到送花这样当时还不流行的方式,只怕只有周雪一个人想起来了,便笑眯眯的接了过来。 “你虽然吃胖了,可是脸色很好看,红晕晕的。”周雪微笑着说,“对呀!”小如安慰说:“不是很胖,而且是吃药弄的,药一停,你就会下去的。” 了然皱了眉说:“谁知道呢,药还得吃一段时间,只怕到时我家的门得给拆掉。” 大家哈哈大笑,冯子敬拿了个本子出来递给了然说:“了然,这是大家送你的,前一段时间你生病了,大家都很担心,但是又不能都写信给你,于是大家就用了这个本子,有空了就在上面写一段话给你,有抄的诗,有抄的文章,还有大家的话,你有空了看看吧。” 了然满心感激,郑重其事的接过来,抱在怀里说:“谢谢大家了,我住院的时候也很想大家,如果再有十年,我还是选择同大家一个班。”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了然微笑着,泪水却如雨般落下,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一种幸福! 了然不顾大家的劝说,一直把他们送到河堤上,目送着他们一起离开,才和小如一起慢慢的走了回来。 “我哥说在省里见你了。”小如说:“你没有告诉他你生病了,他一直问你为什么会在省里,我没有告诉他。” “哦。”了然回答,告诉不告诉的结果是一样的,方宇永远是了然生命里的那个在十字路口相遇的直线,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只是匆匆路客,不可能交集。 很快了然又回到了校园里,所有认识她的同学们都大吃了一惊,也有人带着一种取笑的面孔看着她,每到这个时候,刘洋的看人的眼神就相当凶狠,走在大街上也是,只要有人露出嘲笑的样子,他就瞪着眼睛盯着人家,弄的人家不敢再多看了然一眼。曾经有一次,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泵娘指着了然向她妈妈说:“姐姐,好胖!象皮球一样!”刘洋立马寒了脸瞪过去。小泵娘回头一看他恶狠狠的样子,吓的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弄的了然哭笑不得。 “大哥,我丑就算了,你这样下去,我就是又丑又赖了。”了然笑着对他说。 了然回到学校后的当天就见了林白,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心,下课后,他站在三班必经的路上,但当他看到现在的了然时,目瞪口呆,竟一直看着她从眼前经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了然的心痛的不能痛,但这样反倒浮上一个念头,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如此的丑,想必他一定会对自己死心的,只要他死了心,就不会在十年后同韩琳吵,只不同韩琳吵架,他们就不会出车祸。 了然悲凉的想,如果可以让林白平安,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样以来再也不可能同他相伴,只能永远的相忘了,古人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也许这就叫相忘于江湖吧,只是这样千古总结出来的词语背后不知包含了多少的心酸泪。 斑三的生活太紧张,没有人再敢嘻戏,大家都忙着备考,刘洋还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的成绩好老师也不怎么样管他,于是他似乎很有时间,一到周未就跑到了然家里帮她补习,天天一本正经的站到了然背后,强制她学习,强制她背一条一条的政治条例。 “你讨厌不讨厌!”了然烦燥的说:“只要意思表达正确,你管我用的是什么词?”了然最讨厌政治,一条条枯燥的条例,背的她头大,象历史多好,厚重的文化,绮丽的传奇,让人产生无数的遐想。 “你当这是历史?”刘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说:“不是你可以用自己的词语表达的,必须是政治专用名词,否则你就别想考进省师大。” “我没说要考省师大。”了然翻了眼回他。 “你说了,你得说话算数!”刘洋一本正经趴到她的桌子上说:“你答应过的,你就得考省师大,不许反悔。” “我没有说!我就是没有说!”实际上了然是挺想考上省师范的,十年后的她一直忙碌在城市之中,而身边的同学大多都当了老师,看着别人轻松的过假期,她的眼都红了,常常妒忌的说:“让你们得意,等我有了钱,天天放假。”现在给了她这个机,她当然不会放过,可是她偏不让刘洋得意,喜欢同他做对的思想又浮了上来。 “你!”刘洋气的牙痒,伸手捉住她的双手说:“说!还记得不记得?” 忽然四周一黑,停电了。 了然一愣随机乐的说:“哈!停电了刘老师,今天学不成了,哈哈。” “休想!”刘洋还是没有放开她,强拉着她的手臂收拢着问:“别想溜,说!你答应过没有?” 还没有适应黑暗了然什么也看不见,手臂被他捏的有几分痛,便气呼呼的说:“我就是没有答应过,就是没有答应过,看你怎么办?”因为是仰着脸冲他吵,加上屋里太黑,她的脸猛的碰到他的。 下一秒,他们两个人都呆在那里,刘洋的唇重重落在她的唇上,轻快的从她的唇上滑过,又很快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离开,两人几乎脸贴着脸,火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了然也没有动,全身的神经都麻木到死掉,心脏也几乎不能跳动。 刘洋的呼吸粗重,很快又低下头来,轻轻的似乎不确定般再次碰触了一下她的唇,又碰触一下,缓缓的吸住她的嘴唇,慢慢的几乎把两个人的灵魂都吸去了一般。 这时忽然一片明亮,来电了,了然一直瞪着双眼,此时清楚的看见刘洋紧闭双眼,一脸的温柔,重来没有发现他竟长着长长的睫毛,因为太激动还在微微颤抖。 灯光太刺眼,刘洋猛的张开眼睛,乌黑的双眼雾蒙蒙的,对视上了然双眼,猛的打了个机灵,飞快的后退着,脸红着有些喘的说:“我?不知道。”说完便飞快的转身冲了出去,了然听着门响,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了然低头去看摊开桌面上的政治课本,愣愣的说不清心中的感觉,但是刚才的那个吻却的确让她心动,她抚了一下面孔,那里一片火热。 风吹过窗子呜呜做响,这个十年前的世界乱成了团。 紧张的高考终于结束,了然对自己的估分感到还可以,心里放松了下来,虽然刘洋一直嚷的很响,要她只能填省师大,但真到填志愿的时候,他竟连问都没有问,了然想了想还是埴了省师大,必竟当老师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父母就自己一个女儿,将来在她们膝下当一个老师还是不错的。 林白的志愿了然从小如的口中得知,他是报的是首都医科大,从此后要相隔几千里外,了然的心凉凉的难受。 填过志愿后了然独自一个人坐到后操场上去,那里野草长的很高了,了然把自己整个藏在其中,忽的想起三年前,她才回到十年前,就这样躺在草丛这中睡着了,小如在一旁用力的摇晃她,一切一切都那样遥远了,时光真的不等人。 “照毕业照了,了然,了然。”又是小如那个催命鬼,了然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草丛里站起来。 同学们都在前教学校前集和着,三五一堆的说话,小如拉着她飞快的跑到队伍之中,了然为了不留下一个胖胖的毕业像,站到了第二排,后面站着的就是男生,刘洋叫嚷着站在了她的身后。 照完照片,刘洋正组织大家出去聚一下,冯子敬一脸笑容的跑过来说:“小如,了然,咱们老高一三班的同学们也在一起合个影吧。” 了然笑眯眯的看了小如一眼,冯子敬追小如在高二的时候已公开,现在一毕业就更加明显,直接出双入对了。 了然正在打趣他们两个,一抬眼看见林白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的注视着她,远隔着喧闹的人群,他就那样冷冷清清的注视着她,了然的心再次怦怦的跳了起来,说不再想他,那是自己骗自己。 “嗨!林白!”刘洋已走了过去,了然想了想站在第二排的一角,不论小如如何的拉她,她都没有勇气站到林白的前面,这三年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和林白之间似乎隔一条银河般遥远。 暑假真正开始了,了然给自己订了减肥计划,要在一个多月之内减掉十斤,她可不想上大学的第一天迎接新生时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胖样子。 小如是死活不同意同她一起跑步,想起来那年了然天天早上来叫她起床跑步,她就浑身发颤。 刘洋也不同意,他说了然身体才好,不能锻炼的太历害,医生说过以后这一辈子都不许做剧烈的运动,不然很容易复发。 了然不理会他们,每天早上风雨无阻的去跑步,加上药也吃完了,她不再天天感到饿,短短十几天果然瘦了不少。 放假期间,刘洋、小如和冯子敬三个人常常来找了然,于是几个人便天天骑着自行车满市内的跑着玩,打牌,玩的快疯过去。 最后周雪竟找到他们,原来是她姐姐弄了几张刘德华的演唱会门票,要大家一起去省体育场看演唱会。了然本来不是太感兴趣,后来有几分心动,虽然她不是追星族,也不特别爱那个明星,但是自小是看刘德华的电影长大了,如果可以近距离在人群之中见一眼这个大牌名星,也不错呀。 刘洋却说什么也不去,了然开始不明白,后来想到他一定是没有路费,他爸爸不会同意让他跑到省里去看一场无所谓的演出的。 心里已准备为他出这部分钱,但是想他那样倔强的个性一定不会愿意要,直到现在他们班里玩的再好的同学们也不知道刘洋家里的情况,了然想了想也没有尽全力去拉他。 于是周六了然和小如、周雪几个人一起坐车到省体育场看刘德华演出,临上汽车时,了然一愣,林白和韩琳也在其中,看见她林白也愣了愣。 周雪竟同韩琳关系很好,亲热的象一家人,扯着手说长说短的,干脆做到林白和韩琳的前排,最后直接对林白说:“帅哥,把位置让我一会儿,你们两个也不差这一会儿粘在一起,让我和琳琳好好聊聊,不然等你们一起到北京双飞的时候,我要见你们一面可就难了。” 小如向了然撇了撇嘴小声说:“我听他们说韩琳的爸爸是市委领导,你看周雪的那巴结的脸。” 原来如此,了然微微笑了起来,不得不佩服周雪是个人物。 林白微笑的站了起来,笑着说:“你们聊吧,我也去同其他人聊聊,回头再见面都挺不容易。”说着向后面走来。 了然扭头不去看他,竟然已断,就断个干干净净。 “就和美女坐在一起吧。”林白微笑着坐到了然身边,韩琳伸头过来看看说:“林白,你不是有点晕车吗?怎么坐后面去了?” “看见美女,就不晕了。”林白忽然变的话多起来,了然惊诧的多看了他一眼,心里面有几分烦燥,想站起来走掉怕这样做太绝,正犹豫着,手一紧,竟被他握的紧紧的。 了然一惊,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也同样转过头来注视着了然,眼睛黑的不见底,了然的心怦怦而跳,试图挣月兑掉,林白却扯着不放,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没有表情的用另一只手去拉车窗帘,却乘机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不想让大家都看到吧。”了然悚然一惊,转头看他,两人的脸离的如此这近,姿势相当暧昧,了然的心再次跳起来,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 “了然?”小如在后面叫她:“要不要一起打牌?” “好呀。”了然心里松了口气,她可受不了林白那捉磨不透的目光和韩琳时不时向后面投来的眼神。 “我也一起打。”林白也站了起来,但并没有放开了然的手,了然瞪向他,他才在了然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松开,了然几乎快要窒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林白为什么忽然有这样大的转变。 六个同学都坐到车子的最后一排,进行分组打,林白非要同了然一组,了然瞪着他,他也浑然不知。 六个人打的热乎,了然打牌水平不高,林白却是一个高手,每次都在他的护送下离开,了然有几分懊恼,自己都打了几十年的牌了,竟然还不是一个毛头小子的对手,气的暗暗咬牙。前面坐的韩琳早就坐不住了,顾不上理会周雪,跑到后来看他们打,了然随手把牌转给她,自己跑回到座位上闭目养神。 她走后没有打几圈就散了,林白被韩琳拉回到前面坐,了然眯着眼睛装睡着,但看见韩琳亲热的将头贴在林白的肩头,心里一片刺痛。 刘德华的演唱会果然精彩,华仔看起来还是那样精神帅气,了然把手都快拍肿了,以前看电视看不起别的小女生看见明星时流泪的模样,在这种热烈的环境之中她也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忽然手臂猛的一紧,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已被扯出人群,很快被扯会场黑暗的过道之中,在拥挤的过道之中穿过去。 她被一路拉到会场的外面,外面一片空旷,各色彩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她开始挣扎:“林白,放开我。” 林白不理会她,径直把她拉到会场后面的一角,那里空无一人,他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推到会场后墙的阴影里。 她被扯的头晕眼花,林白已欺身上来,用力的按住她,用身体紧紧的把她挤到被白天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墙上。 “你要做什么?”了然的一声惊呼被生硬的压回到喉咙之中,林白深深的吻住她,他的手用力的箍住她的头,让她没有一点空隙,感到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出来,林白冰冷的唇在她的唇上来回的吻过,她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和林白有这样一天,并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吻。 她的四肢发软,已没有半分力气移动,手臂也不知不觉绕上他的脖子,感到他后颈上的硬发刺的她的手痒痒的,林白的双手攀上来,用力的捧着她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手指轻轻抚掉她脸上的泪花,在她的耳边喃喃的说:“了然,我爱你!” 了然一怔,这句话比刚才那头晕的一吻更有威慑力,远处的灯光投影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孔英俊的带着蛊惑力,了然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要打他一巴掌声的想法,只是傻傻的望着他。 “我爱你!”林白的脸庞隐隐带着泪花,他细细的一再抚着她的面孔,声音沙哑的让人心颤:“从入学的第一天我想我就爱上你了,你坐在那里,一直注视着我,班里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眼睛神清冷,里面的光芒让我感到心颤,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了然泪珠滚落,缘份真的是时空也阻隔不了吗?眼神间无意的相遇,就可以把你从茫茫的人海之中辨认出来。 “可是你太优秀了,让我不敢接近你,你的身边永远围着许多男生,象刘洋象何涛还有方老师,我没有他们那样爱说话,所以,我只有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你。” “那天你冲进八班的教室,我真想同你一起冲进去,把他们都打翻在地,可是我想如果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就跑去叫班主任老师来,当我回到班里,你正微笑着同别人说话,你知道吗?我真想过去抱住你,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让我们男人来做,你不要太逞强。” “再后来,你同刘洋一起逃课,方老师和刘洋他们几轮流送你回家,到处都是你的欢笑声,我想你一定会同他们其中一个在一起,谁知道那天晚上,你从后抱住我,告诉我,让我做你的男朋友,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感到我就要死掉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林白眼中泪珠滚落下来,了然此时才感到自己已死掉了,除了听觉所有的感觉已全部消失。 “我想同你在一起,每天看见你的身影就让我不由的想冲你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可是就是眼里不能没有你,不论做什么都想要望见你,但是了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也许永永远远的不能在一起。” 了然绝望的听着每一个字,它们就象一把把小小的刀子全部刺在她的心脏上,在那里慢慢的一刀一刀的划着。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的自尊让我不能告诉你,我必须同韩琳在一起,有些时候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但是我又觉的我是值得的,得到的是更多,失去的只是我的爱情,和永远的爱人。” “我想知道原因!”了然哭着问,她已不再年少,不会被这些话吓倒,她要知道原因,她想弄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在横亘着,于是她轻声但坚定的说:“林白,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也许我们可以解决,不要让我们都后悔好吗?” “不可以,不可以。”林白绝望的摇着头;“没有人可以帮我,而且就是帮我,现在也太迟了。”他再次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然的面孔,在上面深深的印上一吻,颤抖的在她耳边说:“了然,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说完不等了然回答,转身大步而去。 了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高声说:“告诉我原因,不然我把刚才的一切告诉韩琳。” 林白回过头来,满眼的伤痛,盯盯的看着她忽然微笑的说:“好呀,你去吧,我本来就已经够讨厌自己了,你正好去毁灭了吧。” 啊傍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 岸出的爱收不回 傍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 不会看见我流泪 当刘德华一曲“忘情水”回荡在现场时,了然的泪水簌簌的落下,双眼呆痴的望着那个红遍了大江南北的英俊男子,时光如梭,歌声依旧,人却不再是当年的人了。转来转去还是这个结果,谁又能再给自己一个十年呢。 回去的路上特沉默,大多数人都睡着了,了然倚在窗前,看着华彩的灯光从窗前闪过,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半夜时分终回到了市里,大家互相分配着由男生送女生回家,冯子敬负责送小如和了然回家,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了然看见林白站在车旁,高大而落寞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她们,了然忍不住泪水再次流出来。 第7章(1) 了然不得不感谢让她遇到了刘洋,来省师大报道,她什么事也不用做,刘洋忙前忙后的跑着,很快办妥了许多手续,并把她送到寝室里。 来的时候刘洋在父母的面前一再保证可以照顾好了然,父母含笑的答应了,了然看父母看刘洋的眼神古怪,吓的拉着刘洋跑出家。 刘洋放下所有的一切,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到位后,又仔细的嘱咐了她好几遍,了然无耐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刘大妈,我记住了,你不要唠叨了。” 刘洋恼的向她挥了挥手,了然知道他忙了一天,不敢再同他开玩笑,嘻笑着把他送了出去。 回来寝室里几个新姐妹望着她,其中一个安徽的叫做苏晓的女生笑着问:“是你男朋友?” “不是,是哥们。”了然笑了笑。 “对你这样细心,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你要抓紧了!”另一个叫做薛冰的女生微笑着说。 “你们这样看好他,那要不要回头我给你们牵牵线!”了然笑着说:“保管把他乐死。” 大家笑着走开了,苏晓还在说:“好机会不放弃,这样的男生不好找了。” 了然笑着摇了摇头。 离开了高中的紧张生活,一切变的精彩起来,寝室里谈论最多的是哪个男生,谁的男朋友之类的,了然也是爱玩的,所以融入很快。 开学没有多久收到两封信,一封是小如的,另一封竟然是林白的。 了然坐在校院小河边看着两封信犹豫着,先看谁的,林白的要不要看,犹豫了很久,还是先打开了林白的。 信里语调平常,并没有说过多的事情,大多是在问候她在新的学校是否习惯,等等之类的。合上信,了然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喜悦,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打开小如的信。 小如的信就精彩多了,小如考上了华中师范,厚厚七八页的内容讲述的都是新学校如何如何,压力减轻后如何的轻松之类,学校里认识了几个帅哥,了然看的呵呵之笑,甚至可以透过信纸看见小如那眉飞色舞的表情。 最后小如告诉了然冯子敬从北京来信与她摊牌了,问了然要不要答应他,说自己很犹豫,因为冯子敬在北京上学,而自己在武汉两人离的很远,这样的远的距离,她有点怀疑这样的感情是否能持久,但是从高中一起长大,说是完全没有感情又不可能,还怕不开始这段感情会成为终身的遗憾。 了然长叹了口气,小如和冯子敬的感情在她的记忆里是那样的轰轰烈烈,两人曾经南北互相跑了两年,可是最后还是冯子敬先提出了分手,小如当时就傻了,当即孤身一人跑到北京去,同冯子敬在北京大吵了一架,然后一路大哭着跑到武汉来找了然。 把了然吓的天天前后陪着她,只怕她会想不开,这段感情对小如打击太大,以后的岁月里,长达五年小如没有再谈男朋友,高中的同学们都为他们的感情感到挽惜。 了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这样伤害至深的感情是让小如远远的离开,还是让小如去品尝,人生有此一场是不是也是一个珍贵的回忆。必竟它曾经是那样的完美,给过小如两年人生中最纯的感情。 信的最后问了然新学校里面有没有帅哥可以选择如果可以,就快点选择不要让别抢跑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提了提林白,说他与韩琳双双考上“首都医科大”,两人恋情不仅在同学们之间公开,好象双方家长也已知道,都是默许了的。劝了然对林白还是死了心吧。 了然再次叹气,林白同样是她心口上的伤痕,听刘德华演唱会那晚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黑暗之中他那燃烧的双眸,满是伤痛而无耐的狂吻,都让了然心悸,甚至怀疑那晚的存在。 