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大的女人》 第1章(1) “你确定?” “对,很确定。” “不再仔细想想看?” “我想过了,刚刚。” “刚刚?才五秒而已……” “五秒就够了。” “………” 偌大且明亮的客厅里,简约却低调奢华的设计风格与色调,显示出屋主的财力跟品味,米咖啡色的布沙发成l字形面对一台四十七寸的液晶电视,一整面的墙均是落地窗,采光一流,落地窗前则是一张充满维多利亚风,价值不菲的贵妃椅。 此时,童想容坐在沙发里轻蹙眉头,面对斜躺在贵妃椅里,意兴阑珊摁着遥控器选台的柳苡欢。 “苡欢,我是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童想容尽避急了,说起话来仍然温柔轻声。 “小容,我也是跟你说真的,没有开玩笑。”画面停留在台味十足的连续剧,柳苡欢以研究的心态观看了起来。 “苡欢……” “啊?” 童想容很想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让柳苡欢的注意力能够集中在她们正在讨论的事情上。 无奈以她温柔贤淑的性格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我们现在讨论的并不是买一样价值一千元的物品,而是开一家店,至少要投下二百万资金的早餐店。” “我知道。” “那你应该认真的审慎考虑吧?” 闻言,柳苡欢终于从电视机分了些注意力给童想容。 她那双如猫眼般,魅力十足的双眸盯瞅着童想容好一会儿。 饼了十秒,她嫣然一笑。“我很“审慎”的考虑过了,我决定投资你的早餐店,并且辞掉现在的工作,当个快乐的早餐店女郎。” 童想容只能暗自一叹。 “苡欢,你确定要辞掉工作?” “没错没错,我这个人不喜欢一心二用,况且早餐店女郎这名号听起来似乎不错!呃……,或是小容你觉得用早餐店美女如何?” “不管是早餐店女郎或是美女,我觉得都挺适合你的。”天啊,她在说什么?怎么又被柳苡欢给牵着鼻子走了。 “是吗?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 柳苡欢从贵妃椅上站起,慵懒的伸伸懒腰揉揉双眼。“难得休假日,再去睡一场回笼觉好了。” 她看着童想容笑说:“小容,接下来的筹备工作可能要麻烦你居多,我明天上班时会先向公司递出辞呈,不过事出突然,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正式离职,反正我是辞定了,哈,现在光是想起来就很亢奋呢!” 说完她开心的抱了抱童想容,踩着她白色的毛毛拖鞋进房补眠去了。 童想容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她总是拒绝不了柳苡欢,虽然在外人眼里总觉得苡欢霸道且任性,但跟苡欢同居两年以来,她很清楚苡欢霸道的性子下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 她喜欢苡欢,也很开心苡欢要跟她共同完成早餐店的梦想,只是苡欢目前的工作,让她犹豫了,同时也是她希望苡欢多考虑的原因── 柳苡欢,某知名广告公司的创意副总监,在广告公司上班的她可说是学以致用且如鱼得水,前程一片光明,年薪破百万的她竟然说不干就不干,要转换跑道来经营早餐店? 也难怪她会担心柳苡欢思虑不周。 比起广告公司,早餐店根本不是柳苡欢所擅长的,她的厨艺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柳苡欢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但她优秀的能力在早餐店能得到发挥吗? 童想容苦笑。 话说从头,只因开早餐店是她打从懂事以来最大的心愿,她在美食杂志担任编辑多年,一边存钱一边收集来自各方的情资跟人脉,就是期望能开一间自己梦想中的早餐店。 好不容易透过朋友打听到一间不错的店面,她毅然决然拿出多年的积蓄一百万,再加上跟银行申请信用贷款五十万,至于其它不足的部分她打算先跟朋友借。 怎料当柳苡欢知道以后,竟说要拿出一百万投资她的早餐店,叫她不用跟银行借贷了,不然还要多付利息钱。 童想容不想占柳苡欢的便宜,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她的一百万,没想到柳苡欢却念头一转,当下决定辞掉广告公司优渥待遇的职务,转换跑道当快乐的早餐店女郎。 如此一来童想容不必跟银行借贷,还多了一位帮手,虽然这位帮手只精通创意却对厨艺一窍不通。 她的口才本来就不好,所以通常都选择尊重对方的意见,因此要说服固执的柳苡欢似乎不太可能。 也罢,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工作也辞了,店面也确定要跟房东签约了,她只能往前看,朝自己的梦想迈进,至于其它理由跟烦恼就先抛之脑后吧! 会议中。 没有庄严肃穆的警告标示,提醒大家经过会议室得放轻脚步或噤声什么的,基本上“黑·唐室内设计”并没有会议室,他们开会都是或站或坐在办公室空间里,下属们不用正经端坐,不用双眼直视上司。 反正搞设计的嘛,若太局限大家的自在,恐怕脑袋里的创造力也会被固化。 第1章(2) “黑·唐室内设计”创立于三年前,以时尚混搭多变的设计风格席卷整个业界,三年后的今天,是众多业者捧着现金亟欲合作的对象。 黑绎,三十岁,是“黑·唐室内设计”的开拓者兼设计师,作风强硬,主事果决,在公司负责店面设计业务。 唐允展,三十二岁,是“黑·唐室内设计”的合作者兼设计师,是助理口中的超级好好先生,个性温和有礼,从来没人看过他发怒的模样,在公司负责居家设计业务。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去忙吧。阿祥,带着连锁美容院那个新案子进来我办公室。” 黑绎一声令下结束会议,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边交代。 “是的,老板。”黑绎的助理之一阿祥连忙跟上。 在“黑·唐室内设计”里,黑绎跟唐允展各拥有三名助理,他们的区分是──喊黑绎为老板,喊唐允展为唐老板。 黑绎的办公室一如他人,黑灰冷调色系,前卫极简。 他人都还没坐下,办公桌上的手机即响起,他倏地蹙眉,一看来电者是谁后,眉峰更加狰狞。 黑绎暗叹,挥挥手要刚踏进办公室门的助理不用进来了。 阿祥明白的帮老板带上门,黑绎接起手机,投向椅背,认分的对手机喊了声。 “妈~” “老二,最近好不好?”黑妈妈爽朗的声音越过大半个地球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还不错。”只要没接到老妈“关怀”的电话,一切会更好的──黑绎在心里补上一句。 “那应该蛮悠闲的吧?” “妈,你有什么事吗?”黑家三兄弟都已经学聪明,千万别跳下老妈所挖的陷阱。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老妈,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打越洋电话来跟他聊天。 “其实也没什么事,昨天呢跟柳妈妈聊起,才知道苡欢竟然要将工作辞了,说什么要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我看柳妈妈似乎挺烦恼的……” “然后呢?”黑绎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问我然后呢?我们黑家跟柳家的小孩子就只有你跟苡欢在台湾,这个时候不由你去关心一下苡欢,难道还要柳妈妈飞回台湾吗?” “妈,苡欢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生涯规划,我觉得这又没什么大不了。”黑绎忍不住揉揉眉心。 柳苡欢那女人的任性是有目共睹,她做的决定谁都撼动不了。 “不行。”黑妈妈改采威胁口吻。“你最好马上打电话给苡欢,问清楚状况,就算苡欢要辞掉广告公司的工作也无所谓,重点是她口中的“体验人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她需要帮忙,你说什么都不能推辞。” “妈,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苡欢是你女儿?”一个劲的将胳臂往外弯。 “你是我儿子所以得听我的话,苡欢是我的干女儿等于是你妹妹,我只是要你拨个空打电话问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这样让你很为难吗?”黑妈妈提高音量,那是发怒的前兆。 不敢,他哪敢。 他黑绎天不怕地不怕,凡事都有自己的坚持,就唯有遇到自己的妈,以上的原则通通不是原则。 柳苡欢,看他下次见到她不把她扁成猪头才怪,好好的广告公司副总监不做,跑去体验什么人生……她该不会一时兴起跑去当槟榔西施吧?以柳苡欢那任性怪异的脑袋的确是有可能。 话说柳家跟黑家可是从上一代就拥有非常好的交情,柳爸爸跟黑爸爸是医学院的同学兼死党,他们又分别娶了自己的同学,两对夫妻档从当实习医生开始就在同家医院里工作,一直到后来移民到美国也都是两家一起。 于是他们黑家三兄弟跟柳家三兄妹可说是青梅竹马,打小一块长大,而这其中又以拥有“万绿丛中一点红”身分的柳苡欢最受宠,谁叫她是黑柳两家子女中唯一的女生。 也因此柳苡欢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说她娇纵倒也还好,聪明的她很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得到她想要的,柳苡欢的个性已经习惯众人听她的,而不是她去听从别人。 “不会为难。”此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我答应你,我会打电话给苡欢了解实际状况,这样可以吗?” “要马上打。”黑妈妈再次命令。 “好~”这个时候,他能说no吗? “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柳苡欢的事情后,黑妈妈就说她有事要忙,连问候儿子最近身体生活状况如何都没有,喀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黑绎也早已习惯,应该说他们黑柳两家的五个男人都很习惯了。 币掉电话后,黑绎真的“马上”将老妈刚讲的话抛之脑后,他现在很忙,哪有空管柳苡欢的人生,晚点再说吧。 黑绎的晚,还真的很晚。 他在隔天下班后,大约晚上十一点才打了电话。 此时柳苡欢正和童想容讨论着早餐店的事,黑绎就像自动送上门的“福星”,柳苡欢灵机一闪──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 “你说黑妈妈吩咐你,若我有需要可以随时请你帮忙?” 柳苡欢用唇型告诉童想容──有肥羊送上门来了! 童想容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她一头雾水,不懂柳苡欢的意思。 “那正好,我现在非常需要帮忙,而这个忙正好也只有你能帮。” 柳苡欢把手机稍稍拿离耳朵,显然黑绎对于她的“利用”非常的不满。 炳,她才不管他忙不忙,反正不帮忙她就一通电话打回美国,要干妈出面主持公道。 “我们的早餐店现在正好缺少一位才华洋溢的室内设计师来帮我们设计店面,我当初怎么没有想到,黑二哥你正好是大名鼎鼎的室内设计师呢!” 又一次拿离手机,显然黑绎的怒气狂发了。 柳苡欢才不理会黑绎的咆哮。 她径自报了早餐店的住址,捂住通话孔问童想容:“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有。”童想容点头,但还是不解。 没错,尽避店面已经签约,但她始终找不到满意的室内设计师,她不想随便找找,但知名的设计师价码又太高,她根本请不起。 “那就明天中午啰。”柳苡欢跟童想容敲定时间,接着放开手。“喂,黑绎,明天中午十二点,记得过来店里找一位童小姐。你如果敢不来,就等着被黑妈妈扒皮,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我还有事要忙,掰掰。”完全不给黑绎反驳的机会,一脸得意洋洋的摁下结束通话键。 “小容,室内设计师的问题解决了,你放心,这个保证你会满意。”柳苡欢拍着胸脯打包票。 呃……以刚刚柳苡欢威胁对方的态度来判断,她想对方八成很不爽,确定明天她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时,童想容只能无言以对了。 第2章(1) 谤据气象报告,最新一波的大陆冷气团已于昨夜南下,北部气温将降到十度以下…… 一早,童想容忍着寒意起床准备早餐,在柳苡欢起床时她已经准备要出门。 “小容,别忘了中午跟黑绎的约会喔。”柳苡欢端着一杯咖啡,蜷缩在沙发上。 “好。” 童想容在玄关穿鞋,她背着大包包,毛线帽、围巾、毛袜加上厚羽绒外套,怕冷的她在冬天简直就跟只小熊没两样。 “那我走了,掰掰。” 柳苡欢一边猛灌咖啡一边挥手。 童想容搭电梯到地下室牵机车,戴上口罩跟安全帽,发动5的轻型机车准备出发啰。 从辞掉美食杂志编辑工作决定开早餐店的那一刻起,她每天都忙得像颗转个不停的陀螺一样。 开店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况且开早餐店是她的梦想,有梦最美,即使再忙她都不会埋怨。 想要有别于路上三五公尺就一间的连锁早餐店,所用的食材与器皿容器当然要经过精挑细选,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想打发消费者。 因此童想容坚持,开店所需的各项大大小小事物,都要亲自挑选有品质保证的。 还好之前担任美食杂志编辑,因此认识不少开店的朋友跟厂商,这一个礼拜以来她一一洽谈跟拜访,就只为提供给消费者最好且最健康的早餐。 她的心里已经打好了底,豆浆的豆子必须是非基因改造,咖啡绝对必须手工研磨,对于咖啡豆的挑选也得严谨,生菜则是选择有机产品,鸡蛋要有品质保证…… 一点一滴每个细节她都很重视,也因此店都还没开,她就忙翻了。 