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二嫁》 楔子 王以芩匆匆出了机场,上了出租车,疲惫地解开规整挽成髻的头发,闭上眼睛,放松紧绷了一周的神经。这次去香港的商务谈判比预计顺利,她比行程早三天回到台北,她没有通知公司的人,想藉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再确认新房和婚礼有没有什么疏漏。 她的婚礼定在十天后,关于婚礼的一切都是她亲手打理的,她的未婚夫刘得志是个热爱自由的艺术家,从交往那一天她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共同的将来打理一切。 有人羡慕她,说她幸运。 她也这么认为,虽然是孤儿,却在孤儿院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大学时认识了刘得志,毕业与他订婚后,一起出国读书,取得硕士学位后一起回国,她正式入主刘家的企业代替刘得志打理家业,深得刘家父母的信任和喜爱,刘得志也对她始终如一的温柔。 也有人说她傻,在两人的交往中,她一直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方,从生活琐事到家业、处理家族关系,她忙得不分昼夜,他却享受着自由轻松的生活。 刘得志生性热爱自由,对商场的尔虞我诈没一点兴趣,他根本不可能进刘氏,打理刘氏的生意,她是他的未婚妻,为他承担起这些责任也是应当的。不管是照顾刘家父母、参与刘氏的经营,还是筹备婚礼、照顾刘得志,这都是身为刘得志的未婚妻应该做的,不能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 刘家并没有嫌弃她孤儿的出身,送她和刘得志一起出国读书,她对一切都充满感恩。她没有商业天分,就努力付出汗水、勤能补拙,来缩短距离,她努力地付出、学习,适应刘家和刘氏的一切。 “小姐,到了。”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王以芩的胡思乱想,她付了钱,提着小旅行箱下了出租车。 王以芩步入他们新房所在的大厦,刘家在距离刘氏不远的黄金地段为他们准备了新房,新房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个小装饰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她像是建筑梦想一样妆点着他们的新家,婚后她和得志会在这里幸福地生活、养儿育女……王以芩对着电梯壁笑了,出差的疲惫瞬间都离她远去。 电梯停在顶楼,王以芩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夕阳的斜晖从落地窗投进来,抚过、映照在她对未来和家庭美好希望的装饰物上。 王以芩放下行李箱做新房的最后确认,十天后他们就要搬到这里了,一切都要准备好才行。王以芩先检查了玄关,然后是十几坪的大厨房,她在厨房装修上费了很多心思,她想婚后亲手做餐点给老公和孩子吃,虽然她的厨艺很糟糕……接着是客厅,最后她握住主卧的门把,轻轻旋开了主卧的门。 也许装修公司做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卧室内外简直像两个世界。 和其他房间的静谧不同,主卧里的气氛热辣无比,申吟声和的拍打声随着房门被打开而倾泻出来。 王以芩呆呆地站在主卧门口,不知道是该尖叫还是冲进去,还是立即逃走。 她亲手挑选的舒适大床,她亲手选的大红色被褥,她精心布置的新床上,两具正火辣地交缠着,白女敕女敕的肉和古铜色的肉交缠在一起,映入了王以芩毫无准备的双眼和内心。 身体帮她做出了反应,她的胃不舒服地拧住,一股酸水涌了上来,她捂着嘴巴转身冲到客厅的化妆室里抱着马桶呕吐。 “呃……呃……”她在飞机上吃的那些少得可怜的食物被吐了出来,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的脑袋空空的,心口也空空的。 王以芩瘫坐在地上,抱着马桶久久无法动弹,过了好久好久才恢复力气站起身,用凉水洗了脸,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早上在香港化的妆容弄花了,让她看起来很狼狈、很憔悴,重重的黑眼圈显露出来,她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以芩像游魂一样飘回客厅时,主卧的两个男人在那里了,皮肤白皙的刘得志穿着睡裤坐在沙发上,他身后站着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张显扬,他是他们的校友,也是一起去美国读研究所的同学,回台北后进入刘氏做了她的特助,他们三个现在还住在同一间寓所里。 她认识刘得志多久,就认识张显扬多久。 一想到他们背着她不知道暗度陈仓多久了,王以芩的体温就迅速地流失,她的指尖冰凉,手脚发僵。 “小芩,对不起!”刘得志双手抱头不敢看王以芩,吶吶地说着道歉的话。 “以芩,对不起。”张显扬直直望着王以芩,眼中有愧疚却神色坚定。 王以芩扶住化妆室的门框,张了几次嘴都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没有人告诉她,在结婚前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好朋友兼特助,在亲手布置的新房里上床翻滚,应该怎么反应? 是扑上去打未婚夫还是打张显扬?是哭着跑开还是留下来大骂? 她不知道,她的四肢沉甸甸的无法移动,她的脑袋空空的无法思考。 她作了快十年的梦,就这么碎了。 第1章(1) 清晨班次的火车上乘客不多,空荡荡的车厢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乘客。 王以芩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呆呆地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 想起这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王以芩像是掉进了恶梦之中。 她精神紧绷地在香港为刘家争取一笔大单,当她提前完成谈判回到台北时,竟然目睹了她即将步入礼堂的未婚夫和男人上床的画面。 刘得志说,他不想骗她,他喜欢的一直都是男人。 刘得志说,他们的婚礼照常举行,他继续拥有自由的艺术家人生,她掌握刘氏挥洒商业才华。 刘得志说,她最好为刘家生一个孩子,将来继承家业。 刘得志说,她将是唯一的刘家夫人…… 刘得志喋喋不休、振振有词地说了很多,张显扬就站在刘得志身后,偶尔模他的肩膀,偶尔揉他的头发;偶尔看向她的眼神从容淡定,丝毫不掩饰他们的亲密,她浑身冰冷地站在那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第三者。 这些年刘得志和张显扬之间有那么多可疑的蛛丝马迹,但王以芩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以为他们之间就像她和张显扬一样,只是同学、朋友之谊。 王以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逃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唯一能去的还是糖果屋,她好想见王院长,好想见糖果屋的弟弟妹妹们。 她还在襁褓时被丢在糖果屋门口,是王院长和糖果屋的叔叔、阿姨、伯伯、嬷嬷们照顾她长大的,在糖果屋,被送进来时没有名字的孩子,全都跟了王院长姓王,名字是王院长取的。 糖果屋的物质生活并不丰富,但是王院长给了他们温暖的照顾和教育。王以芩从来不会为她的孤儿出身而自卑,却也无法掩藏心底的渴望,她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夫妻相爱、儿女乖巧,她发誓会尽所有的力量爱他们的孩子,让他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王以芩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台北的大学,在大学开学没多久认识了刘得志,刘得志的追求和其他男人不同,他温文尔雅的气质像是清水一样温润了她的心灵,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大三刘得志生日时,他们酒后乱性,刘得志在第二天早上向她求婚,没过多久,在刘家父母的祝福下,他们订婚了。 大学毕业后在刘家的资助下,他们一起去美国读研究所,她继续读经管,他读雕塑艺术,取得硕士学位后,他们回到台北,刘得志开始他的艺术人生,她代替刘得志进入刘家继承家业。 这期间,张显扬一直在他们的生活中。他们在美国合租公寓,每个人一间,回到台北也复制了这种模式,王以芩一直觉得张显扬是她的好帮手,不管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上。 到今年,他们订婚已经六年了,刘家父母将他们的婚礼定在九天后,而她的工作一直排到婚礼前夕,一边忙刘氏的工作,一边准备婚礼,虽然很忙很累,但一想到即将拥有的家,王以芩就充满了力量。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忍和不堪。 除了大三那次酒后乱性,她和刘得志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年,却一直都是分房的。刘得志说,他尊重她,所以在婚前会严守着那条线,她每天忙学业、忙刘氏的工作,竟然也从未起过疑心,毕竟刘得志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有礼的。 她该怎么办? 刘得志和张显扬先离开了……她一个人在新房里呆坐到半夜,她亲手妆点、极力营造出温馨气氛的新房,让她觉得寒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她到化妆室再吐了一次便离开了新房。 坐着出租车绕过了大半个台北火车站,王以芩搭了下一班火车前往台南,隐形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的眼前模模糊糊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和她今后的人生。 王以芩不想哭,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曾经以为可以相濡以沫度过一生的男人,竟然和别的男人在她精心挑选的床上翻滚,作呕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王以芩抓着包包冲向化妆室,这一夜,她不停地吐,刘得志怎么可以选择在他们的新房做那种事? 王以芩在火车的化妆室里又哭又吐,直到有人不耐烦地敲化妆室的门。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步履不稳地出了化妆室,没走两步和迎面冲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她想道歉,但是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耳朵里灌满了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她呆呆地被男人推了一把撞到车座,并跌坐在车座上,愣愣的、呆呆的,所有的知觉似乎都离她很远,她听不清声音,看不清物体,连反应都是迟钝的。 王以芩握紧了拳头,她不能这个样子,她不能让院长看到她这个样子,院长说她是糖果屋最乖、最听话、最聪明的孩子,她不能让王院长担心。 抓住卖饮料、零食的火车工作人员,王以芩拿了一瓶水旋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她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工作人员用脚底打着拍子不耐烦地提醒她,“小姐,请付钱。” “不好意思。”王以芩在包包里怎么都模不到钱包,她慌张地将包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小桌上,她眼睛看不清,不得不俯身贴近去看,但是翻来翻去,除了出差时带的贴身用品,没有钱包。 “小姐,钱!”工作人员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早上火车上就这几个乘客,生意不好,心情也跟着很糟,又遇到一个喝了水想赖账的人,换作是脾气不好的工作人员早就爆发了。 “对不起,我的钱包丢了……”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王以芩知道工作人员的表情会多么不耐烦和鄙视,她连声向工作人员道歉。 “钱包丢了……哼!”工作人员用鼻孔出气,笃定王以芩想赖账,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几块钱的水钱也想赖。 “对不起,我的钱包真的丢了,我明天送来行不行?”又尴尬又窘迫,王以芩又想哭了。 “小姐,钱。”高大健壮的男人将钞票递到工作人员眼前,用下巴指了指王以岑,“不用找了。” “哼。”工作人员憋了一肚子责怪的话没能发挥,悻悻地接过钞票推着车子离开了。 “谢谢你,先生。”王以芩模模糊糊地看到男人高大健壮的轮廓,忍不住抱着包包往角落里缩了缩,男人模糊的身影太有压迫感了,模糊的视野让她非常没安全感。 “钱包。”男人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将黑色的羊皮钱包放在王以芩面前,转身坐到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 “我的钱包!”王以芩抱着钱包惊呼,她翻开钱包查看,现金、信用卡、证件都在,王以芩想向男人道谢,但是她看不清他,他散发出的疏离气息又太明显,王以芩拿着钱包张了几次嘴,最后挫败地放弃了,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进包里,抱着包包呆呆地坐着,维持着同一个坐姿,直到下火车。 望着脚步缓慢、有些蹒跚的王以芩,封萧野也放慢了脚步。 他和她都是从台北站上车的,剪票时他注意到她。 她先撞到了他,颤音说了声“抱歉”后继续往前走,不到三秒钟又撞到了车站的柱子,接着差点撞倒一个小孩……一路上状况不断,她就那么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往车站里走。 封萧野不是个热心的人,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准备超过这个随时都在出状况的女人,职业素养让他眼睛的余光发现她耳垂后的下弦月形状胎记,封萧野的脚步缓了下来,从侧面悄悄观察着她。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惨白,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怀中抱着一个黑色的包包。 她一定没有认出他,甚至没有看到他,但他一路都跟着她,看她在车厢的角落里抹眼泪,在化妆室外听她压抑的哭声;看到相撞时那个男人偷走了她的钱包,他去帮她追钱包,回来时又看到她用一双迷蒙的泪眼向卖饮料的工作人员道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准备去哪里? 封萧野的脚步放慢,保持距离跟着王以芩。 出租车过了好几辆,王以芩都被别人抢了先,她呆呆地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模模糊糊的,心里也模模糊糊的。 封萧野冷着脸大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抢在一个戴眼镜、学生模样的男人前打开了车门,抓过王以芩示意她上车。 王以芩的头晕晕的,眼前花花的,突如其来抓住她肩膀的力量吓了她一跳,当她正准备抱着包包尖叫时,发觉男人只是帮她拦车,王以芩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她回头想感谢高大的男人。 中午的太阳在封萧野身后炸开,他的脸庞因为背着光而模糊不清,王以芩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又炙热的气息让她晕眩,她眨眨眼想看清他的脸,一阵更强烈的晕眩袭来,王以芩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封萧野接住了王以芩的身体,将她塞进出租车,跟着上了车,“去最近的医院。” “病人的慢性胃炎发作,这是营养不良所造成的晕倒,以后必须注意饮食和作息,好好调养身体,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弄坏了身体。”年过半百的医生交代完便离开了病房。 第1章(2) 封萧野守在病床边,盯着王以芩的脸庞,他从没想过,回到台湾见到的第一个故人竟然会是王以芩。 封萧野从牛仔裤后口袋中掏出一个钱包,钱包里护贝好的一吋小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女孩,她就是王以芩,这张照片是她升国小时他带她去拍的,取照片时他藏起了一张护贝好,一直带在身上。 这些年来他走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事,让他最牵挂和怀念的就是王以芩。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个有着甜甜小酒窝的小女孩,孤儿院的男孩们都很喜欢她,她性格很好、很乖巧,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小甜心。 他会选择回到台湾,一方面因为这里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想回来看看糖果屋、看看王院长、看看王以芩,算算她今年应该二十七岁了,他以为会见到嫁了人、生了孩子,幸福甜蜜的王以芩,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如此落魄憔悴的她。 医生说她的胃炎是长期作息、用餐不规律,压力过大而造成的,她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她的悲伤又从何而来?她嫁人了吗?有孩子了吗? 一连串的疑惑和心疼,封萧野的大掌抚上了王以芩的脸庞。 这些年他常常想,如果当初他没有被领养,生活又会怎样?他一直是王以芩的“小野哥哥”,他会一直守护、照顾王以芩,在她长大后娶她。 他记得王以芩的十岁生日愿望,就是长大了要嫁给他。 “小芩。”封萧野启唇吐出在梦中无数次念起的名字,眼眶湿湿的,心也跟着湿湿的。 王以芩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封萧野的双眸,她有点疑惑,这双眸子看起来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紧接着她感觉到坚硬、带着硬茧子的手掌覆在她的脸庞上,他离她很近,近到近视四百度的她可以看到他满脸的络腮胡。 “啊……”王以芩被吓了一跳,挣扎着想逃月兑封萧野的控制,碰到了手背上插着的点滴针头,针头从她手背上滑落,输送营养的液体迅速渗入被褥之中。 “小心!”封萧野抓住王以芩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动下去,另一只手则按下了护士铃。 “对不起……”王以芩看到了抓住她手腕那只大手上的旧伤疤,圆圆地穿过掌心,一般的伤口不会留下那样的疤痕,除非是……枪伤!王以芩被吓到了,吶吶地道歉,她拚命蜷缩身体,想离封萧野远一点。 封萧野发觉王以芩怕他,失落地松开王以芩的手臂后退了两步。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根本不认识他了。 很快地护士来了,帮王以芩重新扎上了点滴的针头,王以芩偷觑了封萧野一眼,模模糊糊看到他站在病房的角落里,她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他。 尽避明白他帮了她,但是她还是无法不怕他啊!他太高、身体太强壮、散发出的气息太骇人。 封萧野从王以芩紧绷的身体和轻轻颤动的睫毛看出她在装睡,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去化妆室,无意间从化妆室的镜子上看到脸部遍布络腮胡的脸庞时,愣了一下。 他从踏入台湾的土地后已经十多天了,坐车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却独独绕开了糖果屋,尽避很想看看小时候生长的地方和母亲一样的王院长,但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让他不敢走进糖果屋,直到再次登上往台南的火车。 没想到让他遇到了王以芩。 望着镜中像是野人一样被毛发覆盖,看不清长相的自己,封萧野终于明白一路上人们的侧目来自于什么了,王以芩的害怕也就合情合理了。封萧野顿时心情好了一些,吹着口哨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商店买了刮胡刀和梳子,在医院的化妆室里打理了自己。 等半个多小时后他回到病房,病床上已经空空的,模模床铺已经凉了,看来他一离开,王以芩就离开了。 床头柜上放着几张钞票和一个小小的钻戒,以及一张纸条…… 谢谢你,我没那么多现金,戒指应该可以卖一些钱,谢谢你送我到医院还帮我付医药费。 一眨眼时间十几年过去了,王以芩也确实长大了,他记得小时候她对谁都没有防备,现在还知道趁他离开时逃走,不过,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得开吗? 直到出租车远离了医院的大门,王以芩才安心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熊一样的男人,只能趁他出去时离开,她问了护士,男人已经帮她结清医药费和住院费了,她钱包里为数不多的现金不足以还给男人,发愁时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她和刘得志的订婚戒指,她已经戴了太多年,几乎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不知道是她变胖了还是戒指变小了,戒指竟然牢牢地裹着她的无名指,费了好大力气才摘下来。 放下戒指和钱,写了道谢的纸条,王以芩冲出病房,上了出租车,她现在只想回到糖果屋,回到王院长身边。 出租车很快地到了糖果屋,王以芩将留下的钱给了司机,下了出租车,站在大门外看着糖果屋童话世界一般的建筑。 她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糖果屋因为有了亚洲知名企业的赞助和庇护,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属于糖果屋的产权,建了游乐设施和童话城堡,王院长和糖果屋的孩子们不必再为衣食而担忧。 她能顺利读完大学,跟那家企业的资助也是分不开的。 以前几乎每个月她都会回糖果屋一次,看看院长、陪陪弟弟妹妹;后来她和刘得志订婚,出国读书,替刘得志继承了家业,越来越忙碌,她唯一能为糖果屋做的就是将每月的薪水大半寄回糖果屋,虽然王院长说现在糖果屋不缺钱,但这是她身为糖果屋一份子的心意。 现在她累了、受伤了,王院长一定会用温暖的怀抱迎接她、温暖她。 “小芩?小芩!”正要出门的王院长一看到站在大门口的身影立即冲了过来,胖胖的手臂用力地抱住了王以芩,“小芩,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院长……”王以芩一张嘴,眼泪便吧嗒吧嗒地落下,“院长……” “小芩、小芩……怎么了?告诉院长怎么了?”王以芩的眼泪让王院长措手不及,王以芩是院里最听话、最乖、最坚强的孩子,连普通孩子会做的争风吃醋,她都只会默默地让开,做得更优秀来赢得院长的赞同,王以芩崩溃的泪水让她担心,想起上午接到刘得志的电话,心跟着忐忑起来。 “院长、院长……”王以芩知道她吓到王院长了,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一看到妈妈一样的王院长,她满月复的委屈和难过全都涌了上来,化成颗颗串串的泪水滑落。 王院长取消了预定的行程,搂着哭得一抽一抽的王以芩回她在糖果屋的卧室,让她倚在怀里哭个够。 “小芩,可以告诉院长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王以芩抽抽噎噎地停止哭泣,王院长才担心地开口问。 “院长,我可能没办法嫁人了,我真的没办法嫁人了……”王以芩的眼睛哭肿了,鼻子哭红了,可怜兮兮地望着王院长,“得志喜欢的是男人……”她竟然天真地以为那两个男人只是关系太好而已。 王院长一愣,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个答案,她这几年也一直在为王以芩的婚事担心,虽然见过跟着王以芩来糖果屋的刘得志几次,但是她还是没办法不担心王以芩嫁入富贵人家会过得太辛苦,没想到结果竟然会这样。 “院长,我该怎么办?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家,有一个相濡以沫的丈夫,有一对可爱的儿女。院长,我的要求很过分吗?