虽然已是十月,但天气还很热,面前的柳条还是一片青绿,在她的额角来回的摆动,她想起来小时候发高烧做恶梦,就是这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来回的晃,但却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正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才莫明的害怕,直害怕到骨子里面去。 “在看什么?还跑到这里来看。”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坐在她旁边,看了看她放在椅子上的信,什么也没有说,伸手递给她一个苹果,笑着问:“小如来信了,都说的什么?” “没什么。”了然淡淡的说,实在没有心情同他开玩笑,心底深处烦燥莫明。 刘洋啃了一口苹果,笑着说:“你知道不,周雪也在这里。” “周雪?”了然愣了一下问:“不对呀,我明明记得她没有报这个学校的。” “她是艺术类考生,早就考上了,只咱们不知道。”刘洋笑着说:“今天上午跑去找我了,我才知道。” “哦?”了然挑了眉盯着他,周雪的为人她太清楚了,她见到刘洋时那种夸张的表情她想都可以想到,看见刘洋那种得意的样子,心里说不出多烦燥,问:“你的样子挺喜欢的嘛。” 刘洋斜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你哪个眼看出来我喜欢了?” “你就喜欢了,你脸上写着喜欢两个字!”了然不相让的说。 刘洋伸手将苹果抛到河水里,扑通一声把了然吓了一跳,她皱着眉盯着刘洋,刘洋站了起来,冷冷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的走开了。 “你做什么去?”了然站起来追着问,可是他却越走越快,很快消失在小桥上。了然气的发怔,没见刘洋在自己面前发过脾气,这是怎么了?了然本想还早他一起吃晚饭,这样看来也没有必要了,只好自己收拾了信满月复心事的向回走。 回到寝室里看见只有薛冰自己坐在那里为男友织毛衣,看见她进来笑着问:“回来了?刘洋找到你没有?” “刘洋来找我了?”了然问。 “是呀,老早就来了,在楼下叫你,我说一早就出去了,他就站在楼下等,等到刚才才走。还让别人提上来一袋苹果,诺,在桌子上呢,呵呵,不好意思,我一直等你不回来已经吃了两个了。”她说着咭咭的笑。 了然愣在原地,想了想转身跑了出去。 “你做什么去?”薛冰在身后冲她嚷。 她一路跑到男生寝室外面,刘洋却不在寝室里面,她想了想,跑到学校第一餐厅,也没有找到他,干脆又跑到第二餐厅去,连找了三个餐厅没有找到后,她便准备将所有的餐厅都找遍,后来在路上遇到同刘洋一个寝室的同学郑建军告诉她,他似乎见刘洋到学校的小吃一条街去了。 了然忙折回到学校正中的那条小吃街上,这里是省师大学生们的最爱,各种特色上吃小炒琳琅满目,还没有过小桥就闻见香气了。 刘洋一向节俭怎么会到这里来吃饭?了然不太确信能找到他,但已到这里,就开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找。 最后一直走小街的尽头还是没有见到刘洋,了然开始决定放弃,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才吃过饭你又要买什么,烤鱿鱼?”分明是周雪的声音。 “嗯。我给同寝室的同学带回去点。”是刘洋的声音。 了然转过头去,看见刘洋和周雪正站在一个烤鱿鱼的小摊位后面,因为烧烤的烟太浓,了然没有看见他们。 他们很快买一盒烤鱿鱼离开了,了然站在原地没有动,注视着他们远远的上了小桥,消失在夜暮之中,忽然觉的好累。 独自一个人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在小河边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走了回去。 罢走到寝室楼下,就闻见一股烤鱿鱼的香气,心里暗笑,自己的神精看来是乱了。接着就看见薛冰一脸嘻嘻哈哈的在同一个人说话。 她好奇心起,光听说薛冰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两人感情极好,偷偷走上前去,猛的出现他们两人眼前,哈哈大笑的说:“快让我瞧瞧我们寝室大美女青睐上的是什么样的帅男。” 她猛的僵在那里,站在薛冰面前的竟是刘洋,而薛冰手中拿着一盒烤鱿鱼,薛冰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伸手将鱿鱼递到了然手中说:“给你,别人可找了你一天了。” 了然讪讪的接了过来,薛冰早就嘻笑着跑回楼上去了,刘洋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看她说:“你吃吧,我回去了。” 了然把鱿鱼递到嘴边吸了口气说:“好香。”一皱眉问:“怎么,没有水吗?难道不知道我吃鱿鱼爱喝雪碧吗?” 刘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了然伸手推他说:“还不快去,买雪碧去。”二话不说扯着他就走,到学校超市里买了瓶雪碧出来,才心满意足的斜着头说:“真舒服!” “你要不要吃一点?”说着把鱿鱼递到刘洋的脸上去。 “我才不要吃。”刘洋向后仰着头,他虽然知道了然爱吃鱿鱼,但自己却重来不吃。 “吃吧,吃吧,就吃一点吧。”了然把鱿鱼递到他的脸上,他皱着眉向后躲着。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了一会儿,了然忽然看见成群的学生向电影院走去,便好奇的停下来问:“咦?今天演什么好电影,为什么这么多人去看。”跑过去一看,竟然上演的是《云中漫步》。 了然爱透了这部电影,要比当时流行一时泰坦尼克号还要喜欢,拉住刘洋说:“太好了,看电影去。” 两个人进去时电影已开演,男主角正在走到通向如同梦幻般的葡萄园,了然看的心醉神迷。 看了半天才觉的气氛不对,原来四周看电影的大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有的还忘我抱在一起,了然看的头晕,忙不斜视,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刘洋,他斜坐在椅子上,目光散淡的落在银幕上,但那神情分明不象看进去的样子。 影片结束,走在夜风吹拂下的校园,了然长长叹了口气说:“真是美,世外桃园的感觉。” 刘洋无所谓的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根柳叶斜叼在嘴里,整个人看起来无懒很。 “刘洋。”了然问:“你说是这个电影好看,还是泰坦尼卡号好看?” “都一般。” “不是吧,难道你们只喜欢看象真实的慌言这一类电影?” “也不全是呀。”刘洋笑了笑回答:“可是我认为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就象云中漫步,太不真实了,他说与其爱女主角,更不如说是爱上了那片世外桃园,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见到妻子与别偷情,就那样轻轻松松的放手,去寻找所谓的感情。”刘洋摇了摇头。 刘洋实际上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虽然他从高中一路阳光欢笑的走过,但是谁又能知道他转身后的无奈和痛苦,他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心埋的太深太深。 “哪你说,什么样的才是真感情呢?”了然问。 “这个谁能说的清楚,但是至少它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至少要有一个过度的过程吧?”刘洋的声音很轻。 了然没有说话,一时间小径上很寂静,只余下两人的脚步声沙沙做响,忽然刘洋扯住了然说:“了然,咱们做个游戏吧?” “什么?”黑暗之中刘洋的眼睛很明亮,了然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被他握住的手心里一片火热。 “咱们做一个恋爱游戏吧?”刘洋的声音有几分发颤。 “怎么个玩法?”了然的声音听起来干涩的难受。 “反正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你看看别人都成双做对,只有咱们都是孤身一个人,不如就玩一个恋爱游戏,我尽一个男朋友的责任,而你要当一个恋爱中的幸福小女生,如何?” 了然笑了起来:“听起来不错呀,还有呢?” “还有。”刘洋紧张的笑了笑:“但是不互相牵制,直到其中一个人真正恋爱的时候,这个游戏结束。” 了然沉呤着没有说话。 “怎么样?”刘洋摇了摇她的手问:“要不,我帮你做一切累活苦活,你想想,有一个象我这样又帅又能干的男友上哪里去找呀,如果你不知道珍惜,等回头我被别人骗走了,你可不要后悔?” “呵呵。”了然笑了起来,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呀,那就同情一回,勉强答应你了吧?” “真的?”刘洋欢喜的问。 “当然!”了然点了点头。 刘洋忽然停下头来,不等了然反应,在她脸上匆匆印上一吻,等了然明白过来,他已跑开了,在远处哈哈大笑的说:“游戏第一节,盖个章。” “你去死!”了然冲他大叫,可是他跑的那样快,了然哪里跟的上。 第二天一早,竟然看见刘洋站在女生寝室楼下,捧了一束大大的玫瑰,引的过往的学生纷纷转头看,忍不住呵呵的笑。 了然顾不得洗脸梳头,一口气冲到楼下,伸手将玫瑰夺了过来责备说:“老土地死了你,别人都快笑掉大牙了。” 刘洋一脸的委屈样说:“大姐!别人可是赶早市去买回来的,不给奖励就算了,还不满意!” 了然斜了他一眼,低头在玫瑰闻了闻问:“多少钱买的?你又没有几个钱,弄这些做什么?” 刘洋气的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了然站在原地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到中午吃饭,刘洋还是没有开脸,冷冷的瞅着她,她也不理会他,跑去买了一份烧排骨一份鱼回来,将肉和鱼平均分成两份,斜着头讨好的说:“男朋友,快吃吧。” 刘洋冷哼了一声不理她。 她便笑眯眯的说:“亲爱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洋的眼睛一下瞪的老大。 了然肚子里笑开了花继续肉麻说:“达令?你怎么了,眼瞪的这样大,不舒服吗?” 刘洋的脸上呈现痛苦的样子。 了然挑了眉问:“还不够?心肝,快吃吧,不然我要心痛的。” 刘洋扑通的一下趴到桌子上,几乎把牙吐出去。 了然噙着笑问:“感觉如何了?是不是特别。”她说完转头冲着桌子外面干呕了两声说:“想吐?” “哈哈。”刘洋笑的几乎要抽筋。 “什么事这样高兴?”周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了份饭笑眯眯的坐到刘洋的身边。 “嗳哟,你们的伙食不错嘛?”周雪夸张的叫:“有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呀?刘洋,不介意,我吃一块吧?”说着只管自己夹了声塞到嘴里。 第7章(2) 刘洋不说话,只管拿眼看了然,了然抿着嘴笑。 “了然,你不知道,刘洋最小气了。”周雪向了然说:“前几天我刚来,他说什么为了迎接我,请我吃饭,就让我吃了一份小笼包子。哼!小气巴拉的,你说要不要罚他。” 了然斜着眼盯着刘洋直笑,嘴里却说:“要,决对要,狠狠的要!” “听见没有?”周雪伸手在刘洋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说:“别人都看不下去了。”吓的刘洋忽的把手缩了回去,半晌把桌面的饭全部推到周雪面前说:“全部给你吧,我刚才实际上已吃过饭了。” 周雪笑逐颜开冲了然小声说:“实际上,刘洋有时候也挺会照顾人的。”然后转头向刘洋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吃,别这样客气吧。” 了然大口吃着排骨,心里面乐开了花,一口气没有顺上来,几乎背过气去,抬眼看见刘洋恶狠狠瞪着自己,笑的更欢了。 “你吃完没有?”刘洋冲了然冷冷的说。 了然将面前的饭盒一推说:“不想吃了,洋,我还想吃昨天你在校门口的给我买的烤鱿鱼。” 刘洋顿时欢喜起来,伸手拿起饭盒说:“我帮你送过去,那你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去买。”说完乐呵呵的跑开了。 周雪脸上讪讪的,只管吃面前的饭,忽然说:“听说林白和韩琳闹翻了,是因为韩琳看了林白的日记。” 了然瞬那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周雪微笑的站了起来,端着饭盒站了起来说:“韩琳前几天给我来电话,挺伤心的,因为她没有想到林白竟会在日记里记录另一个女生,而这个女生竟还是以前咱们班的,呵呵,有趣吧。”说完转身走开了。 了然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陷到肉里面去了。 “走了?”刘洋跑了回来,远远的看见周雪向他招了招手,吓的他忙转过头来说:“以前上学时也没有发现周雪是这个样子,吓死人了。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刘洋!”了然说:“我忽然胃有些痛,想回寝室躺一会儿,你自已再去买些东西吃吧。” “胃痛?”刘洋皱起眉头:“我带你去看看。” “不要紧,还是让我回去吧。”了然说。 “不许。”刘洋不由分拉起她就走:“请你遵守游戏规则,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得让我照顾你。” 刘洋硬是要把了然拉到医务室去,了然只好说自己好多了,坐一会儿就好了,刘洋这才带她来到小河边坐下,自己又买了几个包子吃着,从口袋里模出来一张纸递给了然说:“诺,给你。” 了然满面狐疑的打开看,竟是一份恋爱游戏规则,细细看了看,内容还挺多: 男女双方在人多的时候必须做出亲密的恋爱关系; 男方有义务陪伴女方一起看电影、听音乐、出去旅游、买玫瑰花等一切浪漫事宜; 男方要保护女方,在任何时候把女方当做自己的生命,要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女方有义务帮男方织毛衣、洗衣服等一切照顾事宜; 男方有义务拉女方的手,在必要的时候,必要的心情下可以同女方进行身体接触; 女方有义务挽男方的手臂,在必要的时候,必要的心情下可以抱着男方,或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男女双方只要有一方另外真实的爱上别人,并且别人也爱上他们,方可以终止该游戏。 男女双方有义务知道对方的所有行动,男女双方有特殊事情必须请假; 男女双方仅以此为游戏,绝不可以真正爱上对方,有一方爱上对方,游戏同样终止; 其他条例还没有想出来,以后想出来了,再细细的加上。 了然哈哈大笑,然后用手指着第四条和第五条说:“刘洋,你的脑子进水了吧,这样变态的条例也想的出来。” “当然!”刘洋扬了扬眉说:“你听说过哪两个谈恋爱的相敬如宾,一见面就弯腰,走路的时候隔着条马路?” “好象有呀!”了然想了想说:“古时候就提仪相敬如宾。” “古时候还私定终身呢,咱们要不来一个?”刘洋一脸坏水的说。 了然伸手去打他,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竟半天没有去想林白怎么样了。 晚上回去,到寝室楼下,了然正欲走,刘洋忽然拉住她的手,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快迅的跑开了,边说边说:“这是游戏规则。” 了然呆在原地,回头见苏晓正笑眯眯的站在几步之外,她几乎要晕倒过去。 当天晚上了然成了寝室的主角,大家一直在讨论关于刘洋的种种好处,薛冰还填枝加叶的把昨天了然和刘洋互相在校园寻找的事讲的绘声绘色,换回来一片的唏嘘声,苏晓又摆出一幅寝室老大姐的面孔对了然进行了一番教育,给她一再强调对待感情要认真,不可以三心二意,不要因为太年轻就不知道珍惜,说的了然最后只有点头的份。 话题越来越丰富,从了然与刘洋的恋爱,一下子讲到青梅竹马的爱情,直到讲到红楼梦里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 了然开始还在笑着听,后来睡意朦胧起来,迷朦之中想起来林白,心痛的想,林白你该如何对待你的恋爱呀。 从那天起刘洋天天翻出新的花样来,不是天天站在楼下等,就是送朵花到寝室,有一天心血来潮,竟拉了班里几个唱歌不错的男生跑到女生寝室楼下大唱情歌,引的一个楼上的女生都开了窗户去听。 薛冰还趴在窗子上大叫:“刘洋,刘洋我爱你!加油再唱一个!”引的满楼的人哄笑。 了然倚在窗边乐呵呵的听着,想起来高中那天晚自习停电,他第一个带头唱歌,竟唱的是一首两只老虎。 刘洋因此很快在学校里出了名,再加上篮球打的好,又因为学习好,在学生会也混到一个职务,具体做什么了然也不知道,她重来对此不关心,只是看着他比以前忙了许多,有时候在球场上有许多女生围着他。 他便大大咧咧当众揽住了然的肩头说:“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我已名草有主。”然后转头向了然说:“怎么样亲爱的,你看还是早下手为强吧。” 晚上,两人去小吃街吃了些东西,正要折回去,远远的看见周雪向这边走来,刘洋的嘴角开始抖动,拉着了然就折了回去,沿着小吃街,一路走到学校外面去了。 “秋高气爽,正好出来散散步。”刘洋吹着口哨说。 了然瞄了瞄他的脸说:“哈哈,有些人见了周雪如同老鼠见了猫。” 刘洋横眼过来说:“我那是怕她气你。”正在这里来了一辆公共汽车,他拉着了然跳了上去。 了然一脸迷茫的问:“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刘洋边掏钱边说:“就是不知道才有意思。” 车上人太多,两个人只好站在车厢里,刘洋怕了然站不稳,一只手臂吊在横杆上,另一只手将她环在其中。 汽车在车海里穿梭,了然只好用一只手臂环在刘洋的腰间来让自己平衡,因为离的太近,了然闻见刘洋的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看着车外城市的华灯明亮,光芒从车窗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闪过,暖暖的,安定的感觉,让了然的心平静如水,真希望这段路可以永远的走下去,就这样平静的走下去。 身边有人到站站起来下车,了然扭了头向车窗外看去,刘洋也向外看去,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你看见没有?咱们就快到中心广场了。” 了然点了点头说:“是呀,要不在广场下,咱们在那里转转。” “好呀,好呀。”刘洋用力的点了点头,身边已有人坐到刚才的空位上,两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中心广场是终点站,了然和刘洋跳了下来,秋天的风有些凉了,了然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刘洋月兑下外套盖在她的肩头,身上一暖,了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感到有个男朋友真不错。 沿着广场一面的店铺走着看,里面的东西贵的吓人,了然看的只摇头,刘洋却很认真的看了又看。 忽然,隔着玻璃橱窗,了然看见里面有一双如水晶样的鞋子,透明光亮,在鞋头上镶着几颗明亮的小钻,在灯光的折射下泛出五彩的光芒。 “真美!”了然停下脚步赞叹着:“好象童话里灰姑娘的水晶鞋。”转眼看见旁边的标价吓了一跳,竟是:22688元,向刘洋看了眼,伸了伸舌头。 刘洋伸脸过去,仔细看了看,小声说:“等吧,等我有了钱就买一双给你,只是你不要提前终止游戏。”说完低头看向她。 棒着玻璃橱窗,了然看见两张年轻的面孔,她的头发已长的很长,披在肩头,刘洋也月兑了稚气一脸的阳刚,正在她的头顶,就象一张淡淡的没有色彩的素描画。 回到公共汽车站牌前,两人冻的直哆嗦,了然见他抱着肩,拉开披在肩头的他的外套说:“来吧,咱们披一个。” 刘洋开始不同意,后来便一脸坏笑的说:“哦,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呀,来,妹妹,让哥抱抱。” 了然哈哈大笑,刘洋穿了进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将他们一起裹在外套之中,一股温暖从了然的后背传来,了然将头也向里缩了缩。 “刘洋?”了然轻轻唤他。 “嗯?”刘洋低低的回答。 “有个男朋友,果然很温暖哦。”了然闭了眼睛轻声说。 刘洋在她耳边咭咭的笑起来,吹的她的耳朵痒痒的,他低声说:“那咱们把游戏规则撕了,来真的吧。” 了然闭了眼嘻嘻的笑问:“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女孩爱上你。” 刘洋呵呵的笑了两声说:“不管是什么样的,都不要是你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了然猛的睁大了眼睛:“我哪点不好?” “哼!”刘洋哼一声说:“到现连个毛衣也没有给我织过,你看我寝室里那些个男生,一两个穿着女友织的毛衣,得意的不知该怎么好。” “哦。”了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这有什么难,不就是一件毛衣吗?我织给你看。” 刘洋瞪了瞪眼,不放心的问:“真的?你可是要仔细了,我要的是毛衣。” “我知道。”了然回答。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了然,又加重了一句说:“你记清楚没有,我可是要的是毛衣。” “你有完没有?”了然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 “可不要跟上次那个煎鸡蛋一样,一不小心织成毛裤,或者围巾、手套什么的。”刘洋小声嘀咕。 “去死!”了然伸手去拍他,原来在暑假里,出去玩一直是刘洋做饭给了然吃,有一次了然心血来潮非要做饭给刘洋吃,想了想什么也不会做,只好做两个煎鸡蛋,但是无论她怎么翻,两个圆圆的鸡蛋都不听话,很快被弄的面目全非,了然冲着瞪大眼的刘洋哼一声说:“看什么看,我本来就没有说要煎鸡蛋,我说我是弄的炒鸡蛋。”说着几铲下去,弄了一盘炒鸡蛋出来,为此了然还挺得意,一直说自己有创意。 鲍共汽车终于来了,还有几个等车的人,看见车来都向前挤去,了然甩开刘洋一马当先向前挤,感到口袋一松,什么东西从口袋里被抽了出来。 了然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男子正从她身边跑开,手中一个白色的皮夹。 “小偷!”了然跳了起来,转身就冲他追去。刘洋在后面看见了,二话不说就向那个男子追去。 了然追了几步,想想包里也没有多少钱,除了放着学校才给办的身份证,便停了下来,看见刘洋还在追忙叫住他:“刘洋,别追了,里面没有多少钱。” 刘洋却听不见一直追过一条街,转了过去看不见了,了然忽然担心起来,匆匆忙忙的奔了过去,向着路上行人嚷:“抓小偷,谁给报个警,有小偷。”许多人停下来向这边看。 街角很快响起了警笛声,了然已找不到刘洋,她呆呆的望着刘洋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感觉,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可怕后果,急的喊:“刘洋,刘洋,你在哪里?” 行人纷纷向她侧目,她扯住一个又一个经过的人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偷跑过去?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偷跑过去。”