今天一早,她就约了两个朋友去拜访肉类批发厂商,他们的品质她很满意,只是价钱还得商量;另外还有上礼拜透过朋友介绍试吃的全麦土司,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好,她已经从网络上又搜寻到其它供应面包的厂商,今早得一一拜访试吃,还有………千万不可忘记,中午跟室内设计师的约会! 迎着冷呼呼的寒风,童想容自我打气加油,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盼望已久的梦想。 尽避童想容再怎么赶,当她抵达店面时还是迟到了。 真是糟糕,她平常是个很守时的人,要不是在上一个地点跟厂商讨论逗留比较久,再加上回来的路上,前方发生车祸小塞了一下。 童想容从大包包中拿出钥匙,她整整迟到半个钟头之久,那位苡欢口中的黑大设计师会不会不爽走人了? 很有可能。 童想容略扫店前的人行道一眼,没看到驻留的人,她气馁的叹口气。 只能怪自己迟到,不能怨对方没耐性,谁愿意站在这种寒风刺骨的街头等上半个小时。 童想容低着头开门,想说进到店里打扫一下也好,反正人都来了。 “你迟到了。” 倏地,一道低沉性感略带沙哑气质的男声在童想容的耳畔响起,吓得她心头一悸,手中的钥匙掉落在地。 她轻拍胸脯,急忙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是──不认识的男人。 穿着蓝色细条纹稍厚的衬衫,搭配低腰复古灰色西装裤,腰间系着搭配性强烈时尚感十足的浅咖啡色皮带。 男人蓄着短落腮胡,头两侧的发均剃到比三分还短,仅蓄着中间至脑后的部分。 这男人很有型,粗犷中带着贵族气息。 这男人……是苡欢介绍的那位设计师?! “你是室内设计师?” “对,你迟到了。”黑绎不满的再次重复。 “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途中塞车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迟到就是迟到。”黑绎用他蓄着胡子的下巴弩弩门示意。“快开门。” 时间就是金钱,更何况他是在百忙之中,特地拨出一个小时。 童想容因为黑绎的不礼貌而稍微愣了一下。 “喔,好,真不好意思。” 童想容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迟到是她不对。 不过接下来黑绎的行为却叫童想容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设计师都是这么自我随性吗? 她才刚将门锁打开,黑绎即越过她推开门径自进到店内。 “有电吗?” “有的。”童想容只能跟在黑绎后头当个谦卑的小媳妇。 黑绎打开电源,双手环胸细细打量约二十坪左右大小的店面,然后从腰间的方包拿出测量工具跟pda开始工作。 他的动作利落,只是有时候会停下来蹙着眉像是在思索,思索过后他就会迅速在pda上记下些什么。 整个过程约莫半小时,他没有开口讲一句话,压根把童想容当成空气对待。 童想容只好呆呆傻傻的站在门旁看黑绎工作,直到他完成手边工作说了句:“好了。” “谢……”虽然她觉得黑绎的态度不是很好,于情于理她还是开口道谢,只是第二个谢字都还没说完,黑绎再次越过她面前走出门去。 童想容再次傻眼,待她回过神追出去时已不见黑绎身影。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礼貌。 童想容自认脾气甚好,跟人相处上从来没出现问题,当然这跟她从不与人争辩有关。 她总认为人跟人相处,不该放大自我的,要设身处地想想对方的立场。 只是…… 这位室内设计师会不会太夸张了? 虽然他是苡欢介绍的;虽然他的外型跟气度看起来似乎很行的样子;虽然在室内设计方面他是专业。 不过,他是不是也该询问业主,也就是她的意见跟看法。 毕竟早餐店的老板是她,她尊重室内设计师的专业,但对于早餐店的内部设计跟装潢她也有一些想法,希望能够透过沟通得以实现,否则她满月复的理想该向谁倾诉呢? 童想容站在店外的人行道上看着来往的人潮,她不禁有些气馁,如果自己能够再强势一点多好,才不至于被那位黑先生给“压落底”。 “你说什么!?” 柳苡欢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正喝着童想容所煮的姜汁黑糖汤圆,外头冷的要死,回到家后有热呼呼的甜汤可吃,真是幸福到了极点。 喝完一碗后,她伸出手再跟童想容讨了一碗。 这时候她才有空响应童想容所说的话。 “你想换掉室内设计师?” “对。”童想容觉得很抱歉,毕竟对方是苡欢介绍的。 第2章(2) 她又帮苡欢盛了一大碗汤圆搁到她面前。 “黑绎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童想容不知该怎么说。 “黑绎算是台北颇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不是我故意推崇他,我看过他设计的成品,真的还不赖。”以同样都是搞创意的眼光,柳苡欢不得不佩服这个打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 “可是……”童想容实在难以启齿。 毕竟黑绎是苡欢的朋友,当着她的面说黑绎的不是似乎不太好。 “小容,不论你对黑绎有什么不满,尽避直说没关系,我帮你打电话去骂他。”柳苡欢二话不说即刻掏出手机拨号。 说到底柳苡欢还是站在童想容这边。 “不是啦,苡欢,你别……”童想容想制止,却无效。 没多久柳苡欢切掉手机喃喃咒骂:“这该死的黑绎,竟敢不接我电话。” 显然电话并没有打通,童想容松了口气,还好。 “苡欢,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我自己反应过度。”要她私底下说别人的坏话,她真的办不到,只好婉转陈述一般常理。“一般的设计师不是会跟业主讨论一下,或是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意见或构想,但他从头到尾都没开口问我一句,所以………” 至于黑绎这个人会不会太自负骄傲不是她能评论,她只是希望能找一个可以沟通的设计师,毕竟好的店面设计可是会影响客人用餐的心情跟食欲。 “嗯嗯,这的确是黑绎会干的事,他那个人喔就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偏偏又有一堆人捧着大把钞票去请他设计,也难怪会养成他那副臭屁样。”柳苡欢趁机把黑绎臭骂一番。 “来,小容,我把黑绎的手机给你,你自己打电话过去跟他讲,坦白的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开玩笑,他可以用他那张臭屁脸去面对任何客户,就是不许用那死样子来对我们,要不然我肯定一状告到黑妈妈那里去,哼。” 童想容看着柳苡欢在她的手机里输入黑绎的电话号码,她没有拒绝,她的个性向来也很少开口拒绝别人,不过她应该没勇气打这通电话。 黑绎的气势………会让她紧张。 很瘪三的,童想容只能偶尔看着黑绎的手机号码假想自己要打电话,但她终究没有勇气摁下拨出键。 只是她没打,对方却主动打来了。 不是黑绎,是黑绎的助理,一个叫小丽,声音听起来挺利落的女人。 她通知童想容说,老板已经完成设计图,负责装潢的团队也排定了,预计下礼拜一早上八点开工,要童想容准时前往开店门,至于要不要现场监工就看她自己。 童想容怎么觉得助理在讲“准时”两字时,有特别刻意强调呢? 唉,现在似乎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 那个黑绎的“手脚”怎么这么快! 快到她连拒绝的说词都还没想出来,他就已经完成设计图,甚至连装潢团队都找好,准备开工了。 童想容不免再次懊恼,这都要归咎于自己扭捏无法开口说拒绝的烂个性。 这下又能如何?下礼拜只能准时去开店门,然后祷告黑绎并没有将她的早餐店当成实验品随便设计了事。 施工已经进入第五天。 堡作人员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六点,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吃饭休息,一天共工作八个小时。 她也见过那名叫做小丽的助理,果然什么老板就会有什么样的助理。童想容也常常被小丽的气势给压着走,有些问题她都还没开口即被小丽给否决。 在小丽的心目中,也许老板的设计是全世界独一无二最完美的,但在她这个小小业主的心目中也有她微渺的心愿啊! 童想容站在门边看着装潢师傅们忙进忙出,她每天都会来店里逗留一两个小时,发现这些跟黑绎长期合作的装潢师傅们都非常专业,不会倚老卖老故意偷懒拖延工作时数,这让她很放心。 事实上,黑绎八成更放心,亦或是,根本不用心? 开工都已经快进入一个礼拜,也不见他这个设计师亲自到场察看,就连助理小丽也是隔一天才会出现一次,待不到半个小时便又赶到下一个施工地点。 苡欢说黑绎是个名设计师,他的工作真的多到接不完,而她这间二十坪左右的早餐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堡程。 “小心。” 童想容有些闪神,她往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一片“硬墙”。 她回首── 真是“想”人,人就到。 黑绎实时扶住她。 “谢谢。” 他真高,身高一百五十八公分的自己穿上低跟鞋还不到他的肩膀。 “不客气。”黑绎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将注意力放在施工的装潢师傅上。 “黑仔,你来喽。”其中一位老师傅用台语跟他打招呼。 “辛苦喽,要你们临时换点。”黑绎也用台语回答。 几个师傅笑黑绎太客气,看得出来黑绎很敬重这些装潢师傅,师傅们也很尊重他。 童想容双手手指有些不安的搅弄着,面对黑绎会让她莫名的感到紧张。 而她一紧张思绪就会乱飘游,忘却眼前的情况。 所以当她回过神时,黑绎已经探看施工现场完毕准备离去。 “黑先生,请等等。”童想容连忙追出去。 黑绎一听见童想容的呼喊即停下脚步,童想容煞车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第二次,黑绎又扶住了撞得满头星星的童想容。 “你的背真硬!”童想容模模发疼的鼻子,嘴巴念念有词。 “你说什么?”黑绎没听见,眯起眼询问。 童想容当然不可能重复给他听。 “黑先生,我有事想跟你讨论一下。”连忙切入正题。 黑绎双手环胸,今天穿着一身黑的他,气势更显惊人。 童想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小小退后一步。 “什么事?” “是有关于……” “你很怕冷?”黑绎直接截断童想容的话,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童想容愣了愣,月兑口而出:“对。” “到我公司谈吧。”说完他旋身继续走。 童想容一阵懊恼,懊恼自己又被黑绎给牵着鼻子走。 “黑先生,不必到你公司,我们在这里谈一谈就可以了。”童想容小跑步追着黑绎从容的步伐。 “很近。”黑绎头也不回的说。 就算很近一来一往无疑也是浪费时间,况且她待会儿还跟人有约。 “黑先生,能不能在这里谈一谈就好……” 黑绎没有理会童想容,继续往前走,童想容只好委屈的跟上,闭嘴不再要求。 第3章(1) 还真的很近! 童想容有些傻眼。 苞着黑绎越过马路来到隔壁的办公大楼,搭电梯直上七楼,电梯门一开,黑底银色的“黑·唐室内设计”招牌顿时闪入眼帘。 原来黑绎的公司就在她早餐店的隔壁大楼而已,还真是巧! 黑绎的私人办公室就跟他的人一样,运用大量的黑色,物品的摆置相当整齐且精简。 趁童想容好奇的打量他的办公室时,黑绎也好整以暇的观察起童想容这个女人。 中等美女──规矩的长直发、规矩的浏海、规矩的穿着,穿上低跟鞋后应该有一百六十公分高。 素颜──有一张完美的鹅蛋脸,弯弯的眉显示这人的好脾气,小巧的鼻跟唇相呼应,浓密弯翘的睫毛是整个五官可以构成勾引男人的唯一要素。 总而言之,童想容并不是他会碰的那种女人。 他喜欢个性强烈独立,打扮非常具特色且带点性感的女人,总感觉这样的女人相处起来才不至于平淡无味。 童想容的穿着压根引不起男人的注意,尽避这礼拜有寒流来袭,可女人为了爱美不怕冷的精神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 她全身上下仅有脸露出来而已,长及膝的黑色羽绒大衣,牛仔单宁裤、红色格纹围巾,红色遮耳帽、红色毛手套…… 她还真怕冷啊!这种天气他顶多穿件厚一点的衬衫配上v领毛衣即可。 “要来杯热咖啡吗?” 童想容一听见有热咖啡可以喝,双眸顿时闪亮起来。 “好,谢谢。” “不必客气,只是三合一速溶咖啡而已。” 啊?小小的失望写在童想容的脸上,明明饮水机旁有一台蛮新颖的咖啡机跟咖啡豆…… 黑绎顺着童想容渴望的目光看向咖啡机,他耸耸肩。“想喝手煮的咖啡你得等小全回来,他是全公司唯一会煮咖啡的人,这些配备也都是他从家里搬来的。” 可惜助理小全很忙,平均大概一个礼拜才有空煮一次咖啡。 “那可以让我来煮吗?”童想容小心翼翼的问。 黑绎挑高一边的眉。“你会?” “嗯。”没办法,谁教她肚子里养了只非常挑剔的咖啡虫,要她喝三合一速溶咖啡她真的喝不下。 黑绎让开位置,比出“请”的手势。 看着童想容从磨咖啡豆到取适量的咖啡粉及水,接着摊平咖啡粉后,由中心点稍微将咖啡粉往周围拨,使咖啡粉稍微成漏斗状,插上插头,打开开关,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迟疑。 没多久,一壶香淳浓郁的咖啡就像变魔法般在童想容的手中产生。 “糖?女乃精?” “不,我喝黑咖啡。” 童想容倒了杯递给黑绎,自己则加了两匙糖,她轻啜一口,满足的闭起眼……这才是咖啡啊! 黑绎也喝了一口,他的眼眸绽放惊喜,再接再厉将手中的咖啡饮尽。 “可以续杯吗?”黑绎没有开口称赞,以行动直接支持。 “当然可以。”童想容喜欢看别人吃她亲手料理泡煮的任何食物或饮品。 因为一杯咖啡瞬间消灭她对黑绎的些许恐惧,也拉近两人的距离。 童想容又帮他倒一杯,这回黑绎坐下来慢慢的享用。 香气十足的咖啡喝下肚子后,整个胃都热起来,连身子都开始暖呼呼了。 “建议你先把外套月兑掉,要不到时候到外头会因为无法调节体温而感到更冷。” 看着童想容拿下帽子、围巾、手套跟外套,好像在剥洋葱似的,黑绎不禁莞尔一笑。 “第一次见面你是白熊,今天是黑熊。” “啥?” “有这么冷吗?你冬天都把自己包得跟熊一样?” 