院长……”王以芩连小时候都不曾露出如此脆弱和彷徨的表情,“刘得志竟然说,这一切不影响我嫁给他,我只要为他生一个孩子,我这一辈子都可以在刘家做女王,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女王……” 王院长心疼地将王以芩搂进怀里,“事到如今,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妳嫁进刘家,先在糖果屋住下吧!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她的孩子不需要大富大贵做女王,她的责任就是给他们庇护,让他们获得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第2章(1) 封萧野第二天下午才来到糖果屋。 他在医院附近的饭店住了一晚,丢掉那身流浪汉一样的衣服,剪了头发,仔细刮了胡子,好好睡了一觉,一想到即将看到王以芩和她会露出的吃惊表情,封萧野充满了期待。 阳光明媚地散开,轻抚着糖果屋的童话风建筑和花花草草,孩子们在如茵的草坪上奔跑玩耍,欢笑声随着清风传荡,这场景对封萧野来说都是梦中的场景,却又比梦境中美好一百倍。 他离开糖果屋时,糖果屋因为缺少资助,入不敷出,破旧的三层楼,随时会被收回的土地;他在美国时得知糖果屋得到了大企业的资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这些年他除了定期匿名将薪水寄过来资助孤儿院,根本无法想象糖果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封萧野好高兴,和他一样不幸的孩子可以在温暖又富足的糖果屋里成长。 身体孱弱,不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奔跑的小女孩甜甜,发现了站在栏杆外张望的封萧野,抱着布女圭女圭,像小企鹅一样踩着草地摇摇晃晃走到栏杆边,好奇地隔着栏杆看着他。 封萧野蹲了下来,伸手模了模小女娃的头,小女娃有一双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眼神清澈得像是清晨的露水,她没有其他孩子脸上健康的红晕,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哥哥。”小女娃鼓起勇气伸出女敕白的手指,点了点封萧野握住栏杆的黝黑大手,做接近前的试探。 “乖。”封萧野看小女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咧了咧唇。 “哥哥。”小女孩更靠近了栏杆一步,用小手掌握住封萧野的手指,紫葡萄一样的眼珠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辉,“哥哥。” “妳叫什么名字?”封萧野捏捏小女娃的鼻子,觉得有趣又心疼,如此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怎么会看起来这么虚弱?又是怎样的父母舍得丢弃如此可爱的孩子? 幸好,她和他一样幸运,遇到了王院长,来到了糖果屋。 “甜甜。”小女娃咬字清楚声音清脆,转身对坐在大树下乘凉的王院长甜甜地唤:“嬷嬷!嬷嬷!扮哥!扮哥!”小女娃有趣地拿柔女敕的掌心,磨蹭着封萧野手指上粗糙的茧子,开心地咯咯笑。 王院长和王以芩在草坪中的大树下乘凉,一边聊着,一边注意着孩子们的动向,甜甜的呼唤让王院长站起身走向糖果屋的栏杆,甜甜还太小,不懂得分辨好人坏人,她不放心让甜甜接触外人。 王院长和王以芩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蹲在栏杆外伸出手让甜甜玩耍的封萧野。 封萧野抬起头,咧嘴对王院长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你是……”王院长戴上了老花眼镜,疑惑地问。 “院长。”封萧野站起身,对着王院长展开笑脸。 “小野?你是小野!”王院长激动地伸出双手,抓住封萧野的手臂,“你是小野。” “院长,我是小野。”这一刻,封萧野热泪盈眶。 “小野,小野!”王院长想要拥抱封萧野,却发现栏杆碍事,急忙松开封萧野,往大门的方向跑,封萧野转身时轻拭了眼角的泪水,转身大步往糖果屋的大门走去,在糖果屋的大门前被王院长用力抱住,“小野,小野……” 王院长一直很惦记封萧野,不知道他被领养后生活得好不好,如果不是当初院里经费紧张,她绝不会让那对外国夫妇领养小野……即使她明白,到了更好的家庭小野才能受到更好的照顾和教育。小野被领养后,她就失去了和他的联系,小野像是她丢失在外的孩子,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小野?”王以芩跟在王院长身后,呆呆地望着俯身被王院长拥抱的封萧野,封存在记忆里的元素一点点被释放出来,“小野哥哥?” “小芩!小芩!是小野!是妳的小野哥哥啊!”王院长抹了抹眼泪,抓着封萧野对王以芩献宝地说。 “小野哥哥?你真的是小野哥哥?”王以芩的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小芩,我是小野哥哥!”封萧野对着王以芩张开怀抱,“过来让小野哥哥抱抱!” 王以芩毕竟已经不是几岁的孩子,她缓缓地、迟疑地走向封萧野,被封萧野拉入了怀抱,“小芩。”封萧野低声、喃喃地呼唤灌入王以芩耳中,瞬间让她眼泪落下。 她以为自己忘了,现在才发现她一直都清晰地记得。小野哥哥被外国来的叔叔阿姨领养,要离开糖果屋了,她躲在被窝里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小野哥哥,糖果屋的阿嬷说糖果屋养不了那么多孩子,能有孩子被领养是再好不过的事,就这样她失去了小野哥哥,从此不敢再想起小野哥哥,将他深深地封存在记忆之中不敢碰触。 重逢的感觉对王以芩和封萧野来说都太陌生,封萧野一贯的冷酷和寡言,王以芩有些尴尬和生疏,只有王院长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向糖果屋的孩子及新来的工作人员介绍封萧野,她失散在外的孩子终于找回来了! 午餐后,王以芩和封萧野帮王院长哄孩子们睡午觉,甜甜抱着封萧野一直不肯松手,封萧野从王院长那儿得知甜甜是因为患了先天性心脏病才被送到孤儿院的,才五岁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封萧野对甜甜多了很多耐心和温柔,甜甜也特别喜欢封萧野。 等小孩子们都睡了,封萧野和王以芩在孩子们的宿舍走廊外相遇。 封萧野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王以芩,王以芩莫名地觉得双颊发热,她此刻的样子好糟,眼睛红肿、披头散发,穿着王院长年轻时的古早连身裙,带着她上高中时配的眼镜,镜框好大,镜腿还断了一只,拿细铁丝缠了缠,勉强地架在鼻梁上。 王以芩缓步走向封萧野,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穿过走廊,封萧野跟了上去,保持和王以芩一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糖果屋的宿舍楼,走向小树林。 曾经这里是他们玩耍奔跑的地方,十四年过去了,小树长成了大树,青涩的少年也都成年了…… 封萧野停在一棵树前,伸手抚模着树干。 王以芩好奇封萧野在看什么,犹豫了一分钟后挪步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小芩和小野哥哥长大要结婚。 王以芩十岁的时候,拉着最喜欢的小野哥哥来到树林里,挑选了当时最高壮的一棵树,拿小刀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这几个字,还为此被王院长罚站。 封萧野伸出手掌去抚模树干上因为树木生长而被拉得有些变形却依旧清晰可见的字,唇角轻轻地勾起。 王以芩的脸颊红了,她伸手抓住封萧野的衣袖,将他的手掌拉离树干,“不要再看了……”王以芩模到了封萧野手掌心的伤疤,凑上去仔细看。 这是一个圆圆的疤痕,可能因为时间过去已久,已经没有刚受伤时那么狰狞和可怕,但是依然可以从凹凸不平的肌肤上感受到当时的疼痛…… “你是医院那个男人!”王以芩松开了封萧野的手,指控道。 “我是。”封萧野轻松地靠在树上,看着王以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色。 “在医院为什么不告诉我!”王以芩窘迫地说。 “在火车上也是我。”封萧野心情很好,既然她怪他没有告诉她,那么他就老实告诉她吧! “啊……”王以芩捂着脸颊崩溃地尖叫,一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都落入他的眼里,她就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同时,王以芩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眼前这个是小野哥哥啊,小野哥哥……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曾经一心想嫁给他的小野哥哥啊! 封萧野拉下王以芩遮住树干上字迹的手掌牢牢握住,“小芩,妳好吗?” 王以芩的一只手掌还停留在脸颊上,鼻梁上还架着那副超级好笑的眼镜,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们的目光在午后香味弥漫的空气中相遇,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间和空间全都消失了。 她还是那个坚强甜美的小女孩,他还是那个不爱说话却最疼她的哥哥。 王以芩咬住下唇,不敢张口,生怕一张嘴眼泪就落下来,她要给小野哥哥最灿烂的笑容,不能一见面就哭给小野哥哥看。 封萧野从树干上抬起身子,伸出大掌握住王以芩的肩头,消瘦却坚韧的肩头,将她的身子轻轻地拉进怀里,“小芩,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由我来守护妳。 王以芩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崩落殆尽,她倚在封萧野的怀里放声大哭。 午后的阳光温暖灿烂,重逢的人儿相拥哭泣。 封萧野发誓,再也不让王以芩哭泣,他想为王以芩撑起一片晴空,只要她愿意。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到美国的前三年,他每周都写一封信给王以芩,在第一封信中就请她等他,他长大后一定会回糖果屋娶她,可是足足写了三年,他没收到一封回信,他以为王以芩早已经忘记他了,才停止写信。 “什么信?”王以芩疑惑地问:“我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你有写信给我吗?我以为你离开糖果屋就忘了我!”当时她日盼夜盼小野哥哥的消息,一次次失望后才终于死心了。 “我写了好多封信给妳,我以为妳忘了我。”封萧野想起当初每一封信中的告别,脸颊有些发热,他不明白王以芩为什么从没收到过他的信,但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他们重逢了,“为什么在火车上哭得那么惨?” “小野哥哥,我订婚了。”王以芩沉默了几秒,决定告诉小野哥哥。 封萧野的脸色一瞬间改变了,虽然他常被说颜面神经失调,总是没表情,但是那一刻,他能感觉到他表情的改变。 王以芩跪坐在草坪上,长裙散开,她垂着头,拨弄着女敕女敕的青草,“八天后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但是我却在两天前发现他是同性恋,他自始至终都是同性恋,会和我交往、订婚都只是因为我听话、乖巧、懂事、有能力,可以代替他撑起家业,还可以掩饰他是同性恋的事实……”到最后,王以芩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无法面对曾经以为能够维持一辈子的温情原来如此不堪。 “小芩……”封萧野吃惊、愤怒,他想把那个不知珍惜的臭男人抓过来打一顿,可他此刻能做的只是握住王以芩的肩,将温暖传递给她。 “小野哥哥,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在结婚前发现这件事,而不是傻傻嫁过去才知道?”王以芩吸吸鼻子,抬起头对封萧野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小芩,不要这么笑,有我在,想哭就哭,想骂人就骂人,我来保护妳!”封萧野握住王以芩的手掌,好生心疼地说。 王以芩懂得体谅人、安慰人的性格让所有人心疼,就像院里来了更需要帮助的孩子,王院长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有的孩子会做出争宠的举动,她只会默默做到更好,让王院长更放心。 “小野哥哥,幸好你回来了。”王以芩的鼻子又酸了,不过她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因为难过,还有开心。 小野哥哥回来了,她的小野哥哥回来了! 第2章(2) 傍晚时,封萧野抱着甜甜和王以芩一起出门了。甜甜很兴奋,可以和最喜欢的哥哥以及第二喜欢的姐姐一起出门,封萧野看王以芩说几句话,就要用手指去推那只铁丝代替的眼镜腿,想帮王以芩配一副眼镜。 他们一起到镇上的眼镜店测了眼睛的度数、配了眼镜,眼镜店老板的一句“多幸福的一家人”让王以芩红了脸,她本来想否认,抬眼看封萧野似乎没有否认的意思,她就垂下了脸,甜甜兴奋地抱着封萧野的脖子咯咯笑。 等待配眼镜的时候,他们在镇上到处走走,王以芩一直在偷看封萧野,时光彷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小野哥哥牵着她在小镇上到处趴趴走,用攒下来的零用钱给她买零食吃…… 小野哥哥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和王院长对她一样好,她有好几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想长大嫁给小野哥哥! 小野哥哥回来了,小野哥哥回来了!王以芩的脸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小芩姐姐,脸红,吃冰!”甜甜从封萧野的怀里伸出胖乎乎的手,将一勺冰递到王以芩唇边。 王以芩慌乱地张开嘴吃下那口冰,立即被冰得双手捂住嘴巴,“好冰!好冰!” 封萧野专注地看着王以芩,她被冰到捂着嘴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最爱吃冰,又最受不了冰。 “好冰!好冰!”王以芩的脸颊红扑扑的,双手捂着嘴巴向封萧野撒娇,抬眸对上了封萧野的双眸,他眼中的柔软和温暖让她心底发热,小野哥哥和小时候一样,虽然表情很酷又不爱说话,但是眸子里透出的都是让她安心和开心的温暖。 两个小时,一趟小镇之行,王以芩获得了一个新的、合适的眼镜和与封萧野久违的亲近;封萧野获得了快乐和王以芩的笑靥,至于全程都很开心的甜甜,则是笑了一路、开心了一路,吃得肚子圆圆的。 晚上睡觉时,王以芩感觉心情平静了很多,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就睡去了,有了糖果屋,有了王院长,有了小野哥哥,似乎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第二天午后,糖果屋一如既往地宁静和欢乐,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剩下的小孩子在草坪上奔跑翻滚,在树林里捉迷藏。 一辆豪华房车停到糖果屋门口,相貌斯文、身材细长的刘得志下了车,“小朋友,我想找王以芩。”男人对在门里玩耍的孩子说。 “小芩姐!小芩姐!”孩子们好奇地观察,此起彼落的呼声传进了糖果屋的主楼,王以芩从三楼的房间窗户探出头来,“什么事?” “小芩姐,有人找!”孩子们齐齐将手圈在嘴巴周围对着王以芩大声喊。 王以芩看到了门外的刘得志,一身白色西装,脸上从来没有胡渣,总是将自己打理得干净斯文,刚刚晴朗没多久的脸色又转阴了。看了刘得志一会儿,王以芩缩回身子下楼了。 封萧野正抱着甜甜在草坪上玩耍,甜甜身体不好,没办法跟上孩子们奔跑的脚步,他就抱着她陪她玩,他看到王以芩恹恹地走出主楼,为那个男人打开了大门迎他进来,和他一起进了主楼,他猜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分。 “甜甜,我们回去喝水好不好?”没有人知道,总是沉默寡言又没表情的封萧野,在面对甜甜时简直变身为温柔大哥哥,和甜甜的话很多,态度也很温柔。 “好!”甜甜用力点点头,软糯似的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甜甜喝水,哥哥也喝水!” 封萧野不想承认他此刻的丢脸举动,他抱着甜甜这个小胖女娃做掩护,在王以芩和刘得志谈话的房间外转来转去,耳朵贴到房门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甜甜也要!”甜甜被封萧野的动作逗笑了,以为这是哥哥和她的新游戏。 “嘘……”封萧野急忙捂住小女娃的嘴巴,小女娃甜糯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被房间里的人知道就惨了,他抱着甜甜躲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倒了一杯水喂小女娃喝。 小女娃立即忘了刚才在做什么,咯咯笑着非让封萧野也喝,坚持你一口我一口的好朋友喝法喝完整杯水,封萧野有些心不在焉,从窗户看到王以芩和刘得志出了糖果屋、上了车,立即抱着甜甜出了房间,装作无事地在主楼前闲晃。 封萧野抱着小女娃在糖果屋前晃了几分钟,车门依旧紧闭,远远地看过去只能看到贴在玻璃上的黑色太阳膜,封萧野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心,难道那个笨女人妥协了?真的要回去做一个傀儡夫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封萧野感觉他的血液沸腾,他的肌肉僵硬,无法压抑将拳头挥向那个男人的念头。 “甜甜,我们去看看小芩姐姐在做什么。”封萧野找了个借口,将诱因推到小女娃身上。 “好哦好哦,芩姐姐!”只要和最喜欢的哥哥在一起,无论做什么甜甜都用力拍着小手掌欢呼。 封萧野抱着甜甜,慢慢踱步走到高级房车前,发现车子在微微震动,他吃惊地抱着甜甜从唯一能看到里面的挡风玻璃看进去,刘得志压着王以芩,正在撕她的衣服!王以芩满脸泪水狼狈极了,拚命地挣扎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流得更急。 “小芩!”封萧野快疯了,他将甜甜放到地上,让她背对车子,“甜甜乖,用力捂住耳朵,快!” “好。”甜甜以为封萧野和她玩新的游戏,用力用手掌捂住耳朵盯着糖果屋的方向。 封萧野一拳砸在车子后车门玻璃上,发出肉、骨头与玻璃相撞的声音,车子震了震,车子玻璃并没有裂开。 “该死的!放开小芩!”封萧野快疯了,再次握拳打过去,手指关节的肉翻开露出里面的骨头,车窗发出闷响声,没有棱角的小玻璃碎片落了下来,封萧野从车窗伸手抓住了刘得志的皮带,硬是将他从车窗拉了出来。 “该死的家伙!你竟然敢强迫小芩!”封萧野用已经渗血的拳头一拳拳打向刘得志的脸庞。 “小野哥哥!不要打了!”王以芩披头散发地打开车门冲下车,抓住不断向刘得志挥舞拳头的封萧野,“甜甜还在,别吓到甜甜了!别吓到孩子们了!” 封萧野如梦初醒,草地上奔跑的孩子们都聚集到了大门附近,惊恐地看着他和刘得志,只有甜甜还听话地捂着耳朵,背对着他们。 “小芩!妳有没有事?”封萧野松开刘得志,他滑坐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着,封萧野抓住王以芩的肩膀担心地问。 “我没事,小野哥哥……你救了我,我没事……”王以芩被吓坏了。 刘得志的目的是让她跟他回去,按预定举行婚礼,她根本不可能答应,刘得志请她送他上车,她根本没有防备,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次共处一室,除了那次醉酒,他根本没碰过她,连亲吻都只是额头和脸颊。 没想到这次他会用强的,她慌乱地咬破了他的舌头,一想到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屈服甚至怀孕,王以芩就恶心得要命,用力地反抗,刘得志虽然瘦,但毕竟是男人,身高和力量都占了优势。 幸好小野哥哥来了!幸好小野哥哥救了她! “我们回去吧!我没事了,我不想看到他!”王以芩抓着封萧野请求,身体不停地颤抖。 “好,我们回去!”封萧野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塞进刘得志溢出鲜血的嘴巴里,“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封萧野一手抱起了甜甜,甜甜收回捂住耳朵的手掌,好奇地想转头看,被封萧野按进怀抱里,“乖,别乱动!”甜甜果真抱着封萧野的脖子不乱看了,封萧野搂住王以芩的肩膀撑着她走进糖果屋的大门。 孩子们都被吓到了,年纪小的哭了出来,年纪大的偷偷看着封萧野不断滴出鲜血的指关节。 “孩子们,都回活动室看电视,有点心和冰淇淋可以吃哦!”王院长从主楼里走出来,招呼被吓到的孩子进屋,交代工作人员锁好大门,她抱起一个哭得最惨的孩子哄着,“怎么了?”王院长压低声音小声问。 王院长在楼上看到封萧野在糖果屋门前打刘得志,而王以芩抱着肩膀瑟瑟发抖,院子里孩子们的异常情况让她担心,连忙冲下楼先安抚孩子再说。 “那个人渣想强暴小芩。”封萧野咬牙切齿地说,他恨恨地回头,刘得志正吐出被他塞进嘴巴的东西,那是他骗王以芩订婚的戒指,也是封萧野眼中的垃圾。 “啊!”王院长心疼地惊呼,她一手抱住哭泣的孩子,一手搂了搂王以芩的肩膀,“赶快回房间,以后不要再见他了。” 将孩子们,包括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甜甜,安置在活动室看电视、玩玩具、吃零食,王院长来到王以芩的房间,封萧野正在帮王以芩擦眼泪。 “小芩……”王院长好担心。 “我没事,他没得逞,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王以芩的双手被封萧野握着,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坚定力量和无穷温暖,情绪稳定了很多。 刘得志的行为对她的心理伤害更大,从当初相识到如今的一切,回忆起来都像是阴谋,他还要亲手来打破她最后的幻想,如果她不愿意做他刘家的夫人,难道他不能放她走吗?他们即使没有相爱,也相伴度过了不短的时光,为什么不能让最后的回忆美好一些? 刘得志陈述种种嫁给他做名义夫妻的好处,她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因为她从来没想嫁进富贵人家,做阔太太或女强人。 她会变得那么强,只是为了帮他分担家业,她想让他快乐,想让他们的家庭稳固。 没想到最后他会动那么邪恶的念头,以为对她用强就可以让她嫁给他吗?这只会消耗她对他最后的一丝感情。 “我想他一定会被逼急了才会那样做。”王以芩还在瑟瑟发抖,却已经试着帮刘得志说话了。 “小芩,以后不要见他了,这件事会过去的,妳会遇到一个好男人,过平凡幸福的生活。”王院长听说了经过后,又心疼又气,但是现在能做的只有鼓励王以芩,帮她尽快走出刘得志的阴霾。 “院长、小野哥哥,他说他的爸爸妈妈会来找我,我不想见他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一直以来刘得志的父母都对她很好,她在订婚后也跟着刘得志一起改称他们爸爸妈妈,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说服或者哀求,更不愿将他们一直以来对她的好想得那么不堪。 “小芩……”沉默地帮王以芩擦了半天眼泪,手指关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封萧野沉沉地开口:“小芩,嫁给我,让我来保护妳!” 第3章(1) 王以芩和王院长都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王院长的眉头拢了起来,她知道封萧野是个好孩子,也知道小时候两个孩子感情很好,但是她更知道他们已经分离了十几年,重逢才几天而已。 王以芩愣了一下,立即摇头拒绝,“不要,我不要小野哥哥的同情……” “小芩,不是同情!妳忘了吗?妳从八岁到十三岁的生日愿望都是要嫁给我,我每年都答应了,嫁给我,不是同情也不是玩笑!”封萧野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说过这么长一串话了,他抓着王以芩的肩膀,深深地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妳幸福!” “我,我不知道……”王以芩差点就点头答应了,被封萧野抓住、专注望着的时候,她感觉有一股力量蛊惑了她,让她安心和信任,但是她不能这么冲动。 “小芩,考虑我的提议,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给妳幸福!”封萧野再一次强调。 “好。”王以芩垂下眼睫,睫毛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一般的眼泪。 “小芩,妳去帮我看看孩子们,我和小野单独谈谈!”王院长开了口,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已经受过一次伤了,绝不能有第二次,“安慰孩子们,他们被吓到了。” “好。”王以芩知道王院长的用意,她飞快地看了封萧野一眼,他的表情一贯的冷漠,专注盯着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笃定和温柔,她匆忙地移开了目光看向王院长,王院长对她点了点头,她擦了擦眼泪,阖上房门离开了。 