路上行人吓的躲着她走。 终于有一个看报纸摊的人向她说:“姑娘,你别急,他们向那边跑了,好象警车也去了。” 了然顾不上道谢,向着他指的方向跑去,转过街角,街道黑暗一片,警车在远处闪着灯,终于在那片模糊的灯光里,了然看见刘洋正斜斜歪歪的向她走了过来,看见她微笑的举起手中的白色皮夹。 了然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看着他满脸不在乎的走到她跟前,她用力的在他胸前打了一巴掌说:“你不要命了!一个皮夹子而已,不是不要你去追了吗?” 刘洋笑嘻嘻的拉伸将她揽入怀中说:“恋爱规则第3条,男方有义务保护女方。”回过头去看了看警车说:“谁让那小子来惹我女朋友的。” 此时女朋友三个字如同滚烫的熨斗将了然的心熨的平平整整。 第8章(1) 洗了澡,了然披着湿淋淋的头发回到寝室,苏晓正坐着同薛冰说话,了然顺手拍了她一下说:“你前几天说回家,回家做什么去了,这时候才回来。”薛冰一脸的沉重,苏晓抬起头来,竟泪水满面。 了然吓了一跳,忙坐过去问原因。苏晓哭的止不住,薛冰在一旁边小声说:“苏晓的二姨出车祸去逝了。她二姨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了然听着心惊,同薛冰又劝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怎么样的难受,下午听完课,在礼堂外没有等到刘洋,便一个人沿着校园的小路一直走到校门外去。 远远的看见一个公用电话,心莫明一跳。 前几天收到了林白的一封信,信中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北京的天气,但在信最后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那是他寝室的电话。 犹豫着,了然终于拨通了林白寝室的电话,电话那头叮叮的响了五声还是没有人接,了然正准备挂断时,那边猛的有人喂了一声。 “请问,林白在吗?”了然小声问。 “找林白,稍等一下。”电话那头被人放了下来,就听见那个男生扯了喉咙大喊:“林白,林白,接电话。” 传来“啪啪”的脚步声,林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谁呀?” 了然猛的怔住,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边林白不耐烦起来:“谁呀?有人吗?” “是我。”了然低低说。 那边猛的一静,了然在这边甚至可以听见林白的呼吸声,许久林白低低的问:“是了然吗?” 了然沉默着。 “真没有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林白的声音透着喜悦:“过的还好吗?”沉默了一下问:“刘洋,他对你还好吗?” 了然一愣说:“没有,我和刘洋,什么也没有。”忽然觉的这样解释好笨的样子,又猛的停了下来,两边沉默着,了然再次低声问:“你和韩琳还好吗?” 林白没有回答好久才说:“了然,我想你。” 了然心狂跳,怔了一会儿说:“林白,韩琳很好,你不要这样,好好对韩琳。”电话那头沉默着,了然可以想象林白那冷漠的面孔,心一急压在心底的好些话月兑口而出:“林白,一定要记住,长大后,不管你多有钱都不要买车,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买了车,不要同韩琳吵架。还有就是现在,要不把我全部忘掉,要不就把韩琳全部都忘掉,你一定要有决断,不然,对你不利,你记得了吗?一定要记得,不然我就不再理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对着电话愣了好半天,才长长出口了气,交钱时看风收电话费的那个中年妇女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想自己刚才说的什么呀,别说别人,就是自己也觉的自己是个神经病。 罢转身没走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停下来转头去看,一个穿风衣的男子站在小店边买烟,了然皱了皱眉,又转这头来继续走。 “了然!”那个男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了然听清楚了,果然是在叫自己,而且这个声音好熟悉,她再关转过身去,那个男子还站在那里望着她,了然终于认出了他是谁,那是方宇! 方宇似乎很激动,没有想到会在街上遇到她,非拉她去吃饭。 两人坐在高大的透明玻璃窗前坐着,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方宇越发的成熟稳重,穿衣打份不再是当年体育老师那样随意,身上的衣服相当考究,头发也喷了发胶一根根精神的竖着。 “方老师,越来越帅了。”了然吸着可乐笑眯眯的说。 方宇笑了笑问:“学校的生活怎么样?饭还吃的惯吗?” “马马虎虎了,哪家学校的饭会好吃。”了然笑着问:“老师,现在如何?找好女朋友没有?” “人是长大了,看来脾气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呀。”方宇笑着说。 了然挑了挑眉说:“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宇微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灯光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了然忽然想起来黑暗之中她独自在小胡同中飞快的奔跑,与他撞倒在一起,微明的亮光里,他笑着说:“我想你是害怕了。” 如同昨天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却隔着千山万水般遥远,难怪黄安在歌里唱:“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纵有千金难买青春永驻,方宇越来越成熟,她再一次开始一天天的长大,许多心境也随着转变。 “难怪小如来信说要照顾你,你看来还是象一只才扎满羽翼的小鸟,尖嘴利牙的。”方宇打趣她。 “切。”了然摇头说:“小如还是照顾她自己吧,我才不人照顾呢。”转眼想到小如和冯子敬的事,想了想问:“方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嗯?”方宇见她一脸郑重,神色严肃起来。 “如果,你明明知道,会有一段感情发生,也许这是你人生最华彩照人的一段感情,但是这段感情必然是没有结果的,最后的伤害也许是长时间难以弥合的,你还要不要去选择?”了然问。 方宇正拿一盒香出来,听到这句一震,手中的烟几乎落到地上,抬起头来怔怔的注视着了然。 了然一愣,被他眼神吓到,忽然想起他匆匆离校而去,听小如说一直未找女朋友,他孤独到现在难道仅仅是因为高中时遇到自己,难道他?了然不敢想下去,讪讪的笑着说:“我是想到我的一个同学,她正在困难的选择中,就帮她问问。”说完这句,更觉的自己是故意掩盖着什么,无趣起来,抱了可乐直管吸。 方宇吸了口烟说:“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走下去,必竟当时的心情是最真实的,人之一生,感情并不是那样好找,并象书中所说的,只要上天生了一个女生,就必然会生一个永生爱她的男生,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等待,直到那天她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机率太小太小。有的人可能穷其一生也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之入骨的感情,所以遇到了就不要放弃,也许结局不是那样完美,但我们有一个美丽的过程,到我们老了的时候才不至于后悔。” 棒着烟雾方宇的面孔再次不真实起来,目光深的看见不底,了然在心底深处轻轻吸气:“你后悔了吗?”一句话几乎要月兑口而出,但她不敢也不想问,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也许曾经曾经的许久之前,那个抱着双肩倚在宣传栏前的高个子体育老师曾她的心里有那一丝的微动,此时的他却让她看不懂,走不近了。 了然故做轻松的笑了笑说:“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对于感情,实际上是没有规则来寻的,也没有人能轻松自如的拿得起放得下,看来该伤害的,它必然要伤害,该得到,它一定会得到。” “哈哈”方宇笑了笑:“你一会儿又认命起来,看来不是没有长大呀。” 了然想说我一直都是一个大人,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 两人又讲了讲以前学校的事,把以前的趣事回忆起来互相嘲笑,说的高兴,了然无意抬头看见店内的挂钟表针已成了90度,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说:“要回去了,马上就要进不去了。” 方宇打了车将她送回来,一直送到学校门外,了然从车上下来就要冲到学校里去,方宇却急忙叫了她一声,了然停下来等他。 他跑到她的身边低声说:“我都听小如说了,你那年是得了重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还有我给你的地址你也早就弄丢了吧,这是我单位的电话,一定要记下来,回头打给我,我带你到市里转转。”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枝钢笔,想了想,伸手扯过了然的手,匆匆在了然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号码。 笔尖把她的手心刺的痒痒的,这种感觉一直到她走到寝室楼下还存在,虽然只是在手心里写了一串数字,了然感到似乎多了许多东西,一路上不住的向手心里看。冷不防一头撞上一个软软的身体,她“嗳哟”一声停了下来。 “终于回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间从头顶上响起,了然抬头去看,刘洋脸色不好看的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了然笑着说:“是在等我吗?”说着扑过到将他满怀抱住说:“啊!你太合格了,这样晚了竟还在这里等我。” “少来!”刘洋冷冷的将她推开问:“你去了哪里?”忽然又把她拉了回来,在她身上闻了闻皱着眉头说:“可恶!竟然还满身的烟味。” “呵呵。”了然笑了起来,伸手在刘洋脸上拍了拍,刘洋一脸怒气的将脸转到一边去,了然笑着说:“你怎么象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我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你就不放心了?放心吧,我暂时不会跟别人跑的,我会严格遵守游戏规则的。除非我的那个真命天子出现!” 刘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冷冰冰的问:“别转移话题,说!你晚上同谁一起出去了?都做什么去了?” “刘洋,来真得呢?”了然将脸一寒说:“就是男女朋友,我也有自己的自由吧!” “你同谁一起出去了?”了然气的要翻眼,原来怎么就没有发现刘洋原来是一条筋的,气的她无话可说,想想也可笑,斜了头问:“如果今天晚上我就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睡觉了?” “对!”刘洋还是板着那样一张臭脸。 “好!”了然冷笑:“你有个臭脾气,我也有个性,我今天还偏偏不说,有本事咱们就在这里站一晚上。” 刘洋没有说出来话,只是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了然,了然看了他半天,他依旧是一个表情一层不变,也没有说话的打算,了然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一路跑回寝室,了然心底里一直在冷笑,没有想到刘洋这样倔,她倒要看看他今天晚上能不能站在那里一个晚上。 进了门看见苏晓和薛冰两个人正趴在窗前,苏晓看见她进来,一脸嘻笑的说:“你还真够狠心,别人可是站在楼下等了一个下午了,你不知道跑到那里快活去了。” 了然走过去向下看了看,刘洋还是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冷笑了一声说:“理他呢,神经有点不正常。”说完就要端盆去打水。 楼下却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声:“孟了然,孟了然,孟了然,我爱你!” 了然端着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薛冰一脸笑意的回头看她,苏晓早在那边大笑了起来,楼下却还在惊天动地的喊着:“孟了然,我爱你,我错了,我早就该说出来,不该让你问我,我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了然大叫着的捂上耳朵,冲到窗边恶狠狠的向站在楼下的刘洋低声说:“住嘴!” 了然她们的寝室在三楼,这一声住嘴虽然不大,但也使了五分力气,早有许多窗户已被打开,许多脑袋正在嘻笑的看笑话,了然一声低吼更引来一阵哄笑。 “孟了然!如果你今天晚上来不出来,我就站在这里喊一晚上。”刘洋继续向下喊。 “要死呀,你!”了然一跺脚冲了出去,一路冲到楼下,冲还在大叫的刘洋喝了一声:“你叫够没有?” 刘洋却冲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外跑去,跑的过程中还不忘回过头去向远处的窗户抛了个飞吻,换来那边哈哈大笑,有胆大的女生大笑的冲他喊:“帅哥,祝你成功!”更引来一片哄笑。 刘洋一直拉她到操场上才停下来,了然喘着气向他腿上踢了一脚说:“去死吧你,我的名声被你全部糟蹋了。” 刘洋不理会她,只管仰脸哈哈大笑,了然越是踢他,他越是笑的欢,最后干脆四脚一摊躺倒到地上去了。 了然望着他一脸的无赖样气的没有办法,只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说,你下午去见谁了?”刘洋又贴了过来。 了然翻了翻白眼说:“让我这样丢丑,还没有给你算帐,想知道这个连门也没有。” “游戏规则第八条,男女双方有义务知道对方的一切行动,你得遵守规定。”刘洋咬牙说。 了然冷哼了一声说:“见鬼去吧,我不玩了。” “你敢!”刘洋扑上来,双手用力的按在她的肩头,了然伸手去推他,却又被他一把握住双手,她拼了力气去同他扯,他根本就不会什么力气,便把她按倒在地上。 “说,还敢不?”刘洋恶狠狠的说。 “去死!”了然伸脚去踢他。 “咦?还敢反抗?”刘洋去按她的腿,两个大人便在操场上的地上打了起来,直打的尘土飞扬,刘洋的外衣也被扯了下来,了然看见两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炳哈大笑,刘洋也松开了手坐在操场上大笑。 了然笑的有几分累了,半躺下去枕在刘洋的腿上,长长出了口气说:“好过瘾,刘洋,干脆咱们在游戏规则上再规定一条,每月必须打架一次,如何?” 刘洋低下头慢慢的整理她的长发,手指在她的眉眼上缓缓的划过,声音轻柔的说:“傻瓜,如果真打,只怕早就伤透心了。” “我的肩好痛,你帮我按按好吗?”了然闭上眼睛笑着说。 “有条件的哦?”刘洋问:“我按可以,你得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去哪里了?同谁在一起?” 了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个世上原来会飞的猪不存在,但小心眼的男人却处处皆有。” “嗯?”刘洋的手指从她脸上滑下,落在她的颈中,轻轻扣住她的喉咙问:“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吧?老实交代,还有谁小心眼?” “哈哈”了然笑了起来,刘洋见她不回答又在她的颈中挠了几下,了然怕痒,笑着说:“大哥,我服了,我告诉你,你先停手。” 刘洋停下手,但手指依旧在她的颈中扣着,了然缩着脖子说:“下午见到方老师了。” “方老师?哪个方老师?”刘洋一时没有弄明白。 “方老师就是方宇,猪头!”了然白了他一眼。 “你去找他了?”刘洋问。 “没有,是在校门口遇到的。”了然回答,边说边轻轻拉开刘洋的手,并将他们放在自己的肩头,示意他可以按摩了。 刘洋果然按了起来,了然舒服的出了口气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早早的跟你来了。” “谁让你不听话!”刘洋冷冷的说。 “哼!能怨我吗?我一回来,你就摆了张二五八万的脸给我看,谁见了也没有好气说话呀!”了然翻了翻眼,她忽然发现自己同刘洋在一起,自己的表情也丰富起来,不是撇嘴、瞪眼,就是翻眼冷笑。 “方老师找你做什么呢?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刘洋忽然问。 了然翻身爬了起来,将脸几乎快贴到他的脸上去看,刘洋被看的不自在,向后躲着说:“做什么呢?” 了然忽然一笑说:“刘洋,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对我的事这样关心!” 刘洋脸上一红,一把将她推开说:“美去吧你!想我这样一帅哥,怎么会被你这种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小女子骗到手?既然是游戏,就该大家弄的尽兴。” 了然嘻笑着又爬了回去,斜头打量了他半天,忽然在他有脸颊上印上一吻,然后再次躺在他的腿上,低低的叹了口气说:“刘洋,你真是一个好人。” 刘洋一愣,随机一脸邪笑的低下头去问:“等了你大半夜,就弄了这么一么一句评语和一个敷衍的吻吗?” 了然仰面望着他,天气晴朗月光很好,洒在了然的脸上,如波光流动一般,刘洋忽然没有声音,只是低头注视着她,目光开始深沉。 了然一阵心慌,忙伸手推开他说:“坐好,咱们好好说话。” 刘洋又坐了回去,嘻笑的说:“我什么时候不好好说话了,是你先在人家脸上亲了又亲,还怨别人。” 了然扑哧一声笑了,仰头看见一个月亮斜挂在东方,银色的光芒洒了两人一身,心满意足的叹口气说:“刘洋,如果生活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刘洋低低笑了问:“感受到我的个人魅力了吧!” 了然没有说话,沉默的说:“刘洋,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刘洋笑着说:“这句话应该换个问法,刘洋,如果有来生,你还愿不愿意同我在一起,我当然要回答,生生世世在一起。”自己说的可笑起来,嘿嘿的笑。 了然没有理会他沉呤着问:“历史真有没有人能改变吗?可是为什么有的东西在一直转变,而有的人的命运却一直沿着一个轨道向前走呢?” 刘洋笑了笑问:“方老师给你灌输什么理论了,你回来变的深沉起来?” 了然没有笑,目光落向远处说:“方老师变了,我的记忆里,他是没有改变的,可是他却变了,他分明变了,其他人和事为什么就没有变呢?” 刘洋不解的望着她问:“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听不懂,方老师变了是很正常的,他现在是一个外企的市场部总监,他的能力很强。” “刘洋,你会走吗?是不是终有一天,你也会走的?”了然问,在她的记忆里,刘洋是离开了的,刘洋大学毕业后去了加拿大,而林白同韩琳在一起,而方宇依旧在做他的体育老师,她在孤独之中渡过了十年的岁月,小如常常骂她死心眼,可是小如也一样因为冯子敬的分手而消沉了五年,直到她单位一位老师追的紧,她才渐渐同他走在一起。 如果一切不改变,那么一切就会向那个方向滑去,那么刘洋就必然要远离,她忽然莫明的难受,伸手拦腰将他抱住说:“刘洋,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刘洋一愣,好半天才缓缓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说:“怎么会,你就是用力的推,也推不走我呀!” “那,你要说话算话,不管有多少人离开了我,你也不许离开我!”了然仰头问他。 第8章(2) 他怔怔的盯着她,远处学校的灯光在他的身后闪烁着,他的面孔清晰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推开我!” 了然吐了口气,心满意足的笑了,如同孩子般满足,仰头间才发现,月亮竟是满圆的,难道今天是十五吗? 从那天起日子变的快乐起来,了然尽量不去想关于林白的一切,似乎那天的一通电话是对他最后的安排,从此后他的一切再与孟了然无关,他应该学着自己去忘记,正如她一般努力的去忘却。 刘洋是一个节俭的人,很少给了然买东西,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陪着她在校园里跑跑,或者是让了然坐在球场外为他加油,这些对于了然来说已很满足。 但刘洋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从不提自己家的事,就是有时了然问,他也只是淡淡轻描代写的过去,从不深入的讲,了然有时候会觉的自己也许还是不太了解刘洋,或者他还是不想让这一切痛苦的事让她来承担。 寒假很快来临,了然和刘洋一起回家,刘洋直把了然送到家里,了然的父母笑眯眯的又是端水又是端水果的,围坐在他的身边问长问短的,刘洋不愧从小到大班长出身,对付着同家长说话还是当有一套,大方得体的话让两位老人很开心。 了然反倒给谅到了一旁,她自已倒了杯热茶缩在沙发一角注视着说的热火朝天的三个人,外面已开始下雪,细小的冰凌打到窗子上沙沙做响,屋内燃着暖炉很温暖,手中的茶热气缈缈升上来,将她烘的暖暖的。 “你看,只顾着说话,到现在还没有做饭,刘洋你坐着,我去准备晚会去,今天就在这里吃一顿饭再走。”妈妈说着站了起来。 刘洋忙站了起来推辞着,可是爸爸也站了起来挽留他,他微笑着瞧着了然,了然便笑着说:“爸爸妈妈都想留下你,你就留下吃一顿饭再走,等吃完了饭,我同你一起给你爸买点饭再回去。” 妈妈笑了起来,转身去厨房准备饭,爸爸也瞧着他们两个人笑,了然便红了脸去厨房帮妈妈收拾晚饭,走过去还听见爸爸和刘洋两个人在笑,爸爸在说:“我家了然小时候被我们惯坏了,在学校脾气一定没有少给你吃苦头吧?” 刘洋呵呵的笑着说:“叔叔,你不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了然,在学校她一瞪眼,我比谁跑的都快。” “哈哈!”两个人在外面哈哈大笑。 了然抿着嘴笑着同妈妈说:“妈,你听爸爸都说些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同刘洋只不过关系好一点,并没有什么关系。” 妈妈正在洗菜,听见她的话,抬头笑眯眯的瞅了她一眼说:“刘洋这小孩子,从小我就瞅着他不错。倒是你,死心眼的倔脾气让我担心。” “妈!”了然系了围裙帮着妈妈洗菜,撇着嘴带着三分撒娇说:“我看你和爸爸都认为人家的孩子好,我不好。” 妈妈笑着说:“能找个包容你一切缺点的人,不容易,然然,你也是大姑娘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要有数。” 了然微笑着说:“记住了,看见好男人,我上去抱住,一下也不让他走。” “你呀!”妈妈伸手在她头上点了一下。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很愉快,刘洋边吃边讲着学校的趣事,让爸爸妈妈不住的哈哈大笑,了然依旧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股暖流在心底缓缓流动。 