童想容因为黑绎的形容词而失笑,她想起上一回自己好像是穿白色的羽绒外套,难怪他会说她上次是白熊,而今天是黑熊。 “我是真的很怕冷。”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像黑绎这种,冬天都不太需要穿外套的人。 “既然怕冷,你刚才还要在外头谈事情,不怕谈完你已经跟棒冰没两样。” 童想容瞬间了解,先前黑绎坚持要到他的公司谈,是因为他发现她怕冷的体质才会如此提议,而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却以为黑绎已经习惯我行我素。 当然,他这个人的性格百分之八十肯定是由霸气组成,指挥命令是惯常性,没想到他也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发现这一点的童想容,对黑绎不好的观感顿时少了一半之多。 “对了,你要谈什么事?” 天啊,差点忘了正事! “是有关于设计费用,还有装潢费用的问题……” “不必了。” “啊?”她有没有听错。 “你这家早餐店苡欢不是有投资一半?” “对。” “苡欢是我妈的干女儿,她疼苡欢比疼她自己亲生的三个儿子还多,要是让她知道我跟苡欢收钱的话,我妈大概会拿刀从美国杀回来。” “这怎么可以?”设计费跟装潢材料费几十万肯定跑不掉。“还是你打个折,算是给苡欢一个人情,无论如何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看得出来童想容不是说场面话,她脸上很清楚的写着困扰。 第3章(2) “苡欢知道你打算付我设计费这件事吗?” 童想容摇头。 苡欢将早餐店所有的事宜都交给她处理,没有多过问。 “那就对了,你回去问苡欢,是否要支付我费用,若苡欢说必须,那我就以折扣收费,若苡欢说不必,那就算了。” 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立誓,柳苡欢那高傲霸道的女人绝对会说:干嘛付钱给黑绎,浪费! “要问苡欢啊……”那不是等于白问,以苡欢的性格,九成九是不会付钱的。 “还是不行,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童想容还是不能接受。 没想到这妮子还挺固执的! 黑绎手指勾着咖啡杯,思索了一下,有了主意。“若我用我的设计费,交换以后每天免费一杯你亲手煮的咖啡?你觉得如何?” 每天一杯咖啡的代价──童想容觉得真是超级划算,尤其当装潢工程接近尾声大致底定后,黑绎的设计让她万般惊喜。 原本她对于黑绎完全不询问她的看法感到失望,对他设计出来的成品不太有信心,但黑绎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一切。 总之当工程越接近完成日,童想容对早餐店的装潢设计就越满意、越有信心。 这天午后她特地跑去知名的甜点屋,买了热腾腾的红豆汤圆要请装潢师傅们吃,没想到一进店里,发现黑绎也在里头。 “嗨。”黑绎稍稍抬头跟她打了声招呼,随即又埋首跟其中一位师傅商讨照明工程。 童想容轻轻颔首跟他回打招呼,然后将红豆汤圆搁在柜台上,静静地打量已经完成八成装潢的早餐店。 她真的很满意,也不得不佩服黑绎的功力── 早餐店是二十坪左右较长型的空间,黑绎利用蓝白深浅差异加大左右的视线宽度,店里的基底颜色是走希腊海洋风,不过却加入许多温馨的元素,吃早餐的人并不是来度假的,太过度的海洋风反而不讨喜。 黑绎特意挑选的桌椅设备采温馨路线,粉红、湖水绿、甜美橙色跟柠檬黄,桌椅采拼装摆置,有可能是粉红色的桌子配上绿色、橙色的椅子,让人一进早餐店就眼睛为之一亮,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至于早餐店的“重头戏”──煎台与工作用吧台,他则是用马赛克砖拼凑出丰富的线条跟画面。 童想容自己最喜欢的部分是,黑绎在最前方腾出一个小空间,放置三张较高却较小的圆桌,那是方便客人以站立的方式食用早餐。现代人总是来去匆忙,有时候买了早餐并不想带进办公室吃,那么这三张小圆桌便派上用场,客人可以将公文包搁在腿边,就这么站着吃早餐,也算是另类悠闲。 “在想什么?发呆啊!”黑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用食指轻敲她的额头。 童想容模模额头,赶紧回过神来。 “今天没穿熊装?”黑绎看到她今天的打扮,高领衫配上黑色毛线外套,显现出她干净简单的气质。 童想容虽然不是美女,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温暖亲切的气息,让接近她的人感到很舒服没有压力。 “感谢老天,今天终于没那么冷了。”童想容很自然的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天气一冷她的手脚都冻僵,每每在外骑车迎着风宛如面临巨大的考验。 黑绎失笑。“头一回看见有人这么怕冷。” 童想容不介意被笑,还很认真的思索。“我老觉得自己应该生在东南亚,或是赤道国家才对。” 她的自嘲惹来黑绎更大的笑意。 自从上次在黑绎的办公室,两人有共饮一壶咖啡的情谊后,彼此便拉近距离,童想容对黑绎第一印象的恶劣也已经好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黑绎有着天生的王者风范,他这种人注定要站在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他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让别人对他信服,而不是靠使唤跟霸道让别人不得不屈服。 黑绎跟童想容就站在柜台旁聊天,基本上听黑绎讲话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他的声音低沉略带点沙哑,整个感性到不行。 童想容心想,应该会有很多女人非常喜欢倾听他说话吧。 她的注意力也都被黑绎给拉走,许久才想起她有帮师傅们买红豆汤圆当下午茶。 童想容赶紧将红豆汤圆一一分送给辛苦的装潢师傅们。 她有多买一份,理所当然递给黑绎。 黑绎摇头拒绝,他看看手腕的表。“我差不多该走了。” 不知怎么地,听到黑绎说要离开,童想容感到有股莫名的失落。 “我在等人……” 说人人到,黑绎才刚开口说他在等人而已,早餐店门口就出现一位身材姣好的美女。 黑绎连忙迎上,美女勾住黑绎的手臂,亲热的将身子贴近他。 原来他等的是这般的大美女啊! 店里的装潢师傅们一边吃着甜汤,一边不忘用眼睛欣赏美女。 有人甚至啧啧称奇:“她穿那样都不会冷喔,爱水真正不惊流鼻水。” 听师傅这么一讲,童想容这才望向逐渐走远的两人背影,那名美女穿着一件又短又紧的皮裙,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哇!虽然说今天气温有稍稍回升一些,但还是冷。果然当美女是需要有本钱的,她要是不穿那么短,怎能露出她那双又长又美的美腿呢? 那位美女不论外型跟穿着都跟黑绎非常速配,两人走在路上肯定是最抢眼的组合。 童想容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她永远无法想象自己在冬天穿短裙的模样,就好像她永远都不适合站在黑绎身旁当他的女伴一样。 她摇摇头,为自己的脑袋出现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童想容旋过身月兑下毛线外套,动手打扫起店里的杂物,现在她应该将全副心思放在即将开幕的早餐店才是。 她敲敲自己的头,别胡思乱想啊── 第4章(1) 早餐店内部装潢完工当天,柳苡欢跟童想容偕同黑绎审查结果。 “还算可以。”这是柳苡欢的评价。 黑绎不满的扬扬眉。“这位大小姐,我不眠不休帮你画设计图,还先将师傅调过来装潢你的早餐店,现在你的评语竟然是还算可以?” 柳苡欢摊摊手。“好吧,那还不错。” “不错还是有个错字,若那些拿大把钞票排队请我设计的大老板们听见你的评语,恐怕会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有得了便宜还卖乖?”柳苡欢压根不认同黑绎的观点。 “你没有吗?不收你设计费也就算了,装潢期间都是想容过来察看监工,你呢?连一次都没有出现,这样你还好意思嫌东嫌西。” “小容都没抱怨了,你更没资格说我。”柳苡欢跟黑绎杠上了。“小容知道我还要处理辞职后交接事宜,这一个月很忙,所以很体谅我,哪像某人只是施点小恩小惠就拿翘。” “没错,想容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你吃得死死的。” 童想容原本是带着笑看他们这对青梅竹马斗嘴,怎知斗到最后,两人不仅吵起架来,还把焦点转到她身上。 她只好赶紧出面打圆场。 “其实苡欢说的对,我已经先辞掉工作所以比较有时间,偶尔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一点都不麻烦的。” “柳苡欢,你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家世、学历、工作样样不输人,就唯有脾气得改改,真是任性。”黑绎猛摇头啧啧不已。“你要多跟想容学学,瞧她脾气多好,跟她相处说话一点压力都没有,可是跟你在一起不到三秒钟就快火山爆发。” 童想容笑得很尴尬。 黑绎的意思是……她人长得不好看,只好以温和的性格取胜? “拜托,你就只会说我,你历届的女友跟红粉知己当中,哪一个的个性不是跟我一样,自己喜欢又呛又有个性的女人不说,就只会批评我。”简直就是“龟笑鳖无尾”。 这下子童想容更是尴尬到想转身走人。 柳苡欢的意思是……她这种总是安静不吭声的温驯女人比较不受欢迎? 不过她现在确定,黑绎喜欢的是有个性的美女,就像那天看到的那个短裙辣妹。 “黑绎是型男,配上有个性的美女才适合嘛。”尽避心里头有些怪异的感受在发酵,但童想容还是为两人打圆场,这就是她向来希望场面和平的个性。 黑绎丢给柳苡欢一个“你看,想容多么了解我”的眼色。 “这年头已经不流行温驯的女人,像苡欢这般性格的女人才夯呢,很受男人欢迎喔。”不能只吹捧黑绎,柳苡欢也得称赞。 两面都讨好,不选择站在哪一边,这才是抚平大伙情绪的最佳方式。 “还是小容了解我。”柳苡欢给童想容一个大拥抱,表示她说的真好。 柳苡欢心情大好,也就不跟黑绎计较了。 她跟黑绎许是性格太相近,每次见面非“对战”上一回不可,从小到大没有变过。 “好,为了庆祝早餐店即将开幕,晚上我请你们喝酒。”柳苡欢豪爽的说。 “你确定?”黑绎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在哪?我好把公司的全部员工都带过去。” “谁怕谁?”柳苡欢向来禁不起激。“晚上八点,安居街的闲人酒吧见!” 说完,她拐起童想容的手。“我们走,小容。” 柳苡欢没注意到的是童想容一脸忧愁,她不会喝酒,酒量非常不好,要庆祝可以,但不能吃吃饭就可以吗?为什么要喝酒呢? 不过,童想容只是心里想想没有反驳,她向来习惯听从别人的意见,这才是最和平的处事方法。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在“闲人酒吧”里气氛很好,黑绎并没有将全公司的员工带来,他只带了一个朋友,同时也是公司的合伙人——唐允展。 唐允展是个风度翩翩的斯文男,举手投足非常的有礼貌且知性。 童想容跟唐允展相处不到五分钟便感觉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但此喜欢并不是男女朋友间的喜欢,而是像家人般的喜欢。 应该这么说,唐允展的个性各方面跟她都有些相似,若说黑绎是霸气展露无疑的人,那么唐允展则是内敛有弹性的。 看得出来他也在扮演黑绎跟柳苡欢这两个“敌人”间的和事佬,就跟她之前所做的一样。 不过柳苡欢就不是很喜欢他,她总觉得唐允展是故意在找她麻烦。 喜欢或不喜欢不是重点,在“闲人酒吧”里大家还是很开心,柳苡欢跟黑绎不认输的“拼酒”,她和唐允展则是一个喝苹果苏打,一个喝柳橙汁,偶尔苡欢还会把啤酒偷渡到唐允展的杯子里,但都被唐允展给识破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跟我干了这杯!”柳苡欢要胁唐允展。 唐允展面露微笑不疾不徐的说:“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过现在不适合当场提出证据证明,我不喝酒的原因是——他。”他比比黑绎。“待会我得负责将我的合伙人安全送回家.” 童想容听了频频笑场,为唐允展的幽默。 柳苡欢可不爽了。“他如果喝醉,就直接把他丢在大马路,让他晚上晒月亮白天晒太阳,你对他那么好干嘛?” “因为公司有一半的营运业绩是他赚来的。”唐允展很认真的回答。 柳苡欢的反应是翻翻白眼。 童想容则是噗嗤一笑。 “啊,我想唱歌!”柳苡欢倏地大吼,她抓起玻璃酒瓶置于嘴边开始哼哼唱唱起来。 柳苡欢是标准的“人来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旁人不仅无法阻止,还得一起陪她“下水”。 “走,小容,我们去ktv唱歌。”说完,拉着童想容的手就要走。 “可是苡欢,现在都快十二点,再唱下去恐怕到清晨了,今天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不好?改天我一定陪你唱。” “不要,我偏要今天、现在、马上唱。”柳苡欢的任性可是出名的。 “好,我陪你。” 童想容还在想要怎么阻止柳苡欢,没想到另外一个人却加入搅局,那就是黑绎。 “走吧,我们唱歌去。” 于是本来还在斗嘴的两人,瞬间和解,手挽着手准备唱歌去。 童想容傻了眼,唐允展则无力的摇摇头。 “现在怎么办?”她望向唐允展。 “还能怎么样,跟上去是唯一的办法。” 第4章(2) 谁知,这一跟,情况完全无法收拾。 原本已经是半醉的柳苡欢跟黑绎,到达ktv后有歌助兴就喝得更加开心了。 “啊,小容我要唱这首歌,插播插播,快!”柳苡欢指挥调度着,一手拿着麦克风不放,一手拿着酒,像个豪放女。 童想容只能在一旁注意着她,免得她不小心踉跄跌倒,柳苡欢唱歌的姿势实在太豪放。 “喔喔喔,爱你爱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喔喔喔,爱你爱你不怕死baby!