王以芩在活动室向目睹封萧野行为的孩子解释,封萧野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动手,孩子们不要怕封萧野,但也不能学习他的行为,糖果屋的孩子都很懂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了点头。 王以芩陪孩子们玩时一直心神不宁,不断猜测院长会和封萧野说什么,封萧野又会怎么回答,不知道是担心封萧野无法通过王院长的考察,而被王院长拒绝这桩婚事,还是封萧野被院长说服不要娶她。 抱起甜甜的时候,王以芩猛然发现她在考虑嫁给封萧野这件事。 王以芩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考虑这么疯狂的事。 她小时候是喜欢封萧野没错,封萧野绝对是她的初恋情人,可是那段感情在和封萧野失去联系后就被封存了,这些年她一直在朝刘得志妻子这个目标努力着,想达成刘家父母的期望,想让刘得志无后顾之忧地做艺术工作,没想到…… “芩姐姐!”被王以芩抱在怀里的甜甜不甘寂寞地抓着王以芩的肩膀往上攀,“芩姐姐!” “怎么了?甜甜?要喝水吗?”王以芩被甜甜童稚的呼声惊醒,连忙出声照料怀里不安分的女娃。 “芩姐姐,哥哥为什么不在?哥哥呢?”甜甜认真地问。 王以芩无法控制地勾起了唇角,“姐姐陪妳不好吗?一定要哥哥吗?” “甜甜第一喜欢哥哥,第二喜欢芩姐姐!”小胖女娃连忙表明心意。 “那院长嬷嬷呢?妳不喜欢院长嬷嬷吗?”捏捏甜甜的鼻子,王以芩故意问。 “甜甜当然喜欢嬷嬷!”甜甜连忙大声说:“甜甜喜欢嬷嬷。” “那甜甜最喜欢嬷嬷还是哥哥?”王以芩坏心地欺负小女娃。 甜甜果然被难住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盘算着究竟要将谁排在第一位。 王以芩被甜甜像模象样、认认真真的为难样子逗笑了,用力亲了甜甜女敕乎乎的小脸蛋一口,“我的小甜心!”幸好小女娃将她排在第二位,否则小女娃为难的事又多了一个。 “我不是甜心,是甜甜!”正盘算的小女娃抽空认真地纠正王以芩。 “哈哈哈哈!”王以芩再亲了甜甜一口,这个宝贝绝对是上天的礼物,太可爱了。 王以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眼角泪水的时候,看到封萧野走进了活动室,她感觉空气立即变得不一样了,她整个人也觉得非常不对劲,她赶忙收敛了夸张的笑姿,用自己都唾弃自己的扭捏姿势坐好,规规矩矩地抱着甜甜垂着头。 “小芩,院长答应把妳嫁给我,请妳相信我,嫁给我,我一定给妳幸福!”封萧野在走向王以芩的过程中腿上攀了个小男孩,他将小男孩捞进怀里抱住,在王以芩身边蹲下,贴着她的耳朵认真地说。 王以芩惊惶地抬头,双眸深深地陷进封萧野的眸光之中。 他们对看了十秒钟,王以芩轻轻地点了点头,“小野哥哥,我嫁给你。” 这一刻,王以芩由衷地相信封萧野会给她幸福,她也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给小野哥哥幸福。 王以芩以为答应了封萧野的求婚,只是意味着他们要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王院长挖起来,梳洗打扮,戴上了久违的隐形眼镜,化了淡妆。 “我们要干什么?”王以芩问嫁到附近的两个姐妹,她们一大早就被王院长叫回来帮忙。 “早上去公证,下午是妳的婚礼,妳傻了,小芩!”小园和小风笑嘻嘻地帮王以芩打扮,“小时候妳和小野就特别好,没想到你们真的结婚了!” “公证?”王以芩被吓到了,他们什么时候商定今天就结婚! “是啊,快点出发吧!”小园和小风连手将王以芩推出房间。 “小芩。”封萧野和王院长早已等在门外,封萧野握住王以芩的手。 “我们今天要公证结婚?”王以芩抬眸看向穿着黑色西装的封萧野。 “是,你们今天要公证结婚,下午在糖果屋摆喜宴,一切都准备好了!”王院长穿戴一新,代替封萧野回答。 “可……”这一切发展太迅速了,她和封萧野重逢才几天,她答应封萧野的求婚也不超过十五个小时,他们就要结婚了吗? “小芩,妳相信我吗?”封萧野垂头看着他美丽羞涩的新娘,轻声问。 王以芩抬头看着封萧野的脸庞,虽然他表情不多,但是她从他眼睛里读出了浓郁的喜悦,那种喜悦让她想起小时候她许下生日愿望要嫁给小野哥哥,小野哥哥点头答应时那份要旋转撒花的开心。 王以芩用力点了点头,“我们结婚吧!”人生总要疯狂一次,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都规规矩矩的,这次就让她疯狂一次,也许能拉回她月兑序的人生。 “快点走吧,别耽误了好时辰!”王院长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与他们一起往外走。 封萧野插队请到台南最有名的办桌团队,已经来到了糖果屋,正在一侧准备下午的喜宴,孩子们因为热闹而嘻嘻笑着到处跑,一看到精心打扮的王以芩齐声喊:“小芩姐姐好漂亮!小芩姐姐好漂亮!新娘好漂亮!” 王以芩红了脸颊,更贴近封萧野的怀抱,他的胸膛厚实温暖,给她无上的安全感和温暖。 “新娘爱新郎!新郎爱新娘!”孩子们发现王以芩的小动作,齐声对着封萧野和王以芩喊。 面对热情单纯的孩子,王以芩的脸颊更红了,封萧野也不知所措。他们手脚僵硬地穿过孩子们的注视和呼唤出了糖果屋,上了车子,车子载着王院长和封萧野、王以芩驶往距离不远的、小镇上的法院。 王院长是封萧野请的证人,另一个证人是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认识的苏伊洋,苏伊洋带着怀孕的老婆于瑞美,连夜开车来做证人。 “我不想让小美来,怀孕坐车太累了,但是她怎么都不同意,一定要来看看谁那么大胆,愿意嫁给冰山脸!”在介绍老婆于瑞美的时候,苏伊洋这样说。 被拆台的于瑞美气得掐了苏伊洋一把,苏伊洋乱没形象地哇哇叫。 王以芩羡慕地看着苏伊洋和于瑞美,他们夫妻的感情看起来好好,六个月后就要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了!想到自己的梦想,王以芩有些失落,又很快地振奋了精神,她就要嫁给小野哥哥了,苏伊洋和于瑞美的幸福,她和小野哥哥拥有也可以。王以芩睁大眼睛看着封萧野和苏伊洋的互动,想多了解他和他的朋友。 在两个证人的见证下,他们完成了婚姻登记,成为一对合法夫妇。 走出法院时,阳光灿烂明媚,王院长和苏伊洋都为他们而高兴,封萧野没有太大表情,但是从上扬的唇角和含笑的眼睛看出他的喜悦,只有新娘子看起来懵懵懂懂、晕晕乎乎的,被新郎牵着走。 在回糖果屋的路上,王院长坐苏伊洋的车,封萧野和王以芩坐在来时车子的后座上,封萧野紧紧握着王以芩的手,他们戴着同款式的结婚戒指。 王以芩不敢相信她真的嫁给封萧野了,封萧野还变出了一对款式素雅的结婚戒指,在法院前向她下跪求婚,一切美好得就像是梦境,王以芩害羞地偷看了封萧野一眼,以后他就是她最亲的人了,他们共组家庭,共同孕育可爱的宝宝…… 封萧野的目光无法从王以芩的脸上移开。 自从与王以芩重逢之后,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月兑序的,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结婚的打算;可是,这一切发生得这么突然又自然,他无法压抑对王以芩的心疼,无法忽略对王以芩的渴望,于是他伸出手,抓住了她。提出请求时有些突然,但之后的一切他是想明白才做的,绝不是冲动行事。 十年来,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他都只是过客而已,直到他和王以芩重逢,他的心终于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他想在台湾一直生活下去,他的生活目标就是守护王以芩,守护他三十年生命中的唯一天使,让她幸福。 王以芩红透的脸颊让封萧野冷寂的心热起来,他捧住王以芩的脸庞吻了下去,公证时他也亲了她,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轻吻,这次,他决定顺从自己的想法吻她,她也必须习惯与他的亲密,毕竟他们是要做真正的夫妻。 王以芩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封萧野的动作温柔却强悍,伴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的气息是那么熟悉和温暖,封萧野已经是她的丈夫,是她小时候在糖果屋最喜欢和信任的小野哥哥,想到这里,王以芩因惊诧和不知所措而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仰着脸庞感受他既强悍又温柔的深吻。 靶受到王以芩的顺从,封萧野的大掌捧着她的脸庞,轻轻地舌忝着她的唇,让她习惯他的感觉和味道,然后顶开她因为紧张而紧咬的牙关,将舌尖探了进去。 温柔、充满怜惜的吻立即变得火热,封萧野的大掌沿着王以芩的脸庞往下滑,粗糙的手指在她颈边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让她的身体更放松,另一只大掌紧紧压住王以芩的背,将她紧紧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为糖果屋开了二十年车的司机张叔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像是根本没看到后座上的火热拥吻。 王以芩很快地被卷入了激情漩涡中。 在她口里强势游走的舌头追逐着她的舌头,他的双唇紧紧吸附着她的唇,她的手掌缓缓贴上了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在他的胸膛上探索着。 尖锐的快感抓住了封萧野,他的身体火速地燃烧,欲=望健壮地挺起,顶在她柔软的双腿之间。 封萧野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将唇从王以芩的唇上移开,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可不想在参加喜宴的糖果屋孩子面前出丑,脑海里闪过以前受训时的画面和内容,平复汹涌而上的欲-望。 他的妻子是那么甜、那么柔顺,无条件地配合着他的动作,顺从着他,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考验。大掌缓缓抚着王以芩的发,封萧野的内心又软又甜。 王以芩在封萧野怀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在封萧野离开她的唇的那一秒,她差点出声阻止他,原来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激情,那么甜美那么狂野,让她窒息也让她留恋。 她知道,因为是小野哥哥,她才会如此安心,因是小野哥哥,她才会全心地打开自己。 封萧野垂眸看向王以芩,她的唇彩被他吃掉了,嘴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他连忙移开视线,生怕自己又兽性大发,将她扑倒。 第3章(2) 在他们去小镇法院公证时,糖果屋也在准备着当天下午的喜宴。 喜宴只招待糖果屋的孩子和周围的邻居,虽然通知得仓促,但是从糖果屋长大而外出的孩子只要有时间、有办法的,都赶回来参与这场夫妻双方都是糖果屋成员的婚礼。 封萧野和王以芩下车时,看到了好多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多一起成长的伙伴都回来参与他们的婚礼,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喜宴就摆在糖果屋的草地上,费用由新郎负担,用的全是最新鲜的食材,准备的都是孩子们喜欢的食物,糖果屋上学的孩子也破例请了半天假参加婚礼,婚宴现场热闹极了,王院长一次又一次为新人解围,帮封萧野挡酒。 封萧野表现得异常阿莎力,表情虽然没有其他人的热络,但孩子们本来就不怕他,参加的宾客大部分和他都是一起长大的,婚宴的喜庆气氛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宾客们敬酒、灌酒,不遗余力地捉弄新人,封萧野也不生气。喝酒、闲聊,将新婚的喜悦表现得很明显。 糖果屋不是第一次办婚礼,沿袭一贯的节俭、热闹风格,更像是一场欢聚的家宴。 豪华房车停在糖果屋门口,贵气逼人的刘康泰夫妇下车,站在大门边张望,糖果屋的院子里一片欢乐,大门上贴着巨幅的“喜”字。 “小朋友,请问糖果屋今天有什么喜事?”刘康泰叫住一个去上厕所的国中生问。 “小芩姐姐和小野哥哥结婚!”糖果屋的孩子都很有礼貌,国中生走到栏杆边,“伯伯,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王以芩。”刘康泰根本没将“小芩姐姐”和他口中的王以芩联系在一起,“你帮我叫一下她,可以吗?” 柄中生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请稍等。”他大步跑回喜宴中,找到了王院长,说了有人找新娘子的事,王院长看到了刘康泰夫妇,她走向正和当年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孩子聊天喝酒的王以芩和封萧野,告诉她有人找她。 王以芩看向大门,喜悦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被封萧野握住的手掌紧张地用力,封萧野搂住了她的肩,轻声在她耳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好。”王以芩用力点点头,“院长,请您帮我招呼客人,我去见他们。” “你们可以吗?”王院长完全是急于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的心情,她怕她的孩子再受欺负、再受伤啊! “放心,院长,我会保护小芩的。” 王院长终于松开了紧敛的眉头,她为什么会答应这场像是闹剧一样的婚姻?不就是希望让她放心和信任的小野,能够保护让她担心和心疼的小芩?他们是夫妻了,应该共同面对和进退,她应该相信他们。 封萧野和王以芩并肩走出喧闹的喜宴,走向刘康泰夫妇。 随着相携的身影越走越近,刘康泰和张凤芝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王以芩穿着合身的改良式旗袍,妆容完整;搂着她的男人器宇轩昂,表情冷酷,挺拔的身材给人强大的压迫感和威胁感。 刘康泰夫妇终于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是谁?他为什么离妳那么近?”一直不是很喜欢王以芩的张凤芝厉声追问。 “伯父、伯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这位是我丈夫封萧野。”王以芩的手心出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小野……”王以芩将“哥哥”两个字咽下去,“这两位是……他的父母。” “王以芩,到底怎么回事,妳给我解释清楚!”张凤芝尖叫。 “老婆,别这样!”刘康泰面色虽凝重,但还能维持理智。 “进来谈。”封萧野打开了大门,强大的气场轻易地掌控了局面,他看也不看刘康泰夫妇一眼,搂着王以芩往糖果主楼走去,他们需要一间接待室,他不想他们打扰、惊吓到孩子们。 “老婆,别这样,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刘康泰小声劝阻张凤芝,虽然他有一种大势已去的预感。 他们来到糖果屋的接待室,王以芩要去倒水却被封萧野阻止,他起身为刘康泰夫妇倒了水,“小芩已经嫁给我了。”在刘康泰接过水杯时,封萧野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康泰的表情一僵,张凤芝想开口却被他阻止,他看向局促地坐在对面的王以芩,“小芩,妳是认真的吗?” “伯父、伯母,我是认真的。”王以芩抬起头看着刘康泰,小野哥哥说了,她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相反,是他们帮助儿子隐瞒她才是不对。 “唉……”刘康泰沉痛地叹息,也许最初的动机不对,但他是真的喜欢王以芩,以为她可以代替儿子支撑起家业,也能帮儿子掩盖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法接受的丑闻,“其实妳不必这样,我知道让妳嫁给得志是委屈妳了,但是在刘家,妳可以拥有上流社会的地位,可以继续掌管刘家的企业,可以一辈子做上流社会的贵妇。” 王以芩想开口,被平素沉默寡言的封萧野抢了先,他握住王以芩的手掌用力,因为心疼和气愤,“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你知道小芩想要什么吗?”封萧野本来的脸色就很酷,再用冷冰冰的语气和语速说话时,渲染出来的气氛异常吓人。 “你又知道她想要什么了?你们才认识几天,难道你们早就认识了?”张凤芝大声反驳,作出的联想意味深长,“妳竟然敢背着我儿子偷人……” “伯母,我和萧野重逢根本没几天,我们是小时候的玩伴,我和刘得志为什么不能结婚,理由您很明白,我不希望听到您无谓的猜测!”王以芩沉稳又坚定地反驳,平时伯母说话刺她什么的都没关系,但是如果想伤害小野哥哥就不行! 即使面对过各种场面的封萧野也差点忍不住挥拳过去,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他们一家人联合起来欺骗小芩,想骗她嫁过去为刘家做牛做马,谎言被拆穿后竟然还敢来怀疑小芩有劈腿的行为? 王以芩用力握了握封萧野的手掌,阻止他开口。 “可是……”观察着封萧野和王以芩的互动,张凤芝越想越觉得很可疑。 “凤芝!”刘康泰打断了妻子的出言不逊,他们刘家错在先,如果再继续强辩下去太过分了,“小芩,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将来妳后悔。” “伯父,谢谢你,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也不会后悔放弃建立在欺骗上的婚姻。”王以芩诚挚地回答:“刘家可以为我提供财富,却无法提供我最想要的生活。” “好吧,婚姻的事勉强不来,不过……”刘康泰瞥了一直坐在王以芩身边搂着她的封萧野一眼,对他的存在有点忌惮,“妳知道,在婚礼取消的原因上,可能会对妳有一些冒犯……” “我明白,伯父,我不介意。”王以芩捏了捏封萧野的手心,让他按捺,这些都是她不在乎的小事。 “谢谢妳。”刘康泰越想越可惜,从第一次见到王以芩他就知道她是个好女孩,和时下虚荣爱玩的女孩不同,愿意用纤细的肩膀代替得志撑起重担,女强人不是每个女人都想做、都能做的。可惜啊,得志没福分娶到她啊!“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之前公司有很多业务是妳在负责,我一时也找不到接手的人。” “伯父,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会回公司处理好所有的业务再离开。”王以芩体贴地回答。 唉!刘康泰惋惜地叹息,多么好的女孩啊,“谢谢妳,我们先告辞了。” “等等!”张凤芝四平八稳地坐着,“既然大家以后没关系了,那有些话得说在明处,妳这些年花了我们刘家多少钱,出国读书、工作后,刘家为妳买车、买名牌服饰,这些钱妳应该还给刘家吧?” “凤芝,妳胡说什么!”刘康泰脸色大变,不敢相信从妻子口中说出了什么,他们本来就愧对王以芩,耽误了人家最美好的青春,妻子竟然还敢出来要钱? 王以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封萧野的手掌,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强,但怎么说也经过商场的磨砺,也算是合格的副总,怎么会乖乖地任人宰割,“伯母,我承认出国花了刘家的钱,但是从我毕业后进刘氏工作,其间领的一直是大学毕业生的基本薪水,为刘氏谈成的合约价值都是有据可查的,如果妳有疑问可以请刘氏的会计师来为您解答,如果按照正常的副总薪水及分红来算,我应该拿到的是什么数?” “妳这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张凤芝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是王以芩镇定的反应和刘康泰责怪的眼神让她恼羞成怒。 “凤芝,闭嘴!”刘康泰真的火了,刘氏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在商界的名声是有口皆碑的,妻子的行为让他觉得羞愧。 “伯母,请妳明白,我不欠刘家什么,从今天起,刘家也不欠我什么!”王以芩挺直了背脊,像是上商务谈判的战场一样,女人在商界总会遭遇一些歧视和困难,她全部都可以克服,她根本不曾惧怕张凤芝,过去那些年的示弱只是对她尊重,不愿多计较而已,既然她想将话说得这么白,她愿意成全她。 “妳……”张凤芝被丈夫的斥责弄得脸色发青,做了一辈子贵妇的她也根本说不过王以芩。 封萧野的唇角轻轻地勾起,他欣赏的目光落在战火里坚强的王以芩,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了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他爱她,这一刻,他发觉他真的爱上她了。 他的天使长大了,那么倔强、那么迷人,他深深地为她着迷。 “小芩,抱歉,原谅妳伯母的出言不逊,我们先告辞了!”刘康泰拉着妻子起身。 “您慢走。”王以芩也跟着起身送客。 刘康泰硬拉着怒气冲天的张凤芝上了车,刘康泰降下车窗玻璃,“小芩,祝妳幸福。” “谢谢伯父!”王以芩笑得异常轻松,她知道,她人生的月兑轨、月兑序终于结束了,关于刘家的是是非非也都过去了。 送走了刘康泰夫妇,王以芩的心情很好,和回来参加她婚礼的姐妹喝酒、聊天,开心得不得了,笑容开朗灿烂得让桌上花瓶里盛放的玫瑰都黯然失色。 喜宴持续到夜幕降临,客人渐渐离开,苏伊洋拉着和孩子们依依不舍的于瑞美离开糖果屋,才一下午而已,于瑞美已经和糖果屋的孩子成了好朋友,离别时哭得泪水涟涟的,苏伊洋又心疼又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拆散她和孩子们的恶人呢。苏伊洋又是哄又是保证,以后一定会常常带她来看孩子们,于瑞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 “你们回去吧,这里有人打扫清理。”王院长拦住想帮办桌人员收拾桌子的王以芩。 “要去哪里?”王以芩喝了好多杯酒,不过这次招待客人用的水果酒度数低,加上她的酒量不错,她就是头有点晕,并没有醉。 “小野,你们先走吧。”王院长直接交代封萧野。 “谢谢院长,您也累了一天了,晚上早点休息。”封萧野和王院长道别,他已经提前安排了工作人员整理喜宴后的一切,带微醺的王以芩上了车。 第4章(1) “我们要去哪里?”王以芩瘫在副驾驶座上,连安全带都是封萧野帮她扣的,整个人有点晕,不过心情很好。 “饭店。” “为什么要去饭店?”住糖果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浪费钱住饭店! “小芩,你不会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吧?”封萧野好心提醒,专心地开着车。 一句话让王以芩陷入了紧张之中,她真的忘了,今晚是新婚之夜,并不是结了婚还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封萧野将车子停在镇上最大的观光饭店停车场,带着一直处于神游的王以芩下了车,手牵手进了饭店,他昨晚就订下了这里的蜜月套房,已经请人将换洗衣物送上来了。 听到房门锁上的声音,王以芩更紧张了,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差点表演同手同脚给封萧野看。 “喝点水吧。”王以芩紧张的样子让封萧野发噱,他将王以芩按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给她,下午她喝太多酒了,“我先洗澡……还是你想先洗?” “不、不、不用,你先洗……”王以芩紧张地开始结巴,眼神闪烁、双颊潮红,根本不敢看封萧野。 “我很快。”封萧野勾起唇角丢下让王以芩更紧张的三个字,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王以芩抱着水杯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的大床时,紧张得胃都开始痛了。 她发誓她不是怕,也不是不想和小野哥哥洞房,只是……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毕竟对她来说,小野哥哥并不是相处已久、水到渠成的恋人。 早知道她下午就要求高度数的酒,直接灌醉算了,这样是不是会比较不紧张啊! “我洗好了,帮你放了水。”王以芩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封萧野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浴室,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在王以芩身边坐下,故意和她挤在一张小沙发里,“还是你想我帮你洗?” “我去洗澡了!”王以芩跳起来冲进浴室,然后又冲出来拿换洗的衣物,脸颊烫得快沸腾了。 封萧野欣赏着王以芩的羞涩和紧张,他没打算虚度新婚之夜,既然娶了她,他就要真真正正地得到她,将过去的一切从她的生命中驱逐出去,在她的心上、身体里烙下他的印记。 王以芩洗了好久。 皮肤都被水泡得皱皱的,看到洗手台上的面膜也敷了一片,头发也用吹风机吹干了,膝盖手肘的角质清了,连好久没打理的脚底老皮都磨干凈了,中间还贴着房门听了几次外面的动静,可惜饭店的隔音太好,门外静悄悄的,连电视的声音都没有。 磨蹭到实在没什么可磨蹭的,她看着镜中双颊潮红、双眸熠熠的自己,和以前夜里无数次匆匆卸妆后苍白憔悴的她相比,此刻的她状态是那么好,如果不是外面有个男人等她洞房就更好了! 