吃过饭,了然送刘洋出去,外面下雪了,刘洋将脖子上的毛围巾取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了然看了看这个围巾不由的笑了起来。 承诺给刘洋织毛衣的事终于还事没有做成,在了然百般努力之下,最终只织出一条围巾,在刘洋生日的时候送到他的手中,他先是瞪大了眼,最后一边围到脖子上一边说:“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然后便天天围在脖子上,同寝室的同学看不下去,要他去掉,他便一脸沉醉的样子,让大家直吐,后来一致要求了然再给刘洋织个什么,不要让大家视觉疲劳,了然便也给自己织了条同样的,两人便带着一样的在校园里穿梭,弄的大家集体想吐。 “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我的毛衣呀!”刘洋伸手过来将她揽住。 北风很猛烈,细小的冰块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耳朵冻的透红,他将外衣领子竖了起来缩着头走。 了然开始后悔把自己的围巾忘在了学校,便伸手捂在他的耳朵上侧着身子走,刘洋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眯着眼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风雪说:“别送我了,我一会儿在街角随便买些好了,你回去吧。” “不要!我还是同你一起回去吧。”了然回答,风太大了,一张嘴便有雪飞进去。 刘洋没有再坚持,将她揽的更紧一些,两人顶着风雪一路向前走,一路上并没有见有卖什么的,最后在河堤边看见一家熟肉店还开着门,两人匆匆跑了过去。 买好东西,了然抢着付钱,刘洋这次没有坚持,由着她给了钱,两人提了东西正欲出来,看见外面的风雪更大了,了然想了想,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两人的脖子上,刘洋开始不同意,讴不过了然,便同她一起围在其中,了然暗想所幸自己织的围巾大。 两人相互抱着顶着风雪走了,刘洋尽量将整个身体挡在前面,让风雪都落到他的肩头,了然缩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冰冷的外衣,看见细细的雪一点点的积在他的头发上、脖子上,心里一暖,也顾不得在大街上,伸手过去捧着他的脸上匆匆印了一吻。 刘洋一震,低下头来,眼里夹杂着几分不相信,几分喜悦,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气,将她揽的更紧了些。 本来没有太远的路因为风雪太大,两人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在桥下一处旧式家属院里停了下来。 了然没有来过刘洋家,高中时大家常在一起聚会,也重没有到刘洋家里来过,走在黑乎乎的楼道里,了然有一种莫明的害怕,刘洋在前面走着,也沉默了起来,了然看了看他,追上去,伸手用力握住他的手,他转过头来冲她一笑。 “爸,我回来了。”刘洋在外面轻轻的打门,门里一片安静,刘洋又拍了几下,门里还没有人开门。 “爸?”刘洋提高了声音。 对面的门“吱”的一声开了,门里伸出一个中年女子的头来,冲刘洋说:“刘洋,你回来了?我下午见到你爸好象又喝醉了,这会估计正睡呢,不如来我家先坐一会儿吧。” “这样?”刘洋皱起眉头:“那估计今天晚上也别想叫醒他,不如阿姨还是让我从你家阳台上跳过去吧,我从里面开门好了。” 看样子刘洋是常从这里跳来跳去,那个中年女子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然经过她的身边时,一直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让了然浑身不舒服。 刘洋家在五楼,是这栋楼的最高层,两家的阳台相通,中间只隔了很小一块墙,刘洋只有站在这个阳台上,抱着墙跨过去。 风已停了,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拥到阳台上来,了然向下看,只觉的头晕眼花,看着刘洋就要爬到阳台的栏杆上去,心乎的被提了起来。 “刘洋,还是不要过去了,咱们就等一会儿吧。”了然不放心的拉住刘洋的衣服。 “不要紧。”中年妇人笑了起来:“刘洋从十岁起就开始来回的爬了,不要紧的。” 刘洋向了然笑了笑说:“比走平地还轻松呢,你别担心。”说着再次爬了上来。了然的心被揪了起来,看着他轻松的站在阳台上,很快跨了过去,跳到对面的阳台上,了然的心才放下。 很快刘洋打开了门领了然进去,刘洋的爸爸还在睡觉,屋里一股酒气,刘洋爸爸的呼噜声震天的从另一个屋子里传来。 刘洋看着满屋的狼藉脸红了一下,拉着了然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低头整理起来,了然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反正也没有事,就同你一起弄吧。”刘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人很快把屋内打扫干净,刘洋将买来的吃的放到炉子上热着,回来坐到了然身边,握了她的手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了然笑了笑说:“你爸还睡着?不起来吃点东西吗?” 刘洋摇了摇说:“我刚才叫过他了,我爸只要一睡着,很难醒。”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刘洋的爸爸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刘洋怕了然回去的太晚,要送了然回去。外面的雪还是很大,了然不要他送,让他留在家里看着他爸爸。 刘洋跟本不理会她,抓了围巾给她兜头带上,扯了她就走。 因为没了风,仅下着雪,比刚才好走了许多,两人便在路上有说有笑的走着,刘洋是个说笑话的高手,了然常被他弄的哈哈大笑。 刘洋一年来成熟了许多,本来就高大的身材越发的魁梧,剪了寸头的头发根根精神的立着,眉宇之间稚气并未完全退却,夹杂着成熟,更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了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讲台上,夸夸其谈的请大家加入学校的各种组织,那种神彩飞扬的神态,如昨日一般,想着三年来他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视线,忽然感动了起来,心里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在站在胡同外,了然拦住了他:“不要进去的,快回去吧,你爸爸还在家里。” 刘洋答应着却没有动,忽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了然正欲挣扎,他用力的箍住她,了然便不在动,由他抱着。 “好了。”他放开手,推着她说:“走吧。” 了然嘻笑着说:“好的,我走了。”说着转身才走几步,忽听刘洋在身后轻轻唤她:“了然。”她的心一跳,转过身来问:“什么?” 刘洋远远的望着她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了然不解的问:“什么?你要说什么?快点!” “没什么!”因为没有灯,了然看不见刘洋脸上的表情。 了然冲他笑了笑说:“那我可真走了。”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说:“我可走了。” “嗯。”刘洋用力的点了点头,了然这才大步的走开了,直到走到胡同的转弯处,回过头看见刘洋还站在那里,暮色里身影高大而孤独,了然忽然有一种想跑过去的冲动,她停了一下,但不等她走回去,刘洋却抖了抖肩头的雪转身大步走开了。 了然心里竟有一丝淡淡的失望,站了一会儿,缓缓的向回走,胡同里太黑,了然加快了脚步,刚又折一个转,前面就要到家了,了然松了口气。 “你可总算回来了。”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了然吓的跳了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起了出来,了然看不清对方是谁,但那熟悉的身影却让她的心开始颤抖,难道?难道他竟真的是林白。 “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了然仰了头问。 “当然是等你!”林白的声音还是听起来那样的冰冷,他走到了然的身边,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拉住她的说:“咱们出去走走。” “去哪里?有什么事?”了然担心的问。 “只是走走不行吗?”林白头也不回的说,了然想骂他你凭什么让我去哪里我就得去哪里,可是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直走到河堤上才停了下来,林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沉默的打量着她,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要下新决心将他忘记的誓言此时全部被忘记。 “你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白问。 “没有什么。”了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那天心血来潮,不过你以后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我完全听不懂。”林白回答:“你不能说的明白一点吗?” 了然不道该如何解释,就那样傻傻的望着他,林白,该说些什么呢,竟然在运动会上没有阻止一切的发生,那么下面能阻止将来车祸发生的,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那就是忘却,把过去的一切忘的干干净净。 “林白,我没有什么好同你说的。你可能刚才也看到了,我正在同刘洋在一起,所以,我那天说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再不要见面了,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好了。”了然说完也不去管他的脸色如何,转头大步向回走。 “再见了,林白。”了然心里默念,眼里开始泛酸,心底最深处那些压抑的沉埋的东西都一点点的浮上来,挤在她的心头几乎要把她的心碾碎。 她的手臂猛的一紧,如同一年前那天晚上,她再次被林白紧紧的拉住,林白的眉毛竖了起来,带着火药味的问:“孟了然,为什么?你不要骗自己了,如果不是高二那样出了些意外,咱们现在一定在一起,我不相信,你现在心里就一点我的位置也没有?我不相信,你一直就没有想过我?” 了然的头乱轰轰的,只是用力的想挣月兑他,嘴里急切的说:“是的,是的,我没有想过你,重来就没有!放开我!” “真的?”林白的脸倏的向她贴近,双眼乌黑不见底的注视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了然的心怦怦乱跳,被动着注视着他,她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爱上林白,从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只在记忆最深处留着他那高大修长的身姿,冷冷的带着几分酷的神情,似乎只有这些,但仅仅这些就让她深深迷恋了十年,再回过头来看见他心头潮水依旧难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前世情缘? 就是现在,他英俊的面孔离她那样近,有几根长长的头发垂在额前,再次让她心潮涌动,呆滞的几乎不能呼吸。 “真的?”他再次问,语透里带着危险。 了然已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点头,猝不及防他猛的再次低下头来,如同一年前那个夜晚,他再次吻住她,让她夜不能寐,心醉无比的,充满苦涩的吻。 良久,他放开她,用手指轻抬她的下巴,声音颤动着问:“这就是你的忘记?别告诉我,你和刘洋在一起这样久,就没有接过吻?” 心一刹那停止跳动,心底最深处一个声音在狂叫,不要说这些。了然想也没有想,伸手将他用力的推开。 “你算老几?”了然怒吼:“你凭什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我同你什么关系?两年前,你不是走开了吗?你不是有了你的选择,你现在又来一次次的搅乱我的生活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人,我也有感情,你凭什么这样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凭什么?” 林白的脸变的苍白,站在路灯下,身影单薄起来。 “我告诉你!林白!你在我心里狗屁不算!刘洋现在才是我的男朋友,我劝你,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远离我的生活,离的越远越好。”了然指着他的手指都发抖起来。 林白忽然变的无助起来,小心的看着她的脸低声呼唤她:“了然?” “走!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然转身向回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向林白说:“不许再跟上来!我不想与你有任何关系!” 她跌跌撞撞的重新走进胡同,一不小心碰到胡同中的墙壁上,手臂被撞的生痛,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于是便那样抱着手臂坐在黑暗的胡同里失身痛哭起来,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第9章(1) 寒假很快过去了,刘洋和了然又再次要回到学校,了然的心境完全不如上学期轻松,而刘洋也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两人比上学期淡了许多。 同学们在组织着在“五一”长假期间去黄山旅游,了然听了挺心动,她本身就是一个热爱旅游,再加上对黄山的风景闻名天下,还有就是林白的事让她心里烦燥,如果出去旅游不知道会不会忘掉这一切。 而刘洋似乎不是太情愿去,但看见了然一脸的热心,最后只好答应一起去,于是开始做各种准备。 刘洋却好象更忙,经常不见人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了然因为有心病在,也没有太理会,必竟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难道谁还会对谁真心? “五一”转眼就到,了然已准备好了一切东西,随便也帮刘洋准备了一份,同学校里爱出去旅游的十几个学生们一起,兴致勃勃的出发了。 天还未亮,十几个便来到黄山脚下,准备着登山,了然本来睡的迷迷乎乎的依在刘洋身上,此时让山风一吹立马清醒了过来。 停车场四面环山,天色还早,一切看起来都灰蒙蒙的,风从山隙之间吹过,发出呜呜的鸣叫,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花香,一条小径弯曲盘旋而上,很快消失在青翠的树丛之中。 导游已在那边招呼大家,告诉大家揽车在什么地方坐,想蹬山而上的从那里走,可是大家却都不愿意坐揽车,只有刘洋例外。 了然也不同意,不管刘洋愿不愿意,就是要同大家一起步行上山,被刘洋死死拉住不放手说:“你得过肾病,忘了医生说不许太劳累吗?” “我已经好了,不要紧了。”了然只好求他。 刘洋还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然只好看着大家步行上山,而她同刘洋一起去等揽车,刘洋看见她一脸的不耐烦,便安慰她说:“坐揽车也是一种体验,从高处看风景同样的美丽。” 了然不理会他,揽车来了,她忽然有几分害怕起来,回头看刘洋也同样一脸紧张,便同他将手紧紧相扣在一起。 揽车在一阵摇晃下终于向前行去,了然望着窗外万丈悬崖,揽车来回滑动发出吱吱的声响,心里忽然升起可怕的念头,如果此时出什么意外,必定要同刘洋一起跌到那山谷之中去,这样想着手心里渗出汗珠来。 刘洋的手心里也同样湿漉漉的,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看见她向自己看来,冲她微微一笑,想安慰着说些什么,想了想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敢说出来,只是抿着嘴不吭声。 了然为了分散紧张的心态,转头向山外看去,远山还浸在夜暮之中,四周灰蒙蒙的,有不知名的小鸟在尖利的鸣叫,天就快要亮了。 揽车终于登上山顶,了然长长的出了口气说:“打死我也再不坐它了,太吓人了。” 刘洋笑了笑没有做声,两人便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等下面的同学们,路上没有多少游人,山里黑乎乎的,了然再次害怕起来,抱了双臂问:“刘洋,你刚才坐揽车是什么感觉?” 刘洋想了想说:“感觉,多么幸运呀,这个时候是你坐在我的身边。” 了然一愣,转头去看他,灰蒙蒙的光茫照在他的脸上,本来棱角分明的面孔变的柔和了起来,了然的心忽的一跳。不同于平时那样的心动,但却是来自内深处的一动,似乎堆起的什么沙样的东西在海水的冲刷下轻轻,就那样轻轻的倒塌了。 刘洋却转了脸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的说:“我在想,如果万一出了什么事,可让这个天天气我,磨我的小丫头片子同我一起,看她以后还如何气我!” 了然本来勾起的温柔之心被他一句话打的没有踪影,半是好笑半是生气的斜睨着他,他却不为之所动,忽然拉住她说:“快看,太阳要升起来了。” 丙然,在一片山群之后,透过一丝光明来。 刘洋拉了了然就走,了然回头望了望不见有同学上来,有几分紧张的问:“咱们不同他们一起,到时候走丢了怎么办?” “不要紧,咱们到始信峰上等他们。”说着拉着了然就走。 两个人一路急奔,偶尔看见有三三两两的人,问清了道路,便一路向始信峰而去,山路看似近,实际上很远,两人走出一头的汗水,山里的雾气却越来越少,天也越来越亮。 “看来咱们是赶不及了。”了然喘着气说:“咱们还是算错时间了,日出怕是看不上了。” 刘洋不说话,在前面急奔,看了然跟不上了就停下来等一会儿,等她跟上来再急匆匆的向前走。 两人终于到了始信峰,却看见山间已站了许多人,太阳早已红的通透浮在山尖,他们都累的喘不过气来,找了个台阶坐下,呆呆的望着山顶上的红日相对无耐的笑了笑。 “我们错过了最美的景色。”了然怅然的说。 刘洋本来正仰头眯着眼瞧太阳,忽的停了下来,低下头奇怪的盯着她看,了然被他看的不舒服问:“你看什么呢?” 刘洋转了头从被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说:“喝点水吧,山里美的景色那样多,不差这一个,不存在什么最美不最美,如果觉的遗憾,咱们下次还可以再来嘛。” “可是日出、云海听说是黄山最美的景色了,连这个都没有看到,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呢?”了然还是觉的很遗憾。 刘洋这次却没有同她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刘洋看见许多人在山间一处悬崖处买锁,便笑着向了然说:“咱们要不要也去买一对锁上。” 了然看了看呵呵笑着说:“你将来不知道要被什么小美女相伴,同我这个丑女锁在一起,不觉的闷吗?” 刘洋哈哈笑了笑说:“说的也对。”停了停又说:“要不这样吧,咱们买锁锁上,然后不要把钥匙抛掉,咱们都留着,遇到别人的时候咱们再来打开如何?” 了然笑了起来,想了想也觉的挺有趣,两人便兴冲冲的去买了两本锁,在其中写上各自的名字,然后双双锁在一起,刘洋将锁与了然的轻轻锁在一起笑着说:“了然,可别后悔,从此后咱们就要锁在一起了。” 了然笑着没有做声,听见“咔哒”一声,两个锁紧紧的扣在一起,刘洋一仰手将钥匙向外抛去说:“去吧!”了然吓了一跳,他却又一脸嘻笑的摊开手说:“你看,在这里。” 两人从崖边回来,了然手心里紧紧握着那把小小的钥匙,刘洋嘻笑着说:“快放好,不要弄丢了,将来我要打开的时候,你可得给我。” 了然哈哈大笑。 又坐在那里等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左右同学们陆续到了,大家都在遗憾没有看上日出,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出发了。 按照旅游的线路,大家在下午就要下山,这次同学们又纷纷要求坐揽车,只有了然不同意,她怕刘洋又要阻止她,便乘他不在意,独自一个人沿山路向山下走去。 山路之上有不少卖东西的,了然在小摊上买了两根黄瓜背在背包里,便一路向山下走去,心想着刘洋要不了几分钟便会追下来,果然没出几钟,她就听见山顶上刘洋在大声的呼唤她。 “了然!了然!”一声一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在小径之间的树尖飘过。 “刘洋!”了然停了下来,冲着山顶上大叫。 刘洋很快冲了下来,看见了然便怒气冲冲的说:“你不要命了,非要走下山?” 了然看见他真生气了,便嘻笑着说:“不要紧,下山与上山不一样,而且我现在一点也不累!” 刘洋瞪了她好几眼,最后只好随她一起向山下走去,了然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的是力气,一路走,还一路小声的唱着歌,后来干脆大声唱起来,引的路上的游人纷纷侧目,有好事的男游客也跟着唱了起来,并且声音哄亮的盖过许多声音,在山间回荡着,山路下,便有人高声的和起来,一起时间山间热闹起来,欢笑不断,了然挑了眉望向刘洋,刘洋看她如此这才高兴起来。 山路弯曲漫长,走了有一段路,了然开始感到累了,但是为了不让刘洋担心,她不敢吭声,只是埋头向前走,刘洋倒不停的让停下来休息一下。 转过一弯后,了然感到整个脚似乎不是自己的,坐下来的时候偷偷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脚果,还好没有事,转眼看见刘洋正在喝水,心里松了口气。 又走了一段路,刘洋忽然停了下来,冲了然说:“来,我背你一段。” “什么?”了然一愣:“这样长的路,你也很累了,不行!” “你不能累坏了,知道了吗?如果累坏出病来了,后果很可怕,你想过没有?”刘洋转过身去。 了然犹豫了一下,刘洋又不耐烦的催促起来,了然只好俯了上去,让他背着慢慢的走,心里一千个过意不去,看见他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便用手轻轻的拂过说:“就背几步好了,你也好累。” 刘洋冷哼了一声说:“让你不听我的话!” 了然有几分内疚,俯在他的肩头不说话。 满山的青郁在他们的头顶压下,西落的日头把最后一点光茫投到山中,小径的一旁是一条宽阔的小溪,每到曲折之处便轰轰做响,了然就感到这条路原来是这样的长。 了然在刘洋半背半扶着起下山,回到汽车边看见同学们早已等在那里,上了汽车因为太疲惫,大家都累的不太想说话,了然倚在刘洋的肩头沉默着。 汽车在山间穿梭而行,了然的心也随着那条路的起伏而起起落落着。 