这歌词实在写得太好了,劈腿的男人去死吧……”柳苡欢还自己配上旁白,让现场两个男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惹得童想容掩着嘴偷笑。 “喔喔喔,喔,”怎料柳苡欢唱得正高兴却倏地捣着嘴,脸色惨白猛拍胸。“我要吐了……” 她二话不说,搁下麦克风即往外冲去。 童想容见状担心的想尾随而去,唐允展却阻止她。 “我去好了。” “可是……” “她已经醉到舍近求远了,你认为你有力气把她抱回来吗?” 也对,包厢里明明有厕所,柳苡欢却往外冲,看来是真的醉到神智不清了。 唐允展比比黑绎。“还要麻烦你帮我看好他。” 童想容点头。 其实黑绎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看来应该也醉了。 唐允展尾随柳苡欢离开包厢,童想容也没心情唱歌,就任由萤幕上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播放,她则偷偷打量着黑绎。 原来喝醉的他是这副模样,非常安静,就连平常明显的霸气也褪去,整个人温和许多。 包厢里的音乐已经换过好几首了,没有歌声的音乐显得孤寂,童想容就坐在黑绎的对面,然而她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起码已经超过半小时了,苡欢跟唐允展会不会去太久了?两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童想容不放心的想离开包厢查看,但她看了看黑绎,又迟疑了。 虽然说黑绎的酒品很好,不会吵也不会闹,可是他这么呆呆坐着已经有半小时之久,还真怪异,会不会她一离开就有意外? 懊怎么办才好? 就在童想容举棋不定、无所适从时,一名女服务生正好进到包厢内。 童想容立刻向她询问柳苡欢跟唐允展的下落。 女服务生对柳苡欢印象深刻。“是不是一个高挑短发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及膝的靴子……” “对对,就是她没错,还有另外一位先生,穿深灰色毛衣……” “他送她离开了。”女服务生边收拾桌面,边回答着。 “什么……”童想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形容的那位,他们两个一起离开,那位先生还先买单了。” 得知消息的童想容感到错愕不已。 她连忙用手机联络苡欢,连打三通却都没人接。 童想容顿时感到很无力。她又不能拍拍一走了之,因为……看向黑绎。还有他呀,总不能把呆呆的他丢在包厢里吧? 原以为送身材高硕且喝醉的黑绎回家是件难度极高之事,没料到喝醉的黑绎像个乖学生,还有问必答,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她搀扶着他,要他小心阶梯,坐进计程车里,问他地址,他也一字不漏说得很清楚。 要不是情况特殊,童想容还真想笑。 等黑绎酒醒后,知道她曾经这般的命令他,而他还如此听话,恐怕连一丝丝男性尊严都没了。 黑绎住在台北高级地段某豪华住宅大楼,一层一户的私密空间跟顶级的顶级装潢可以看出此处的房价不菲。 “钥匙呢?”童想容伸出手跟黑绎讨,黑绎很配合的“缴械”。 还真是乖啊! 黑绎的家出乎她意料之外,设计风格是走温馨路线,跟他时尚感十足的办公室相差甚大。 送黑绎进到卧房后,童想容心想大功告成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发现黑绎已经合上眼似乎睡着了。 她返回帮黑绎月兑上的外套及鞋子,好让他睡得舒服点。 这样应该可以了。 童想容正要离开床畔,右手却匆地被拉住。 “不要走。” 回眸看见黑绎的一双眼直瞅着她,但眼神却因酒精而涣散。 “不要走。”他再开口,手劲展现他的决心。 童想容叹了口气,蹲子直视黑绎的双眸。 “你知道我是谁吗?”黑绎摇摇头,像天真无知的小朋友。 “你这样胡乱邀请女孩子留下来过夜是不行的喔。”而她则是殷殷教诲的老师。 酒醉的黑绎才不管。“留下来,睡觉。” 他挪挪身体,拍拍一旁空出的位子,要童想容一起“分享”。 童想容无奈,手又挣月兑不了黑绎的束缚。 “好,我留下来,但你要乖乖睡觉喔。”这当然是安抚的话语,就当自己是陪撒娇儿子睡觉的妈妈,等黑绎睡着后再离开。 见童想容躺下,黑绎终于满足的闭上眼,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安心的入睡。 没想到这一睡却睡出“问题”来。 黑绎仿佛作了一场梦,在梦里有个软玉温香在怀,激发了男人最原始的野性,欲-望瞬间爆发难以控制。 原本打算等黑绎睡着后就离开的童想容,却在不知不觉间跟着沉沉睡去,直到身体传来一阵阵的搔痒感,她才悠悠苏醒过来。 当她的意识完全清醒时,才发现有只手在她柔软的胸脯上缓缓使坏着。 “啊……” 才一张口,惊呼却被吞没,在那一瞬间,她的双唇已被侵占。 “好甜……”他舌忝吻着她的耳廓,性感的低语。 童想容被迷惑了,在想尖叫跟推开他之间迟疑……最后,妥协。 他即将攻城掠地,夺取最后甜美的果实。 …… 第5章(1) 一觉醒来,黑绎浑身舒畅,伸懒腰时连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 看看时间,已将近十点了!即使今天是周末假日,他也很少睡到这么晚才起床。 可能是因为昨晚喝得太尽兴的缘故,再加上昨夜那一场宛如身历其境的春梦。 梦里他跟某位不知名的女子翻云覆雨,女子的肌肤滑女敕,身材姣好,那丰挺的胸、浑圆的臀、还有那该死的紧窒! 喔……现在光是回想,腰下又是一阵紧缩。 那梦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连自己都怀疑昨晚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女人就在他身边。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黑绎又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他跟唐允展有个默契,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喝允展就绝对不会喝,他们必须确定其中一人可以安全的将对方送回家。 看着阳光透过淡蓝色窗帘微微透入,今天的天气真好,冬天的阳光暖烘烘的,会让人忍不住赖在床上不起。 黑绎又窝回大床里,翻过身决定今天再多佣懒一些,让那美丽的春梦再多残留一些。 在他轻轻合上眼前,倏地,他看见—— 一根黑色长发就落在他的枕畔,清晰明显! 黑绎震惊的起身,死盯着那根突兀的长发好一会儿。 为何会说女人的长发很突兀,因为他从来不会带女人回家过夜。 原因无他,家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人,他还跟高龄七十五岁的女乃女乃同住,只是女乃女乃这几天跟同乡到大陆旅游去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带女人回来。 懊死! 难道昨晚的春梦并不是梦,既然不是梦,就表示真有个女人进了他的房,上了他的床! 但,那个女人是谁呢? 黑绎扒着发,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周一,黑绎比平常还更早进办公室。 他跟唐允展都是负责任的老板,通常到达公司的时间不会比助理晚。 他人一到便直闯唐允展的办公室,劈头就问:“星期五是你送我回家的?” 唐允展俊秀的表情先是微愣住,随后坦白。“不是。” “那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唐允展解释。“绎,我很抱歉,那晚我有点事必须先走。” 黑绎的俊脸瞬间冷凝住了。 若唐允展先走的话,现场只剩下他、童想容跟柳苡欢,也就是说,是她们其中一人送他回家,也上了他的床? 懊死,若对方是他当成妹妹的苡欢……那他简直禽兽不如! 不,不对,苡欢留着一头亮丽的短发,但在他床上出现的是一根“长发”,这点他非常非常的确定。 若不是柳苡欢,那就是……他记得童想容是长发没错! “你走的时候,包厢里还有谁?” 唐允展有些支吾,他不能说实话,女王已经先行警告过他,不能将周五夜晚所发生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她会杀了他。 “黑绎,你问这做什么?很重要吗?”他不懂黑绎为何如此紧张? “很重要。”黑绎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你一定要老实讲。” 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唐允展只好据实以告:“我离开时,包厢里只剩下你跟小容。” 所以答案揭晓,会是童想容上了他的床? 不可能,就算当晚他醉到分辨不出对方,但对象是童想容的话,她一定会严厉制止他的……,莫非是他霸王硬上弓…… 黑绎脸色刷白。 这事非得想办法确认清楚才行。 唐允展很紧张,他等着黑绎询问为何他跟柳苡欢会先行离开。 不过等了一会儿,黑绎不但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匆匆忙忙的离开他的办公室。 黑绎的反常举止,让唐允展松了口气,只是…… 为什么黑绎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呢?他到底是怎么了? 午饭过后,童想容来到早餐店做最后的准备跟打理。 “sofun活力早餐屋”确定在后天礼拜三正式开幕,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她的梦想即将起飞,思及此,童想容的一颗心不免雀跃了起来。 她像只忙碌的小麻雀,在早餐店忙进忙出。幸好因礼拜五太过激情而引发的腰酸背痛,在一连休息两天后,今天状况已经好转。 其实她有点想藉由忙碌来忘记那旖旎的周五夜晚,因为直到现在,光是回想起其中一个小片段,她都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童想容拍拍胸脯、摇摇头,要自己赶紧忘记。 她不后悔,但却希望从此遗忘。 她在凌晨离去前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因此黑绎应该不会知道当晚是谁跟他上了床,事后她甚至连说词都想好,反覆背诵,以防万一得派上用场。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黑绎对那夜完全没有印象,这样她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上帝,请您保佑啊!”童想容忍不住十指紧扣,闭目祈祷。 “你做了什么需要上帝保佑?” 没想到,想人人到,童想容一听那迷人的嗓音诧异的回过头来,瞬间头皮有些发麻,她要自己镇定些。 “没、没什么啦。”童想容的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不停的搅弄着身前所穿的围裙。“我是希望上帝保佑后天的开幕能一切顺利。” 只好随便乱掰个理由了,呼。 “喔。”黑绎将童想容的紧张看在眼底,黑眸更加的深邃,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第5章(2) “你怎么有空过来?”早知道该将铁门完全拉下来,童想容暗自懊悔,偷偷地深呼吸着。 她真的没有想到,忙到不可开交的黑绎会过来她的早餐店。 “刚好经过,发现早餐店的铁门半开,里头有人,就进来看看,毕竟这是我设计的店面,就当是售后服务。” 黑绎没说的是,他从一早就注意早餐店的铁门是否有开启,他根本就是刻意在等童想容的到来,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细细观察着她,不动声色。 童想容似乎有些排拒他…… “不喜欢看到我出现?”他倏地问道。 “怎、怎么会呢!”童想容觉得黑绎的反应怪怪的,好像在试探些什么,于是她的心又开始乱跳。 童想容的个性单纯不懂要心机,尽避做了整整两天的心理准备,在面对黑绎这种充满压迫力的男人时很难不露馅。 “你似乎很紧张?” “紧张?喔,当然会紧张,很怕开幕当天手忙脚乱,让进来买早餐的客人等待,希望能快点进入状况。”童想容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绎就站在马赛克砖拼凑成的吧台旁,他的手指头点点冰冷的砖面,为即将开口的话埋下伏笔。 “我的意思是,你看到我还会紧张?” “不……不会,怎么会呢?” “你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因为太冷。”才怪。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的。 “我以为……”黑绎故意缓下声调,慢条斯理的说:“在经过周五的那一晚之后,你看到我应该不会紧张了才对。” 匡啷、匡啷!! 童想容一个惊慌,将身旁叠置的锅盘给撞落,瞬间铿锵巨响回荡在早餐店内,还好这些被她撞掉的锅盘都是不锈钢的,要不然肯定损失惨重。 而童想容的反应确定了黑绎心里百分之八十的想法。 上他床的女人真的是她?若真是她,为何她没有逃离或制止他野兽般的行径?很显然,他霸王硬上弓的机率很大。 这样的结果,让黑绎懊恼不已,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你要不要先把早餐店的铁门拉下,免得有不速之客来到。” 这事最好私底下谈,不宜公开。 童想容看黑绎的表情也明白,他知道了。 至于他为何会知道,或是猜到?答案无解。 她听话的拉下铁门,转头为两人煮咖啡,这时候她得让自己忙碌一些,只要不完全面对他就好。 镇定些、镇定些…… 此时她的脑袋一片混沌,连之前想好以防万一的预设说法都忘得一干二净。 黑绎也在冷静当中,试图找寻说词来安慰,或是解释。 早餐店弥漫着一股咖啡香气,但不说话的两人,则让整个空间充满诡谲的气氛。 童想容将咖啡递给黑绎。 “谢谢。”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关于那一晚……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很正常,若事后还要坐下来谈的话,是不是显得有点好笑。” 