也许小野哥哥等不及已经睡了!王以芩安慰自己,下午伙伴们轮番敬酒时他喝了好多酒,他为了婚礼累了一天,他一定睡了!她在公司听到秘书们说,男人累了根本没“性”致,对,一定是这样! 王以芩拍了拍脸颊,戴上眼镜,鼓起勇气打开了化妆室的门。 她期望的事并没有发生,蜜月套房的灯光被调成鹅黄色,封萧野就靠着床头躺在床上,浴袍因为他的动作而散开。 他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她穿着一身素色碎花睡裙,扣子从脖子一直扣到脚踝,这种宽宽大大的睡衣简直就是为了挑战男人的耐性,但她就像是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那么清新、那么诱惑,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身体的肌肤,却性感的要命,别说是解开一长排扣子,就是翻越十座大山也无法阻挡他想要她的心。 王以芩感觉全身的肌肉、骨骼都被定住了,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垂着头看着脚尖,脸颊却是越来越红。 “过来。”封萧野像是帝王一样沉声命令,语气中有着与生俱来的霸气。 王以芩被吓了一跳,贴着浴室的门框站着,双脚分毫不动。 “还是你想我过去?”封萧野作势要起身。 王以芩立即一溜烟地跑到了床边,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封萧野面前。 “芩,你怕我吗?”封萧野坐起身,看着王以芩的眼睛。 王以芩想也不想地摇头,“不怕!” “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封萧野沉声承诺,伸手握住王以芩的肩膀带她上床,让她平躺在床上,他则翻身压上她的身体。 王以芩紧张地闭着眼睛,整个人像是木头人一样僵硬紧绷。 封萧野拿开了王以芩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小芩,睁开眼睛看着我。” 封萧野总是冷冰冰的声音在鹅黄的光芒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王以芩的羽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和她呼吸相融的封萧野。 他们的目光相遇、纠缠,火花渐渐燃起。 封萧野被王以芩眼中的羞涩和迷蒙所吸引,无法自控地俯身想要吻她。 “等等!”王以芩双手紧张地撑在封萧野的胸膛上,他的身体太热了,让她也觉得好热好热、好不自在,“我们能不能看一会儿电视?” “不能。”封萧野直接拒绝,再次俯身。 “我们聊聊天好不好?我们聊天!”王以芩慌张地提出新的建议。 封萧野抓住王以芩撑在他胸膛上的双掌,将它们压在她的头顶,干脆地封住了她的唇,彻底挤破了她的拖延政策。 他要她,今夜一定要爱她。 …… 一场完美炙热的新婚盛宴,在新娘晕过去和新郎的餍足中结束。 封萧野精神很好地起身倒了温水喝了一杯,口对口哄着累极的新娘喝了一杯,到浴室里拿了湿毛巾仔细地擦过王以芩身上的每一处,最后不甚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关灯爬上床,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新娘睡去。 虽然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满足,但是心理的满足和安定是无法形容的,封萧野知道,从今天起,在这个世上他不再是孤独一人,他有了守护的人,他有了努力的方向。 那就是,让她幸福。 第4章(2) 王以芩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 夕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她雪白的背脊上,大红的薄毯遮住了她腰部以下的部位,她的脸颊在枕头上磨蹭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惊讶,因为她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她保持着趴伏的姿势,望着窗外的夕阳,昨天的一切渐渐浮现她的脑海,喜宴那些都是快转,而洗完澡之后的一切是清洗且缓慢地映在她脑海里。 王以芩用双掌捂住发烫的脸颊,虽然开始时有些痛,可后来很舒服,再后来又很累,“呵呵……” 想到封萧野结实有力、完美的身材,王以芩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老公身材很好,她也跟着开心啊。 王以芩想了一会儿,害羞了一会儿,又得意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撑着身子坐起身,下床时双腿软的差点跌个狗吃屎。 披上搭在化妆椅上的睡袍,王以芩以蜗牛的速度在房间里寻找她的新郎,虽然有点害羞,但是在新婚第一天睡醒,她很想立即见到她的老公。 王以芩在浴室里找到了封萧野,他正以和他高大身材及冷酷表情不相符的姿态,在一个被他冷硬气质衬托得有点滑稽的小塑料盆里搓洗着,王以芩好奇地探过头去。 塑料盆里被肥皂泡沫淹没的正是她昨晚穿在身上的底裤和!他粗硬的手指轻柔地搓洗着底裤,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伟大的工程。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洗那个!”王以芩的脸颊立即红透了,伸手抓住封萧野的手臂阻止他继续,“你放着啦,等下我自己洗。” “你醒了?”封萧野的眼睛亮晶晶的,超man的气势并没有因为洗底裤而减少,他欣赏的目光扫过王以芩承欢后的红润气色,眼底有火光隐隐燃起,“我帮你挤牙膏,你刷牙,我去叫客房服务。” “你放开我的衣服啦!”王以芩趁封萧野说话时想将底裤从他手中抢走,但是他抓的好牢,一点都没有打算让给她。 “我弄脏的我来洗。”封萧野一手抓着底裤一手熟练地帮王以芩接了刷牙水、挤了牙膏,“快点刷牙,你不饿吗?” 王以芩知道争不过封萧野,只能气闷地接过刷牙杯和牙刷,坐在马桶上看着封萧野小心翼翼、专心致志地洗她的底裤和,突然,王以芩大笑出声,牙膏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她觉得场面实在很好笑,而封萧野的执拗让她害羞以外又莫名地觉得很幸福。 封萧野转头看向王以芩,眼神好软好柔,他喜欢她的笑声,他会用一切守护她的笑容。 王以芩刷牙洗脸的时候一直忍不住笑容,封萧野就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洗着她的贴身衣服,等她洗漱完毕,客房服务已经送到了,热腾腾的早点,全市她喜欢的菜色。 “好好吃哦!”王以芩眉开眼笑地说,她穿着宽松的连身裙,头发随意散开,这种放松是她在刘家想都不敢想的。 “多吃一点。”封萧野贪恋王以芩的笑容,不断帮她夹菜。直到用餐快结束了,才开口问:“你和刘得志之前没有上过床吗?” 王以芩的脸颊爆红,被食物卡住了气管,一阵咳嗽,封萧野连忙坐到王以芩身边帮她拍背递水,他本来是想和她保持距离的,她太诱人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王以芩想起昨夜的痛和落红,脸颊红的快要烧起来,“我也不知道……” 王以芩老实地回答,夫妻间相处最重要的是坦诚,她愿意告诉他一切,只要他想知道,“我们旅行时曾经喝醉过,我醒来时没有穿衣服,以为和他……他之后就向我求婚了。”她当时迷迷糊糊的,惊吓大于一切,根本无心深究,而求婚、订婚也因为那一夜而变得理所当然。 “都过去了。”封萧野搂着王以芩的肩膀,他想那个刘得志本来是想对王以芩做什么都,至于为什么没下手,他想一定有原因,不过无论如何,对于他没有碰过王以芩这一点,他愿意原谅刘得志一点点。 “嗯。”王以芩点了点头,看向封萧野的眼睛里都是信赖,面前是她老公,是要伴随她度过今生的人,她愿意相信他,照顾他,她相信他们会相依相扶度一生,获得平淡甜蜜的幸福。 此时此刻,王以芩觉得好幸福,幸好她遇到了小野哥哥,幸好她嫁给了他。 因为决定结婚的时间仓促,封萧野没来得及准备蜜月旅行,不过他记下了这件事,有机会一定会尽快补偿他的新娘。 他们这两天一直住在饭店,偶尔到附近手牵手趴趴走,或者在房间里看看电视,或者一起依偎在窗边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或者他看着书她看着他。 王以芩觉得好神奇,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是却可以迅速建立对封萧野的信任和依赖,也许是小时候的那段共同经历,更因为他对她的温柔和体贴。 他虽然话不多,缺会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她的关心和呵护,她最喜欢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任他模模头发、捏捏脸颊。 他喜欢这种生活,喜欢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甜蜜的王以芩,喜欢她对他的信赖,喜欢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第5章(1) 三日后,他们回到糖果屋,王院长为他们准备了简单的回门宴。 看到虽然依旧沉闷、冷漠却柔和了不少的封萧野和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的王以芩,王院长终于放心了,她的孩子们获得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得知封萧野和王以芩要离开糖果屋去台北,甜甜哭得撕心裂肺,抱住封萧野的腿怎么都不肯放手。 最后封萧野决定带着甜甜一起去台北。 “院长,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甜甜的,找大医院为甜甜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王以芩劝慰担心的王院长,她也很喜欢甜甜,舍不得和甜甜分离。 甜甜已经做了两次手术,但是心脏的状态还不是很好,她和封萧野想找心脏外科的专家再帮甜甜看看。 “好吧,麻烦你们了。”王院长模模甜甜的哭红的小脸,考虑了王以芩的提议后终于同意了。 “院长,比起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王以芩拥抱王院长,和封萧野一起带着甜甜被糖果屋的车子送到了高铁站。 甜甜一路上都黏着封萧野,像只无尾熊紧紧抱着她的尤加利树不肯松手。 王以芩一路上最大的乐趣就是争取甜甜的拥抱,可惜到了台北都没有达成。 和封萧野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他走、听他的就够了。 他们下高铁后,坐出租车来到距离刘家不远的一个高级住宅区,小区闹中取静,刘家当初在为他们选择婚房时考虑过这个小区,但因为太抢手了没买到。 封萧野抱着睡着的甜甜,牵着王以芩的手步入小区,刷卡上了楼,电梯直达顶楼,他打开房门牵着王以芩走进去。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在封萧野将甜甜小心翼翼放床上时,王以芩好奇地问。 她刚进来时看过了,房子和装修虽然不是新的,但基本的家具和日用品全都是新的。 “这是我的房子。”封萧野温柔地为甜甜盖好被子,搂着王以芩出了房门。 “这是你的房子?”王以芩有些吃惊,随即莞尔,因为自己的大胆,在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两人共同的回忆下,懵懵懂懂地嫁给了他,她真想为自己的勇气拍拍手。 “看看还需要什么,群殴请人来买。”从听到王以芩要回台北处理工作上的事,封萧野就找人打扫了房子,添置了新的家具,如果有时间他会请人重新装修,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但是他想让王以芩有舒适的生活环境,哪怕只住一天。 “需要什么我自己下楼买。”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刘氏的办公大楼,那是她这几年最常待的地方,为了尽快担起本属于刘得志的责任,她不得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常常直接睡在办公室。 封萧野从身后抱住了王以芩,和她一起看向刘氏的办公大楼,十年前刘氏的办公大楼在附近是地标性的建筑,但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刘氏的大楼已经变成了万千高楼大厦中不起眼的那幢,“这块地原本是我小时候的家。” 王以芩后脑在封萧野怀抱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倚着,她还记得小时候小野哥哥口中的家,小野哥哥家有一幢漂亮的房子,一个种着各种花草和六棵结满果实的石榴树花园,她当时好羡慕,因为小野哥哥还有关于家的记忆,她的记忆只有糖果屋的。 “爸爸妈妈车祸去世后,我家的房子被阿姨侵占了,兰姨领养我后将已经破败不堪的房子买下来送给我做礼物,后来附近重建,我家的院子换了半幢楼。”记忆中石榴的芬芳、花朵的绚烂全都消失了,他童年的珍贵记忆别价值不菲的高级公寓所代替。他不愿却也阻止不了。 “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王以芩等着封萧野说下去,但是他只是抱紧了她没有再出声,王以芩主动发问了解她老公。 她记得领养封萧野的是个华人妇人,她的丈夫是个高大的白人,那个妇人说话很温柔,笑容很甜美,糖果屋害羞的孩子们都希望被她选中。 “如果没有兰姨就没有我,他们都对我很好。”封萧野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是王以芩还是从中听到了遗憾和痛,她的手掌贴住他交握在她腰间的手掌,用她的方法安抚他。 封萧野受到了鼓励,“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离开、退学,报考了警察学校,没毕业就被选中,做了国际刑警,在国际犯罪组织中当卧底。”事实上是他主动争取的,任务很危险却意义重大。 “卧底很危险吗?”王以芩在封萧野怀里转身,手指轻抚他掌心中的伤疤,双目盈泪,双手捧着封萧野的脸颊,光是听到卧底这个词就让她发抖了。 “还好。”封萧野看着王以芩盈满泪水的双目,这个傻女人,他的小芩啊,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当他厌恶了那一切时,选择回到台湾,又幸运地遇到了她。 封萧野越是回答得轻松,王以芩越是心痛,她无法想象在她读大学读研究所时,在她努力为刘氏打拼时,小野哥哥过着刀尖上舌忝血的生活。 “你身上的那些伤就是那时候受的,是吗?”王以芩踮脚吻着封萧野的嘴角,新婚之夜她太累了,没有发现他身上累累的伤痕,之后他们一直穿着睡衣相拥而眠,直到她误闯入浴室看到冲澡的他,看到了他胸膛上、腿上的旧伤疤,她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等待时机问问他其中的缘由。 “很久了,不痛了。”封萧野轻咬王以芩的鼻尖,她的表情好可爱。 “可是,我会痛。”王以芩手掌抚上胸口,眼泪汪汪地说。 这个表情击败了封萧野,他俯身吻住王以芩,不带的,只是表达怜惜的吻。 台北的阳光洒进落地窗,他们在窗前相拥、轻吻,交换着心疼与甜蜜。 翌日清晨,封萧野早早起床煮了丰盛的早餐,迎接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起床。 王以芩抱着冒险的态度尝了一口,立即被封萧野的手艺收买了,“你确定你之前没下过厨?”王以芩怀疑地问,她没办法相信他的厨艺是新婚那几天在饭店时,翻看食谱学来的,尽避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回台北当天又去书局搬回好多食谱,但是她还是不相信有人看看食谱就可以做得这么好。 “没有。”封萧野细心地将蛋饼切成小片,方便甜甜吃,甜甜吃得眉开眼笑,不断指挥着封萧野要这个要那个。 “真是太没天理了,身为女人,我连一个完整的菜都做不出来,你却可以看看食谱做出这么丰盛的早餐!”王以芩大口用餐,半真半假地哀嚎,从何刘得志订婚,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做女强人帮他继承家业,家事、厨艺全都是外星语言。 “我喜欢照顾你。”明明说着温柔的情话,封萧野的表情却还是冷冷的、酷酷的,帮甜甜擦擦嘴、夹夹菜,偶尔才吃一口。 王以芩边吃边看着对面的大男人摆出十足的居家好男人气势,照顾孩子、做家务似乎都是一把罩,那要她干什么?王以芩又烦恼又幸福。 丰盛的早餐之后,封萧野抱着甜甜送王以芩去刘氏,王以芩没有拒绝封萧野,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可以和老公手牵手散步,加上甜甜的童言童语,王以芩觉得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不怕了。 在刘氏的大厦外,封萧野俯身亲了王以芩的唇,王以芩穿上深色的套装,他最喜欢的柔软发丝也被挽了起来,职业女性的严肃和知性遮去了她的甜美气息,但不管哪种气质,都让封萧野火热和窒息,“有事打电话给我,我在家看书,随时可以过来。” “我知道。”本来不习惯在人来人往的刘氏大门口和封萧野甜蜜的王以芩,听到封萧野的话,伸手抱了抱他,亲了亲甜甜的脸颊,“谢谢你。” 封萧野望着王以芩,“我爱你”三个字差点月兑口而出。 “我先进去了,你们回去吧!”王以芩对着封萧野挥挥手,转身走进刘氏的大门。 第5章(2) 封萧野是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是和曾是刘氏的未来夫人在刘氏门口秀甜蜜,还是惹来了很多侧目,封萧野抱着甜甜往回走,去便利店买了一些蔬菜和一个大的保温便当盒,结账时看到了八卦杂志。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刘氏的员工会那样盯着他们看了,因为刘氏发了解除婚约的启事,八卦杂志做出了很多猜测,舆论全偏向于刘家,将种种难听的名号套在了王以芩的头上,将她孤儿院出身的身份再次拿出来炒作,订婚时的灰姑娘童话变味成荡妇的逆袭。 “哥哥,哥哥,不要生气……”被封萧野抱着的甜甜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甜蜜地亲吻封萧野的脸颊。“不要生气。” “哥哥没有生气。”封萧野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付了钱买了蔬菜和八卦杂志,抱着甜甜回家。 他要回去帮王以芩做便当,下午带甜甜去医院做检查。 封萧野仔细看了八卦杂志关于刘家退婚的所有文字,将八卦杂志扔进垃圾桶里,便洗手去做饭。 甜甜在客厅看了一会卡通,跑到厨房里像模象样地帮他择菜,虽然菜被择得乱七八糟,但小女娃玩得很开心。 封萧野照着食谱,做了几样简单、适合放在便当里的菜色,装了足够三个人的饭量去刘氏送饭,他们是一家人,理应在一起用餐。 “你好,我想找你们的副总王以芩。”封萧野对刘氏的前台小姐说。 癘窸窣窣的议论声传进封萧野的耳朵里,前台小姐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各种不屑,他并不在意,一手抱着甜甜,一手领着便当等待前台小姐帮他指引楼层。 “对不起,请问您预约了吗?”前台小姐压抑澎湃的八卦情绪,尽量冷静地回答,仔细打量了封萧野,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气质也太冰冷骇人了吧,高大健壮一看就会家暴,怎么跟他们温柔斯文的小开比啊? 王以芩眼睛肯定有问题!曾经懊恼、嫉妒王以芩的女人们开始唾弃、诅咒王以芩没眼光,伤害了她们的白马王子刘公子。 “没有,你可以帮我问一下吗?我叫封萧野。”王以芩早上离开家前,将她办公室电话给了他,他也有她的手机号码,但是他不想打扰她的工作,最好可以直接上去。 “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们副总恐怕没办法见你。”前台小姐不屑地回答,暗自记下了奸夫的名字准备八卦。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王以芩陪着客户走出了电梯,她脸上挂着工作中特有的自信和强硬表情,将客户送上了车,她松了一口气,又搞定了一个大客户,她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在刘氏多待,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和封萧野双宿双飞。 “老公!”王以芩一转头,看到了她正在思念的人,他对她挑唇微笑,甜甜兴奋地摆着小胖手。 王以芩大步冲过去,拉下封萧野的脸颊亲了一记,“老公,我还想你。” “我也要亲亲!”甜甜不甘寂寞地要求,“芩姐姐,我也要亲亲!” 王以芩几乎陷进了封萧野充满深情的眸子里,甜甜大声的要求让她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连忙给了小家伙两个响亮的颊吻,“姐姐抱!” 她竟然在公众场合看自己的老公看到出神,也太没出息了! “不要!”甜甜干脆地拒绝,双手抱着封萧野的脖子,“哥哥抱!” “小表!”王以芩捏了捏甜甜的女敕脸颊,小家伙将最喜欢封萧野的想法表现得好彻底,“我们上去吧。” 王以芩伸手接过便当盒,挽着封萧野走进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合上,路过的员工立即开始热烈地讨论,前台小姐拿起电话,迫不及待地要和同事分享这个大八卦。 王副总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带了奸夫上门,她也不看看如果不是刘家,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成就?这不是明摆着给刘公子难堪吗? 王以芩带着封萧野和甜甜回了办公室,交代秘书午餐时间不许打扰她。 封萧野想,如果不是甜甜在,他一定要将他新婚的妻子压在办公室的门上狠狠吻住。 之前顾及到她是第一次,在新婚夜之后他一直保持着克制,除了热吻和激情的抚模没有更进一步,他要给她适应他、习惯他进而爱上他的触碰。但是看她穿着整齐的ol套装,面对客户那么自信,面对秘书那么有威严,而又转头对他露出羞涩娇憨的笑容时,他真的无法控制奔涌的。 王以芩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大便当,她一个上午无论在开会的时候,还是面对客户的时候,脑海里想的都是封萧野和他的厨艺,他说中午会送午餐过来,她真的好期待。 王以芩将环保筷递给了封萧野,塞了一把勺子给甜甜,立即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色香味俱全宫保鸡丁。 “老公,我想到我们以后做什么了!”王以芩幸福地叹息,感动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我们开餐厅好不好?你的手艺这么棒,我来算账,我们一定可以将餐厅经营的很好。” “好。”封萧野从塑料袋里拿出为甜甜准备的小碗,帮她装了米饭和菜,等小家伙开始吃后自己才拿起筷子用餐,他学做菜只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当厨师,不过只要她开心,他都愿意去做。 “老公,我好爱你哦!你怎么这么棒啊!”王以芩吃了一大口马铃薯烧牛肉,谄媚地对封萧野笑,他看向她时,她又专注于饭菜之中,封萧野的目光好柔好柔,虽然明白这句话是她下意识的习惯用语,没关系,他会等到她真心诚意说出这三个字的。 甜甜吃饱了直接在沙发上睡到翻肚。 封萧野收拾好了便当盒准备带回去洗,王以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贤惠老公的动作,她真的好幸福哦,嫁到一个这么贤惠的老公。 “累不累?”收拾好了一切,封萧野坐到王以芩身边,握着她的手掌轻声问。 “有点不习惯,有点累。”王以芩实话实说,一看到封萧野的胸膛就好想靠上去,奇怪,她以前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今天才一上午就让她快累趴下了,“不过现在是好撑,如果你再这么做下去,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不会。”封萧野的大掌抚上王以芩的肩膀,帮她按摩疲惫的颈肩,“我有计算热量。” “老公,你好厉害哦!你的按摩不会也是跟书上学的吧?”王以芩舒服的好想申吟,她家老公的手法简直比专业的师傅还好。 “网络上学的。”封萧野专心地帮王以芩按摩颈肩,他从小学东西很快,只要是想学的东西很快就会上手,想到她工作可能很累,所以他趁炖菜的时候上网学穴道按摩,从王以芩放松的反应来看他的手法应该不差,不过他准备回去再找些课程学学,力求给老婆最好的体验。 没多久,王以芩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了,封萧野让王以芩靠在他怀里,他的大掌持续按压着她手臂和肩上的穴位,帮她缓解疲劳。 不知过了多久,市内仿佛是静止的,甜甜睡得很香甜,王以芩也倚在封萧野的怀里睡得很熟,封萧野的目光沉静,手指保持着力道和频率按压着。 突然响起敲门声,封萧野迟疑了一下,轻轻将王以芩放倒在沙发上,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刘得志,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布着青涩的胡渣,眼窝深陷,颧骨上的青紫还未完全消去,他没想到会看到封萧野,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谈谈。”