第二天他们又在情人谷玩了一圈,到第三天才开始转回学校,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去赶火车,同学之中有爱玩笑的,几个人在打打闹闹的玩,因为年青又那样喧闹,他们成了车站的亮点,许多人都向他们看过来。 了然因为这几天有点太累,加上没有睡好,身体有点吃不消,头痛的难受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笑闹,刘洋陪在她身边坐着,看了看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刘洋便对了然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再给你买些水去。”了然没有精神的点了点头。 了然独自坐在座坐上不一会儿竟睡着了,忽然睡梦之中听见有人说:“车来了。”一惊,忙睁开眼睛,看见同学们都收拾好了准备进站,可是刘洋还没有回来。 “刘洋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同来的郑建军问。 “走了!”其他同学已站在入站口,急切的催促他们。“就来,就来。”郑建军一边回答一边向侯车厅外看去,却没有见到刘洋的身影。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见刘洋回来,郑建军急的头上冒汗,其他几个同学同他们不是太熟悉,都站在入站口急燥的催促着,大家商量着都先上车,等他回来再来追,想必也不会等太长时间。 可是了然不放心他一个人,最后决定自己留下来等他,让郑建军带着行礼先走,郑建军开始不同意,后来经不住女朋友催和了然推他,便安排了又安排才匆匆随着大家去上车。 了然便一个人坐在候车厅里等刘洋回来,看着上车的人纷纷向入站口涌入,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本来是下午六点的火车,了然焦急的向车站挂表上看,离发车只余了五分钟,可是刘洋还是连个人影也没有,了然心急起来,如果再等不到刘洋,她便准备去报警,她现在后悔让郑建军他们走了。 终于她在人群里看见一个匆匆忙忙向这跑的身影,手中捧着两瓶水,正是刘洋。 了然顾不上责备他拉了他就向入站口跑去,还没有跑到就听见大挂表发出六点的钟声,了然看见车站工作人员正在关闭入站口,两人忙冲了过去,可是还是迟了,入站口已关闭。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咱们完了,赶不上这班火车了,郑建军他们都走了。”了然带着几分怒气说。 刘洋喘着气说:“你说头痛,我去外边给你几片阿司匹林,谁知道买完后回来进错候车厅了,左右都找不到你们,吓死我了,还当你们全部都走掉了,最后问工作人员才知道原来是这里,可是还是晚了。” 了然看见刘洋手中的药瓶,心里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想了想说:“那咱们只好乘下班车吧。” 刘洋去把车票换了,很快回来,这次换成了夜里一点的,两人只好坐下来等。 了然吃了一片阿司匹大片,头痛减轻了许多,躺要椅子上枕着刘洋的腿休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不是太舒服,这场梦睡的不是太舒服,了然感到自己睡在一堆石头堆上,耳边听见四周都是人,乱七八糟的说话,她挤在人群里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是就是看不见,忽然无意间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瞧着她,她便好奇的问:“林白,你怎么在这里站着。”虽然看不清脸,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认定了那是林白。 “在等你!”那人说:“一直在等。” 她从那人的肩头看见满山一片红透,一轮圆日正从山中升起,心里满是懊恼的说:“可惜错过了最美的景色。” “是的,错过了,一直都在错过。”那人说,然后就开始向前走,前面是云雾缭绕的山崖,那人抬脚间就是千仞绝壁,了然的一颗心都提到噪子眼,心惊肉跳的大叫:“林白!回来!” 那人回过头来冲她一笑,在山边一闪忽的落了下去,在落下去的一刹那了然竟看见那人的脸,不是林白,竟是刘洋,他嘴角的带着惯有的调笑,似乎在说怎么样你没想到是我吧,但就那样一闪,整个人就不见了。 了然吓出一头的汗,忽然感到身体一暖,一只温柔的拂过她的额头,有人在她耳边轻轻的呼唤她:“了然,做恶梦了。” 了然猛的张开眼,看见车站里昏黄的灯光,刘洋正低头注视着她,她一时间有几分茫然,转头在四周看了看,他们还在候车厅,依旧有不少的等车人坐在那里,墙上挂钟指着时间是晚上十点了。 “这样晚了。”了然揉着眼坐了起来:“我坐了一个恶梦。” “哦。”刘洋淡淡的接了句,伸了伸手臂站了起来。 了然本想把梦告诉他,看他的样子就没有再说,听见他一边四顾寻找,一边问:“也不知道车站的盒饭好不好吃?如果你不头痛了,咱们还不如出去吃些东西,这里的空气也不好。” 了然喝了几口水,精神缓过来,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便出了车站在旁边找饭店吃,但连走了几家都没有敢进去,那种饭店看情形实在不象是他们这种穷学生能光顾的,两人便站在外面笑。 后来终于找到一家小小的店铺,要了两分自助餐吃了起来,吃过饭后,两人不想回到气闷的候车厅,坐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 第9章(2) 了然自然的倚在刘洋的身边,仰头看着街头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心里升起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出去,一路之上一直在睡,忽然醒来被告诉到站了,便张开迷茫的双眼打量着眼前一切,那种陌生而胆怯的感觉。 此时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望着车水马龙,天上的星辰黯淡而遥远,一种没有根的感觉浮上来。 “刘洋,你喜欢这种出来旅游的感觉吗?”了然问。 “一般吧。”刘洋懒懒的说。 “我喜欢这种四处旅游的感觉,甚至希望可以走遍世界的第一个角落。”了然笑着说。 “呵呵。”刘洋笑着回答:“可以呀,如果你愿意,等我有了钱,天天带你去旅游。” “哼!”了然哧鼻说:“说的好听,到时候就不知道会找什么的漂亮姑娘跟你一起去了。” 刘洋笑了笑没有回答,了然奇怪这一次他竟没有同自己斗嘴,好奇的瞄了他一眼,想了想问:“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刘洋我采访一下你吧,要说真心话哦?” “好的,你采访吧!”刘洋头也不回的说。 “你现在有没有想追的女生?”了然问。 刘洋一怔,停了半天没有回答,最后笑了笑说:“当然没有,我现在一个人多自在,让别人管住,我想想就害怕。” “你为什么不喜欢周雪?”了然继续问。 “因为。”他挠了挠头说:“这个不太好说,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不好,还是不要说了,我不喜欢她那个类型的女生,太聪明。”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了然来了兴趣。 “喜欢那种傻傻的,可爱的,听我的话的,温柔可亲的。”刘洋笑着说。 “胡说八道!”了然翻了他一眼,刘洋转眼望着她说:“别总是问我,也让我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这样大了还不找男朋友?” 了然一愣笑着回答:“我倒是想找,可是没有人追呀!” “你可以主动嘛!”刘洋说。 “这个也想,可是就是一直没有中意的,怎么办?”了然一脸为难。 “这好办。”刘洋肯定的说:“咱们就弄成真正的一对,这样以来所有的难题就解决了。” 了然捶了他一下笑着说:“胡说八道!” 两人一直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很快,很快便一点,两人坐下回省城的火车,两个人都实在太累了,相互依靠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意朦胧之中了然听见不远处有一对中年夫妇小声说:“你看,这小一对睡着了,多幸福。” “是呀,年轻真好!” 火车呼啸的穿过山洞,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车厢来回轻轻的摇晃,了然在心底淡淡的笑了,年轻真的很好! 中午的时候,他们已回到学校,郑建军几个早已急坏了,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放下心来,几个人很累,了然的腿第二天开始痛起来,休息了好几天才好。 在省师大的第一年就这样快结束了,了然开始准备最后的考试,时间很紧张,于是同刘洋见面没有以前那样多了,而刘洋似乎又再次陷入繁忙之中,了然有几次去他的寝室找他都没有找到,问他的室有,大家也都说他这一段时间很奇怪,神出鬼没的。 最后了然终于在男生寝室外找到他,他一脸疲惫,似乎很累的样子,两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散了,了然也没有问出来什么只好做罢。 正大寝室时的姐妹奇怪他们两人从黄山回来变的这样生疏时,一天傍晚刘洋竟忽然出现在她们寝室楼下。 “咱们去哪里?”了然刚下楼走到他身边。 “你今天什么也不要问,跟我来,一切听我的。”刘洋一脸神密。 “捡着金元宝了吗?你这种表情?”了然忍不住打趣他。 “我说你这个人就忒俗,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刘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那是什么事?”了然笑着追问。 “不要问,不要问。”刘洋伸手推开她:“一会儿自然知道。” 了然想了一下说:“还是随便吃点吧,别弄花样了,今天做了一天的车,我累了。” “不行!”刘洋扯住她不放:“累了不要紧,实在不行,我还背着你。” 了然满心好奇,随着他走,一直走到学校外,然后坐上一趟夜班车,直奔市中心广场而去。 最后坐在中心广场那家买当劳里时,了然撇嘴说:“我还当是什么,原来不过就是跑到这里来吃饭,弄的好神密。” 刘洋正兴冲冲的点餐,没有理会她,便又说:“你捡到金无宝了吗?带我到这里来吃饭。” 刘洋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也不理会她在那里象个管家婆样的唠叨,只管自己摆弄面前的吃的。 等一切弄好,刘洋指了指巨大玻璃窗户外的中心广场说:“我选这个位置是最好的,你转头去看。” 了然调头去看,这里的风景果然不错,他们现在坐在买当劳的第三层,面前一片开阔,广场对面是市里最高的建筑凯尔饭店,饭店顶端是一个大四方钟,远处看有点象西方的大教堂,每到整点便会发出洪亮的“当当”声响,整个广场都可以听到。 现在因为是晚上四方钟的六面都亮起了彩灯,粗大的指针变的流光异彩,下面偏偏又没有任何灯光,隔了大片黑暗看去,整个四方钟象是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华丽游船,又象传说中的琼楼玉宇。 “果然,景色不错!”了然感叹。 “就知道你会喜欢。”刘洋笑着说。 了然有几分感动,伸出手去握住刘洋放在桌上的手,刘洋一震抬直头来注视着她,她涌到唇边的话却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怔怔的望着他的面孔,看见他的眼睛越来越深,忽然害怕起来,手想缩回来,他却翻手握住,握的紧紧的,嘴上含了笑只是注视着她。 了然的心越跳越快,四周刚才还轰轰的吵闹声,此时却忽的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不能盖过她的心跳,她听见胸膛里发出沉闷的跳动声,一下一下,让她的额头手心都渗出汗来。 不知道怎样吃完的这顿饭,他们足足吃了有两个小时,两人的面孔都微微泛红,刘洋一直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他们用余下的那只手吃东西,慢慢的象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类似幸福的感觉让他们忘记了时间,当他们终于把那个华丽的四方钟当做表看的时候,粗大的指针已指向十点整。 “这样晚了?”了然惊叫。 “还早呢。”刘洋忽然伸过头来神密的笑着说:“今天晚上咱们要彻夜不眠!”话音刚落人已站了起来,伸手向了然说:“来吧!” “去哪里?”了然好奇的问。 “跟着我走,没错的。”刘洋扯过她大步向楼下走去,很快来到广场,从广场中心穿过,一路向东走去。 大约走了一百米左右,街边拐角处出现一个小小的花园,草坪上零星的安着几盏彩色的小灯,照的草坪一片朦胧的美丽,如同一不小心便走入的童话世界。 刘洋领着她走到草坪上,两人踏过细女敕草,绕过中间小小的假山,四周变的暗淡起来,街上的灯不再明亮,半醒半梦般的闪烁着。 草坪之中呈现出一条小径来,弯弯曲曲一路向前,转过假山,沿着人工堆出的小土坡时变为了石制的台阶,缓缓向上,一直伸延到土坡上密集的树丛之中去了。 刘洋停在台阶上转头向半空之中指着说:“了然,你看!” 了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这里竟可以看见那座四方钟,巨大的泛着白光的身躯,华彩流动的指针,在此处看起来越发的光彩夺目。 了然托了下巴细细的看着,半晌感叹了一声:“太美了!真不敢相信是真实的了!” “呵呵。”刘洋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土坡之上种满了槐树、夹竹桃之类的,他们的衣衫碰到肥厚的树叶沙沙做响。 没走多远看见有一套石桌椅,刘洋停了下来,在石凳上坐下来,未意了然也坐下来,微笑着问:“你瞌睡不?” 了然摇了摇头说:“倒不瞌睡,就是有点担心,咱们今天晚上真的不回去了吗?” 刘洋笑了笑说:“就是咱们现在赶回去也进不了校园了,还不如不回去。”说着忽然伸脸过来,黑暗之中眼睛烁烁有神,声音低沉的说:“怎么?同我在一起不放心吗?” 了然羞红了脸,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你现在是越来越找打了。” 他“嗳哟哟”的夸张的叫着闪一边,叱牙裂嘴的说:“打是亲骂是爱呢!” 了然伸手又要打他,他向后躲着,了然从桌子上伸过手去努力的抓他,忍了笑说:“你不是说打是亲吗?你现在跑什么?” 刘洋边躲边嘻笑的说:“换个亲法,换个亲法。” 本是一句平常的话,此时被刘洋一句又一句重复的提出来,倒让人听了产生另一种感觉,了然红了脸呸他,奇怪他今天为何如此古怪总是开这样的玩笑。 “咱们难道一晚上就坐在这里?”了然问。 “当然不是!”刘洋高深莫测的笑着。 “究竟要做什么?”了然问。 “先别问,一会儿就知道了。”刘洋一脸的兴奋,了然看问不出来什么,只好坐在这里等,两人将学校的事,同学之间的事在一起说着。 两人将过去发生的事,他们共同熟识的同学之类的都拿出来细细的说,最后了然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有多久,感到有人在摇她的手臂,刘洋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醒来了,了然,醒来了。” 了然迷迷乎乎的睁开眼睛,推开刘洋说:“我太瞌睡了,再让我睡会儿。”说着头一弯又斜到桌子上睡去了。 “不行!”刘洋再次把她拉起来,她实在太瞌睡了,不耐烦的说:“刘洋,你好讨厌!”刘洋将她半抱半拖的拉起来,强制将她扶着站在那里,在她耳边说:“你醒来,等到现在就为这一刻,你不能睡着。” “唔!”了然由他抱着,头无力的垂在他的肩头。 “了然,你睁开眼睛看着!”刘洋在她耳边低声说,他的嘴就在她的耳边,口中热辣辣气息直穿到她的耳朵中去,了然感到四周的风都停了下来,远处街上的汽车的飞驰也带来一点声音,似乎一下便于世隔绝了,寂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忽然半空中传来四方钟宏大的鸣叫声,声音清亮悠远,如同山中寺钟响起,带着一种古古朴而凝重的力量。 “一下!”刘洋小声的数着钟鸣,了然低着头连眼睛也不愿张开,她对于刘洋这样象小孩子一样的举动感到可笑。 “十二下!”刘洋忽然大声说,他的手在了然的脖子上轻轻一转,一个冰冷的东西滑入了然的颈中,了然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刘洋低声说,了然一愣,才想起来敲过十二点的钟后,她就又长了一岁,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 “你竟然还记的?”了然低叹了一声,将脖子里那个东西扯出来看,竟是一条玉坠的项链!细红的长绳中间挂着一块白玉坠。 “你?”了然眼睛里夹杂着惊喜震动和几分不信任。 “谁也没有我的祝福早!”刘洋低笑着。 了然还处在不清醒的状态之中,扭着头睡眼迷茫的看着刘洋! 两人离的如此近,刘洋盯着她的面孔,突然没有了声音,呼吸凝重起来,吹着的她耳边的乱发来回的拂弄着她的下巴。 就在一片迷茫之中,他缓缓低下头吻住她,轻飘飘的,象细细的蝴蝶的翅膀在她的唇上轻轻拂弄了一下,却划出最让人心动的颤粟。 “刘洋?”她低语:“这难道也是游戏规则吗?” “唔!”刘洋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眼睛如蘸了水般雾蒙蒙的,草坪上五彩小灯泛出淡淡的冷冷的光,洒在他的脸上也带了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忽然就让了然害怕了起来。 一种来自内深处的恐惧,似乎高大的冰山下压着的火山,它一直在那里涌动,却被万层玄冰所覆盖,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喷涌而出。 这种恐惧让她清醒起来,本能的后退。 刘洋却不容她后退,手臂紧紧的箍住她,猛的将她搬转了过来,低下头快速的再次吻住她,狠狠的,霸道的,侵占每一寸土地,挤尽她口中的每一分空气,将她的整个吞噬进去。 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的长,刘洋终于抬起头来,呼吸紊乱的盯着她。 “刘洋?”了然无力的说:“我们?” “不要说话。”刘洋的用一只手指挡在她的唇前,低哑的说:“什么也不要说。” 了然猛的打住,他的手指在她唇上停留着,他的眼神再次迷茫起来,手指竟在微微的发颤。 她想伸手去推开他,手臂竟连抬起的力量都没有,终于看见他再次低头吻住她,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将她整个淹没。 第10章(1) 从那晚起,了然开始躲着刘洋了,她说不清自己内心深处在想着什么,只是觉的应该躲开他,他给的玉坠项链也重没有带过,小心的收起来放到盒子里,看着那个盒子,忽然有一种感觉,就是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她的这种举动引起许多人的愤怒,其中最激烈的就数薛冰了,她冷笑着说了然不知好歹,说她跟本不清楚自己心里想的什么,连性子那样温和苏晓也站在薛冰的一方。 以前只要了然生气,他总是可以想出一百种花样来逗她,而这一次,刘洋却再没有出现,连校园里了然也没有遇到过他,他仿佛忽然消失了。 终于学期结束了,同学们开始陆续回家,了然没有去找刘洋,独自一个人早早的收拾了,自己跑回家去了,回到家里小如和几个相好的同学都回来了,几个人长时间没有见面,此次相见狠不得天天都粘在一起,于是今天你住我家,明天我住你家,天天在一起翻着花样的玩。 了然问起冯子敬,小如告诉她在北京没有回来,了然问他们如何了?小如做出一脸幸福状,了然才知道原来她已偷偷去过几次北京了,她父母给的生活大多都花在路费和电话费上了。 了然虽然知道最终的结局,但此时听见她这样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只是祝福这一切幸福都会长久下去,就算不长久,它也算是在学生时代留给小如的最珍贵的礼物吧。 小如问起了然的生活,了然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可讲的,除了同刘洋一起去一次黄山,总算是见识了一下国家名山的风采,其余似乎什么也没有。 “是吗?”小如抿嘴笑了问:“我可没有觉的你的生活平淡无奇,你似乎一直在说刘洋这样,刘洋那样的,好象你们两个挺和的来,每天的生活都充满了欢乐,比我和冯子敬都快乐!” “刘洋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了然笑了回答:“换做是你在那里,也是一样的,如果当初你同我们一个学校,那样才好。” “是吗?”小如笑了笑忽然说:“你见过林白吗?” “没有,怎么忽然想起问他?”听到这个名子依旧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也是才听子敬说,说他家在高中的时候出过事。” “什么?”了然心一沉。 “在高二的时候,他家似乎出了一件大事,好象是林白的爸爸被纠缠到一个经济官司里,最后听说还是韩琳的爸爸出面帮的忙,林白经过那次事件打击,人消沉了好些。这件事本来子敬也不知道,两个月前他们在一起喝酒,林白和韩琳吵架了,韩琳当众给林白难堪。韩琳走后,林白就喝醉了,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然后。”小如小心翼翼的看了了然一眼说:“子敬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还是觉的告诉你比较好,林白他喝醉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说他对不起你,说若不是出这件事,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了然的心沉到无底深洞之中,她难以想象那两年林白是如何度过的,他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家庭压力。 “了然?”小如小心的说:“你知道就好了,我们大家实际都知道,从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你一直有心结的,我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打开这个心结,让你知道你们没有在一起,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就行了,现在你和林白已不可能了,他不可能离开韩琳,而你同他是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了然茫然的望着小如,心里堵的说不出话来。 “了然,别想太多了,子敬一直让我劝你,多注意一下刘洋,他一直对你很好的。”小如后来又说了许多许多,了然一句也没听见下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只有林白站在操场上向她笑的样子,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痛苦的人,没有想以他竟承受了更多别人不能承受的压力,站在相爱人的面前却不能说一句我爱你,看着爱人欢喜高兴,他却独自吞食着种种痛苦。 了然的心缩成一团,整整一夜难以入睡,第二天,一早起来,便望着家里的电话发呆。 这样呆了两天后,她终于拨通了林白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两声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喂?