童想容尽可能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 “现在不是很多人在一夜之后还是朋友,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我们就维持那样的关系好吗?” 换黑绎感到错愕。 成年人?一夜?很正常?不需太在意? 以童想容的说法看来,那晚并不是他霸王硬上弓,而是在她也非常乐意的状况下所进行的男欢女爱! 照道理说他该是松了一口气才对,怎么一听童想容那无所谓的口吻,一把莫名的无名怒火瞬间在他心中燃起! 什么在一夜之后还是朋友?事后谈论很好笑? 她居然把他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象! 没错,他可以跟女人无爱有性,不过那是在双方都默认的情况下维持一段时间的性伴侣关系。 说到一夜,哼,很抱歉,他黑绎还没搞过。 不想还好,越想心中的怒火越显炙热,他讨厌被摆布,而童想容犯了他最大的禁己心。 “不。”他听见自己月兑口而出。 尽避他的理智不停的提醒他,千万不可再碰童想容,她跟那些游戏人间的女人不一样,就当周五是一场成年男女的美丽一夜,就如她所说的,过了就算了…… 但他的不甘心硬是占了上风,所以他月兑口而出,并且说出可能以后会后悔的话。 “被用完就丢弃的感觉很差。”他的男性自尊不允许。“况且我不玩一夜这种东西。” “呃?” 童想容完全没料到黑绎的反应会是如此。 她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黑绎逐步的靠近她,心里头小小的报复计划成形,对于童想容的不知所措,他竟然有一丝丝的快感。 伸出手轻抚着童想容细致白皙的脸庞,这触感他还记得…… “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只有一次。”他眯着眼说,那低沉却带着威胁的口吻既性感又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童想容的身体倏地窜入一股危险的电流,脑袋瓜闪着红色警讯,叫她千万要跟他保持距离,但她的心却违背了脑袋的命令。 第6章(1) 礼拜三,“sofun活力早餐屋”开幕。 童想容凌晨四点就出发到店里准备前置作业,两名有相关经验的年轻妈妈于五点半报到,另外一名老板柳苡欢六点多才姗姗来迟. 由于柳苡欢容易手忙脚乱,她就负责收找钱跟送饮料及餐点,童想容手艺了得且俐落当然负责煎台手的工作,两位年轻妈妈则是招呼点餐及制作。 这附近都是上班大楼,再加上叾。“sofun活力早餐屋”的装潢跟设计与一般传统的连锁早餐店不同,价格也平实,开幕第一天就吸引颇多路过的上班族客人进门。 童想容很清楚,用店面设计吸引客人只是刚开始,之后餐点的内容才是重点。 不过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所有的食材都是她亲自挑选试吃,绝对不会输给一般的连锁早餐店。 唐允展很够意思,开幕第一天亲自到店里外带十份早餐,说是要犒赏员工,对此,童想容频跟唐允展道谢,柳苡欢倒是相反。 “怎么只外带十份,不够。”完全的女王姿态。 “可是公司里只有八名员工。”他还多买了两份。 “真小的公司。”柳苡欢冷哼,童想容在一旁猛擦汗。“算了,也不能勉强你,记得从今天起更少要连续外带一个礼拜知道吗?” “知道了。”唐允展非常必恭必敬。 “对了,黑绎呢?”柳苡欢唤住唐允展。 听到一直隐藏在心里头的名字,童想容拿锅铲的手停了几秒,耳朵自动扬起,听他们之问的对话。 “他在忙,怎么了?” “记得你买完一个礼拜后,换他来买。”柳苡欢无所不用其极的拉客。 唐允展的反应只是笑笑,“这你得自己跟他说。”黑绎不是那种可以轻易让人摆布的人。 唐允展离开后,童想容的心一直不太能专心,她得花两倍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专注力回到手边。 她觉得自己有些糟糕,竟为了一个男人慌了手脚! 中午十二点过后,两名打工的妈妈打卡下班,店里只剩下童想容跟柳苡欢善后清理。 铁门半拉,童想容在刷铁板,柳苡欢在结帐。 “哇,第一天的战绩不错。”柳苡欢开心的数着钞票。 童想容淡淡的笑着,看到自己梦想中的早餐店正式营业,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让她开心的事了。 “不过我好累喔,小容,你都不累吗?我看你跟女超人没两样。”一大早就起床上工,妈呀,真辛苦。 柳苡欢频频用手敲肩,好解除肩膀的酸痛。 “我还好,一忙就会忘记睡意。” “真厉害,我不行了,我得回家补眠。” “恩,你先回去,我把这边整理完再走。” “好,辛苦你了,小容,掰掰。”柳苡欢拽起包包准备离开。 她人还没走到门口,却有个人比她早一步进到店里。 “喂,我们已经打烊了,你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慢啦。”柳苡欢看清来人,口吻很不客气。 童想容也看见他了,一颗心又开始五味杂陈的悬宕。 黑绎扬扬眉。“我选这时候来,就是不想看见你,没想到你还在!” “我当然在,你以为我会吃不了苦,做到一半就落跑了?” “没错,我是真的这么以为。” 黑绎说话也很不客气,他是在跟柳苡欢说话没错,目光却很自然的飘向在吧台后方的童想容。 “哼,我现在困死了懒得跟你吵,你到底来干嘛?” “我来讨免费的咖啡喝。”他意有所指的说。 “没有免费的,一杯收你五百块。”柳苡欢不知道童想容跟黑绎之间的约定。 “不,苡欢,不能收钱的,这……我事先答应过他,这是补偿他不收设计装潢费用,所以他只要有空,就可以进来喝我煮的咖啡。”童想容连忙替黑绎解释。 柳苡欢倒抽一口气,原本想骂黑绎不要脸,在她的认知当中,黑绎不收设计装潢费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她的话在童想容乞求的眼神之下戛然停住。 “好吧,既然小容都答应在先,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我警告你,别欺负小容,她的个性太好、太善良了,像你这种非善类还是少靠近她。” 黑绎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柳苡欢的警告是不是太慢了,他跟童想容之间早就有什么了。 “小容我先走了。”柳苡欢再转向黑绎用恶声恶气的口吻说:“你,喝完咖啡快滚,别打扰小容休息。” 柳苡欢像一阵旋风般刮走。 留待在店里的两人,低迷的氛围弥漫其中。 又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咖啡香。 童想容再次替黑绎亲手煮了杯他爱喝的咖啡。 黑绎来到吧台前等他的咖啡。 “帮我做成外带杯。”他说。 “恩。” 童想容将热腾腾的咖啡液体倒入防热的专用纸杯,盖上杯盖,再体贴的用厚纸巾覆住杯身。 黑绎在接过咖啡的同时问说:“早餐店是周休二日?” “对,因为这附近都是上班族。” “那刚好,我礼拜六一太早要南下视察业务,礼拜日晚上才回来。” 童想容不解的看着黑绎,不懂他干嘛跟自己报告行程。 “礼拜六早上六点,我过去接你。”黑绎帮她解惑,同时转身要走。 “你刚刚说什么?为什么礼拜六早上要过来接我?”童想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得跟我一道南下。” “为……” “别问为什么,我说过,我们之间不会只有一夜就结束。”这不是乞求,也不是征询她的意思,而是命令。 王者的命令,而她必须遵从. 不!她为何要遵从? 这种明知前方是一团会致命的烈火,却偏偏往前行的心情,很难解释。 黑绎对她的吸引力远超过自己的评估。 一路南下时,她的内心不停在后悔跟质疑当中度过,直到抵达饭店,黑绎将房间磁卡交给她后,说他已经跟南部的客户有约,可能晚餐后才会回来,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的心情还是很乱,需要好好的想想,黑绎不在她身边,会让她的脑袋瓜清楚些。 拒绝饭店人员的服务,她自己拎着行李上楼,一进门有些傻眼,黑绎订的是仅次于总统套房的豪华套房,除了有独立的客厅跟厨房外,卧房跟浴室大到只能用奢侈来形容。 她疲倦的连外套都没月兑,整个人就窝到床上。 许是床铺的温暖带动她的睡意,或是一夜未眠一直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睡意瞬间席卷,不到几分钟她便沉沉睡去…… 第6章(2) 再醒来时,天色已黑。 正对大床的是一片落地窗,位于四十层楼高的房间可以俯瞰高雄的夜景。 黑绎还没回来。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童想容饥肠辘挽,决定自己下楼去解决晚餐。 这情况感觉有点好笑。 她紧张万分的上了黑绎的车来到高雄,但人一到这却先狠狠的睡了一大觉,再来是填饱肚子……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正悠哉的渡着假,原先紧张忐忑的心情都不见了。 用完晚餐,童想容回到房间,又花了点时间打量豪华高级的套房,最后设计感相当中国风的浴室最得她的喜爱。 也不知道黑绎何时会回来,她决定好好泡个澡,一边享受高雄的夜景。 她在浴白里放大饭店特地准备的玫瑰精油及花办,顿时整间浴室充满玫瑰香气…… 真是奢华的享受。 将身子沉入泡沫当中,童想容合上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很善用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骤然响起黑绎的声音,吓得童想容睁开眼,整个人因为失措而沉入浴白里呛到,她手忙脚乱的爬起,却又发现这样会让自己曝光又连忙坐下。 一张脸爆红,说话结结巴巴。 “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相较童想容的慌张,黑绎可自在的呢。 他在浴白边缘落坐,一只手还伸进水里嬉戏着。“大概一分钟前。” “你……”童想容在浴白里一动也不敢动,嘴角僵硬的扯了扯。 “我、我差不多洗好,该起来了……”这是暗示性话语,若是绅士的话应该都听得懂,偏偏黑绎不认为自己是绅士。 “要我帮你拿浴巾吗?”他不介意当仆人被使用。 “不!”童想容大声喊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不介意你使唤我。” “我介意。” 黑绎耸耸肩。“好吧,那你请便。” 看她整张小脸都涨红了,那迷人的小巧胸脯在泡沫下若隐若现,真是考验他的耐性。 说完黑绎便站起身,童想容见状大松一口气,以为他要出去了,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起身月兑衣服! 月兑衣服!他在月兑衣服! 待这个事实闪进童想容的脑海时,黑绎已经月兑掉上衣,正在解腰带。 “等等、等等,你在做什么?” 黑绎停下动作,黑眸闪着笑意。 “我在月兑衣服。”他的表情还说:这么明显,你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童想容吞了吞口水,黑绎的身材还真不是盖的,啊,现在不是贪恋男色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啊…… “我知道你在月兑衣服,我是问你干嘛月兑衣服?” “在外头奔波一天了,回到饭店洗个澡好休息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没错,可是……”迭言又止。 “可是什么?” “我……我还在浴室里,你要洗也得等我洗好。” 黑绎故作疑惑样。“你刚刚不是说准备起来了?” “我是准备起来,但……你在这,我怎么……”怎么一直在绕口令,绕来绕去却还是没办法请黑绎先出去。 “我看你挺留恋的,我不介意你继续洗,不然我们一起洗好了。”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不讳言,欺负善良的童想容让他有莫名的快感,呵。 …… 童想容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眼皮却重得几乎张不开。 不久,手机被接起…… 是黑绎,他似乎刻意压低声音,然后她感觉到一旁的重量没了,黑绎已经离开了床。 她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新组合,那酸痛,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昨晚她跟黑绎,在浴室经历一番激烈的欢爱后,两人又回到大床上延烧不曾褪去的激情。 黑绎的体力过人,几乎到天都快亮了才饶过她。 不一会儿,黑绎讲电话的声音停止,他来到她身旁,弯腰吻吻她的额。 “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到隔壁处理些公事。”他必须打些电话,联络些事情,黑绎披上白色浴袍,拿着手机走出卧房。 童想容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又即刻昏沉的睡去。原来需要耗费如此大的体力,她现在才知晓。 童想容再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她昏睡到有些茫然,还是黑绎把她叫起床,说他叫了客房服务,要她冲过澡后就到客厅。 童想容简单的冲过澡换上衣服,来到客厅竟看见桌上满满都是食物。 “有客人要来?” 那一整桌的食物足够喂饱十个人。 “没有,都是点给你吃的。” 童想容有些疑惑的看向黑绎,他也未免太瞧得起她的食量了,还是……他把她当成母猪了! 思及此,童想容有些不悦的嘟起小嘴。“我又不是猪,怎么吃得了这么多……”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黑绎忍不住炳哈大笑。 “我没要你全部吃完,你只要每一样都浅尝一下。”他挥挥手要童想容过来自己身边。“这家饭店的主厨可是老板亲自飞到法国挖角过来的,我特地点了全部的早餐让你试吃,有些口味跟搭配我想你会很有兴趣学习跟研究.” 原来他点这么多的早餐是为了她! 