封萧野跨出办公室门,小心合上门对刘得志说。 想起那天挨封萧野的几记硬拳,刘得志还有些怕,他胆怯地后退了一步,“去顶楼阳台吧。” 第6章(1) 下午两点半时,王以芩醒来了,她虽然没睡多久,但由于封萧野提供的按摩和人肉垫,她觉得精神百倍,比喝十杯咖啡还有用,封萧野搂着她半靠在沙发上,双目闭着,王以芩悄悄地转头看向封萧野,他在熟睡时散发出的冰冷、疏离气息减弱了,整个人看起来容易接近多了,不过,她知道他有一颗温柔的内心,他体贴、贤惠,他绝对称得上一百分老公! 她真的好幸运! 王以芩笑得又得意又三八,封萧野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眸子对上她含笑的眼睛。 “老公,我该工作了,你带甜甜回去吧,我今天绝对不加班。”工作起来一向不分上下班的王以芩甜笑着和封萧野说。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封萧野模了模王以芩的头顶,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她。 “傻老公,我在公司能有什么事呢?”王以芩坐起身整理散开的头发,“对了,还有一件事,刘得志进公司了,董事长让他跟我学习交接的,我会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以后我们都不跟刘家人来往,好不好?”王以芩好怕封萧野介意她和刘得志的关系。 “好。”他已经和刘得志谈过了,那个家伙骗了王以芩固然可恶,不过也算是个有节操的gay,没有背叛他的爱情碰王以芩。 封萧野抱起还在睡觉的甜甜,甜甜揉了揉眼睛,对王以芩露出了一个好甜美纯真的笑容,立即又趴在封萧野的肩上睡熟了。 “老公,我们也生个孩子吧?”王以芩轻抚甜甜的脸颊,觉得她真的好可爱,她好期待拥有和封萧野的孩子。 “好。”封萧野提起便当盒,“不要太累。” “知道啦,啰嗦的老公!”王以芩挽着封萧野的手送他进电梯,“我告诉你专用电梯的密码,你下次直接上来。”王以芩觉得老公谈办事最甜蜜和补充能量的事,何况她老公的手艺又那么好。 “嗯。”封萧野的回答一向简单。 “甜甜的检查安排确定了要告诉我,我要去陪甜甜。” 甜甜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咧开嘴巴笑了笑,看得王以芩差点把甜甜抢过来用力亲两口。 “我们回去了。”封萧野知道如果再不上电梯,王以芩会没完没了的交代下去,亏她还敢抱怨他啰嗦!不过,他喜欢她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和甜甜。 “bye!”王以芩依依不舍地说,看着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眼泪差点落下,她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以前一个人面对一帮倚老卖老的董事都没怕过,没想到才要和老公分别一个下午就让她脆弱得快受不了了。 晚上下班时,王以芩的情绪有些失落。 下午见了一个大客户,他竟然对她出言不逊,说她是爱慕虚荣的人,还在言语上骚扰她,想占她的便宜,她气愤地斥责了那个客户,回到办公室让秘书拿了那个客户口中所有的八卦杂志,看了才知道那些轻视和员工议论来自哪里。 王以芩花了十分钟发呆。 她不是名人,也没打算继续在商圈打拼,不在乎那些是是非非,将来找个地方和封萧野过简单的生活,根本不会再遇到这些人,可是一下午受到两个客户的骚扰,还是让她有些气闷。 走进电梯的时候,王以芩还握着拳头咒骂那两个自以为是的臭老头,刘氏不和他们来往也不会倒闭,她不会让臭老头影响他的心情,她不想让她老公为此而担心。 封萧野抱着甜甜就站在刘氏的大厅里,无视下班员工的异样目光等她下班,甜甜一看到她立即挥舞着小胖手,“芩姐!芩姐姐!” 大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下了班却不离开,走来走去观察封萧野,竖起耳朵想听甜甜究竟叫了什么,今天刘氏员工打赌,大家都猜甜甜是王以芩和封萧野的私生女,大家都说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可怜的刘公子啊,她们愿意奉献一切抚平他的伤痕。 “甜甜!老公!”王以芩大步走过去,笼罩在心头的去云,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秒立即烟消云散。 “我们回家吧。”封萧野牵着王以芩的手,一家人走出刘氏的大楼,手牵手散着步去超级市场买菜。 三天后封萧野和王以芩带着甜甜在元盛医院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检查结果不是很好,元盛的心脏外科主任申屠致去了美国,别的医生不敢为甜甜主刀,封萧野和王以芩想办法联系申屠致,也没有放弃联系其他国际知名的心脏外科医师,他们希望甜甜能早一点恢复健康,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草地上奔跑玩耍。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以芩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的工作,交接却延伸出不少问题,刘得志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怎么教都没用,而他整天也是一副爱上班不上班的样子,按照她和刘康泰的约定,刘得志接不了副总的职位她就无法顺利离开。 她听到了好多关于她和封萧野的传闻,关于她的暂且不说,但关于封萧野的让她非常气愤,他们将他说得很难听,什么“黑面小白脸”、“软饭王”之类的。 事实上,封萧野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将甜甜照顾得无微不至,脸色越来越好,每天看着食谱为她做各类美食,害她才十天就胖了两公斤,他将家里整理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他在网上学按摩、学园艺、学织毛线,才为她和甜甜各织了一条围巾,她和甜甜不顾天热应是在冷气间里围了好久。 她住他的、吃他的,从没有拿一分钱回家,他哪儿来的软饭之说?气死她了! 但是不管有多么大的怨气和怒气,看到家里的两个人,一对上封萧野深邃的眸子,她整个人都盈满了幸福感,只想甜蜜地微笑。 下班前,王以芩接到封萧野的电弧,说他在美国的妹妹来了,他不能来接她了。 王以芩有些紧张,艾丽斯是兰姨的女儿,她没见过封萧野的家人,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她。 带着忐忑的心情,王以芩下班后到便利店买了水果回家。 甜甜嘟着嘴坐在沙发上,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踩着白兔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芩姐姐,我讨厌她!” 能抱到甜甜的机会不多,王以芩放下水果抱起了甜甜,“甜甜讨厌谁?”边逗小朋友,便四下寻找着艾丽斯的踪迹,她问过封萧野,封萧野只说艾丽斯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别的情况她都不知道。 “新来的姐姐。”甜甜的嘴巴嘟得很高,不高兴地指着书房的门。 “是艾丽斯吗?”王以芩抱着甜甜在书房门口转了一圈,想了几秒后将耳朵贴上了门边,王以芩神秘的样子感染了甜甜,她屏住呼吸看着王以芩,期待着王以芩能帮她夺回最爱的哥哥的怀抱。 书房开始静悄悄的,在王以芩准备老实回到客厅等待时,突然传出封萧野冷冰冰的声音,“艾丽斯,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任性了。” 王以芩被吓了一跳,连忙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封萧野虽然表情很少,但从不会用这么恐怖的声音和她说话。 “不要,不要,不要!”艾丽斯的声音很尖,中文带着怪怪的腔调,“我不管,我就是要你!” 王以芩皱起了眉头,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艾丽斯,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封萧野的声音又冷又无奈,对待外人他可以不理会,但艾丽斯是兰姨的女儿,是他的妹妹。 王以芩的心一动,他不确定封萧野说出这句话是真心还是敷衍艾丽斯,但是她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她抱着甜甜打开电视机,抱着甜甜坐下看卡通,脑海里乱乱的。 艾丽斯喜欢封萧野。 她不是傻瓜,从她听到的几句话里可以很明确地判断出这一点,那封萧野呢?王以芩相信封萧野,相信他对她的忠诚,却无法不担心兰姨在他心中的重量以及他和艾丽斯的过去。 封萧野忍无可忍地推开巴在他身上的艾丽斯走出书房,甜甜看卡通看得津津有味,而抱着她的王以芩正在发呆。 “哥哥!”甜甜一看到封萧野,立即从王以芩怀里跳出来,大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慢点,甜甜答应哥哥要慢慢走,忘了吗?”封萧野弯腰抱起甜甜,走向王以芩,再次提醒甜甜。 “没忘。”甜甜占有地抱住封萧野的脖子,圆圆的杏眼瞪着随后走出书房的艾丽斯。 “小芩,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封萧野抱着甜甜坐到王以芩身边,伸臂搂了搂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听到他和艾丽斯的对话了,“这个是我妹妹艾丽斯,兰姨的女儿。”封萧野向王以芩介绍。 王以芩睁大眼睛去看站在客厅中央满脸不开心的女人,艾丽斯是混血女孩,集合了父母的优点,身材高挑丰满、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美得像是电视上的混血女模特儿。 “你好,我是王以芩。”尽避心有芥蒂,王以芩还是落落大方地起身和艾丽斯打了招呼。 艾丽斯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不文雅的英文。 “艾丽斯,这是我太太王以芩,也是你的嫂嫂。”封萧野加重“嫂嫂”两个字的发音。 不理会甜甜翻白眼的没礼貌样子,封萧野接着向甜甜介绍说:“甜甜,这个是艾丽斯姐姐。” “哪来的野孩子。少乱叫我!”艾丽斯想对王以芩发作,但是顾及到封萧野,只好将怒气发泄到甜甜身上,谁让她一直抱着封萧野不让出怀抱。 甜甜缩到封萧野怀抱里,小身子蜷缩起来不看艾丽斯。 “艾丽斯,我也是从糖果屋出来的野孩子!”封萧野语气异常严厉,“我帮你订机票,明天就回美国去。” “不要!”艾丽斯娇嗔着撒娇。 “老公,我们去吃饭吧,艾丽斯肯定也饿了。”王以芩告诉自己,她是艾丽斯的嫂嫂,不应该和妹妹计较。 “我才不饿!”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艾丽斯就是大声反驳王以芩。 “那我们去吃饭,你在这里呆着吧,等我们回来,希望你已经回饭店了!”封萧野抱着甜甜起身,“我们走。” “封萧野!”艾丽斯抓着卷曲如海藻一般的头发尖叫,封萧野理也不理,她只能跺着脚跟上去。 第6章(2) 从嫁给封萧野开始,王以芩几科没吃过什么外食,尽避他们选了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吃着昂贵的牛排,但王以芩脑海里一直惦记着今晚计划吃的蛋炒饭。 封萧野是寡言的人,通常用餐时说话的都是王以芩,但是封萧野无法忽视对面一直用凶狠目光瞪视她的艾丽斯,只能聪明地保持沉默。 餐桌上,话虽然不多,但他们三个人的互动却异常温馨,封萧野帮甜甜将牛排切成方便食用的小块,喂甜甜喝汤,帮王以芩擦沾到酱汁的唇角。 “哥哥,不好吃。”甜甜也嘟嘴巴抗议,“哥哥做的才好吃!” “萧野,你竟然会做菜,为什么时候不做给我吃?”这一餐艾丽斯吃得怒气冲天,因为封萧野和王以芩、甜甜太像一家人了,连点菜的服务生都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人招待朋友,气死她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封萧野,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封萧野像是没听到艾丽斯的话,轻声提醒想将牛排里的洋葱挑到一边的王以芩,“不许挑食,甜甜会学。” 王以芩刚想回嘴,甜甜已经嘟着嘴巴说,“洋葱好难难吃,我不要吃洋葱。” 脸颊涨红,王以芩不得不拿着叉子卷起洋葱丝塞进嘴巴里,“洋葱很好吃哦!”她要起良好的示范作用。 “吃个洋葱而已!”艾丽斯快气炸了,她从未见过封萧野对谁那么温柔过。 王以芩被艾丽斯时不时蹦出的嘲讽弄得面红耳赤,一点都不像强势自信的商场女强人,封萧野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掌,王以芩反复研究起了背脊转头对封萧野微笑,她知道封萧野在安慰她。 看到王以芩与封萧野的眼波汉转,艾丽斯气得快要发狂,她从小就和封萧野一起长大,一直以来的构想就是嫁给封萧野,她绝不会放弃的,有宠她的爸爸妈妈支持,她可以得到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东西。 “抱歉,我想去一下化妆室。”王以芩感觉她的头顶快被艾丽斯盯得着火了,她不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迷恋封萧野的妹妹。 封萧野有点担心,王以芩对他的信心远没有他对她的渴望与爱意那么强烈,他怕艾丽斯的出现造成什么伤害,“你快点回美国去,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封萧野低头帮甜甜擦嘴,声音平淡却冷冽。 “你怎么可以这样!”艾丽斯的眼睛喷出火焰来,“我找了你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封萧野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疼痛,这辈子他注定要对不起兰姨了。 “是你害我的,你现在也不要我吗,我该怎么办?我不要活了!”艾丽斯蓝色的眼睛里迸出晶莹的泪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你会一辈子照顾我的!” “艾丽斯,对不起,你知道……”封萧野慌乱地抬头,他还是无法面对艾丽斯的眼泪。 “不,我不知道!你要对我负责,你要娶我……”艾丽斯的眼泪流下更多,她深知妈妈和眼泪就是封萧野的软肋,她一定会好好利用的,“妈妈这些年想你得眼泪都快干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丢下我们不闻不问……” “艾丽斯,你知道我不能回去,我没办法面对兰姨……”封萧野叹息,一想到那个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的兰姨,封萧野就觉得好内疚、好难受,这些年来的漂泊在外,那份内疚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你跟我回去看看妈妈好不好?她这几年身体很不好!”艾丽斯抹了抹眼泪,伸手抓住封萧野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 “唉……”封萧野轻声叹息,他永远都无法偿还兰姨的爱和恩情了。 艾丽斯知道封萧野被说动了,毕竟妈妈最疼的是封萧野,而封萧野也最听妈妈的话。 望着对面垂着头温柔帮甜甜整理的封萧野,艾丽斯的眼眶发热,虽然从见面一直在争吵,但是她很开心找到了他。她简直不敢相信封萧野会留下书信离开家,一离开就是十年,毫无音讯,如果不是她偶然间得知封萧野透过美国的朋友打听医生的事,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他是她的梦想啊! 深深地呼吸,艾丽斯让自己冷静,她没有再找麻烦,而是回忆小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一起玩耍,封萧野怎么为了她和大块头黑人同学打架。比起王以芩,她觉得她有绝对的胜算,先不说出众的外表,他们小时候一起生活的经历绝对是最宝贵的记忆。 艾丽斯的话让封萧野想起了很多往事,他觉得是该回去看看了,回去看看兰姨,回去面对那个家。 “芩姐姐!”甜甜看到走过来的王以芩,开心地呼唤,哥哥和坏姐姐的话她听不懂,饭也不好吃,她无聊地等王以芩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封萧野忙起身握住王以芩的手,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几缕发丝散开来了,套裙也多了几着皱褶,眼神慌乱。 “没事。”王以芩挤出了一个笑容,惊惶的心在看到封萧野的那一刻才真正安定下来。 她没想到会在餐厅遇到被她严词拒绝过的老,老竟然会借着酒劲想将她拖进化妆室,幸好路过的先生救了她,她不想主封萧野担心,“上了一天班,我累了。” 王以芩伤势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被封萧野追问下去。 “我们早点回去。”封萧野扶着王以芩坐下,心中有了考虑,回头看了一眼化妆室的方向。 结账离开前,封萧野地了一趟化妆室,看到化妆室门口的监视摄影机,决定去找餐厅调取当时的监视摄影机画面,在向侍者说明来意后,侍者带他见了正巧在店里的老板。 老板尹慕日正巧是救了王以芩的那个人,他没有调取监视摄影机画面,因为他看封萧野的样子绝非善类,他可不想自己的西餐厅被砸掉,他讲述了当时的情景,“在我们餐厅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惭愧,我愿意竭尽全力弥补那位女士的心理伤害,那位先生将被我们餐厅列为拒绝来往户。” “谢谢。”封萧野的拳头握得死紧,如果那在他面前一定会被当成沙包打。 他绝对不会放过伤害王以芩的人,也不会再因为王以芩的善良而让她受到伤害。 晚上,艾丽斯怎么都不肯去住饭店,和封萧野僵持不下,还是王以芩打了圆场,请艾丽斯暂住在客房,艾丽斯挑剔了半天客房的床组颜色。 家里的事通常都是封萧野在做,他本想去做却被王以芩拦住了,“我不想主你为别的女人做那样的事,所以我来做。”王以芩在封萧野耳边小声却坚定地说。 这句话拯救了封萧野从艾丽斯出现就一直笼罩阴霾的心。 他听出了王以芩话中的妨意,而嫉妒是爱情的好朋友,他喜欢她的嫉妒。 王以芩在帮艾丽斯换床组时,艾丽斯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紧紧跟在她身后,用她不标准的中文说着她和封萧野的深厚感情,说封萧野必须娶她,他们家庭的丰厚资产,以及她的爸爸妈妈希望封萧野能娶她继承家业。 如果艾丽斯没有说这么多,王以芩还会忐忑不安,但是艾丽斯如此大刺刺将一切讲出来,她反而安心了。 艾丽斯只是一个没长大的任性小孩而已,她不该和她计较那么多,不该不信任她的小野哥哥。 王以芩快速铺好了床褥,和艾丽斯道了晚安之后回房间,她急着给她老公一个甜蜜的吻。 望着前一秒消失的王以芩阖上的房门,艾丽斯气得跳到床上大叫大跳,这个女人绝对在装胡涂,她不会输给她的! 封萧野已经帮甜甜洗好了澡、擦干了头发,搂着甜甜给她讲睡前故事。 到底是哪个人说封萧野冷酷?现在的封萧野好温柔好温柔,他压低声音,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调为甜甜讲糖果公主的故事,甜甜抓着封萧野的手指闭上眼睛,挣扎了几次后终于陷入了梦乡。 “老公。”王以芩鼻子酸酸的,她怎么这么幸运啊,可以嫁给这么好的男人,他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她一样,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艾丽斯没有为难你吧?”封萧野绕下床,模模红着眼睛的老婆的头顶。 “老公,我爱你!”王以芩忘了甜甜在睡觉,大声地告白。 封萧野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唇角没有回应。 “老公,我爱你,你不相信吗?”封萧野的反应让王以芩有点受打击。 “我相信。”他真的相信,当她站在那里满眼深情和依赖地望着他时,他就相信了。 封萧野几乎无法压抑他的兴奋和幸福,他以为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得到她的心! “老公!”王以芩踮起脚搂住封萧野的脖子,用力地吻上去。 如果不是他挡住她猛地撞上来的脸颊,他们的牙齿恐怕都被撞断了,封萧野抓住懊恼地想要逃跑的王以芩,温柔地吻了上去。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吻,但是一旦吻上她的唇,一切都改变了。 他的大掌急切地探进她的睡裤,难耐地抚模着她的大腿和臀部。 “别……”王以芩气喘吁吁、言不由衷地低喃,“甜甜在。” 封萧野一把抱起她走进和卧室相连的化妆室,在莲蓬头下放下她,打开莲蓬头前几秒的凉水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接着洒下的热水温暖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笼罩在烟雾升腾的热气之中。 封萧野在温暖的水幕之中俯身吻住了王以芩,双掌难耐地扯着她的睡衣睡裤,却性感得让他随时都能化身大野狼扑了上去。 …… 第7章(1) 封萧野还未从高=潮中平息,浴室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他隐隐约约听到哭声,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好像是甜甜的哭声。他心一惊,连忙抽出身体,让王以芩靠在浴白里,他披上浴袍走出浴室,甜甜跃然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哭得好可怜。 “甜甜,怎么了?”封萧野系好浴袍的带子走过去抱起小家伙,“怎么了?” “哥哥,你去哪里了?芩姐姐呢?”甜甜紧紧抱住封萧野的脖子,“你们不喜欢甜甜了吗?你们不可以不要甜甜好不好?” 封萧野心疼地抱紧甜甜的身子,“哥哥怎么会不要甜甜?甜甜是哥哥和姐姐的宝贝!” 甜甜一定是被艾丽斯吓到了,她一看到甜甜就威胁着要将甜甜丢出去,口口声声说甜甜是没人要的孩子。 “哥哥,以后甜甜乖乖听话,甜甜不想离开哥哥,不想离开芩姐姐,不想离开院长嬷嬷……”想到院长,甜甜哭得更大声了,“甜甜想院长嬷嬷了,甜甜想院长嬷嬷……” “乖,哥哥带你回去看嬷嬷,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封萧野帮甜甜擦着眼泪,一边温柔地安抚着甜甜。 “甜甜,怎么哭了?”王以芩在浴白里醒来,封萧野没在身边让她有几分失落,跨出浴白穿上浴袍,出了化妆室,看到封萧野坐在床边抱着哭泣的甜甜安慰。 “芩姐姐!”甜甜委屈地伸出手掌攥住王以芩的手指,“芩姐姐,我们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你和哥哥都不要离开甜甜!” “宝贝,我和哥哥怎么舍得离开你。”王以芩和封萧野对看了一眼,她忙帮甜甜擦眼泪。 在两个人的齐力安抚下,甜甜终于含意眼泪睡去了,封萧野和王以芩一边一个,躺在甜甜两边对视着。 “美国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我会尽快找到医生给甜甜做诊断和手术。”封萧野知道王以芩心里想的和他一样,连忙出声让王以芩放心。 “嗯。”只要有封萧野在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心。 “我会尽快送艾丽斯回美国的,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封萧野向王以芩保证。 “好。”王以芩没有假装大方地说她不在意,她明明就在意她也知道封萧野一定是知道她在意才会说的,她只想和他坦诚。 “睡吧。”封萧野抬身子吻了王以芩的脸颊,“晚安。” “晚安,老公。”王以芩回以微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封萧野深邃的眸子在暗暗的卧室里灿灿发光——他看着睡在屋里在的甜甜和近到可以感受到她鼻息的妻子,他的心变得好软好软。 翌日,王以芩睡醒时发现已经十点半了,封萧野关掉了她的闹钟,拉上了窗帘,让她毫无知觉地睡过了上班时间。 王以芩穿着碎花睡裙冲出卧室,“老公!老公!我上班迟到了!”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抬头看向她眼睛里含着笑意,甜甜开心地摆手,艾丽斯鄙视的目光扫过王以芩毫无女人味的宽大睡裙,冷嗤了一声。 “我帮你请假了,今天在家里休息。”封萧野淡定地说,“快去刷牙洗脸,我有帮你留早餐。” “我去帮芩姐姐拿早餐。”甜甜兴冲冲地跑了两步,想起封萧野的交代,缓下步子进厨房去端早餐。 王以芩本来想说什么,但对上封萧野的双眸,打消了去上班的想法,他们结婚快两个月了,从来到台北后她就被刘氏的工作完全缠住,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封萧野,她也该抽出时间陪陪老公和甜甜了,尤其,旁边还有个混血大美女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老公。 “好。”王以芩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再次出来时,换上她最有战斗力的连身裙,虽然不低胸也不露大腿,但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 封萧野的眼底暗了,甜甜正在开心地摆碗筷,“芩姐姐,你好漂亮哦!”