你好!那位?” 了然的心开始狂跳,心里乱轰轰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谁呀?”林白继续在那头问:“谁呀?说话呀?” “是我!”这两个字不知道怎样才从了然的喉咙里挤压出来,以至听着声音都有些变了。 但林白还是听出来了,话筒有短暂的安静,然后是林白压抑的带着喜悦的声音:“了然,是你吗?” 了然没有做声。 “了然,我知道,是你。”林白的声音充满喜悦:“你不要挂电话,不要挂电话,你在哪里?在家里吗?” 了然心里酸苦陈杂,百种滋味涌上心头,泪珠滚落下来。 “你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林白在那头焦急的说,还没有听见林白有过如此的声音:“你出来好吗?我正好也有话给你说,你出来,咱们在河堤上见。” 林白依旧年轻英俊,站在河堤边的柳树下边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洒月兑,若是用树来比喻他和刘洋,刘洋象一棵松树高大宽厚,而林白就象一棵白杨般秀挺。同学们常常评价说,如果林白生在古时候,一定就是那白面的书生。 “出什么事了?”林白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 “没有。”了然微笑的说:“你还好吗?”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林白固执的追问。 “林白!”了然仰脸望着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家出事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韩琳可以帮你的事?” 林白一怔,脸色难看起来,转了头没有吭气,半响问:“谁告诉你的?” “还不想让我知道吗?”了然问:“看来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把我放的象你说的那样重,这样大的事韩琳可以知道,我却不能知道。” “了然?”林白唤她。 “我如果知道,你需要韩琳帮助,我们可以一起找韩琳的,不是吗?有必要陪上自己的感情吗?”了然继续说:“这二年你过的愉快吗?韩琳愉快吗?” “不要说了!”林白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就是要说,你太自私了!林白!你简直不象我所认识的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林白!”了然不依不饶的说。 “不要说了!”林白大吼:“我知道这件事上我的确太自私了,但是你有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爸爸哭?”林白的脸色发青,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妈妈天天以哭洗面就算了,我去找爸爸,他坐在那里,就坐在公安局的看守所里。”林白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去看守所送过人没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爸爸带着手铐,就那样被人领进看守所里,我的隔着门,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背影在一夜之间苍老的吓人。” “过了几天,我想办法找人去看他,他一见到我泪水就下来了,我爸爸呀!一辈子都是要强的一个人,他竟然哭了,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了,我当时就想,我要救他,就是陪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救他,比起这些,幸福算的了什么?爱情算得了什么?”林白的眼圈泛红。 了然开始后悔自己所说的话,她手脚无措的站在那里,呆呆注视着他怒火冲天的瞪着自己。 “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来临的时候,我们忽然觉的自己很无能,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我不能阻止?”林白转了头不去看她,在身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目光散乱的落在宽阔的河面上:“我们不可能一直不长大的,有许多责任和道理需要我们去背,这些忽然来临的时候,我们真的很无力,不管你多不情愿,你都得去做。”他转了脸注视着了然一字一字清晰的说:“就是给我一次重来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我虽然痛苦,但我不后悔!” 了然说不出话来,的确她的生活一直是这样如水样的平静,她所经历的也不过就是所爱的人站在对面却永远无法说出:“我爱你!”三个字,这些同林白家里发生一切相比太微不足道了,在现实的重击下,感情不值一钱。 “我知道,你恨我!从高二那年我故意离开你,我就看出来了,你恨透了我!”林白长长出了口气:“那天在学校,我狠心的离开你,我不是不知道你心里的感觉,但我没有办法,我当时的情况,让我感到前途一片渺茫,我不能带你什么欢乐,不如放开手去。” 了然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河面上的风大了起来,扯着她耳后的碎发用力的扯打着她的面孔。 “你终于回来了?”了然刚走屋里就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等她,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的确有几分晚,于是笑着说:“和几个同学在一起说话,不知不觉说的晚了。” 妈妈想必已在沙发上等的睡着了,揉着眼睛说:“同谁说话呢?说了这么长时间。”妈妈边向卧室走边说:“刘洋已来过三个电话了,听你没有回来,一直在追问你去了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关心的问:“然然,你不是同刘洋吵架了吧?” 了然忙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妈,别乱想了,快去睡吧,我这就给他回电话去了。” 妈妈想说什么,想了想什么也没有说进卧室去了。 了然徒然的把自己抛到床上,深深埋进被子里面,四肢沉重的抬不起,心却如潮水样的起伏着,她举起一只手在灯光下看着,那样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上淡淡的萦绕着一份属于林白的独特的茉莉花香气,一个下午一直到晚上,他就那样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似乎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了一般。 “叮”的一声电话铃声响起,把了然吓了一跳,她才想起,她家的电话在她的卧室有一个分机,了然跳起来去接,电话拿起来,就听见那边急切的声音问:“阿姨?了然回来没有?” 是刘洋! 了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几天来的别拧消失了,了然竟有一点渴望听到他的声音,原来好心情真的这样重要,竟可以让一切尴尬都化解掉,刘洋在那头听见,也笑了起来说:“臭丫头,去哪里了?这样晚才回来。” “和几个同学们一起出去玩了。”了然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明知对于刘洋,他们是有约定在先,一切不过是一张纸的协议,她还是害怕他的担心,对于下午发生的一切不想告诉她,她为自己的思想感到可笑,难道一场游戏也有许多责任在里面? “玩的开心吗?是不是快玩疯了?连个电话也不记得给我打了。”刘洋在那头故意问。 了然微笑起来,她似乎都可以隔着电话看见刘洋此时的表情,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笑容,便笑着打趣他说:“在学校你不是认为我耽误你出去找漂亮学妹了吗?现在我不在,正好放你大假。” “唉,别提了,现在追漂亮妹妹都很花钱,我算了算还是你很便宜。”刘洋在电话那头呵呵的笑了起来,了然心里莫明一酸,怎么也笑不出来,想了一下问:“刘洋,放假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本来是打算找小妹妹的,谁知道没有成功,现在只好等你回来了,你可别玩疯了,该回来就快点回来吧。”刘洋回答。 了然知道他说的是假的,心里觉的有什么被压着,总是拔也拔不出来,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了然?”刘洋的声音忽然变的低沉起来:“回学校吧。”他停了停说:“我想你了!” 了然的心霍然而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知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听起来还是挺动人的,停了好一会儿,嘻笑着说:“你又来欺骗我这样纯情的小女生。” 刘洋那边许久没有回音,了然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在他身旁有汽车的鸣叫,他在哪里?他看来不是在学校,了然正想问他,他却忽然嘻嘻哈哈的说:“是呀,小丫头学聪明了,竟然不上当,哈哈,对了,你下午同谁在一起玩呢?” “当然是小如了,还有谁呀!”了然想也不想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笑声猛的一停,稍停刘洋平淡的说:“哦,我想也是,不然谁还能让你回来的这样晚,同学找我,要走了,下次再聊。” “是女同学吗?”了然打趣,但那边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接着电话“啪嗒”一声被挂上,了然一愣,望着话筒发呆,心里想刘洋这小子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古怪,难道真是女同学找他。 了然倒希望真是有女同学找,这样他们的那纸协议就到期了,而且谁也不会认为欠对方什么。 生活一下变化太大,了然几乎有几分接受不了,林白成了她生活中的全部,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走遍市内每一条大街,包括他们曾经在一起呆过的每一个地方,甚至跑到五中去看,只是因为学校管理的严格不能进去,两便买了两个冰淇淋坐在学校对面的路基上,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只要看见一个同他们有几分相似的,就互相争的指来指去的看。 林白是一个喜静的人,大多时候都沉默着,了然却喜欢热闹,同他相处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了然一个人讲,而林白默默的做一个听众。了然有时候不满意,就会让他说些什么,他就会说喜欢听了然讲话,弄的了然满心的甜蜜。 实际上了然有时候跟本不知道林白在想什么,但她却从来不在乎,了然的爱情观是只要相爱,任何难题可以相互帮助着解决。但是她这个观点曾被小如狠狠的打击过,小如说她不现实,生活是建立在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的。 了然虽然对她的说法不屑一顾,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静静的去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因为她从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恋爱,她只是在苦苦的单相思之中度过了自己十年的青春岁月。 小如对于了然的这种做法,只用了三个字概括,那就是:“死心眼!” “孟了然,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死心眼的人就是你!爱上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在为爱等待!不值呀!”小如常摇头叹息。 了然笑着反驳问:“你还说我,你不是一样?同冯子敬分开,过去这样多年,你还不是老样子!” “但我们曾经拥有了,我经历过在我的生命里最炫美的爱情,你呢?你拥有过谁?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恋爱,了然,你这样等待不值的。”小如语重心肠的说。 现在她终于重新拥有了这十年的时光,她终于可以同林白在一起,虽然她是那样的不了解他,但是她很知足,这一切不是她一直努力追求的吗?相互的了解是需要过程的。 再次回到学校,电话成了了然的全部,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如的钱全部花在电话费和车费上,她也真有一种冲动,想到北京去林白,她常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捂着自己的脸想,自己是不是太幸福了。 然而刘洋却象人间蒸发一般,开学后近一个月也没有见到他,开始的时候了然不在意,后来就担心起来,跑到男生寝室去找他,开始几次没有找到他,后来终于把他堵在男生寝室的楼下。 一个假期没有见,刘洋瘦了许多,也黑了,远远的看见她停下了脚步,眼睛不如以前那样明亮,带着一抹黯然。 “你晚上有空吗?”了然问:“我想请你吃饭,顺便同你谈些事!” 第10章(2) 刘洋冷笑了一声说:“不用谈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嗯?”了然一愣。 “就是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刘洋望着她说:“我同样有事要告诉你!”说完拉住她的手说:“跟我来!” “要去哪里?”了然心里一慌不自觉的想挣月兑他。 “跟我走!”刘洋冷冷的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以至于弄痛了她也浑然未觉。 他们一直走到校内的小河边,刘洋才放开手,了然皱了眉揉着手腕,他却连看也不看,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了然问。 刘洋望着河水一动不动,许久头也不回的说:“你不是有事找我吗?你先说吧!” 了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蹉跎的望着他,刘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来放在嘴边点燃,动作如此的熟练,了然皱了眉说:“你怎么又抽烟?不是不让你抽了吗?你还说什么戒烟了,原来全部是在骗我,看你的动作熟练的很!” 刘洋一震,转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喜。了然猛的惊觉,讪讪的点了点头,小声说:“吸烟对身体不好,最好少抽。” “我可不可以把你这一番话当做是关心呢?”刘洋斜了眼看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充满冷酷的邪意。 “刘洋!我们”了然刚张口就被他恼怒的一声:“住嘴!”打断,了然顿时涨红了脸,她还没有看到刘洋对自己这样凶过。 刘洋恶狠狠的将手中的烟在树杆上弄灭,然后转过眼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狂乱的怒火。 “我要解除协议!”刘洋说。 了然一愣,他竟要先解除协议。 “了然!”他瞪着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我要解除协议,因为,我爱上你了!” 这句话对了然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刘洋竟然说他爱她,同他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似乎她睁开眼就已同他相识。 “什么也不要说,好吗?”他走近她,轻轻揽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不要离开我,让我爱你一次好吗?” 了然僵硬的站着,由他抱着,脑子里轰轰的乱响。 以至到晚上去学校外给林白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还是麻木的,林白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也不轻松,了然心里一揪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林白那头长时间沉闷着,最后告诉她,他同韩琳摊牌了,然而韩琳说如果分手,她就跳起来说要自杀,并当场向学校高楼上跑,林白吓坏了,这几天一直守在她身边。 电话里他的声音还在颤抖,说起那天的景情,他一直在后怕。 币上电话,了然的心沉重的不能跳动,他们经过的太多了,十四年他们虽然在相互等待,但也是在相互疏远,各自的生活圈已将他们同化。 懊怎么办?了然几乎走不动路,坐到河边的椅子上,她缓缓将头抱在腿上,象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深深的藏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了然沉默了,她更多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她不想见到刘洋,也不想接林白的电话。 刘洋似乎也没有再来过,而林白的电话却一天一个的打到寝室里面,薛冰和苏晓都一脸莫明其妙的看着她。 苏晓有一次语重心肠的劝她用情要专心,她竟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十一”快到了,同学再次开始组织旅游,了然不想听他们在一起讨论,自己一个人抱了书出来,沿着那条种着高大法国梧桐的小径茫目的走着。 忽然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远处静静的望着她,她的心一跳,那是一个高大修长的男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一棵树上,静静的注视她,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脸上跳跃着。 他竟然来了,林白竟然从北京赶了过来。 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彼此心事重重,都没有说话。 “了然,你等我,我一定会说服韩琳的。”林白说。 “等你?”了然笑了:“需要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远?” “了然!”林白受伤的叫她。 “我已等过一个十年了。”了然微笑的说。 林白不解的注视着她,眉头皱在一起,他永远不会明白的,了然想,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林白,咱们还是做朋友吧!”了然说:“咱们之间的缘份很浅,我累了,咱们还是以后不再在一起。” “给我时间了然!”林白拧着眉头说。 “我累了!”了然静静的望着他。 “了然?”林白转身来握住她的手,她却轻轻的躲开了,眼神坚定的望着他。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林白焦急的说。 “那韩琳怎么办?”了然问。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管了!”林白说。 “林白,你有信心吗?” 林白沉默着。 “你根本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说服韩琳,不是吗?你心里没有一个底线,不然你不会专门跑来找我。韩琳将是你一生的伤,因为你欠她的,你想的是救自己的爸爸,她却赔上了她的感情。”了然停下脚步,直视着他:“我们太自私了!” “林白?”忽然一声惊呼传来,两人转头去看,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径的另一头。 “刘洋?”林白愣在那里。 刘洋微笑着大步跑了过来,将了然揽入怀中,微笑着向林白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是专程来看我和了然的吗?” 了然一怔,看见林白的脸上变了颜色,他的目光落在了刘洋那只手上。 “哦。”刘洋看了看林白的脸色,微笑的说:“吃惊了吧?还没有来及的告诉你们,我现在和了然在一起。”说着呵呵的笑着的推了推了然小声说:“了然,说话呀!” 了然木然的望着林白,林白微蹙着眉头望着他们,脸色微微泛白,目光直盯盯的注视着她脸上来,带着震惊和满眼的伤害。 “了然?”刘洋似笑非笑的望着了然,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气,了然皱起了眉头,她的肩头被刘洋握的生痛,她吸着气转头看向刘洋,刘洋眼睛半眯着,嘴角的笑容看着如此的虚假,眼底深处一抹薄凉。 “来来来,别傻站着。”刘洋笑着招呼:“走,我请你去尝尝我们小吃一条街上的不吃去,保管你吃不够,我和了然几乎天天去吃。” 了然被刘洋扯着麻木的向小吃街走去,林白慢慢的跟在一旁,了然偷眼望他,他不再看她,目光散乱的注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来来来。”终于在一家小吃店停下来,三个人围在一起,刘洋依旧紧紧握住了然的手,了然试着去抽,他却用力的握着,了然越是抽他越是用力,了然想被他握的那一片一定是青了。 “味道如何?”刘洋笑着问:“你看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要的全是了然爱吃的,了然是个爱吃的,她喜欢吃的味道都不错,我经常吃你觉的呢?” 林白慢慢的调了口菜放在嘴里,笑的望着了然说:“果然好吃,了然爱的自然不会错。” 了然心猛的一颤,眼中升起雾水,这样的一顿饭实在是太痛苦了。 “是呀,要不她怎么会选择我,可见她的目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刘洋得意的哈哈大笑,两人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吃呀!吃呀,怎么不吃呢?”刘洋大声招呼着,他的声音太大了,以至其他几桌学生们都转头向这里看来。 “刘洋?”了然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一点,别人都向这边看呢!” “让他们看,这有什么呀?”刘洋转头看着了然,出奇不意的在她脸上轻轻一啄,挑着眉说:“我爱做什么,便做什么,谁爱看让他看去了好了。” 了然的脸色变的通红,但很快再次更加苍白无色,忙向林白看去,林白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吃饭,一块土豆太滑了,他在反复的想把它夹上来。 “给你!”