没错,开早餐店是她的梦想,但不能因为早餐店已开幕而放松,在餐点方面必须不停的精进跟学习,才能让早餐店有更进步的空间。 “谢谢你,这……让你破费了。” 对于她的感谢,黑绎只是轻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夸耀自己的话。“快过来吃吧。” “恩。” 于是这一顿“早午餐”童想容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试吃跟做笔记,黑绎则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偶尔讲讲电话或看手边的卷宗资料,他给她非常充分的时间跟空间,完全没有催促她。 童想容事后回想起此事,心想,这或许是她一颗心逐渐向他靠拢的关键点也说不一定。 第7章(1) 时间在匆忙的生活中流失,距离早餐店开幕至今,也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 经由附近上班族的口耳相传,“sofun活力早餐屋”的生意有蒸蒸日上的趋势。 童想容很忙。 每个礼拜一到礼拜五,她总是在清晨五点就来到早餐店准备前置作业,然后六点开始营业。 至于周末,她大多待在家里休息,她的生活本来就没有柳苡欢的多姿多彩,但在认识黑绎且跟他发展出一段“亲密关系”之后,她的周末夜晚突然变得精采起来。 只是,黑绎比她还忙。 他的电话总是来得很临时,有时候甚至是半夜,害她出门总得偷偷模模。 为何要偷偷模模呢? 她怕苡欢发现自己跟黑绎的关系,黑绎应该也不想让苡欢知道吧? 毕竟他们的“关系”,若外人问起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没有属于情人间的甜蜜举动跟话语,但是他们的交往却非常的成年。 偶尔会一起吃饭,但吃饭只是为即将到来的激情夜暖身。 黑绎也不太跟她聊关于他自己的事,倒是她,怕两个人在一起会冷场,总是叽哩呱啦说个不停,幸好黑绎不曾嫌过她罗唆。 黑绎不曾给过她属于女人的浪漫幻想,童想容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偶尔的贴心举动就会让她感动老半天,一颗心也越陷越深。 是的,她承认自己爱上黑绎了。 许是他的外表,或是他王者般的性格,无论如何,爱上一个人是没有道理或理由的不是吗? 喜欢就是喜欢上了,爱就是爱上了。 因为爱上,所以甘愿躲在见不得光的黑暗角落;因为爱上,总会找各式各样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她不期待两人的未来,或者应该说,黑绎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希望,她自然无法抱持任何希望。 当然她这样的心态跟想法要是让女权主义至上的苡欢知道了,恐怕会痛骂她,说她傻,说她是白痴。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跟行径,绝对是身为女人最不好的示范,但能待在黑绎身边多久,那就多久吧。 不去想未来,或许会好些。 “老板,你的汉堡肉快要焦了!”大概才二十五岁的打工年轻妈妈好心的提醒童想容。 童想容回过神来,连忙用锅铲翻动手边的汉堡肉。 “老板应该是太累了。”两个打工的妈妈,不论年龄老少,都非常有八卦的精神。 “不对、不对,老板应该是缺乏男人的滋润。” 童想容听了猛翻白眼。 现在是上午十点,算是早餐店比较不忙的时候,所以店里的两位妈妈“工读生”才有空当着她的面大刺刺的聊起她。 她不是严肃的老板,员工在比较悠闲的时候说话聊天她觉得无可厚非,况且大家的感情也都还不错。 就连柳苡欢都加入她们的聊天阵容。 “没错,小容过着宛如修女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 被柳苡欢当成是修女,童想容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之所以会发呆,是因为几分钟前接到黑绎打来的电话,说大概晚上九点之后会来接她,要她等他的通知。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等侯通知。 苦笑着。 没有反驳柳苡欢说她是修女生活的说法,事实的真相一旦说出,恐怕会掀起一场风暴。 黑绎之所以会挑上她,绝大部分跟她低调且不会反驳的个性有关,这点她很了解。 要是她喜欢到处串门子,守不住秘密,黑绎八成连瞧也不会瞧她一眼,甚至会避之唯恐不及吧! “小老板,你应该帮老板介绍男友才对呀。” 在早餐店里,员工称呼童想容为老板,柳苡欢为小老板,无关于年纪,而是早餐店大小事都由童想容掌握负责居多,比较起来,柳苡欢这个合作伙伴显得打混成分居多。 柳苡欢认真的考虑,脑海闪过无数男性友人的画面,心里斟酌着哪一位是单身?哪一位有前途?哪一位品行良好?可以配得上小容的对象。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我现在忙得很,哪有空交男朋友?”童想容连忙婉拒。 要是一旦让柳苡欢认真起来,她真的会被强迫去认识其他男人。 “老板,好啦,现在这么冷,有个男人抱感觉很不错咧。”可能已经生过小孩的关系,妈妈讲话都比较直接. 童想容猛摇头。“谢谢你们的好心,我真的不需要。” 她快要招架不住,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三个女人的攻势,还好这时候突然进来一群路过学生,大伙一忙起来才逐渐忘却刚刚的话题…… 她真的该放下对黑绎的迷恋,另外找一个真心相爱的男友……这个问题她一直放在心里。 她也不停的告诫自己:或许就到此为止,黑绎下次打电话来绝对不可再赴约…… 但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告诫却没啥用,直到发生了一件让她完全状况外的意外,黑绎跟她的关系从此降到低点。 那是一个周末午后,柳苡欢难得在家,躺在贵妃椅意兴阑珊翻阅着杂志的她,眼皮重得都快睡着了。 手机响起时,她伸出手在桌子上模了老半天模不到,还是童想容看不过去,走过来拿起手机递给她。 “喂……”柳苡欢连声音都佣懒。 原以为是哪个无聊的朋友打来哈拉…… “什么?”她从贵妃椅上坐起,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恩,好,我马上赶过去。” 柳苡欢挂掉电话后,连忙捞起车钥匙,匆匆忙忙来到玄关套上外套跟鞋子。 此时,童想容正好从厨房走出来,讶异的问:“你要出门啊?”一分钟前不是还嚷着说要喝女乃茶,怎么马上就改变心意了? “对,有要紧的事。”柳苡欢打开大门,却突然又回过头,看着站在客厅端着女乃茶的童想容。 “小容,你等会儿有事要忙吗?” 童想容摇摇头。“没有。” “那你跟我一道去,多个人总会多一份说服力。”柳苡欢来到童想容身边,拉起她要她跟自己走。 于是童想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坐上柳苡欢的车,任由她带着自己穿梭在台北街头。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柳苡欢的目的地竟然是黑绎的家! 为什么苡欢会带她来黑绎的家? 柳苡欢的脚步急促,她只能小跑步跟在后头,没办法问原因,也不敢问。 她们坐电梯上楼,按门铃,不到一秒,门即刻被打开,是黑绎本人开的。 黑绎看到跟在苡欢后头的童想容时,他面无表情,只是朝她微微颔首后,随即将注意力放在柳苡欢身上。 “女乃女乃非常坚持己见,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女乃女乃?童想容很狐疑,黑绎口中的女乃女乃是…… 她跟着柳苡欢进入黑宅,只见一名穿着旗袍,身材仍然保持得非常好,将一头银发梳在脑后成髻的老人家坐在沙发里,她的表情似乎……正在生着闷气。 她是? 第7章(2) “黑女乃女乃,您就别生气了嘛,生气会长皱纹喔。”柳苡欢赶紧窝进老人家怀里撒娇,像个小女孩般企图讨老人家欢心。 “女乃女乃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怕长皱纹呀。”黑女乃女乃看着打小看到大的苡欢,就算对自己的孙子有啥怒气也消了一大半。 原来老人家是黑绎的女乃女乃,那么黑绎是跟女乃女乃同住?难怪他的居家设计是走温馨风格,而不像单身时尚男子所居住的地方。 “黑女乃女乃,黑绎是不是哪里不顺您的心,惹您生气了,让您都不想跟他同住?我看这样好了,黑女乃女乃,您干脆搬到我那儿去住好不好?”柳苡欢边安抚着老人家,边挥了挥手示意童想容过来她身边。“来,黑女乃女乃,我跟您介绍,她是我的室友童想容,她的厨艺好到没话说,女乃女乃您搬过来以后,每天都会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喔。” 黑女乃女乃拍拍柳苡欢的手背,也回给一旁的童想容一抹慈祥的笑。 “以欢,女乃女乃想要搬出去住苞黑绎无关,我只是想跟老朋友住在一块,每天一同吃饭、聊天、散步,或是偶尔一起出游。” 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自己的孙子起争执。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争执,她平心静气的跟孙子谈起她的打算,没想到孙子却一个劲的反对,惹得向来好脾气的她也发火了。 黑绎双手环胸,表情有点无奈,但却也带着无法妥协的倔强。 “黑女乃女乃,您为什么非坚持搬出去不可呢?您不管住在哪里,一样都可以跟老朋友一块出游、吃饭、散步呀。况且,您在台湾的亲人就只剩下黑绎,您若搬出去黑绎会担心的。”柳苡欢不得不帮黑绎说话。 黑女乃女乃当年跟随儿子媳妇移民美国,当他们两家的爸妈忙于医院工作时,他们柳家三兄妹,还有黑家三兄弟几乎都是黑女乃女乃一手带大,所以黑女乃女乃在她的心里就跟自己的亲女乃女乃一样。 “那不一样。”黑女乃女乃说。 “哪里不一样,住到养老院难道会比住在自己家里好吗?”黑绎沉不住气,终于插嘴说。 童想容跟柳苡欢这时才弄明白,原来黑女乃女乃不是在跟孙子呕气,嚷着要搬出去,而是真心想搬去养老院。 “黑女乃女乃,您想去住养老院……”柳苡欢咋舌摇头。“不行不行,要是让干妈干爹知道的话,他们会扒了黑绎的皮。”连带着,她这个一样在台湾的人,也会被自己的爸妈给骂死。 他们一定会怪她跟黑绎没有把黑女乃女乃照顾好。 “住养老院不好吗?” “当然不好,黑女乃女乃,住在养老院的老人都是家人不愿意照顾他们,把他们当成累赘才会送去养老院给一票看护照顾。”柳苡欢说得口沬横飞。“黑绎他这个人虽然早出晚归,又喜欢跟女人厮混,不过我相信他绝对将您老人家的需求摆在第一位,您一旦搬到养老院去住,不是摆明黑绎不孝顺您吗?” 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啊? 黑绎强烈怀疑,自己叫柳苡欢来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没说小绎不孝顺。”黑女乃女乃摇摇头。“小绎很孝顺,要不然当年他不会放下在国外的大好前程,陪我回来台湾定居。只是女乃女乃老了,不适合跟年轻人一起生活,我现在倒宁愿跟一票还活着的老朋友住在一块,彼此有照应。” 原来黑绎回到台湾是因为女乃女乃想念台湾的生活……童想容知道以后,对黑绎的好感又更增添一份。 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虽然总是霸气十足,但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黑女乃女乃的老朋友现在都住在养老院居多吗?”一直没说话的童想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是旁观者,旁观者清。 撇开苡欢跟黑绎对女乃女乃的亲情,她可以很清楚听见女乃女乃话里的含意。 “没错。”黑女乃女乃用着一双睿智的双眸看向童想容。 “您也去过那家养老院?”童想容继续问道。 “恩,偶尔会去那里找朋友,每次去那儿,就跟他们一起用餐、下棋、唱卡拉ok。” 童想容了然于心的笑了。 黑女乃女乃的希望其实很简单,人老了,儿子媳妇都在国外,孙子忙于工作,虽然儿孙都很孝顺,让她衣食无缺,生活优渥,要什么有什么,但心里头仍有一个小小的渴望没被满足。 “以欢,黑先生。”她不晓得在公开场合要如何称呼黑绎,只能生疏的叫他黑先生。“既然黑女乃女乃想到养老院去跟朋友一起生活,你们为何要反对呢?黑女乃女乃能够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童想容本来不想多嘴的,身为一个旁观者,仅有她能理解黑女乃女乃的心情,她觉得她有必要替女乃女乃发声。 不过很显然,她的话一点都不中听。 柳苡欢的表情有些尴尬,黑绎则是立即垮下脸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顾及到女乃女乃的心情?” “不,我没这个意思。”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童想容为之语塞,慌张了起来。 “你是黑家的什么人?你什么都不是,女乃女乃也不是你的女乃女乃,你当然可以不必负责,说出自以为是的话来。” 黑绎生气了,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尤其黑绎那一句“你什么都不是”更是深深打击她的心。 他说的没错,她不是黑家的人,确实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话。 “够了,黑绎,小容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柳苡欢替自己的好友说话,虽然她也不是很能认同童想容的看法。 “我觉得童小姐说的很好,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黑女乃女乃感叹的说着:“女乃女乃知道你们两个都很孝顺,舍不得女乃女乃去住养老院,但实际上你们要是到过那家养老院你们就会知道,那间养老院非常有规模,而且是政府立案通过的,里头的各项设施不仅针对年长者规划,而且通过检测,医护人员更是专业,三餐还都是经由营养师个别量身打造,我几个老朋友都说,住在那里比住在家里舒适呢!” “女乃女乃,若您嫌家里不够舒适,我可以马上重新设计装潢。”