小女娃开心地抓住王以芩的手带她去餐桌,“我长大也会像芩姐姐一样漂亮吗?” 小女娃的夸奖和封萧野紧紧相随的目光让王以芩羞涩,她想赢的念头好像表现得太明显了。 空闲出来的假期他们没有出门,王以芩陪着封萧野在顶楼的阳台上,摆弄他种的花草和有机蔬菜,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因为她嫁了一个好了不起的老公,只是跟着书和网络学一学,他就可以有那么好的厨艺和这么好的手艺,将所有的花花草草顾得繁茂翠绿,家里吃的青菜也是老公自己种的。 “老公,等我离开刘氏,我们就开一间餐厅,种一片有机蔬菜,靠你的厨艺赚钱生活好不好?”王以芩蹭在封萧野身边,看他捉菜叶上的虫子。 “好。”封萧野专心地捉着虫子,偶尔抬头看看王以芩和在花盆间走来走去的甜甜,小家伙开心得笑个不停。 “艾丽斯自己出去没问题吗?”午餐后艾丽斯一直吵着让封萧野带她出去观光,封萧野拒绝了,她撒了一阵子泼,没达成目的就摔门自己出骈了,虽然艾丽斯撒泼的样子让王以芩和甜甜都很害怕,但她毕竟是封萧野的妹妹,在台北人生一不熟的,他们有责任照顾她。 “她丢不了,只要不惹事就行了。”提起艾丽斯封萧野就头痛,如果是别人他完全可以理也不理,但艾丽斯是兰姨的女儿,他不能不管她,又管不住她。 王以芩悄悄叹了口气,艾丽斯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必须对老公更好才行,否则这么优秀的老公被抢走了她一定会哭死。 王以芩决定,尽快离开刘氏,好好守在封萧野身边。 翌日,经过一天的休息,王以芩用完爱心早餐,精神饱满地去上班,走进刘氏大厅时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大家看她,不是她习惯的那种目光,也不是前段时间那种鄙视的目光,目光的成分复杂,她感受到了一部分同情。 王以芩走进电梯后,对着镜子做鬼脸,她现在是不是神经过敏啊,总觉得大家都在议论她,不行,她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她怕时间长了她会变得神经质…… “你这个臭女人!我就知道你想毁了我儿子,想毁了刘家!”电梯一打开,张凤芝冲进了电梯,用力打了王以芩一巴掌。 王以芩被打懵了,耳边嗡嗡地响着,脸颊又热又痛,迅速地肿了起来,封萧野早上为她挽的发髻散了下来。 “凤芝,你做什么!”刘康泰抓住还想打第二掌的张凤芝,“你别这样!” “我要打死这个臭女人!她的行为是要毁了得志,是要毁了刘家的声誉啊!”张凤芝疯狂得令刘康泰几乎抓不住,一直挣扎着扑向王以芩。 “董事长,发生什么事了?”王以芩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头发狼狈地散落,她挺直脊梁没有懦弱地流泪,她必须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唉!”刘康泰长长地叹息,“秘书那里有杂志,你去看看吧!”刘康泰抱起不断挣扎的张凤芝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顶楼核心员工没有像楼下的那些员工一样探头探脑、议论纷纷,但是他还是觉得无法面对员工和突生的事端。 王以芩走进办公室,秘书随即送进来一本八卦杂志,随即又送来一个冰袋,“副总,您冰敷一下,会好一点。” “谢谢。”王以芩拿起冰袋贴在脸颊上,突然的冰凉让她吸了一口气,接着感觉脸颊舒服多了,她迅速地翻阅了杂志的内容,知道张凤芝为会么那么生气了。 八卦杂志拍到了刘得志和张显扬在偏僻的街道拥吻,并详细剖析了刘家公子的感情,她也从一个抛弃未婚夫的恶毒女人,变身成为被欺骗多年的可怜角色。 “无聊!”说话一用力,王以芩的脸颊一阵抽痛。她好烦恼,刘得志的事被发现了,刘氏必定尽快处理危机,而且她的脸仲成这样,中午被老公看到他一定会气疯,虽然她也不喜欢张凤芝,但是她不想封萧野为她和张凤芝起冲突。 狈仔队怎么会突然对刘得志这种中型企业的低调公子产生兴趣?台北大把大把的高调公子等着他们去跟踪,上次报导是因为刘家刻意放出的消息,好降低退婚对刘家的影响,这次是为什么? 刘康泰召开了危机处理紧急会议,没有通知王以芩参加,从他内心深处,也认为这件事是王以芩透露出去的,虽然知道之前的舆论对王以芩不公平,但他还是无法面对丑闻被揭开的难堪。 本该在会议室接受批判的刘得志没有参加会议,他真心诚意地向王以芩道了歉,“真的很抱歉,一直让你国为我而受委屈。” “没关系。”这几天刘得志一直跟在公司学习接班,但王以芩看出他心不在此,强迫一个对商业毫无兴趣的人投身商业是一件残忍的事,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和责任,她帮不了他,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因为有了封萧野,王以芩面对刘得志的心情异常平静,这些年来,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浓烈的爱情,有的只是温暖的,王以芩甚至不敢想,如果刘得志爱的不是男人,她真的嫁给了他,以她当时的心情又会过着多么平淡枯燥的爱情生活。 “我妈一直对你有些误会,没想到这次会这样。”刘得志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他就像是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狂躁愤懑。 “你不怀疑我吗?”王以芩一边上网寻找尽快消肿的方法,好奇的问。 “我相信你。”刘得志趋势地看着王以芩,“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以前的事真的很抱歉。”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王以芩咧嘴笑,扯动了脸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你与其跟我多说一次抱歉,不如去看看怎么挽回!” “我能怎么办?他们说什么我做什么!我这一生就这样了,做一个听话的傀儡。”刘得志无奈又绝望地说,“他们已经为我安排了新的对象,妈妈让我尽快娶那个女人进门,说只要有一个孩子他们就不管我了。”问题是他对女人真的毫无兴趣,不可能有孩子。 “唉。”除了叹息,王以芩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或者开导都是徒然的,她了解懂事长和夫人的脾气,虽然她并不赞同他们的想法和做法,但作为一个外人,她没有发言权。 第7章(2) 秘书帮王以芩买了好几种消肿的药膏,也试了网上流传的偏方,但时间接近中午,她的脸颊虽然好了一些,但还是有明显的红肿。 “糟了,被我老公看到就糟了。”王以芩拿着镜子照来照去,拿着粉饼做着徒劳无功的补救,不知道现在打电话不让老公来送午餐行不行。 “副总,你爱老公吗?”从毕业后就跟在王以芩身边的秘书一直都很佩服王以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王以芩为了这个职位和责任付出了多少,当她知道刘得志的骗局后,非常为王以芩鸣不平。 坊间都流传王以芩是为了避开刘家的纠缠而临时找人嫁的,但秘书看了这些天他们的互动,觉得事情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糟。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虽然封萧野没有对她亲口说过,但她能感受到封萧野的爱,他无微不至、温柔体贴的关心才是最真实和直接的告白。 秘书满眼对爱情向往地出去工作了,王以芩继续拿着镜子、药膏和冰袋发愁,如果她告诉老公她的脸是不小心撞到的,老公会不会相信呢? 封萧野和往常一样提着便当盒去送午餐。 他听到过一些耳语,说他是吃软饭的,也有人说他这样每天围着家、厨房和老婆的行为很窝囊,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他的心异常满足和平静。 那些年的卧底生活让他看透了世间的冷酷、残忍、痛苦和折磨,在经历了高压、紧绷的生活后,他只想过这种恬淡的生活,守在喜欢的妇人身边,竭尽所能地照顾她。 刘氏员工看向封萧野的鄙视目光换成了同情,大家都是王以芩摆月兑刘得志的替代品。 封萧野牵着甜甜的手走进电梯,甜甜像只小企鹅一样牵着他的手指跟在他身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甜蜜的笑容,让他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 敲门进入王以芩的办公室,封萧野立即察觉到她的异常。 王以芩没有偈以往一样开心地起身迎接他,也没有对甜甜献媚想要抱她,王以芩垂着关似乎很忙地在写什么,在办公室总是规整挽成髻的头发散开来,“你们先坐。” 封萧野放下便当盒绕过大办公桌,“先吃饭再做事。”他要看看王以芩在写什么那么认真。 “我要再等一下!”王以芩连忙合上笔记本,她不知道封萧野已经看到她只是在杂乱无章地乱画。 “小芩,发生什么事了?”封萧野靠在办公桌上,直接问王以芩。 “芩姐姐,我好饿,吃饭好不好?”甜甜围着便当团团转。 “小芩,抬头看着我。”封萧野已经可以确定问题发生在王以芩脸上,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很紧张,还刻意动了动让头发将脸颊更紧密地遮起来。 王以芩想了秒,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拖延下去,只能抬起了脸庞,露出了她印有五根红指印的红肿脸颊。 “你的脸怎么了?”封萧野抬起王以芩的下巴,将情况看得列清楚,“谁打你?” 最后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以芩听到了封萧野的磨牙声。 “我公,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说好不好?”王以芩知道她的老公现在一定气炸了,如果现在说出张凤芝的名字,她一定会很惨。 “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王以芩没办法了,只能耍赖,从封萧野身侧挤出去,跑到放着便当的茶几边,一坐在沙发上将甜甜揽进怀里,用高涨的情绪打开便当中,“老公,快点过来分餐,我好饿。” 封萧野手背上的青筋蹦起,拳头握得好紧,瞪着王以芩看了许久,就是拿她没办法,只能暂时压抑怒气,认命地走过去帮他一直喊饿的妻子分餐。 “芩姐姐,你的脸……”封萧野认真分餐时,甜甜爬上王以芩的膝盖好奇地看她的脸颊,王以芩连忙捂住甜甜的嘴不让她问下去,她好不容易才拖延一顿饭的时间,不能被小家伙丰功。 封萧野抬头警告地看了王以芩一眼,明确地告诉她,这件中他绝不会善罢罢休的。 “嘘。”王以芩在甜甜耳边轻声提醒,逃得过一时是一时,她不想在吃饭时触动封萧野的那根弦。 封萧野在吃饭时一直盯着王以芩脸上的红肿,他不是傻瓜,大概能猜到出手的会是谁,他握住筷子的手指用力,筷子应声面断。 “哥哥!”甜甜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看着封萧野。 “乖乖吃饭,哥哥去化妆室。”封萧野面不改色地将筷子扔进垃圾桶,起身去了化妆室。 望了一眼垃圾桶,王以芩好心虚,糟了糟了,她家老公真的很生气,张凤芝千万不要往枪口上撞啊。 “芩姐姐,痛不痛?”甜甜放下筷子,巴着王以芩的肩膀担心地问。 “不痛了。”王以芩抓住甜甜亲了一口。这个甜蜜又贴心的宝贝啊,“在哥哥面前不能再提姐姐的脸,哥哥会担心。” “嗯。”似懂非懂,甜甜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真的不痛了哦?”甜甜还是很担心。 “真的不痛了……” “王以芩,你这个贱女人,我决不会放过你……”张凤芝像疯了一样闯进王以芩的办公室,秘书极力想抓住她,却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芩姐姐……”甜甜吓得躲到王以芩身后。 “伯母!”王以芩站起身,忙看向化妆室紧闭的门,她老公没去找张凤芝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她竟然找上门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就是想害惨我们刘家!害死我们宝贝儿子是吧!”她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不愿意出席记者招待会,澄清丑闻并宣布喜讯,一定是被这个女人教唆的! 这个女人不仅不顾全大局,火速退婚嫁人,给狗仔队透露她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她就是要搞臭刘家。 “伯母,你误会了!” “你这个贱女人!”张凤芝甩开秘书扑了上来,抓住王以芩的头发挥掌打过去。 王以芩感觉头发连着头皮被紧抓着,痛得躲不开。 “啊!”张凤芝发出吃痛的尖叫声,她狠狠挥过去的手臂被封萧野抓住。 封萧野的眼睛发红,紧紧握着张凤芝的手腕,这个女人竟然敢冲上门来找王以芩的麻烦!如果不是他在,王以芩可能又要挨一掌,不知道要痛成什么样子。 “放开我!你这个野男人,放开我!”张凤芝的手腕痛得快要碎掉,封萧野一语不发地瞪着她,比骂她、打她还要恐怖。 “老公,放开她,先放开她!”王以芩担心地看向张凤芝被握住的手腕,担心她会被握到断掉,“先放开她,老公!” “王以芩归我管,你再碰她一下试试。”如果张凤芝不是女人,封萧野一定一拳打过去,他的语气未变,声音却好冷好冷。 “报警!打人了!报警啊!”张凤芝像个疯子一样狂吼,被她甩开、折断鞋跟的秘书,终于站起身,刘康泰和得得志也冲了进来。 “求求你,先放开我妈妈!”刘得志急得团团转,担心痛得流汗的张凤芝。 “老公,放开她!你吓到甜甜了!”王以芩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用最快的速度将甜甜塞进他怀里,怕他再出手。 “哥哥!”甜甜抱住封萧野的脖子,胆怯地偷望凶神恶煞的张凤芝。 “报警!快点报警,把这个野男人抓去坐牢!”张凤芝被老公和儿子抓住,却还想不断地冲向王以芩。 “你制造的麻烦自己解决。”这句话是对刘得志说的,封萧野示意王以芩收拾便当,“从今天起,刘家的事跟我太太毫无关系!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拿刘家的事烦我太太!” 封萧野抓住王以芩的手腕,拉着她一起离开了副总办公室。 “妈,你干什么!这件事根本和小芩无关,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刘得志抱着头跌坐在沙发上,颓丧得不知所措。 “得志!你是妈妈的希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张凤芝抓着刘得志又打又骂。 “都给我闭嘴!”刘康泰被吵得快疯掉了,从十年前得知儿子的性向,家里就争吵不断,除了王以芩在的那段时间家里暂时平静外,他已经烦得快要发疯了。 张凤芝抓住刘得志无助地放声大哭。 第8章(1) 王以芩被封萧野抓着走回家里,她一路上不断偷看他的脸色,心里很内疚,她又让老公担心了!封萧野虽然抓着她,不过只是拉着她走,和恶狠狠抓住张凤芝的力道一点不不同。 回到家里后,封萧野将饭菜重新热过,又煮了一份汤,抱着甜甜到餐桌边,为她盛好了饭菜,自己也端起一碗饭开始吃,全程像对待透明人一样的对待。 王以芩站在客厅中间,本来的内疚因为封萧野的冷落变成了委屈,她也不想被打,也不想拖延,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他这样不理她,比张凤芝打她一百次都要痛。 甜甜慑于大人们的气氛不对,乖乖吃着饭,一边偷偷看看这个、打量打量那个。 封萧野强迫自己不看向王以芩,她肿起的脸颊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一年到、一想到就痛得要命、窝囊得要命,但偏偏又不能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这个女人不敢跟他装傻,想要唬弄过关,这次不惩罚她,以后他就更拿她没办法了。 “哥哥,芩姐姐哭了……”甜甜用快哭的声音小声说。 封萧野转头看向王以芩,她站在客厅中央,两眼含着泪水,鼻尖红红的,可怜地看着他,一对上他的目光,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滑过她肿起的脸颊。 唉!封萧野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他投降了,他从小就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甜甜,乖乖吃饭,可以看卡通。”交代完小女娃,封萧野将王以芩抓回房间。 王以芩坐在床边,看着封萧野去拿了冰袋用毛巾包住,小心地帮她冰敷脸颊,她的眼泪掉得更急。 “很痛吗?我们去医院吧!”封萧野紧张极了,拿开冰袋仔细观察伤口。 “老、老公,对不起……”王以芩抽泣着抓着封萧野道歉,“对不起,老公……” “你做错了什么了?”王以芩的眼泪落在封萧野的手背上,灼伤了他的心,他心疼地拿毛巾帮她擦眼泪汪汪的,继续用冰袋冰敷她脸颊上扎眼的红肿。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担心,我不该隐瞒你,对不起,老公……”封萧野的温柔让王以芩好难过,她是一个坏妻子,家务事全都交给老公做,还让老公跟着担心。 “我不是怪你隐瞒我,我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封萧野将王以芩拥入怀,他那天和刘得志在天台谈话时,警告他离王以芩远一点,警告他最好坦诚他的性向,不要再连累王以芩,没想到刘家人这么过分,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她身上,他已经盯得够紧了,却还是让她受伤了。 “老公……”王以芩哭得好大声,她好感动、好幸福,她怎么会这么幸福——嫁给这么好的老公啊! “别哭了。”封萧野心疼地轻拍王以芩的后背。 “老公,对不起!封萧野对不起,老公,我爱你……”王以芩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双手紧紧抓着封萧野后腰的衣服。 “从今天起,和刘家人划清界限,不去刘氏上班了。”等王以芩的情绪稳定下来,眼泪也终于停止了,封萧野轻抚王以芩的头发,声音很轻,语气很坚定。 “好。”王以芩再也不想让老公跟着她一起担心、受委屈。 晚餐后,王以芩不需要再到书房为了刘氏而加班,抱着甜甜吃着封萧野准备的水果,一起看卡通,换台时,看到了刘氏记者会的新闻。 刘得志坐在刘康泰和刘氏公关经理中间,面容苍白瘦削,马马虎虎呆呆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 鲍关经理老练地讲出事先对好的内容,刘康泰也面色严峻地警告造谣的人,直到麦克风递到刘得志手中,只要他按照事先的安排否认,再宣布婚讯,一场或真或假的丑闻到此结束。 “对不起,我不想再继续欺骗下去了,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和我的男朋友已经交往了十二年,我们很相爱,我一直没有勇气承认这件事。”刘得志的话让刘康泰和公关经理大惊失色,他们想阻止他,但是刘得志的态度异常坚决,“昨晚,和我交往十二年的男人受不了我的软弱和优柔寡断自杀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想我应该给他一个说法,我不会娶任何女人,我爱的只有他!”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让你们失望了,请你们祝福我。”刘得志拿着麦克风看向刘康泰,记者的闪光灯劈里啪啦闪个不停,他从示如此坚决和强硬,“即使没有你们的祝福,我也会坚定地走下去,不会继承家业,也不会娶你们安排的对象,我不能再伤害另一个女人。” 刘得志放下麦克风转身离开了,记者追了出去,留下刘康泰痛苦地坐在那里,张凤芝早已哭得无法自已了。 封萧野按下遥控器换到卡通台,王以芩轻轻勾起了唇角,她认识刘得志这么多年,这是他最帅、最man的时候。 “姐姐,叔叔怎么了?”甜甜还看不明白电视上说了什么,但是她看到她在王以芩办公室见以过好多次的叔叔哭了,忍不住担心地问。 “叔叔没事,叔叔很好。”王以芩偷看了封萧野一眼,他正盯着电视,好像很专注于卡通的样子,她拉起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肩,依偎在他怀里一起看电视。 看完了卡通,封萧野刚哄甜甜睡下,艾丽斯回来了。 她先是将门铃按得快要烧掉,然后又大吵大闹、装疯卖傻地缠在封萧野身上不松手,封萧野将艾丽斯从身上扯下来丢进浴室里,开了凉水帮她醒酒,便宜阖上门回房间。 王以芩正在帮封萧野准备洗澡换洗的衣服,之前这些事都是封萧野在做的,她从今天起要做个好老婆,不再去伪装什么商场女强人了,贴心小主妇才是她的理想,“你会不会对艾丽斯玉凶了?” 外面的动静好大——可老公交代了让她回房间,她就还是忍着担心回房间。 “她被惯坏了,不凶一点管不住她。”封萧野接过梳子王以芩梳头,粗厚的大掌细心地抚着头发,温柔地帮她梳顺每一根发丝。 王以芩想说什么,想想又将话咽了下去,他们兄妹的事她不想多说,交给封萧野处理她很放心。 “我准备回美国一趟。”封萧野放下梳子,坐在床边握着王以芩的手,“送艾丽斯回去,顺便去拜访那位有名的以及外科医生,甜甜不适合长途飞行,我希望他来台北帮甜甜动手术。” “你要去多久?”一想到封萧野要离开,即使一天,王以芩也觉得难以忍受,她努力压抑担心和难过问。 “快的话三天,最多一周。”封萧野将王以芩抓过来,双手搂住她的腿将脸颊埋在她的腰月复间,“我会尽快回来,你照顾好甜甜,照顾好自己,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好。”王以芩轻拨封萧野的发丝,他的头发和他冷硬的同,柔柔软软的。 第二天,封萧野订好了晚上的机票,准备亲自送艾丽斯回美国。 上午,封萧野和王以芩在顶楼的有机小花园里忙,甜甜自千奋勇下楼帮他们拿饮料,因为从露台到楼下只有十十几阶台阶,顶楼只有他们一户,没有电梯密码根本上不来,甜甜又常常上下楼,封萧野就同意了。 没想到才几分钟,楼下就传来甜甜的尖叫,接着是艾丽斯的呼声,封萧野丢下小锄头冲下楼,王以芩快被吓死了,连忙跟了下去。 甜甜小小的身体躺在房门口,艾丽斯缩在墙角,脚边丢着一个面容狰狞的面具,“我没碰她、我没碰她……” “你对她怎么了?”王以芩抱起甜甜时,封萧野抓着艾丽斯的领口恶狠狠地问。 “我真的没碰她,只是想吓吓她……”艾丽斯也被甜甜的反应吓到了。 “她有心脏病,怎么能禁得起你吓!”封萧野狠狠地推开艾丽斯,接过甜甜小小软软的身体,“打急救电话!” “嗯。”王以芩胡乱抹了抹眼泪,冲进房打了急救电话。 甜甜被救护车载着送进了元盛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医生对封萧野和王以芩摇了摇头,“孩子太小了,必须尽快手术,否则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频繁。” 封萧野望着病床上苍白的甜甜,手掌紧紧握了起来。 “甜甜,甜甜……”王以芩忍着眼泪,心疼地叫着甜甜的名字。 第8章(2) 当晚,封萧野万分不放心地押着艾丽斯上了飞机,王以芩留在医院里照顾甜甜,等待封萧野带着好消息归来。 三天过去了,封萧野打回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说他平安到达波士顿,第二个说他已经联系上了申屠致,之后王以芩忐忑地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都是关机的响应。 王以芩从未如此慌乱过,从小到大,她已经养成了独立坚强的性格,从未想过去依靠任何人,面对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处理,可当封萧野一离开,她发现她的生活完全乱了。 甜甜已经醒了,医生说她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最好立即手术,每天都要问她几次“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王以芩已经没办法面对甜甜失望的眼神。 她离开刘氏的第三天,刘康泰将一笔钱存入了她的户头,“这是你应该得的,我们家欠你太多了。”刘康泰的叹息中蕴藏了太多太多的抱歉。 王以芩没有拒绝,不管是糖果屋还是现在的甜甜,都需要钱。 一星期之后,刘得志帮张显扬办了出院手续后,来病房看甜甜和王以芩。 “我和显扬打算到国外注册结婚,刘家已经和我断绝了关系,虽然遗憾,但以后我就是我自己了,这种感觉很好。”刘得志毫不避讳地和张显扬手牵手秀甜蜜,暴风雨的痕迹已经从脸上退去,剩下的都是豁然开朗的轻松。 “恭喜。”王以芩衷心地为刘得志开心,“相信伯父伯母会原谅你的,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 “谢谢你。”张显扬还是由衷地说了一句,这些年他将王以芩的付出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和刘得志之间的感情不会被祝福,多少次想传诵这段感情却又做不到——不管如何,能和爱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下他感觉很满足。 “‘谢谢’我也听了很多遍了。”王以芩故意翻了个大白眼,他们三个认识那么多年,抛却过去的恩恩怨怨,他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小芩,你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刘得志关心地问。 “很快。”王以芩垂下眼睫——遮掩住她忐忑难安的内心。 封萧野不在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好年,王以芩惶惶难安地安抚着甜甜,一边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封萧野,她发现她竟然完全联系不上他了,直到一个面容严肃的律师来到病房。 “王小姐,这份是封先生授意的离婚协议书,你只要签下您的名字就可以了。”律师处理离婚类的案子多了,无视王以芩惨白的脸色流利地说:“你只要签下离婚协议书,便可得到一千万的现金和台北市处于闹区的房子一间。” 王以芩手指颤抖地接过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封萧野的签名,真的是封萧野的签名!她在家里买回的书上看守他短讯的字迹,“封萧野呢?”王以芩的声音和身体一起颤抖,惊动了睡着的甜甜,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芩姐姐,哥哥回来了吗?” “甜甜乖,再睡一下,姐姐和叔叔有话要说。”王以芩手指冰凉地让甜甜躺下,为她盖好棉被,双腿发软地飘出病房,“封萧野呢?” 律师并不意外封萧野问出这个问题,“封先生在美国筹备婚礼,离婚事宜已经全权授予我,你只要签下名字。” “不!我不会签的!”王以芩将离婚协议书像是脏东西一样扔开,“我不会签的,如果要离婚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我不会签字的,绝不会!”王以芩坚定地说。 律师没有再多说,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了。 王以芩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窗外。 手机铃声响过一阵又一阵,直到帮甜甜打针的护士提醒,王以芩才如梦初醒地接听手机,在听到王院长声音的那一秒,泪水滂沱而下。 王院长坐最近一班高铁上台北,才知道甜甜住院和封萧野去美国的事。 “院长,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要离婚?明明一切都很好……。”王以芩完全乱了阵脚,幸福来得太快也走得太快,她根本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院长,是不是我表现得太糟了,萧野后悔了?我不是个好老婆,家事都不会做,连厨房都不进,他是不是后悔了?院长……”王以芩胡乱地猜测着,思维混乱,措词不清。 “不会的,小野不会后悔的。”王院长也很慌,这辈子她见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所以才会在封萧野请求娶王以芩时答应下来,因为她看到了封萧野的真心,两个孩子又有过去的感情基础,小野不会那么快就改变主意的,一定有什么误会。 “院长……”王以芩在王院长的怀抱里崩溃大哭,“院长,如果没有了他,我想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连怎么呼吸都不会了……”爱和依赖真是可怕的东西,侵蚀了她的独立和自信,让她的一切完全依附在封萧野身上。 第二天,申屠致回到了台北,第一件事就是回元盛为甜甜再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研读了甜甜的各项检查报告后,拟定手术方案。 “放心吧,以甜甜现在的状况,手术绝对没问题,以后她会像其它孩子一样健康活泼地成长。”申屠致安慰王院长和王以芩。 王以芩张了好几次嘴,还是没敢问出口。 “封萧野现在怎么样?”王院长知道王以芩想问什么,因为申屠致就是封萧野请回来的,封萧野还付了甜甜所有的医药费和手术费用。 “我不清楚,我和封先生只见过一面,他让我看了甜甜的检查报告。”申屠致此行回来只会待几天,为甜甜手术后。就会返美继续主持研究项目。 “谢谢你,申屠医生,甜甜就交给你了!”王院长郑重地握着申屠致的手感谢, 三日后,甜甜的手术顺利进行,申屠致完成手术后,在手术室外告诉王脘长和王以芩,甜甜只要注意身体调养,已经完全是个健康的孩子,再也不用为心脏问题而困扰。 王以芩听到后几乎瘫坐下来,这几日支撑她的信念就是甜甜的手术,现在甜甜的事解决了,她该怎么办? 甜甜从麻醉中酲来的第一件事,还是问哥哥在哪里。 王以岑起身进了化妆室,王院长心疼地模着甜甜的额头安慰她,担心地看向化妆室。 第二天,王院长在喂甜甜喝水,一直窝在沙发上恹恹没精神的王以芩突然坐起身,“我要去美国找他!” 王院长虽然担心,但还是支持王以芩的决定,放心去吧,见到小野记得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误会及时解开,答应院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回到院长身边。王以芩这几天表现让她很担心,生怕王以芩会想不开。这不是王以芩第一次出国,却是她最紧张的一次。 第9章(1) 在飞机上她什么都没吃。一直浑浑噩噩也缩在座位上,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关于封萧野的片段,他们小时候的事,他们重逢后的事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对她是那么好,她还没来得及回报他相同的爱情,他们就要离婚了吗? 不。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放弃,之前都是他在为他们的婚姻而付出,现在轮到她了。长途飞行中的思考和回忆,让王以芩更坚定了争取爱情的决心,她在机场坐出租车直奔艾丽斯的家,直到出租车停在毫森企业的大厦外,王以芩才真正了解到爱丽斯口中的“丰厚”家产有多么丰厚。 不知道是太厦太过高大巍蛾,还是长途疲惫以及时差的不适应,王以芩在仰头试图看到大厦顶端的瞬间头晕目眩。 见到封萧野果然没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各家企业的前台都很擅长和没有预约的来客打太极,王以芩只好坐在豪森的大厅沙发上,前台还算有礼貌,为她递上了盛着温水的纸杯,王以芩大口喝下,才发觉她的身体那么缺水,那么疲惫,但是她的精神无法放松,她必须见到封萧野。 当高大健壮的中年白人男人走出电梯时,王以芩撑起虚弱的身体迎了上去,她见过这个男人,就是他带着妻女从糖果屋领走了她的小野哥哥,造成他们十几年的分离。 “豪森先生”王以芩一张口说话,干涩的嘴唇裂开来,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是你?!”因为娶了华人妻子安东尼?豪森的中文还不错。他打量了王以芩一眼,眼神中充满高傲。 “我要见封萧野,请让我见封萧野。”王以芩抓住豪森的手臂请求。 “你还要见萧做什么?他就要娶艾丽斯了。”安东尼豪森皱着眉头,看王以芩得眼神是看一只苍蝇。 “我要见封萧野,否则我决不会签离婚协议书!”王以芩坚定地迎视安东尼豪森的目光。 安东尼豪森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示意王以芩跟他上车。 车上的冷气开得很足,王以芩坐在安东尼豪森身边努力挺直背脊不让自己发抖,眼前的一切都恍恍惚惚的,唯一支撑她的力量就是对封萧野的爱。 车子开出了繁华的商业区,进入市郊的庄园,庄园口竖着“豪森庄园”的木牌,大片送入云端巨大树木连片绿色草地让王以芩的心揪得越来越紧,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豪森家的屋顶。 车子终于停在豪森家的四层别墅前,别墅前广阔的广场随着音乐变换的喷泉,井然有序的打扫人群都让王以芩更紧张。她握紧了拳头下车,挺直背脊用最骄傲的姿态走进豪森家。 安东尼豪森将公文包递给迎接的管家交代了一句,转身不知道走进了哪个房间。 王以芩站在空旷奢华的挑高大厅里,寒冷和无助紧紧地抓着她。 “你来做什么?”封萧野出现在二楼,艾丽斯偎依在他身旁用胜利者的目光看着王以芩。 王以芩想叫“老公”、想叫“小野哥哥”,想撒娇、想尖叫、想埋怨,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封萧野。 他穿着黑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面色冷峻疏离,盯着她的目光非常复杂,纤细高挑的艾丽斯穿着白色短洋装,站在封萧野身旁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和渺小的她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能说的我都和律师说清楚了,你只要签字就可以了。”封萧野的声音很紧绷,双手抓着二楼的复古雕花栏杆,艾丽斯挽着他的手臂。 “不要!我不签!我不离婚!”王以芩的声音颤抖,定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地回荡。 封萧野紧紧盯着王以芩惨白消瘦的脸颊,“对不起,我们的婚姻真的无法继续了。”他握住栏杆的手掌用力。 “为什么?我知道我之前的表现不好,我不是个好妻子,但我会努力改的,我会学做菜,做家事,我会好好照顾你。”王以芩慌乱地说,她不想哭,她知道眼泪只能换取同情,换不到爱情,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崩落,她慌乱地擦着。 “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对不起。”封萧野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凝。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还是你根本没爱过我?我只是你一个短暂的游戏?”封萧野的冷漠反应让王以芩的心好痛,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可怜兮兮地祈求主人的怜惜。 “对不起。”封萧野不想再看着王以芩楚楚可怜的面容,坚定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她勇敢来争的前提是他还爱她,如果他已经不爱她了,争取就变成了纠缠。她是为那一丝希望而来,能听到他亲口要求离婚,她也死心了。 “是。” “我签。”王以芩闭上眼睛,两颗珍珠一般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不想让封萧野看到她的绝望和狼狈,即使离婚她依旧感谢他带给她的那些温柔和爱,如果一定要分开,她希望他记住的是她笑的样子。 避家从侧门无声快步走出,将封萧野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和笔递到王以芩面前,王以芩咬住唇,接过笔,手指颤抖地签下了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子一刀刀刻在心口上。 终于歪歪扭扭的六个字写好了,她将笔还给管家管家,立即拿着离婚协议书消失了。 豪森家的大厅好大、好空旷、好冰冷、好安静。王以芩缓缓地仰头看向封萧野,他还站在哪里双眼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深沉凝重,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再见,不,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说完王以芩转身踉跄地冲出了大厅。 封萧野往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她一定不知道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可怜。 重重一拳挥向墙壁,封萧野从来没有这么自厌,他以为自己可以给王以芩幸福,却连她的周全都无法保护,让她承受这些痛苦。 “她已经走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娶了我不会后悔的。”看到封萧野的反应,艾丽斯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她已经赢了,艾丽斯走到封萧野身后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厚实的背脊上。 “离我远一点!”封萧野抓住艾丽斯的手,将她对离自己的身体,无视她受伤的眼神。当他们决定用这种方式逼他离婚时,他对他们的所有感情、感激都消失了。 “相信我,萧,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可是我不爱你。”封萧野冷酷地打断艾丽斯的激情告白,“如果王以芩不能安全回到台北,我明天拨回台北的电话如果不是她接,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封萧野对着坐在轮椅上悄悄出现的兰姨冷声说。 兰姨的目光闪烁,躲开封萧野灼热的逼视,她不愿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为了唯一的女儿的幸福,她愿意将灵魂卖给魔鬼。 “你只要娶了我,我们也没必要找那个女人的麻烦。”艾丽斯不在意地说。 “艾丽斯,你真的觉得我会给你幸福吗?”封萧野的目光缓缓从兰姨身上移开,转而投向艾丽斯,抓住她想搭上他胸膛的手腕。 “我一定会幸福的,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是嫁给你!”艾丽斯的手腕被握得好疼,她仰头看着封萧野,用飞蛾扑火的决绝神态,“这是你欠我的,从你害我被绑架开始,你就必须负起责任!” “你们觉得强迫来的婚姻会幸福吗?”封萧野看向推着轮椅出现在艾丽斯身后的兰姨。 兰姨没办法回答封萧野的问题,她没想到过封萧野会那么抗拒娶艾丽斯,她以为他对艾丽斯是有感情的,即使没有爱情,也会因为艾丽斯的遭遇而娶她、保护她、给她幸福的,但从这次封萧野被艾丽斯找回来,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封萧野松开艾丽斯的手腕,绕过兰姨回了房间,两个高大健壮的黑人随扈就守在他的房门口。 他知道他愧对艾丽斯、愧对兰姨,可是她们为什么要把那份愧疚变成憎恨呢?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剥夺别人的幸福?为什么坚持认为强迫可以获得幸福? 十一年前,他在宾西法尼亚大学读经济,艾丽斯从波士顿跑去找他,他因为漏接了电话没有去接艾丽斯,艾丽斯一到费城就被绑架了,半个月后,豪森家用数百万美元的代价在南非找到了艾丽斯,南非的富豪在也门的地下拍卖会买回了艾丽斯,折磨了她四天。 被救回的艾丽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看到男人就害怕,接受了几年的心理治疗才走出那段经历的阴影,他没有回豪森家,在艾丽斯被绑架的一个月后从宾西法尼亚大学退学,考取了波士顿警察学院,当学校秘密挑选柄际武警的卧底时,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去争取,本来他这种亚洲面孔是不占优势的。 他留下了一封信,离开了豪森家,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抓住绑架艾丽斯的犯罪集团的幕后首脑。 从此,他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在金三角、中东,在全世界犯罪最猖獗的地区游走,经历了最严苛的训练,抗拒了金钱、毒品、美色的吸引,直到将绑架艾丽斯的集团差不多瓦解,他才从国际武警组织退休。 即便如此,他对兰姨、对艾丽斯的愧疚永远无法消减,犯罪分子伏法了,可对艾丽斯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他不敢回去,不敢再见到他们。 直到这次艾丽斯找到他,他和艾丽斯一起回了美国,本想看看兰姨,找到医生后就回去,没想到兰姨竟然拿恩情要挟,要求他娶艾丽斯,他一定会让王以芩经历她女儿曾经受过的痛苦和折磨。 第9章(2) 安东尼给他看了一段王以芩的影像,记录他离开台北第二天后,王以芩一整天的行程,她照顾甜甜、安慰甜甜的样子,甜甜用女敕女敕甜甜的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安东尼是想以此来威胁他,他没想他竟然那么快将手伸到了王以芩身边,那么近那么近,近到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妄动,生怕要伤到她。 对豪森家的所有感激和愧疚都从那一刻消散,他立即发现他被软禁了,豪森家多请了十二个随扈,他被困在豪森家,甚至不得不在安东尼的逼迫下答应和王以芩离婚。 他已经没法和苏伊棠联系上了,请他暂时保护王以芩和甜甜,但他没想到那个傻女人会自己跑到美国来,那么可怜兮兮、楚楚动人地求他不要离婚。 那一刻,他有毁了豪森家的冲动。 他不会放弃对王以芩的爱和希望,他答应离婚只是权宜之计,他会找到机会反击的,尽避他不确定逃出去之后,和王以芩躲到哪里才可以躲过安东尼的魔掌。 他是豪森夫妇献给艾丽斯的祭品。 封萧野站在莲蓬头下,让冰凉的水冲过身体,王以芩瘦了好多,整个人憔悴不堪,他心痛得恨不得立即冲上去用吻吻去她的眼泪,可以他不能,只能站在豪森家挂满名家字画却空旷得毫无人气的大厅二楼,握着冰凉的栏杆看着她绝望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滚烫的眼泪滑过封萧野的脸颊,“我爱你,我只爱你……” 封萧野从被安东尼威胁开始就无法入睡,每晚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是他十四年前来到美国时住的,当时觉得那么温暖,现在觉得就是一座囚禁他的牢笼,他不想看到兰姨布满哀怨和哀求的脸,不愿看到艾丽斯因为即将得到他而展露的得意笑容。 他只能想着王以芩,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到重逢,娶了她、得到她……一直到失去她…… 王以芩迷迷糊糊地醒来,在昏暗的光线中,她感觉到有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她,“谁?” 她记得,出了豪森家的别墅,管家要送她去机场,她拒绝了,她不想再跟豪森家有任何联系,她走出了豪森家的花园,沿着树木间的道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还记得她在晕倒前,月光洒在道路上的清冷光辉。 “你是豪森家的什么人?”纯正的伦敦英语发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起身走向王以芩。 封闭的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王以芩眨眨眼睛,看向身材瘦削的外国人,他绿色的她莫名地恐惧,“我不认识豪森家的人。”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王以芩试着想站起来,发现浑身肌肉都酸痛无比,头晕脑胀,全身发热使不上力气。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在树林边发现了你,如果不是我带你回来,你恐怕已经被树林里的狼吃掉了!”男人扯唇,露出让王以芩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里有狼吗?你到底是谁……”低沉的敲门声打断了男人说话,他竖起耳朵听了几秒钟,确认是约定好的敲门方式才转头警告王以芩,“你呆在这里,最好不要发出声音,否则小心我立即要了你的命!”说完,男人转身走进黑暗的门里。 听到关门的沉闷响声后,王以芩努力压抑恐惧的情绪,挑起身子跟上去,男人走进的是一条约两米的狭小走廊,走廊里陡峭的台阶逐级向上,顶部是向上开的木门,王以芩轻轻推了推,发觉房门已经从上被压死。 回到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昏黄的小灯静静地亮着。 冷汗浸湿了王以芩的背脊,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晕倒前她还沉浸在失去封萧野的痛苦之中,可是当她睁开眼,竟然被关在一间四周都是石壁的地下室里,她好害怕。 那个说着伦敦口音的男人看起来那么阴沉,他说“小心我立即要了你的命”,那么如果她不发出声音的话,他迟早也会要了她的命的!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和豪森家有什么恩怨,他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如果她告诉他她和豪森家的恩怨,他会不会放过她? 前一刻,她痛得无法呼吸,无法面对以后的生活,祈祷立即死去以逃避入髓的痛,此刻,她被不知身分的陌生男人控制,随时会丢了性命。这是老天在成全她的愿望吗? 她不是那么地思念封萧野。 她想再见一次封萧野,离开时说的“再也不见”根本不是真心话,她只是太伤心了。 王以芩咬住嘴唇让自己冷静,她爬上台阶,将耳朵尽量贴近木门和石壁间的细小缝隙。 “你不能躲在这里,外面的风声很紧。” 王以芩愣了一下,她对这个声音的印象很深,冷漠又高傲,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跟那个阴森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送我去南非,我发誓绝不会再麻烦你,我们之间的来往也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记忆卡呢?”安东尼?豪森表情严峻地看着因为逃亡而消瘦狼狈的萨姆。 “等我平安到达开普敦,收到你的十亿美元,我会将记忆卡交给你的。”萨姆坐在简陋的床上耸肩说,他现在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你不要太过分!”安东尼?豪森愤怒的咆哮:“你把我女儿害成那个样子,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你没搞错吧?害你女儿的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想吞了那笔钱,我会拿你的女儿出气吗?”萨姆从来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即使现在身处险境也不改脸色,他手里有太多富豪把柄,随便爆料都足以让他东山再起。 “你……”安东尼?豪森无时无刻不后悔当初一时鬼迷心窍和萨姆合作,为萨姆提供金钱援助,帮萨姆洗黑钱、拉线……这一切为他赚取巨额的金钱,也让他一直活在惶恐之中,萨姆甚至因为一次洗钱后分钱不均,绑架了艾丽斯,像对待那些从世界各地绑架者穷人女儿一样,卖给富豪作玩物。 所以这一次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艾丽斯得到封萧野,这是他欠她的,他连向自己女儿忏悔的勇气都没有。 萨姆成了他心头的一颗炸弹,既希望他被抓,又担心他被抓后会供出自己,不得不受他的威胁将他从地狱岛救出来,给他十亿美元东山再起。 他已经决定杀了萨姆,但是他必须拿架萨姆手中掌握那些他们来往的证据,否则这些证据一旦公诸于世,豪森家的一切都完了,让艾丽斯和兰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他连亲情都会彻底失去。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快点安排吧,我想你也不想我在你的地盘被国际刑警抓到吧?” “现在外面查得太严了,国际刑警已经在全球发了通缉令。”风声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根本没打算让萨姆离开,他不会再让他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口上了。 “我不想听任何借口,再给你三天时间!”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间位于豪森庄园深处的木屋里,和坐牢根本没什么区别,他要重建他的帝国,为那些富豪输送更多风情万种的绝色美女,“连同十亿美金。” “我会尽快。”强压住满月复的怒气,安东尼?豪森状似无意地问:“你将记忆卡藏在哪里了?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吧?我可以送你去南非,也可以给你十亿美元,但如果记忆卡被发现了,我就完了,也没办法帮你了。” “记忆卡我放在很安全的地方。”萨姆洞悉安东尼的目的,他现在谁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被他要挟的安东尼,“只要我好好的,记忆卡就会安全被存放,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记忆卡就会被复制数份寄往美国政府相关机构。” “那就好……”安东尼吶吶地应着,心里有了新的盘算,萨姆一直拿合作的事要挟他,但事实上他们的来往很隐密,否则国际刑警和美国警方不会在抓住萨姆后,一连查了几个和萨姆有牵连的企业而放过了他。萨姆的越狱计划是他策画的,萨姆在途中根本没机会接触任何人,他可能没有和他来往的证据,但应该没有机会交给任何人,以他对萨姆的了解,他太过自信和多疑,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任何人。 “萨姆,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萨姆刚打开安东尼带来的大蒜面包,心里正盘算着出去了要好好享受生活,他嘴里塞着面包抬头看向安东尼,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砰!砰!”安东尼根本没给萨姆再发出声音的机会,他扣动了扳机朝萨姆的冰柜开了两枪,胸口开了一枪。 安东尼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因为他听到了几声沉闷的轻响。 王以芩不顾从台阶上连级跌下的痛,她捂住嘴巴拖着扭到的脚躲到地下室的最角落,祈祷安东尼没有发现她,对他们对话的内容她迷迷糊糊的不太理解,但是她听到安东尼开枪杀人了,所以才会被吓得从狭窄的楼梯跌落。 木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安东尼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以芩咬住唇握住拳头,惊恐地看着安东尼指向她的手枪枪口。 第10章(1) 封萧野没有办法阖上眼睛,几乎是看着时钟一秒秒走过,他必须确定王以芩已经回到台湾,只有她进入苏伊棠的保护圈中,他才能想办法从安东尼的软禁中逃出去,接下来的事他还没有想,总之他绝不会做傀儡,任安东尼摆布的。 一到时间封萧野立即下楼,守在他房门口的两个高大黑人随扈也跟了下去。 “我要打电话到台湾。” “是,少爷。”管家立即拿出被放起来的电话递给封萧野。 封萧野看了管家一眼,拨下了甜甜在元盛医院所住的病房楼层护士站的电话。 避家寸步不离地跟着封萧野,严密地监听着他的电话内容。 封萧野很快结束了电话,将电话还给了管家,“我要用餐,送到我房间里。”说完,看了管家一眼上楼了。 直到进入房间将房门锁上,封萧野才敢将担心恐惧展露出来,他的手指颤抖、肌肉紧绷,虽然对话简单,但他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他拨的是甜甜病房楼层护士站的电话号码,尽避有护士叫王以芩接电话的声音,接电话的也确实是王以芩,但是他敢确定,王以芩肯定出事了,一定落在安东尼手里。 王以芩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回到台北了,和甜甜在一起,让他不要再打扰她,她和甜甜晚餐要吃最喜欢的洋葱和青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蔬菜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最讨厌的食物。 王以芩一定被胁迫了,才会这样暗示他。 封萧野像只焦躁的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绕来绕去。 他必须冷静,他在电话里要求和甜甜说话,王以芩说甜甜睡了,让他明天再打,这样的话安东尼在明天接电话之前,一定会安排好和甜甜的对话,同时也不会在此之前动王以芩。 晚餐后,封萧野主动提出要和艾丽斯谈一谈,于是进她房间后锁上门,她喜悦的笑容还没展开,他一掌劈晕了她,将艾丽斯放到床上,从她的包包里模出了手机,从鞋垫下拿出特制的手机卡装进艾丽斯的手机里,拨通了选拔他进入国际刑警组织,一直领导他、指挥他的特勤队队长电话。 五分钟之后,封萧野挂了电话,把手机卡装回鞋垫下,将手机塞回艾丽斯的包包,月兑掉鞋子爬上了床,搂着她装睡。 是夜,约翰带着国际刑警特勤队潜入了豪森庄园。 约翰接到封萧野的求助电话后立即行动起来,虽然动用特勤队力量做私事是违法的,但他没有办法无视跟随他最久、做最危险的工作、立下赫赫战功的前队员的请求,何况上帝也是站在萧这一边的,特勤队正因为萨姆的越狱而聚集到了波士顿附近,据可靠消息,萨姆很可能从地狱岛逃出后藏在波士顿。 潜入豪森庄园对受过严苛训练、身经百战的特勤队根本不算什么,打昏放倒了豪森家别墅周围的保全,约翰和一名队员从窗户潜入了封萧野的房间,其它人留在别墅周围警戒。 封萧野一直在屏息等待,约翰和他从未见过面的同事刚从窗户进入房间,什么都不必多说,约翰拍了他的肩膀后将笔记型计算器交给他。 打开计算器,封萧野熟练的操作着,几十秒后惊诧地发现王以芩就在他所处的位置附近。 也许是卧底做久了的职业病,封萧野送给王以芩的戒指里藏了最新的定位芯片,通过芯片供货商提供的系统和操作方法可以定位芯片的位置。 “我太太就在附近,我们现在过去。”封萧野合上笔电,转身对约翰说。 “出发,特勤队队员在下面接应。”留下一个队员在房间里待命,两个在窗下警戒,约翰和封萧野带着七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潜进了豪森庄园的树林。 “萧,说真的,这些同事都很想认识你,你是特勤队的骄傲和传奇。”约翰边跑边说。 封萧野抿抿唇没有出声,这些年来他一直孤独地奋斗,唯一知道他身分的就是约翰,同事他很多都见过,不过都是以敌对的立场。 半个小时之后,特勤队发现了位于森林深处的木屋。 “行动要快要轻,应该有人在看管人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质周全。”约翰简单下了命令,特勤队员立即散开,从各个方向包围了木屋,约翰用随身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木屋的门,强光手电筒一照,不大的木屋空间一眼便可看遍,除了桌子、椅子和床,再也没有其它东西。 封萧野冲进了木屋,借着手电筒的没人比他更仔细搜寻木屋内的角落,发现了桌子下的隐蔽环扣,他深深地呼吸,约翰打手势让队员都关了手电筒,和约翰一起抬直桌子轻轻掀开了位于地上的木板。 借着窗外的微弱月光,封萧野看到了陡峭狭窄的台阶,显然这里有一个地下室,他能感觉自己离王以芩越来越近,可是他不能确定王以芩周围还有什么人,他不能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险。 封萧野毫不犹豫踩下台阶,约翰抓了抓他的手臂提醒他注意安全,封萧野屏住呼吸一步步下了台阶,地下室很黑,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惊恐之至,他无法再冷静地查看情况,打开了强光手电筒。 王以芩靠着墙壁瘫坐着,像是一具破败的布女圭女圭一般毫无生命力。 “小芩!”封萧野发疯一样地冲上去,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小芩!你不能死!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爱你,我只爱你,小芩!”手掌下的身体还是热的,这一点让封萧野稍稍安心,继续唤醒她。 约翰听到地下室封萧野的怒吼,连忙冲了下来,用手电筒一照,将整个地下室的情况收入眼底。 “萨姆?” 萨姆赤果的尸体被扔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不到王以芩一米的距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掉了。 王以芩疲惫地睁开眼睛,她太虚弱了,什么都看不清,却可以感觉到封萧野熟悉的气息,“安东尼……杀了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她晕倒在封萧野的怀抱里…… 第二天,安东尼?豪森受到国孙刑警的要求,到他们在波士顿的办事处协助调查。 “我不知道那个罪恶滔天的萨姆怎么会躲在我的庄园里,我的庄园太大了,真的没有办法看到各个角落。”安东尼表现得很镇定,他没想到国际刑警会那么快发现萨姆的尸体,不过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国际刑警除非有切实的证据,否则不敢拿他怎么样的,“看来我得多请一些保全了,警察办事不利,不能维护市民的安全,我只能靠我自己的力量了。” “那和尸体关在一起的那个华裔女人呢?你不会也不认识吧?”听着安东尼的鬼话,约翰讽刺地问。 “我认识那个女人,但是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被关在那里,我已经送她去机场了,也许是萨姆劫持了她,也许杀萨姆的就是她,你知道,女人有时候很疯狂……”安东尼自信在美国,他的身分地位让他的话比一个孤立无援的黄种人来得可信,干脆将一切推到王以芩身上。 “安东尼,你就那么自信没有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封萧野推开房门走进口供室,愤怒地瞪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出门前还向守在门口的随扈确定封萧野被关在房间里,因为他常常待在里面几天都不出来——他并未起疑心。 “我来将这个交给约翰。”封萧野将一片指甲一样的薄片对着安东尼晃了晃,将芯片交给了约翰,“我想这里面有安东尼和萨姆勾结的证据。” “那是什么?你想诬陷我?你想侵吞我的家产?”安东尼大惊失色,他在杀死萨姆后仔细地搜过他身上的一切,连口腔、耳道、肛门都没有放过,为什么他没找到芯片? “收起你反咬一口的丑恶嘴脸吧!”一想到安东尼差点杀死王以芩,封萧野就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脸,不过,王以芩还在医院等着他,而安东尼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相信国际刑警、美国警方都对他的犯罪事实及庞大财产非常感兴趣,等着落井下石、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他不需要出手脏了自己,“我先回去了,我太太还在医院等我。” 封萧野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是真诚地向约翰道了一句谢谢,他明白约翰帮他承担着多么大的责任。 “应该是我说谢谢,你帮我立了大功!”国际上对萨姆的悬赏已经达到一千万美元了,能找到萨姆,特勤队的行动就师出有名了。 “我走了。”封萧野不愿再看颓丧瘫在椅子上的安东尼,和约翰告别。 “检查里面的数据,我们要拿出让豪森先生无话可说的证据,要知道,豪森先生跟好几位国家议员都是好朋友。”约翰将芯片交给身旁的工作人员。 封萧野回到医院时,王以芩还在沉睡。 医生说她身体很虚弱、很疲惫,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未受到什么严重的外伤,现在最好就是让她好好休息。 相信从他离开台湾,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吧?长途奔波来到美国,又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角落里还放着萨姆赤果的尸体,她一定吓坏了。 封萧野轻抚王以芩的脸庞,她瘦了好多,圆润的脸颊陷了下去,可是她真的好坚强、好勇敢,她已经那么累、那么虚弱了,却还是在早晨挣扎着醒来,将藏在身上的芯片交给了他,又不敌疲惫地睡去。 坐在床边,封萧野几乎眼睛不眨地盯着王以芩看了一整天,下午时他接到约翰的电话,说那个芯片里不只有萨姆和安东尼来往的证据,还有几个超级大亨的罪证,牵连出大型跨国军火走私、毒品走私的事实,对消除跨国大型犯罪有着关键作用。 约翰还派人送来了一只大纸箱,神秘兮兮地说他会对里面的物品有兴趣的,封萧野打开纸箱,看到了迭放得整整齐齐的信件,是他才来美国那几年写给王以芩的,管家说帮他寄信会快一点,没想到一封都没寄出去,全被收了起来。 封萧野模了模放在最上面的那封信,是他郑重向王以芩告别的信件,他以为她有了新的生活,不再需要他了。 封萧野转头继续盯着王以芩,幸好,他们重逢了,他们相爱了。 像是感受到封萧野的目光,王以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眼神盯着封萧野的脸颊看了几秒钟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下一秒,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小芩,对不起……”王以芩因为他受到了那么多委屈,他真的好自责、好心疼,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补偿给她,让她幸福快乐。 “你还要离婚吗?”王以芩盈盈的双目可怜兮兮地看着封萧野。 “不离,死也不离!”封萧野立即回答,扶起王以芩,喂她喝了一杯温水,“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是被迫和你离婚,我当时真的很恨自己……”封萧野将来到美国以后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安东尼这次再也无翻身之力,他们再也不用怕他的威胁了。 第10章(2) “听我说,艾丽斯的事不怪你!”王以芩将她在地下室偷听到的话复述给封萧野,当时她还听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安东尼怎么地让封萧野承受了多少痛苦的心理折磨,几乎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这一切彷佛都是天注定的,她昏倒被萨姆抓走,听到萨姆和安东尼的对话,又在油灯熄灭前发现了萨姆指甲上的芯片,压在封萧野心头的阴影注定要被她解开的。 “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封萧野抱紧王以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接下来我们只要相爱,只要幸福地相守就够了!”他对豪森家的一切真正释怀,对兰姨和艾丽斯的怨恨与愧疚也都烟消云散了。 王以芩精神好一点时发现了那箱信件,知道是封萧野写给她却被扣留的,她既生气又期待,决定每周看一封,从第一封看到最后一封。 封萧野有些不好意思,年少时的情感炙热又直接,不过他根本阻止不了王以芩。 他们离开美国的那一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清风微送。 封萧野搂着王以芩的肩,王以芩依偎在他的怀抱里,两人一起看着机场候机厅里的人来人往,体会着与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的幸福。 然后,他看到了兰馨,才几天而已,兰馨像变了一个人。 美国警方在获取安东尼和萨姆勾结的犯罪证据后迅速查封了豪森家的所有资产,对豪森庄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她暂时还在豪森庄园里,但随时都会被赶出去,而艾丽斯在知道当初她被绑架的真相后彻底崩溃,住在医院接受精神科的治疗。 这个家彻底完了,从嫁给安东尼开始,兰馨一直养尊处优,现在安东尼垮了,豪森家的资产被没收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 “萧,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兰馨来到封萧野面前,眼神复杂,她的心情也很复杂,她错怪了封萧野那么多年,又差点毁了他的家庭和幸福,但同时,安东尼的事被揭发也是因为封萧野的关系,她对封萧野既抱歉又怨恨。 不管安东尼在别人眼里有多么不堪,对她来说却是丈夫和依靠。 “兰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真的不行。”兰馨根本没放弃让他娶艾丽斯的念头。 “可是艾丽斯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需要你。”兰馨要为她的女儿做最后的努力。 “兰姨,同情并不是爱。”封萧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本打算回到台湾后再寄给兰姨,现在可以当面交给她也好,“这是当初你买我家老宅子时的钱,希望可以帮到你和艾丽斯今后的生活。” 兰馨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脸颊涨红了,她不是来要钱的,真的不是,但是她没办法拒绝这些钱,这关系着艾丽斯的医药费,也关系着她以后的生活,“谢谢你……”兰馨嗫嚅地说了一声,转身缓缓走向候机大厅出口,走了几步之后回头轻轻地说:“抱歉。” 封萧野根本没有看兰馨,他正低头听王以芩说话,王以芩在他耳边轻声说,“她好可怜……” 封萧野抬头看向兰馨不稳的背影,眼眶有点热有点湿,他永远记得兰姨给他的温暖,但他们再也没有缘分相处了。 从波士顿到台北,半个地球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们唯一带的行李就是那箱信件,王以芩才看了两封而已,她还有很多时间回味小野哥哥对她的爱。 他们终天回到了台北,回到了家,封萧野和王以芩在机场坐出租车直奔元盛医院,去看还在住院调养的甜甜。 正巧王院长回糖果屋办事,两个嫁到台北的姐妹轮流在病房照顾甜甜,甜甜的脸颊圆润了一些,红扑扑的像是苹果一样,两个孤儿院的姐妹都出席了王以芩的婚礼,看到他们夫妻回来,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医院。 “芩姐姐!”甜甜一看到王以芩立即双目盈泪,伸长了手臂让王以芩抱,院长嬷嬷说芩姐姐去美国带哥哥回来,哥哥果然和芩姐姐回来了,但她不想理哥哥。 “乖甜甜,姐姐好想你!”王以芩紧紧抱着甜甜,发觉她重了一些,一想到差点再也见不到小可爱和王院长,王以芩的眼泪如雨般坠落,他们明明在出租车上说好许再哭的。 “甜甜!”封萧野的心情有些紧张,甜甜第一次没选择让他抱,他有些失落。甜甜一听到封萧野的声音,立即往王以芩怀里钻,将后脑杓留给他看,小可爱将她的情绪表达得很明显。 “甜甜,哥哥对不起你,哥哥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封萧野更上前一步,艰难地说着道歉的话,伸手刚抚上甜甜的后脑,她立即不高兴地摇摇头不让他碰,往王以芩怀里钻得更深。 封萧野大受打击的样子让王以芩又心疼又好笑,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努力。 “甜甜,原谅哥哥好不好?”封萧野放柔了声音继续努力,甜甜的抗拒让他好难过。 甜甜在王以芩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将头转向另一边不看封萧野,虽然她很渴望他的怀抱,不过小家伙真的生气了,气哥哥不讲信用,走了那么久也不回来,害芩姐姐天天偷哭。 “甜甜,原谅哥哥,哥哥发誓,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和芩姐姐了,好不好?哥哥保证!” 事实证明,甜甜是个有骨气又超级爱记仇的小孩,撑住一个下午,就是不理封萧野,连说话都总是冲着王以芩。 晚上时,王院长从南部回来了,她回去见了糖果屋幕后资助的企业,立即匆匆忙忙地返回台北照顾甜甜,见到病房里削苹果的封萧野和给甜甜讲故事的王以芩时,眼眶红了。 王以芩深深地拥抱王院长,感谢院长给予她的爱和支持。 封萧野则真诚地说了对不起,“院长,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决不会再辜负小芩。” “院长,萧野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无奈……”王以芩急着帮他解释。 “只要你好幸福就行了!”王院长打断王以芩的解释,她始终都觉得事有蹊跷,过程怎样不重要,现在看到两个人能再在一起,甜甜蜜蜜地相爱就足够了。 “院长,谢谢你!”封萧野伸臂拥抱王院长,一切感谢和抱歉都尽在不言中。 翌日一大早,封萧野和王院长动身回糖果屋,那里有好多事等着王院长处理,而封萧野则是去办甜甜的领养手续,他们在回台北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要领养甜甜,一起照顾抚养甜甜长大。 王院长思考了几分钟后答应了,比起在孤儿院的照顾,被领养后温馨、和睦、健全的小家庭更有利于甜甜的成长。 封萧野一不在病房,甜甜就急了,一直盯着房门。 “甜甜,原谅哥哥好不好?你不理他,哥哥会难过的。”王以芩将甜甜的反应看在眼底,闹别扭的可爱小丫头啊。 甜甜嘟着嘴不说话,圆圆的苹果脸衬着嘟起小嘴特别可爱。 “这次原谅哥哥好不好?哥哥以后绝对不会再离开了,出门旅行什么的也一定会带着你,好不好?”王以芩讨好地甜甜,“你知道哥哥今天去哪儿了吗?” 甜甜瞪大了眼睛看着王以芩,虽然固执得不愿接话,但眼睛里闪烁着好奇,透露了心思。 “哥哥和院长嬷嬷回糖果屋办手续,以后你和哥哥姐姐一起生活,好不好?” “那我以后不能见到院长嬷嬷了吗?”甜甜的笑容还没展开,想到这一点立即收住了笑容。 “当然能,你想看院长嬷嬷时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带你回去看院长嬷嬷。” 王以芩亲亲甜甜的苹果脸,“你、我和哥哥一起生活,我们组成一个快乐幸福的家庭,你说好不好?” “好!”甜甜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你原谅哥哥好不好?”王以芩趁小家伙开心得手舞足蹈时提出请求。 甜甜收起了细女敕的眉头,“哥哥以后真的不会再丢下我们了吗?”甜甜问得好小心翼翼。 “姐姐保证,绝对不会了!”王以芩心疼地抱住甜甜,小家伙的心灵是受到多么大的创伤啊!她还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和经过,她看到、感受到的就是被抛弃,他们绝不会让甜甜再经历伤害了。 封萧野办完了领养手续回台北,特地绕到甜甜喜欢的一家店买了冰淇淋给她,希望藉此讨好甜甜,当进门后甜甜对着他甜蜜的微笑,对着他大声叫哥哥时,他的眼眶无法控制地热了。 他的小可爱、小宝贝呵!封萧野抱着甜甜,感觉小家伙软软的身体乖乖地被他抱着,他好满足好感动,他意识到王以芩的目光,抬眸看向她,倏地眼神更柔软了,对她伸出手臂,她走过来,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搂进怀里。 甜甜十天后出院了,封萧野和王以芩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享受现在悠闲的生活,每天早上手牵手送甜甜到附近的幼儿园,开始时甜甜舍不得和他们分开,但很快交上了新朋友,回到家嘴里心里都是新朋友,封萧野和王以芩都忍不住吃醋了。 尾声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幼儿园放了圣诞假,糖果屋的司机来北部办事,回去时正好带甜甜一起回去过圣诞假期。 小丫头准备了好多礼物送给糖果屋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以及王院长,从放假前几天就开始期盼着回糖果屋。 家里只剩下他们丙个人,因为太习惯甜甜这个小可爱的存在了,一时间封萧野和王以芩都有些不习惯。 “我们是不是太老夫老妻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过二人世界了。”两个人的早餐让他们都不习惯,封萧野甚至多倒了一杯牛女乃出来。 “等一下我们就去过二人世界。”封萧野将倒给甜甜的牛女乃大口喝光。 早餐后,封萧野开车载着王以芩直奔北投而去,前几天他看到王以芩翻到杂志上的温泉旅行时停留了好久,虽然暂时不能带她和甜甜去远的地方泡温泉,但北投的温泉也不错。 封萧野想得太简单,到了北投才发现大部分的旅馆都已经客满,在圣诞节泡温泉是许多台北人的选择,他不甘心就此回去,和王以芩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很小的温泉旅馆。 不起眼的小旅馆也客满了,但六十多岁的老板娘热情,将儿子的房间提供给他们,闲谈间得知旅馆要转让。 “如果不是我儿子接我去加拿大照顾孙子,我真舍不得,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老板跟封萧野和王以芩闲聊,虽然封萧野看起来不是容易接近的人,但竟然很得老板的缘,老板让老婆为他们特别炒了菜,热了烧酒,跟他们聊起来,“后面山坡也是我的地盘,前面的小园,狗屋,都是我从小到大的产业啊!” 封萧野静静听老板说这,比起王以芩他不是个好听众,不过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当晚,他们泡了温泉,在充满木头香味的房间里亲密交缠,之后静静地拥抱在一起,听彼此心中的声音。 “萧野,我们买下这里好不好?经营这家温泉旅馆,这里空气好、风景好,也适合甜甜成长。”王以芩有脸颊贴着封萧野的胸膛提议。 “好。”他们今天在找旅馆时,他已经看了周围的环境,不管是这间有点旧却温馨的旅馆小楼,不是那几个依地势而建的温泉池,以及后面那个小山坡,都非常得他的心意。 “好棒喔!我们以后一起经营这个温泉旅馆,你做大厨和园丁,我做老板娘和服务生,我们的生意一定会兴隆的……”女人的幻想比较强,立即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详细到生几孩子,孩子住在哪个房间都计划好了。 封萧野静静地听着王以芩甜蜜的憧憬,唇角轻轻勾着,心口充溢着无限的幸福。 全书完 ◎相知道苏伊洋如何掳获于瑞美的心?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547《初夜不好眠》。 ◎相知道尹慕日如何掳获艾卉香的心?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571《悍女不好追》。 ◎相知道申屠致如何掳获莫悦缇的心?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501《离婚,门都没有》。 同系列小说阅读: 蜜恋3:青梅不二嫁 蜜恋4:妒夫与嫩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