刘洋帮他夹到碗里,他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睛一片冰冷,嘴角却绽开三分笑说:“谢谢!” “客气什么?”刘洋挑眉说:“咱们不是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白怔了一下,随机淡淡的笑着说:“是呀,一直都是!” “哈哈!”刘洋高兴的大笑了两声,转头看见了然还在发愣,就柔声冲她说:“怎么还不吃饭呀,晚会不吃,到晚上又该胃痛了。”转脸向林白说:“林白,高中那会儿咱们也没有觉的了然会是一个软弱的人,咱们还都说了然看样子身体不错,可是你看,原来都是假象,身体可弱了,不是胃痛,就是爱发烧,然后累太狠也不行,整个一娇小姐。” “对了,说到这个娇小姐,你怎么也想不到,这丫头笨的,竟然什么也不做,你看别人的女朋友,不是织毛衣就是织手套,她?哼!她也拍着胸雄心壮志的要为我织毛衣呢,到现了,只织成一个围巾,毛衣?我看又完了。” “吃呀,吃呀,别客气!林白听说你和韩琳还在一起,怎么样呀?你们两人的感情可真是让人羡慕,从高中一起走过来的,不容易,韩琳又长那样漂亮,你可要抓紧了。” “咦?了然你怎么不吃?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来来来,快来吃一些。” 从头到尾都是刘洋一个人在吃饭,在张罗,了然和林白麻木的吃着面前的东西,了然的心缩成一团,她希望这样受罪的晚饭快点结束。 “林白,今天晚上住我们寝室,寝室里有两个哥们去外面租公寓住了,空着两个床位呢。”回去的路上刘洋说。 “好。”林白回答。 “这次来要多住几天,我们陪你到处转转玩玩,如果我没有空,了然你就陪着林白?”刘洋转脸向了然说。 了然浑身都在颤动,所有堆积的怒火已让她再无法忍受,她转脸向刘洋吼:“够了!我累了我想回去了。”说完转身用力挣月兑刘洋的手,飞快的向寝室方向跑去,泪水再也蓄不住,恣意的在脸上纵横着。 “了然?”刘洋在后面叫了她一声,然后转脸向林白说:“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已经看到女生寝室楼了,了然手臂被后面追上的来的刘洋用力扯住,了然转了脸怒气冲冲的向他喊:“你满意了吧?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 刘洋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怒火,他的眉毛高高的竖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心痛了?难受了?嗯?”他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将她扯到楼后无人之处。 他握着她的肩膀,几乎要把那里拧碎,他的脸贴近她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脸庞上,冰冷的触感让了然一阵阵的发颤。 “看着我们如此,你是不是特别的开心?嗯?”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过落到她的脖子上,并在那里轻轻的按着,了然浑身一阵阵的发颤,她从刘洋那怒火燃烧的眼睛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已,泪流满面的,无助的望着刘洋。 刘洋的冰冷在她的颈间揉着,了然呼吸急促,被迫向后仰着头,她想也许他想自己掐死在这里。 他的手在脖子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下滑去,滑过开着第一个扣子的衣领,落到了然的左胸上,了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丝丝的寒意从内心深处升起。 “刘洋?”她惊叫,伸手去阻挡,刘洋将她用力一推,紧紧的压在墙上,手用力的按在那里,他的嘴角泛上一丝残忍笑:“我想知道,你那里长的是不是心?是铅块吗?就是块冰也该化了吧?还是你天生是笨蛋!” 他手上用力一拧,了然吃痛发出一声惊呼,他飞的低下头吞进这口尖叫,狠狠的,用力的在她的唇上来回吻过,似乎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了然背后是冰冷的墙,她无力挣扎,前面是惊涛骇浪,背后却是万丈的冰山,紧压她不能呼吸,心脏狂跳着,几乎要从口中跃出。 他的吻集密的在她的脸上落下去,滑过她的脖子,吻着她衣领的空隙处,让她一阵阵的战粟起来,他又弄开了一颗扣子,炙热的吻一路向下,了然无力的挣扎着,手推到他的肩头如同推一座大山,由着他解开了她第三颗扣子,露出胸前大片白晰的肌肤。 “刘洋!”了然艰难的说。 他恍若未闻,吻狠狠的滑落到左边锁骨下,猛的用力的在那里咬了一口。了然吃痛大叫了一声,他蓦的放开她。 “知道痛了吗?”刘洋冷笑:“你的心竟然也知道痛吗?”他转脸不再看她,大步离开了。 了然背靠着冰冷的墙缓缓跌坐在地上,四肢冰冷的望着他绝然而去的背影,她忽然感到无边的孤独,从此后她就将是孤独的一个人。 第11章(1) “回去吧!火车一会儿就会来!”林白说。 “哦。”了然淡淡的回答。 “刘洋说他这几天有急事,所以不来送我了。”林白说。 了然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浑身一颤,脸色越发的苍白。 “了然,你的脸色不好,刘洋说你身体不好,高中时又得过肾病,要我告诉你爱惜身体。”林白的目光落到远处的人群里,好半天才缓缓说:“了然,实际上,刘洋对你很好!他一直在照顾着你。”停了停,他低低叹口气说:“就象,韩琳,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睡,我把这几年来的生活放在一起想,才发现,了然,你和我一直是两条平行线,我们凝望了这多么年,却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另一条线在扶着咱们。” 了然没有说话,紧紧的咬着牙根,眼前浮现昨天晚上刘洋将她挤在楼后冰冷的墙上,那种疯狂和绝望的神情。 “也许,我们都该去看一看身边的人,他们为我们付出了许多,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得以坚强,不是吗?”林白唇边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无耐。 火车长鸣着驰进车站,人群开始涌动,了然和林白静静的对视着,四年的时光在他们两人眼前飞驰,流动的光彩如同昨日一般清晰。 林白缓缓伸出手,落在了然的肩头,然后轻轻一带,了然整个落到他的怀中,再次闻见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了然忽然想起童安格那首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往事如风,他们原来都太痴迷在对过去的期待之中,当回头之际,才发现原来爱你的人他一直都在。 送走林白,她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一路之上她的心一直在急促的跳动,刘洋,是的,刘洋,他一定在痛苦中躲闪着自己,原来到今天才知道,刘洋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讲台上微笑的款款而谈;下雪的下午,他们站在碧水上看着小船慢慢滑动,他的笑容象金子一样闪着光茫;黄山之上,他背着她一步步的走下每一个台阶,汗水在他额头滴落;中心广场,他在华灯初上时轻声对她说生日快乐! 一切一切在眼前流过,刘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是的,他一直都在!了然的心膨胀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回到这十年前就为了与林白相爱,但当一切变的那样艰难的时候,她再次确认自己的的目标是让林白平安度过十年后的车祸,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明白,躲过这一切最好的办法不是自己努力去握住,而是放手,轻轻的淡淡的放手,只有这样,为什么以前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她没有找到刘洋,同寝室的人也不道他去了哪里,他就那样突然消失在她眼前,了然打电话到市里的他家里,却发现他家的电话号码早就被注销。 饼了许久,她才又再校园里见到他,但是不论她如何的劝力,他就是正眼也不看她,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了然知道自己把他的心伤透了,她想也许以后的生活就会这样度过了。 直到有一天郑建军来找到她。 “找我有事吗?”了然从楼上下来,郑建军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孟了然,你和刘洋之间出了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觉的你还是去找他一趟吧,我也是才听说,原来刘洋的爸爸在去逝了,他一直都在瞒着大家,前一段时间与你闹翻以后,他就更加的消沉了,学校会的一切职务全部给辞掉了,我开始以为只是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想着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谁知道昨天晚上才知道他爸也去逝了,他一直处在没有会何支持的状况,我看着吓人,你还是去看看他吧。”郑建军说。 了然此时的心里已装不下其他的,她知道刘洋的父亲在刘洋心里的地位,她急切的问:“他在哪里?” “他去年就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他现在一定在那里,我带你去。”郑建军热心的说。 他们来到市内一片小区里,郑建军带着她穿过一栋又一栋的楼,来到最后一栋楼前,那是一栋旧式的楼,宽阔,戏红的砖在外面,一侧半边爬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爬到楼顶。 为什么刘洋会在这里租一栋旧式的房子,了然重没有听他谈起过,他在做什么呢? “刘洋!”郑建军在外面敲门,门内一片安静,郑建军一遍遍的叫着,最后对门有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被染成几乎是赤红色的年轻女子,她吸着一支烟,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更多的落在了然的身上。 “来找学生帅哥的吗?”她咬烟笑,了然和郑建军望着她不做声。 女子撇了撇嘴说:“他不在,早上就出去了。”忽然她眼睛一亮注视着了然身后。 了然一怔,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刘洋站在楼梯口,手里不知道提着什么望着他们。 片刻的呆滞后,他的神情恢复了冷淡,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来开门,边头也不回的问:“你们来做什么?” 郑建军向了然点了点头说:“了然有事找你,我先回去了。”说着人已向楼梯走去。 刘洋开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用力的“呼呼拉拉”打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说:“你回去吧,咱们之间没有什么事可说了。” 对面的女子哧哧的笑出了声,了然尴尬的羞红了脸低声说:“刘洋,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好吗?” “你若是来同情我的,就不必了。”刘洋向里面走着,门在了然面前轻轻的关拢。 “刘洋!”了然急切的冲过去,门却缓慢却坚定在她面前关上,了然推不动它,急切之下只好把手放在门框上,门板在她手上轧了下去。 “啊!”她尖叫着,蹲了下去,刘洋跳了起来,飞快的打开门焦急的蹲在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说:“你疯了,怎么可以把手放在那里。” 了然皱着眉,泪水在眼里打转,咬着牙就是不让他看自己的手。刘洋怒气冲冲的扯起她,拉到屋里,外面红头发的女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刘洋拉她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看看,八成挤流血了,你就是冒失,怎么可以把手放在那里。” 了然注视着他小心的拉开她的手指,嘴里不耐烦的责备着她,了然感动的看着他一脸的担心,他低着头,头发有几分长了,不再是那样精神抖擞的竖着,下巴上竟泛着青痕,一段时间没有见他的脸颊销瘦了许多。 刘洋轻轻打开她的手,她的手指弯在一起,他一根根的打开细细的看,只有中指上有一道红迹,整个手再没有别的伤痕,刘洋一愣,疑惑的抬起头来,却看见了然眼里布满了雾气,却微笑着说:“怎么样?以前都是你骗我,这回上我的当了吧?” 刘洋心一阵狂跳,了然斜了头笑着伸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带着一种梦魇的样语气说:“刘洋,你瘦了。” 刘洋的手顿时收紧,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动。 “你回去吧!”刘洋忽然徒然的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站住,背对着她说:“我不需要同情,我自已的事我会处理,咱们的游戏已结束了。” 了然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近他,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低低的说:“游戏第九条,一方真的爱上另一方,游戏自动取消。现在游戏是该结束了。” 刘洋一震,许久才缓缓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了然,一切结束了,我累了。” 了然心里酸楚起来,泪水缓缓滑落,她却不依不挠的说:“怎么可以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现在我由来说结束,刘洋!我爱上你了!” 刘洋全身一僵,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注视着窗外,了然缓缓抬头去看,才蓦的发现这栋房子竟在中心广场不远,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广场上那个巨大的四方钟。 “了然,别欺骗自己了。”刘洋转过身来,轻轻将她拉开,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不知从寻里拿出一根香烟放在嘴里吸着。 了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的确无法让刘洋相信,一个月前,她还在等待林白的出现,现在她对着刘洋说我爱你,这一切是不是太不真实。 可是了然就在林白的那一抱之中还弄明白自己,她所执着的只是一个结局,实际上过程可以有千百种,换个想法就可以把一切改变,可惜她一直不知道。 他们就那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直到暮色染上窗户。 “你回去吧!”刘洋站了起来:“我也去同老师请假,我要市里一趟。” 了然不理会他,转头边在桌子上寻找什么,边叹了口气说:“中午急着赶来,没有吃午饭,现在快饿死了,你们这里没有什么吃的吗?” 刘洋走到门边去开门,回头冲了然说:“走吧,我们一起回学校。” 了然固执的转过身说:“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我要回家了,得几天不回来。”刘洋冷冷的说。 了然斜头看着窗外的夕阳说:“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呢。” 刘洋没有做声,了然没有转头,许久门却在她身后“恍当”一声关上了,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竟真的走了,真的把她一个抛在这里。 了然蹲了下去,后来干脆坐在地上,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要等待,谁让她让别人等待了几年,也该轮到自己等待了。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整个屋子浸在黑暗之中,窗外远处中心广场的四方钟又开始华丽起来。 身后的门恍一声被打开,了然的嘴角浮上笑意,有脚步声在她身后传来,停在她的身边,她转过头来笑着说:“刘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刘洋的脸勃然变色,目光冷意顿升,冷冷的说:“你一直都有把握的吧,你一直都这样把我捏在手心里,你就知道我会回来,不论什么时候,对吧?” 了然张嘴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内心深处一直是这种感觉,的确,不论谁走开,刘洋永远不会从她身边走开。 “我回来。”刘洋继续冷冷的说:“我回来是想拿些……” 他的话没有说完,了然已跳了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唇密密的封住他的,试探的,努力的亲吻着他。 “了然!”他忽然没有主意,想试着推开她,可是她抱的这样紧,他本来握在她腰间想推开她的手变为紧紧箍住。 “了然!”他的声音沙哑起来,由被动变为主动,几近疯狂掠夺着她的呼吸,一只手托住她的头,将她整个陷入自己的臂弯。 许久他抬起头,了然在黑暗之中烁烁的注视着他。 刘洋低低的叹了口气,将头扭开。 他们就那样站在屋子的中央,直到两人都累了,坐到床边上。刘洋拿出一次烟在嘴边吞吐着。 “他走了。”刘洋指了指屋子中央桌上的照片,了然第一次看见刘洋的父亲,刘洋长的有几分象他,浓黑的眉,梭角分明的脸颊。 刘洋的手指开始颤抖,但他强制自己振定着问:“得的是胃癌,走的时候,我没有掉一滴泪,活着对他来说太痛苦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了然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他的头,他有几分茫然起来,将头紧紧贴在她的臂弯里,望着照片说:“可是妈妈她竟在没有来,她说她不想见到他,爸爸临死的时候一直看着门,一直看着,我骗他说妈妈一会儿就来,他临走的时候微笑着对我说,我等不到她了,你打电话给她,这样远别让她跑来了。” 这是了然第三次看见刘洋的泪水,他在她的面前没有掩视过自己的痛苦,爱庭的压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么久以来他没有让第二个人走进他的心里,他把一切都与了然分享,不论是高兴的还是悲伤的,唯自己对她的深深爱意却一句也没有告诉过她。 他在等待,默默的守侯在她的身边等待,等到她能在无意间的转头间发现,他原来一直站在那里。 “爸爸临死时叫是妈妈的小名。”刘洋摇了摇头:“妈妈却终于没有来。”他抬眼注视着了然,让了然从心底深处害怕起来。 “收拾完爸爸的东西,我就坐在这里想,我是不是同爸爸一样,我们的表达方式是一样的,永远无法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感情。”他的话让了然寒意顿升。 “了然,从你第一天进班我就注意你了,你的眼神同其他同学不一样,你的眼神有让人读不懂的东西,笑闹之间眼神里却是一层孤独,你似乎在等待什么,有时候你竟会有一种让人无法感受的眼神注意着我,让我感我的一切你似乎都知道,在你面前我就不想掩饰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家里的一切都告诉你。” “你帮我许多,让班主任去我家找我爸谈话,这些我都知道。你为了小如一个人冲到别人班里,你的勇气让我们寡目相看。可是你却也有软弱的时候,那次我遇到你,你一个人躲到后操场上哭,很无助的样子。从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守在你身边,因为你太象我,你把所有的快乐给了别人,自己的伤口独自一个人躲到角落里舌忝拭。” “看着你开心,看着悲伤,看着你为了林白没有一天笑容。我想不要紧,你一定会发现,终有一天会发现,我就坐在你的身旁,一直都在这里。可是现在不行了,了然,我累了。” “我一直伸长的手臂在等待,我故意同你一起玩恋爱游戏,看着你高高兴兴的在我身旁,在黄山上时我不敢锁住你的心,我希望的是你能看到我的心,可是我还是不能留住你,你的心里始终装着他,不论什么时候,你的心里都是装着他。” “还记得暑假里我给你打电话吗?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不在家,我于是就打电话给小如,她却在家,我的心里就很凉,她告诉我你们没有在一起,晚上你却在电话里告诉我你一直同小如在一起。当时我的心就凉了,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样做才可以让你注意到我。” “我怕我有一天失去了耐心,果然,我还是失去了耐心,当我看见你和林白站在梧桐树下,远远的相互对视时,我妒忌的几乎想把林白拉过来打一顿,我就这样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女孩。” “了然,原谅我不能再坚守对你的承诺,我不能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了,我真的,太累了。” 了然的泪水恣意横流,心口堵的喘不过气来,只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望着他。 刘洋努力的将头转开,不再去看她,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看见,也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一切一切。 第11章(2) 窗外,四方钟敲响了十下,又是一个十点,了然转头去看,钟身上的白炽灯泛出丝丝寒电,将那满钟的华彩都盖了下去。 “了然,你和刘洋怎么了?”薛冰有一天追在了然身后问。 “我也不知道。”了然微笑着说,同刘洋分开有一个月了,她至今不相信刘洋会真的离开她。 她还是习惯去刘洋爱吃的那个餐厅,总是爱到小吃街上买几盘刘洋爱吃的菜,总是爱到操场上去看男生们的篮球比赛,还是努力的用他身高体型的比便织着一件毛衣。 此时了然才发现,原来刘洋早不浸入了她的生活,丝丝缕缕都扣在一起,仿佛每天早上起来的洗脸,是那样自然,那样的必然。 然而这一切不存在了,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现的这样晚。了然慢慢的织着那件毛衣,不管是否可以送出,她都要织完它。 晚上的时候了然就感到心烦莫明,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她把这种感觉告诉给寝室的姐妹们,她们都说也有这种感觉,了然心里烦烦的想,不会出什么事吧,窗外西边的天空红的让人感到恐怖。 