黑绎急忙说着。 黑女乃女乃无力的叹了口气,用眼神无声的跟童想容说:看来只有你懂我。 只是童想容再也没立场开口讲话。 我很抱歉……她也只能用眼神表达对黑女乃女乃歉疚。 “小绎,女乃女乃没有嫌你设计的家不舒适,女乃女乃只是……”该怎么说呢,好像怎么说孙子都听不进去。 后来情况变得很尴尬,黑女乃女乃叹口气不想说了,黑绎对童想容擅自的言论生气不已,柳苡欢则是无力…… 临离去前,童想容偷偷瞅了黑绎一眼,但黑绎连看她都懒得看,脸上的表情冷漠极了。 童想容落寞不已,最后是带着一颗难过的心离开黑宅。 没有意外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黑绎没有再给过她一通电话。 童想容忍着惆怅的心情,浑浑噩噩的过着忙碌的生活。 她不敢拨电话给他。 就算拨了,她又能讲什么呢?她根本没有立场,说穿了,她只是他的性对象……一切的心痛都是当初所预期的,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结束在这种节骨眼上。 在当时回家的路上,苡欢跟她说起,别看黑绎那副样子,但他却是黑家三位兄弟里最孝顺的一个。 当初黑女乃女乃陪同儿子媳妇移民美国帮忙照顾孙子,直到孙子长大后,黑女乃女乃终究不能适应在国外的生活,坚持独自一人回到台湾。当时黑绎已经获得英国知名室内设计公司的聘请,即将前往英国就任,却因为放心不下黑女乃女乃,决定带着黑女乃女乃回台湾定居。 他说,自己还年轻,只要有实力,不管到哪里都能开拓一片天,不过女乃女乃只有一个,怎么可能放女乃女乃独自一人生活呢? 童想容听后静默许久。 事后回想,也难怪黑绎会这么愤怒,他对黑女乃女乃的那份心,无论如何谁都抵不过,或许是因为她是旁观者,才能事不关己的说出,就送黑女乃女乃到养老院之类的话吧。 她甚至不敢再问有关于黑绎跟黑女乃女乃之间的后续,直到某天柳苡欢主动跟她提起。 那也是在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苡欢说,黑女乃女乃持续她的坚持,最后黑绎在百般无奈下,只好被迫陪同黑女乃女乃到位于北投的养老院参访。 “结果呢?” “我也不太确定,但黑绎似乎妥协了……” 妥协的意思是,黑绎答应让黑女乃女乃搬到养老院去住?不过,不管结论如何,都与她这个外人无关,就好像黑绎跟她,从此也无关连。 第8章(1) 晚上九点是平常得早起的童想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间。 才刚刚刷好牙换上睡衣,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却匆地响起。 这时候会是谁找她? 童想容拿起手机,习惯性的先看了面板上的来电显示…… 竟然是黑绎打来的! 童想容傻住,任手机叫响却不知该不该接起。 许久,手机声停了,她仍抓在手上。 没接起电话让她松了一口气?或是感到遗憾? 手机声停不到三秒随即又响起,看来黑绎霸道的性格连打手机都展露无疑。 迟疑一会儿,童想容还是接了起来。 “为什么刚刚没接?” 一个月没联络,黑绎的声音依旧性感低沉。 “我……准备睡觉了。” 童想容觉得自己真没用,不过对黑绎撒个小谎就紧张到手指发颤。 “准备睡觉就是还没睡。”黑绎自有一套解释的方法。“给你十分钟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直觉的,童想容拒绝。 “不!我、我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只是要跟你谈谈。”对于童想容的拒绝,黑绎似乎不太习惯,声音逐渐出现不耐。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这是童想容想说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真的该睡觉。”还是婉拒的辞令。 “十分钟后你若没下来,我就上楼按门钤。”他威胁她。 这男人总是如此自我,而她总是被他的任性跟自我牵着定,无法反驳。 十分钟后,童想容下楼钻进黑绎的车里。 她用沉默表示抗议,这该是她对黑绎最大的反抗吧? 黑绎瞅她的侧面一眼,知道她在生闷气,他迳自开口说话:“女乃女乃下礼拜开始就会搬到养老院去住。” 童想容听了有些讶异,不过她聪明的选择不再发表言论。 还是不肯说话?黑绎在心里暗忖。原以为童想容是个脾气好到没话说的小女人,没想到她还是有脾气的。 也难怪,当初她只是好心建言,没想到他不仅没给她好脸色看,甚至接下来一整个月都不再跟她联系。 “你没什么话要说的吗?”她不讲话,他就逼她讲话。 顿了一下。 “没有。”闷闷的吐出两个字。 “真难得你会对我生气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脾气很好。” 就算脾气再好,被这么对待也会觉得委屈。 难道她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要跟你说声谢谢。”尽避不对的是自己,黑绎还是不愿说抱歉,他的性子就是如此。 道谢可以,道歉……没办法。 “我陪女乃女乃去看过那家养老院,不管设备或人员都非常的优秀,女乃女乃住在那里又可以跟老朋友唱歌打麻将,真的比跟我住在一起快乐,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还是有一些小落寞,不过女乃女乃的快乐最重要。 他不讳言,童想容当初真的说对了。 “女乃女乃说,只有你懂她的想法,她很喜欢你。” “恩。”说到女乃女乃,童想容就不得不答腔。“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要回去了。” “不准。”黑绎按下中控锁。 童想容错愕的转头看向黑绎,但脑中却同时闪现!!这男人还有什么霸道的事情做不出来呢? 他总是这样,我行我素,生气时就不给她好脸色看,甚至不再打电话断绝两人的联系,现在一通电话她就得乖乖下楼,还不肯让她离开…… 童想容瞬间红了眼眶,却不愿意在他面前落泪,她委屈的忍着。 每一回她的委屈总会命中他心里头最敏感的那块。 他抬高她的下颚,温热的唇缓缓的覆上她的…… 她不依,他却不肯放开她。 他着她的发、她的眉、她敏感的耳廓……舌温柔的采入她的唇内,品尝她的芳香,熟悉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为什么她永远尝起来都像栀子花那般的甜蜜?她的美味牵引着他,唇下滑到她雪颈处徘徊…… 他想起已经一个月没有碰她,心头的渴望不但没有消减,反倒更加强烈…… 绕了一圈,最后又绕回原点。 童想容跟黑绎的关系在那一晚之后又再度连接起来,尽避童想容一再懊恼自己的软弱,却始终无法严厉的断绝跟黑绎那始终隐讳不明的关系。 不管开始或结束,她始终拿不到主控权。 “两份培根三明治、一个起司蛋饼。”负责点餐的妈妈喊道,现在店里的客人不算少,大家都忙于手边的工作。 昂责煎台的童想容,连忙从小冰箱里拿出两份培根跟蛋饼俐落的煎炒起来。 早餐店虽然忙,但只要一熟练所有的步骤,就算一口气进来十几个客人也能快速打发。 煎好培根后,再交由负责包装的妈妈做好三明治即可。 “老板,还要一个汉堡蛋。” “好。” 童想容再下一个汉堡肉,汉堡肉比较厚必须煎久一点,就在她铲翻汉堡肉时,一股油腻味钻入鼻孔,尽避带着口罩,她仍感到一阵反胃恶心。 皱眉,下意识模模胃。 今天反胃的情形已经出现好几次,难道她吃坏肚子? 童想容一直忍着,直到十点多趁店里都没客人进来,她连忙解下围裙跟口罩冲进洗手间。 “小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看到童想容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惨白,柳苡欢关心的上前询问。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两天一闻到油烟味就会感到恶心想吐,可能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童想容揉揉肚子,心里盘算等等关店后得去药房买胃乳。 “你要多注意身子,还是等会儿我载你去看医生。” “不用这么麻烦,我晚点去药房买胃乳喝就可以了。” 童想容跟柳苡欢的对话听起来很正常,打工的两位妈妈却掩嘴频笑。 “你们在笑什么?”童想容纳闷的问。 “我们在笑说,要不是知道你没结婚,也没男友,你这情况还真跟怀孕孕吐没两样。”其中一位妈妈笑着说。 “你们别闹了,小容又不是鱼或芽虫,怎么可能进行孤雌生殖!”柳苡欢不以为意,但已经走回煎台前的童想容却匆地愣住,脑袋刷白一片。 怀孕?孕吐? 她抚着小肮,打工的妈妈还跟柳苡欢三人有说有笑,但她们在说些什么,童想容已经全听不进耳里。 有这可能吗? 她回想自己这个月的生理期没来,还有上个月…… 抓在手上的铲子失手掉落在地,引来其他三人的注意。 “小容,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没事,我没事、没事……”童想容略带惊慌的回答,双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真的没事吗? 童想容看见验孕棒出现两条红线时,直觉就算看惊悚片,也没像此刻这般的震惊。 早餐店休息后,童想容在回家的路上的确进了药房,但她不是买胃乳,而是买了验孕棒。 她恐惧的躲进厕所里,心跳加速的等着结果…… 手机在结果出现的同时响起,童想容吓得甩掉手中的验孕棒,彷佛它是会咬人的野兽。 接起手机时连声音都在发抖. “小容?” “是,我是。”深呼吸、深呼吸,她不能让对方听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来电者是黑绎。 “我就在你住的地方附近监工,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大概七点过去接你。” “恩。”她无法说太多话,怕露馅。 “那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好……”童想容心慌意乱的结束通话,脑中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肚子里的宝宝……她怀孕了……怎么会?她怀了黑绎的小孩,而他们之间却什么也不是! 第8章(2) 今晚,童想容有些怪怪的。 黑绎感觉的出来,却说不出哪里怪。 她若有所思,晚餐也吃不多,大部分时间都看着食物发呆。 “不合你胃口?”黑绎试图找出原因。 童想容笑得有些勉强。“我不太饿。”她真的吃不太下。心理加上生理因素,她庆幸晚餐没让她作呕往洗手间飞奔。 “你今晚话很少。”通常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童想容是比较多话的那一个。 “呃……有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很明显。”绝对有问题。 童想容僵住,会不会黑绎从她异常的态度发现了什么?还是她太敏感了? “你不舒服吗?”黑绎轻皱眉头,瞧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菱唇。 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顺着黑绎帮她找的借口,童想容连忙点头。 “吃完后我就送你回家。”黑绎下达指令。 童想容心里是松了口气,但同时也难免落寞. 她跟黑绎除了吃饭,好像没有安排过其他的行程。 黑绎一听她不舒服,马上就要送她回家,彷佛在确认她没有利用价值,理当该早点退场。 童想容落寞的在心头自嘲,本来食欲就低的她,当下更是连夹在手中的食物难以下口。 她有些无奈的放下筷子。 “不吃了?” 她点点头。 “那走吧。” 黑绎拿起帐单先走往柜台结帐。 望着黑绎出色的背影,童想容鼻头一酸,情绪五味杂陈。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两人的关系就像一般的情侣,她欣喜的告知自己怀孕的消息,而他先是愣住,接着会抱起她开心的大笑…… 肚子里有小宝宝对两情相悦的情人而言是一份天赐的礼物,但对她来说却是苦涩多过于欣喜的情绪。 她不知该拿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她不可能狠下心去扼杀一个小生命,可要她跟黑绎开口坦白却又…… 唉,她的叹息声很轻,但在静谧的车内,黑绎还是听到了。 倏地,他减慢车速,最后在路边停下,然后一语不发的开门下车。 童想容愣了一下,看着后视镜中逐渐消失的背影……,一股惊慌瞬间袭上心头,她惹他生气了吗?可是她好像没有印象……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黑绎又回到车上,手里提着一个跟他形象完全不符合的红白塑胶袋,他顺手递给童想容。 “这是什么?” “红豆汤圆。” 童想容捧着热呼呼的红豆汤圆,冰冷的手指头感到些许暖意。 黑绎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我听说女人在那个来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舒服些。” 啊?童想容暗自讶异。 也就是说,黑绎是特地下车买红豆汤圆给她吃?他以为她是因为生理期才食欲不好,不舒服? “谢谢。”一股热流涌入眼眶,但童容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这男人为何总是在她想要彻底放弃他时,又带给她一丝希望,他不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但偶尔为之的作为却又让人心甘情愿的继续臣服迷恋于他。 自己是不是没救了……童想容感到好无助。 回到住所,童想容提着红豆汤圆上楼,心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更低落。 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若她还睡得着的话。 