半夜时分了然被一阵摇晃弄醒,她迷迷乎乎的张开眼,感到自己的床在来回的摇晃,她想也没有想对下铺的薛冰说:“冰子,你做什么呢?半夜不睡觉。” “了然?”薛冰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恐怖:“我们的床,它为什么自已在动?” “什么?”了然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翻身坐起来,对面的苏晓也醒来了惊问:“为什么我感到整个房子在晃。” 大家彻底吓怕了,纷纷爬了起来,有人打开了灯,几个恐怖的望着吊在头顶的风扇在轻轻的无风自动的,大家把目光投向墙上的开关,一切都关的好好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不知从哪个屋里传来的尖叫,声音高吭清晰的在校园里回荡漾。 “地震了——” “啊!”了然几个乱成一团,不知是谁打开了房门,大家都纷纷向外拥去,走廊里已挤满了四处奔跑的学生们。 同学们乱了套,大家疯涌着挤向楼下的唯一通道,但是人越挤越多,却不见人能出去,了然被薛冰拉着一直挤到二楼的楼梯里,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门?”同学们在纷纷叫嚷,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 了然和薛冰几个已经挤散开了,她在人群里来回的寻找自己寝室里的几个姐妹,但是到处都是人,她想转动一下都困难。 楼还要另人恐怖的摇晃着,女生们开始是不停的尖叫,后来就化为一片寂静,都恐怖的望着这一切。 楼下传来消息,楼下寝室管理员竟然找不到钥匙,大门现在打不开,所有楼里的女生都被关要楼里。 “天呀,怎么出现这样事?”有人开始责备。 其他寝室楼里的学生已疏散出来,都向操场上集和去了,只有这个楼里的女生还全部挤在一起。 “了然!了然!”忽然一声声清晰的呼声从外面传来,了然心大震,是刘洋的声音,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是女生寝室楼,而且人又这样多,他怎么可能出现。 “了然!”呼喊声一遍遍传来,声音里带着焦燥和急切。 了然终于听清楚声音来自何方,她旁边就是楼梯转弯处的窗户,隔着铁栏杆她看见刘洋正沿着整个寝室楼一个窗户一个窗户的呼叫。 “那位同学,请你快点到操场上去集和。”远处有老师在向他大声呼喊。 “了然!你在哪里?”刘洋充耳不闻,继续楼里呼叫着,满脸的担心和急切。 了然的眼眶湿了,是他,一直是她的守护神,在她孤独的时候,在她迷茫的时候,在她生病的时候,他一直一直都在,经过十年的生死轮回,她终于发现自己原来寻找的不是林白是他。 再也没有那一时刻象现在这样清晰,她和刘洋就隔着窗户几步之遥,他不顾生命一遍遍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她的身影。 “刘洋!我在这里。”了然努力的挤到窗户边。 “了然?”他奔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窗户下有一方水泥台,他一个纵跃跳到台子上面来,隔着窗户紧紧握住她抓住栏杆的手。 “了然!终于找到你了。”他们的手指紧紧密密的纠缠在一起。 “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地震还在继续着,寝室楼轻轻的摇晃着。 他微笑着摇着头,只是紧紧的握着她手,向前面看了一下说:“他们正在想办法把锁砸开,应该是不会太久了。” “那也不行,不安全,你快走!”了然抽出手去推他,他忽然探手过来,隔着栏杆紧紧的将了然抱在怀里。 了然的脸隔着冰冷的栏杆和他的脸贴在一起,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不打开门,我一步也不离开。我要和你在一起,了然,让咱们一直在一起。” 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刘洋,你还是一不小心把真情流露了出来,了然伸过手去,张开双臂用力的将他拦腰抱住,滚烫的泪水把一切都熨平了。 饼了大约有十分钟,人群高呼:“门打开了。”人潮开始向外涌动。 “了然?”刘洋唤她:“门开了,快出来吧!” “你会在等我吗?”了然问:“一直不走开,站在那里等我吗?” 刘洋注视着她脸没有出声。 “如果,你不等我,我情愿不出去。”了然固执的说。 “我在这里等你,一直!”刘洋的手在她的脸上拂过。 “记得等我!”了然微笑起来,她转身随着人群向外走,走了几步之后,转过头还可以看见刘洋站在那个窗户外面注视着她。 她很快从人群里跑出来,在楼旁找到一直等她的刘洋,她冲过去用力的抱住刘洋,欢呼:“太好了!终于出来了!” 坐在操场上,刘洋一直沉默着,了然倚在他的肩头,随意的同身边的同学说话,心里被兴奋的感觉填的满满的。 “啊!终于找你们了!”薛冰和她的男友跑了过来,薛冰夸张的张大了嘴笑着说:“哈哈,刚才差点上演人鬼恋!好感动!” 当时有不少女生看到了刚才了然和刘洋的一慕,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了然一脸幸福的笑说着:“羡慕吧!有本事你们也弄个去!” 薛冰撇嘴笑着说:“你们明天就会出名,全校的学生都会知道,肉麻死了你们。”她有声有色的学着他们两个刚才的样子。 大家哄笑起来,了然的脸涨的通红,只管斜着眼瞧着薛冰,忽然感到手上一暖,原来是刘洋的手紧紧握在她的手,黑暗之中,她可以看见刘洋的眼睛烁烁生辉,心头一荡,一种幸福感流遍全身。 这一夜大家是集体在操场上度过的,了然倚在刘洋的肩头上睡着了,睡梦里又看见自己得肾病那会儿,吃什么药都不能止住病情,心焦燥的发疯,刘洋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用力的握着她的手,握在那样用力,以至她的手都痛了起来,他还是不放手。 后来就看见他们一起登黄山,她走不动了,他把她背在背上,一步步的向前走,满山的青郁在他们的头顶压下,西落的日头把最后一点光茫投到山中,小径的一旁是一条宽阔的小溪,每到曲折之处便轰轰做响。 她就俯在他的肩头,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猛的惊醒,天色微明,大多数学生还在睡觉,刘洋却不见了! “刘洋?”她站了起来,操场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离开,但那里面没有刘洋的身影。 他去了哪里?了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站起来,向男生寝室走去,男生寝室里已开始有人,许多男生在向回走。 “刘洋!”了然冲着刘洋的寝室窗口大叫。 不一会儿,郑建军的头从里面伸出来,皱眉望着她说:“刘洋昨天晚上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你没有见到他吗?” 了然顾不上回答他,转身又折回操场,操场上的学生们开始陆续回去,她在人群里来回的穿梭寻找着,可是哪里也没有刘洋的影子。 直到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了,她对着满场的寂静,心渐渐冰冷,他已不再爱她,他还是不敢再相信她。 了然在校园里找了他整整一天,把所有他爱去的地方都跑遍,也没有找以他,他似乎在人间蒸发了。 最后她跑到他租的公寓那里去找,一遍遍敲打他的门,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妖娆的女子,用身体挡住门冲她微笑的问:“你找谁?” “刘洋?”了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话都问不出来了。 “哦,你说以前的住户吧,他搬走了。” “他去了哪里?”了然茫然的问。 “这我哪里知道。”女子娇绕的笑了起来,门随机在了然面前轻轻的阖上了。 了然茫然的在街上走着,满街的车水马龙,所有喧嚣都与她没有关系,她只知道那个天天粘在她身边微笑的刘洋,再也找不到了。 罢回到学校,就看见郑建军和薛冰站在校门口焦急的寻找什么,看见她飞快的跑了过来。 “了然,你去哪里了?刚才刘洋回来了。”郑建军喘着气说。 “他现在在哪里?”了然欣喜的问。 “他走了,他已办了退学,今天跟他妈妈坐飞机去北京,其他的他什么也没有说。”郑建军的话无疑是五雷轰顶。 “这个他让给你!”郑建军递给她一件小小的冰冷的东西,了然茫然的去看,是一把小小的钥匙,了然的眼圈顿时红了,他终于还是走了! “了然,他们刚才做出租车走的,你要是追还能追的上,我们陪你一起坐出租车去飞机场,一定要在他上飞机前拦住他。”薛冰推她。 三个人不再迟疑,很快在路口拦了辆车。 “师傅,去机场,快!我们赶时间!”郑建军上车后急切的说。 “好的,好的。”师傅也不含糊,车子开的如同飞一般。 了然茫然的望着车外,心里乱轰轰的,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地震之中他隔着窗户抱着她,告诉她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等她,可是还是走了。 她想起十年后的时光,他是一个人在加拿大,原来一切都不能改变,经过这十年所变的只有她的心,一切的结局都已注定。 她的心焦灼的几乎要碎裂开,车子却缓缓慢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师傅?”薛冰在后面急切的问。 “前面堵车!”坐在前排的郑建军无助的转过脸来说,并小心翼翼的看着了然的脸。 了然麻木的望着堵成长龙的车,听见司机师傅在前面骂:“他女乃女乃的,就这条路,天天都会堵几分钟。” “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绕过去?”郑建军急切的问。 “通机场的路必须从这里走,这是单行道,其他路绕不过来。”师傅回答。 “那得等多少时间呀?”郑建军问。 “不会太慢,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可以了,你们的飞机不会晚吧?”师傅转过头来看着了然问。 “不必赶了!一会儿路通顺了,咱们就掉头回去吧!”了然木然的说。 “了然!”薛冰拍拍她的手说:“不要这样,咱们也许可以追的上的。” 了然伸手指了指外面如长龙一样的车队说:“你看!这样的多的车,你觉的一个小时咱们能出去吗?” 车内一片沉默,连师傅也没有出声。 了然微笑着说:“我就知道,是追不上的,这就是最后的结局!”泪珠大颗颗的落下,了然的心已沉入无边的深处,开始只是落泪,后来便开始轻轻的抽泣。 满车的人没有一个敢吭声,薛冰眼圈也红了,车外汽车如蜗牛样缓缓爬行。 了然后来又一个人去一趟黄山,她将自己的钥匙也拿了出来,和刘洋的挂在一起,仰手将它们一起抛入万丈悬崖。 看着它们在阳光之中一闪消失在满山的青郁之中。 她细细的将黄山的每一处角落都走遍,清楚的记得刘洋微笑的样子,挑眉的样子,冲他挥手的样子。 她上山的时候坐在揽车,想象着他那吓的略有些苍白的面孔,下山时候她还是坐在揽车,她在心里轻轻的说:“刘洋,我听你的,一直这样爱惜身体,你是不是很高兴!”泪水便再次一颗颗的落下。 大三的时候,小如终于来了,冯子敬爱上了其他女生,她失恋了。 晚上她们同床而睡,小如紧紧的抱住了然,压抑的低低的哭,了然轻轻的拍着她安慰。 为了让小如开心,了然带着她走遍市里每一个景点,最后晚上的时候,她们一起去中心广场那家麦当劳去吃饭。 坐在三楼的窗口,透过窗口望见巨大的四方钟,了然的心再次被掀起。 “了然,你有刘洋的消息没有?”经过几天了然的开导,小如比前几天好多了。 “没有!”了然摇了摇头。 “我听说他现在在加拿大!”小如说:“了然,我还听说一个消息,一直没有敢告诉你,你听了可不要哭呀!” “我早就不会哭了!”了然微笑的说:“你说吧。” “他们说,你们大一的时候,就生重病了,大二的时候来省里治疗,刘洋没有要她妈一分钱,是自己边打工边上学,租了间房子照顾他爸爸。” 了然怔在那里,大二?她将手伸上脖子里,从那里抽出来一个白玉坠。这就是那年买的?他用的什么钱?忽然想起来一个暑假他都没有回家,他打电话给她,那样晚了,身边还有汽车鸣叫的声音,原来他竟一直在瞒着她打工。一时间了然心里酸楚难当。 “我带你去个地方!”吃完了饭,了然领着小如来到那片小小的花园。 坐在冰冷如水的的台阶上,了然仰头去看,四方钟还是那样华丽,厚重的钟声一下下悠然传来,一下下的打到了然的心底,终于将所有的一切坚强击的粉碎。 “小如!”了然转头去看她,微笑的说:“今天是我生日,二十岁的生日,去年他在这里为我庆祝我十九岁的生日,今年他却离我那样遥远。”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色,所有的感觉都在一瞬间沉寂,泪珠终于滚落了下来。 尾声 “了然?了然?”是谁在她耳边叫,了然头痛的象裂开一样,她费力的张开眼睛,一张熟悉的不再熟悉的面孔,放大在她面前。 “小如?”全身的骨头象散架一样痛,举起一只手都觉的如此费力,她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小如站在一旁问。 “我的头为什么这样痛?”了然用手按了按头,太阳穴跳的历害,向小如问:“你昨天给我喝了什么?我的头要痛死了。” “你自己想喝好不好?还来懒我!”小如也同样按着头,吸着气说:“唉!我的头也很痛。” “别是喝着假酒了,中毒了!”了然头重脚轻的走向卫生间,弄了凉水在脸上冲了好一会儿,才感到轻松点,转眼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头发干枯,一脸失恋的样子,不由的模了模脸想,难怪别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这失了恋的女子样就是丑,那失魂落魄的额头上就写着“没人爱我”四个字。 她低下头去洗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心开始跳动,越跳越急,她猛的抬头再次看向镜子里面。 “啊!”她发出恐怖的一声尖叫。 “出什么事了?”小如飞奔了进来:“出什么事了?” “你看!”了然指着镜子一脸的恐怖说不出话来,突然她呆在那里,傻傻的注视着小如的头。 “什么?”小如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向镜子里看了眼,点了点头说:“不错,长的真是丑的很,不过就这一点,也值得你发出那样的叫声吗?你快把一个楼里的人都快叫出来了。” “小如!”了然冲过去拉住小如的衣服:“为什么我们的头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记得我烫过头!” “睡糊涂了吧!”小如伸手在她头上点了一下:“酒还没有醒呢?” “不对。”了然冲了出去,忽然停下脚步四下打量着整个房子,满脸狐疑的问:“你的房子?为什么我记得你还在上学,为什么会独自拥有一栋房子,可是偏偏我好象又什么都知道,这间房子也好熟悉。” 小如缩回到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水喝说:“你当然熟悉,自从我买下这栋房子,你就厚着脸皮搬了进来,从此从来没有出去过,你怎么会不熟悉。” “不对!”了然摇了摇头冲到日历面前:“今年是哪一年?”她猛的打住,挂在墙上的日历分明清晰的显示着今年是2007年。 “2007年?”了然后退着喃喃自语:“我又回到十年后,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昨天咱们一起在省中心广场看凯尔酒店上面的四方钟,怎么会一转眼就回到了十年后。” “病的不轻!”小如打开烟盒拿出一根来慢慢的吸着,吐了口烟说:“林白对你来说就那样重要?我真是不明白了,听说别人结婚,你看你那样子,昨天喝的真丢人!” “你说什么?”了然跳了起来:“林白结婚了?” 小如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模了模她的额头说:“还好没有发烧,看来昨天受的刺激太深了,你竟不记得林白要结婚了的事?” “昨天?”了然呆坐了下来,昨天究竟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的头脑一片浑乱。 “不记得了?”小如挑了挑眉说:“来吧,我慢慢告诉你,昨天何涛从北京回来了,晚上请咱们几个吃饭,说到下个月林白和韩琳要结婚,你就开始喝闷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加上那个周雪,真受不了,她又开始说起刘洋,说她前几天还同刘洋打电话,说刘洋依旧是孤生一人。你就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忽然消失了,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路边倚着一个电线杆子说胡话呢。” “林白和韩琳现在在哪里?”了然急切的问。 “当然在北京,还能在哪里。”小如白了她一眼。 一切记忆轰然而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明朗,原来,林白和韩琳两人要北京毕业后双双留在了北京,现在他们要结婚了。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车祸,没有什么和尚的出现,一切都不过是了然昨夜的黄粱一梦。 她低下头,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轻松,梦里的一切如此的真实,是她把现实中发生的,和梦境里的夹杂在一起,弄的自己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的。 “林白要结婚了,你的心结也该打开了吧!我看昨天何涛的那个样子,对你可是旧情难忘,现在这把年纪了,你还指望着你挑别人吗?有何涛这样多少年不忘记你的男人记着,你就算有福的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如语重心肠的说。 “还说我,你呢?你昨天不是看见冯子敬同他女朋友一起去,你怎么会和我一样喝的大醉,实际上人家老赵对你不错,你不要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小如吐了口烟,眼神散乱的说:“老赵人是不错,可是她给不了激情,不象当年我同冯子敬在一起。”她嘴角泛出一丝笑:“那可是惊天动地。” “是呀!”了然笑她:“你又是跳楼,又是切脉的,今天你们争吵分手,明天你们在雨中相拥,弄的轰轰烈烈的,恐怕天下人不知道。” “还说我,你不是一样,为了一个林白,你整整恋了十年,天天象个傻子一样等着他,也是天下人人皆知,可惜刘洋了,白白等了你那么多年,结果还是把别人给气加拿大去了。”小如摇着头说。 听到刘洋,了然心猛的刺痛,再次想起席慕容的诗: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究竟谁在佛前求了五百年,谁又在谁的路上开了枝怒放的花,是她为林白,是刘洋为了她。 “了然,刘洋一直没有结婚,你说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你呀?”小如斜了头想着问。 了然一愣,胸口堵的说不出话来,刘洋这几年一直没有同她联系,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生就要同他相错过,回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心里茫然若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铃”忽然一阵电话响,给了然解了围,小如忙着去接电话,接过电话喂了后,声音忽然变的柔和起来,斜了了然一眼,然后背对着她小声说着什么,最后笑眯眯的挂上电话,对了然说:“老赵要去吃螃蟹,一起去吧!” 了然笑着说:“你快去吧,还说别人没有情趣,你看你接电话那个嗲样子。我才不要去看你的表演。” “去死!”小如笑骂着,飞快套了件外衣,又在脸上细细的描了几下,在镜子前左看右的看的满意了,提了小小的手提包向外走,临到门口转了脸向了然说:“我说的话你可放在心上,看何涛的样子,他今天一定会来找你。” “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还有心管别人!”了然将她推出门外。 再次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浮肿的脸,还有一头乱篷篷的长发,她忽然凉凉的难受,近三十的人了,哪里还有机会去挑别人。 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想必是老赵在楼下等的急了,了然跑过去接却是单位有事要她去加班。 她满心烦燥起来,怎么会想起省师毕业后不去做老师,要出来打什么工,洋鬼子用人不讲时间,随时都可能加班工作。 了然只好收拾了也匆匆向外赶,想着小如匆匆在周未会男友去浪漫,而自己却要匆匆赶到单位去加班,这是多么另人痛苦的对比呀。 单位没有几个人,了然匆匆跑到经理办公室,一堆如山的活正等着她,她长出了口气,真是痛苦呀。 正忙着,忽然看见一个送花的姑娘捧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办公室几个人眼里。 “谁这样浪漫,加班还有人送花!”了然摇了摇头,已有其他好事的同事去问给谁送的,小泵娘看了看卡片说:“送给孟了然小姐的。” 了然一愣,站了起来,从小泵娘手中接过鲜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来加班的几位同事都向她挤眉弄眼的笑。 她一时也迷茫起来,拿起来卡片看,上面果然是送给她的,问是谁送来的,小泵娘直摇头。 收了花心情大好,好些事情好象顺了许多,不多会儿就把手头上的活做完了,望着面前的花发呆,会是谁呢?想了一圈,最后落到何涛的身上,一定是他,除了他谁还会想到送花给她。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果然是何涛,请她中午一起吃饭,了然本想拒绝,后来想不过是一顿饭嘛,有什么大了的,好歹别人还送来一束花,于是含笑说花好漂亮,那边却愣了一下,茫然的问什么? 了然一愣,竟然不是他! 同事们也把手头的活做完了,大家相约着出去吃饭,了然很想一起去,想了想还是同何涛说清楚让别人绝了这个念头,于是推辞了,决定去赴何涛的约,想起上学时,他坐在自己前面,不管说什么都会淡淡的笑,这样的温和的男人大约是可以托付终身吧,但是内心深处总是觉的似乎少了什么,总觉的生命之中有些东西是需要她等待的。 了然独自一个站在电梯里,公司的电梯有些年头了,每下一层就发出吱吱的声响,了然有些心惊胆颤的望着它,这一段时间它经常出现故障,前几天人事部的一位同事就被关在里一个小时。 慢慢的下到八层时,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停了下来,隔着电梯可以听见外面有一群人哄笑着。 看来等电梯的人不少,了然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那里。 陈秘书忙将手拦在电梯门边向那群人其中一个说:“刘总,电梯来了,您先请!” 背着电梯正在同公司张副总说话的年轻人转过身来,就那样含着笑转过身来。 了然一瞬间不能呼吸,楼梯间窗户上的阳光太炽,刺的她的眼睛生痛,面前的人,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 一刹那,了然又看见那个下雪的早晨,他站在小船上,脚下是碧绿的水,他张开双臂紧闭着双眼,雪花簌簌的落在他的脸上。 幸福是什么? 就是当你转身时,才发现,原来那个爱你的人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