只是她没料到,柳苡欢正等着她。 她看见苡欢手上拿着……她拿着验孕棒! “小容,这是你的?” 无庸置疑,家里就她们两个,而这是她在厕所马桶旁捡到的,不是她的,那肯定是小容的。 手里的验孕棒,再加上小容今天思心想吐的状况,柳苡欢不是笨蛋。 童想容脸色惨白,没想到秘密这么快就被揭穿,都怪当时她一慌乱,没有将验孕棒给“毁尸灭迹”。 柳苡欢不是要兴师问罪,毕竟童想容是成年人,她无须对她负责,只是身为好友,她很意外,她没听童想容跟谁交往,但她却怀孕了? 童想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觉得手里提的红豆汤圆突然沉重的宛如铅块,双脚有些虚软,而她的肚子…… 整个下午到晚上,跟黑绎见面直到此刻,心情都是紧绷着…… 肚子好痛!手中的红豆汤圆掉落在地,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童想容捧着肚子,缓缓的蹲…… “小容!” 柳苡欢紧张的冲向前扶住她,然后拨打一一九叫救护车,将童想容送至医院。 童想容身体不适在家休息,早餐店先由柳苡欢及两位妈妈暂时撑着,幸好早餐店一切都已步上轨道,所以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在最忙碌的时间,还是需要一个帮手,因此柳苡欢一通电话叫来帮手…… 帮手没经验没关系,帮忙算钱装饮料跟收拾桌面总会吧,于是堂堂“黑·唐室内设计”的负责人之一唐允展沦为早餐店打工小弟,还是没钟点费的那种。 连鲜少到早餐店的黑绎,竟然也在近中午时分出现。 他看见西装笔挺的唐允展穿着围裙收拾客人离开后的桌面,他愣了好一会儿。 “你没看错,他是你的合伙人。”柳苡欢看见黑绎不可置信的脸,她凉凉的说。 唐允展也看见黑绎了,他笑着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被他撞见这副模样,只是女王下令,他不得不遵从啊! “你找我?” “不。”他的眼睛下意识搜寻此时应该在早餐店里忙碌的娇小身影,但不见“她”的存在。 “你来做什么?”柳苡欢心情不好,脾气也不好。 “小容呢?”黑绎问起他没见着的人儿。 “你找她干嘛?”柳苡欢眯起眼,随即想起。“喔,找小容喝免费的咖啡?”她记得黑绎跟小容的约定。 “很抱歉,小容今天不在,你想喝咖啡可以,请付钱。” 黑绎扬高一边的眉看着柳苡欢,从皮夹里掏出千元钞,付钱不是问题,他只要得到答案就好。 “小容去哪?” “她不舒服在家休息。”柳苡欢不客气的抽走他的大钞,从冰箱里拿出一杯一大早就煮好的咖啡。“不找零,谢谢。” 不舒服? 黑绎微蹙眉头,但他没有再往下问,以他跟童想容“表面上”的交情,再问下去会引来精明的柳苡欢质疑。 他在心里盘算,待会儿再拨通电话给她吧。 “你心情很差。”黑绎对柳苡欢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看透柳苡欢的情绪是件很简单的事。 “没错,坏透了,你最好赶快离开,我现在讨厌死男人了。” “被甩了?”黑绎笑问。 接到一记白眼。 “你才被甩了!”柳苡欢趁早餐店里都没客人,她大声的发出不平之鸣。“男人真是烂透了,敢做不敢当。” 黑绎寻求唐允展的解释. 唐允展无奈的摇摇头,显然在场的除了他以外,其余的都知道为何柳苡欢火气这么大的原因。 “不过是个男人,凭你的条件还怕身边没男人。”黑绎猜想,柳苡欢应该是被男人给甩了。 柳苡欢没好气的说:“我不是在说我自己,而是小容,童想容。”说到童想容,她更气。 为什么她不懂得保护自己,现在怀孕了,还坚持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于是柳苡欢自动联想,小容不想透露“肇事者”的身分,甚至还说不打算让那个男人知道,两人也不可能因为小孩而结婚,那么……那个男人肯定是已婚身分! 既然已婚又何必来招惹小容,所以说男人都是烂货……柳苡欢以偏盖全的想着。 “这又干小容什么事?”她失恋关童想容什么事? “小容她怀孕了,而那个害她怀孕的臭男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小容躺在医院里挂点滴时他也没出现!”说到气愤顶点时,柳苡欢将握在手中的铲子往铁板上发狠的一摔。 锵!在同时,黑绎的手一颤,咖啡急速落地…… 啪!深咖啡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第9章(1) 孩子受到母亲情绪不稳的影响,有些微状况产生,幸好不碍事,这是她到医院时,医生检查的结果。 医生还告诫说:“初期怀孕的母体是很重要的,不要太紧张,也不要太忧虑,肚子里的宝宝是很敏感的,他会感受到父母双亲对他的爱,下次产检时,记得要带孩子的爸爸一起来,怀孕不仅仅是女人的事,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但是,孩子的爸……不能让他知道。 因为身子还很虚弱的缘故,柳苡欢强迫她一定得在家休息两天。 苡欢很生气,她看得出来。 气她维护孩子的爸爸。 “小容,这算是你的私事,我不想当鸡婆的朋友。”柳苡欢苦口婆心。“但孩子是两个人的,你必须让他知道,要他出面负责。” 童想容泫然欲泣。“他……我不需要他负责。” “为什么?”柳苡欢不解。“难道是他不想负责……” “不,苡欢,你别误会,他不是那种男人。”童想容极力为黑绎辩解。 “他不肯出现,就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柳苡欢冷哼,一脸不屑。“吃完就跑?这种男人是最可恶的。” 童想容无力解释,她的脑袋乱成一团,就让苡欢误会吧。 对于该不该跟黑绎讲?讲了,结果又会如何?不讲,她跟黑绎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 看来是她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若不想让黑绎知道宝宝的存在,那么她和黑绎的关系,势必要划上句点,她得开口说分手…… 分手? 呵,这词有点言过其实了。 她跟黑绎之间从未开始,哪来的结束呢? 既然不是结束,也不会是分手,充其量只能说是中止关系。 童想容抚着平坦的小肮,仍不敢相信有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成长…… 宝宝的存在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力量。 拿起手机,童想容拨出黑绎的号码,在他们往来的这段期问,她只接过这个号码的来电,却从未拨出过。 这一回,将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手机拨通。 “黑绎,我们晚上见个面吧……” 他们约在隐密性极高的义大利餐馆。 许是心里头已经做好决定,或是肚子里宝宝给予的力量,童想容此次赴约并没有想像中的庞大负担跟压力。 反倒是黑绎看起来有点古怪。 他迟到半个小时,来了之后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童想容不太会形容,只能说跟平常的他不太一样。 “要先点餐吗?”童想容问。 “我吃不太下,你吃就好。” “嗯。”童想容也不客气。 医生说妈妈的情绪是会影响肚子里宝贝,食欲也是,从现在开始,她必须顾及宝宝所需的营养。 她唤来服务生,仔细详端菜单,今晚胃口莫名的好,点完套餐后,还加点一份提拉米苏。 点完餐后,童想容才警觉自己会不会点太多了,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赶紧解释说:“我今天都没吃饭,所以……现在很饿。”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黑绎不是很同意的眯起眼。 一整天没吃当然是谎言,只是她现在的食量不能跟以往比拟。 “这样对身体不好,下次不可以,就算不饿也要吃点东西。”黑绎突然像妈妈一样关心起她的身体来。 童想容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面对黑绎那张性格的俊脸,心想或许早点将该说的说完,待黑绎离开后,她便可以好好享用餐点。 于是她决定在服务生上菜之前先把话说完。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说,不是很重要,但还是非说不可。” “我也是。”很意外的,黑绎也有话要说。 童想容想了想,基于礼貌她是不是该让黑绎先说,但她又急着要把“结束”两字说出,仿佛早说可以早点结束。 女士优先,黑绎也想让童想容先说,不过若此时他不抢先的话,万一童想容说出自己怀孕一事…… 于是,两人都决定先“下手为强”,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同时说话—— “我们结束吧!” “我们结婚吧!” 第9章(2) 童想容错愕不已,黑绎眉头紧蹙。 结婚?结束? 这两者似乎不可能同时存在。震撼性的真相爆开来,比核子弹的威力还惊人。 连最温和,不随众人八卦起舞性格的唐允展都受到惊吓,更何况是脾气超火爆,超激动的柳苡欢。 原来她口中骂的烂男人竟是黑绎! 很好,她也不打算道歉。 既然他都站出来承认,而童想容还频频帮他讲话,那她这个算是旁观者身分的人也只好闭嘴。 尽避黑绎是她打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但若要她选边站,她绝对是站在童想容这边。 如今,童想容都点头答应要嫁给黑绎,且肚子里有了黑宝宝,那么,她除了祝福以外还是祝福。 童想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到现在都宛如还漫步在梦境中。 本来要提出分手,却反倒被求婚! 黑绎当场说明他已经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他甚至拿出戒指亲自帮她戴上,还说他只接受“好”这个答案。 这就是黑绎,连求婚都略带威胁口吻。 童想容明白自己是拒绝不了黑绎的,不管过去或未来。 于是本来要的“结束”成为另一种关系的“开始”。 由于两人即将结婚,关系只好公开。 黑绎平常就已经很忙,再加上婚期紧迫,他决定先公证登记,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回美国举行婚礼,台北这边在登记当天则是会先举行一场小型的婚宴。 童想容完全配合他的想法,一切以他为主。 “你也未免太听他的话了吧?”柳苡欢冷哼。 在幸福洋溢的婚纱店里,柳苡欢陪同童想容挑选婚纱,本来预计该陪她来的准新郎临时有工作,童想容只好拉着柳苡欢陪她一同前来。 童想容笑了笑。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她挑上一件玫瑰金的伴娘服,拿着比比柳苡欢姣好的身材。“你穿这件一定很好看。” “小姐,今天你是主角,别顾虑我。”柳苡欢好没气的将伴娘礼服挂回架上。“你啊,要学会替自己着想,而不是老是为别人。”换她帮童想容挑白纱。 “我有替自己着想的。” “你有才怪。”柳苡欢拿着挑上的白纱将童想容推入更衣室。“这件试看看。” 她在外头等着。 其实黑绎不是不好,人帅又有本事,凭外貌审视,一般人都会觉得童想容配不上黑绎。 但童想容最优质的地方不在于外貌,而是她温婉的性格,这年头有多少女人像她这样,她简直是块宝了。 如今这块宝快被黑绎给“娶”走,她不得不怀疑黑绎那家伙上辈子可能烧了不少好香。 童想容推开更衣室的门,刚好看到柳苡欢轻蹙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知道好友是在替自己担心。 “哇,好美。”柳苡欢看到穿着白纱的童想容,忍不住赞美,她绕着童想容转一圈,嘴巴啧啧赞赏。“我都快被你迷倒了。” 童想容掩着嘴轻笑。“苡欢你太夸张了。” “哪有夸张,我是实话实说。”再次觉得黑绎真的是走狗屎运。 柳苡欢匆地抱住童想容。“呜呜……,小容,你嫁出去之后谁来煮好吃的饭给我吃?” 想到这,柳苡欢不禁嫉妒起黑绎来。 “柳小姐,难道我的价值就只有煮饭吗?”童想容佯装生气。 “当然不是,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女人。” “你再这么夸张下去,婚纱店的员工会误会要结婚的是我们两个。” 尤其柳苡欢一头俐落的短发,穿着也走中性风,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确会让人怀疑。 柳苡欢不以为意。“我要是男人的话,早把你娶回家了,哪还轮得到黑绎那家伙。” 童想容感动的回抱柳苡欢。“谢谢你,苡欢。” “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无比的信心啊。”说到要嫁给黑绎这件事,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自己是在作梦,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黑绎。 “你这小脑袋真是会胡思乱想,你很棒的,是黑绎配不上你。”柳苡欢岂会不知道童想容在想什么。 柳苡欢笑着鼓励童想容,虽然她的心中还是有些质疑,毕竟童想容跟黑绎向来交往喜欢的女人形象实在差太多。 “你会很幸福的,要不然黑绎会先被我给打扁。”柳苡欢保证的说,她决定近期内找时间跟黑绎谈谈…… 童想容也相信,有柳苡欢跟肚子里宝宝的支持跟鼓励,她的婚姻会很幸福的。 第10章(1) “老板,又要送咖啡去给老公喝喽。”店里打工的妈妈揶揄童想容,童想容不好意思的笑笑。 自从她跟黑绎要结婚的消息传开,虽然跌破众人眼镜,但道贺声仍然络绎不绝。 由于黑绎最近为了挪出婚期,工作变得更加忙碌,童想容每天下午收店前,都会亲手煮杯咖啡送到他的办公室,若他人在办公室里正好可以跟他聊聊天。 她这贴心的举动黑绎并没有拒绝,也因此童想容这一个礼拜以来,一直持续帮他送咖啡。 “我先过去了。”童想容有些害羞的说着。 “好,不用急着回来,好好跟老公温存一下。” 童想容涨红着脸,婉谢打工妈妈的好意。“不行啦,苡欢不知跑哪去了,我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回来。”况且也不知道黑绎有没有在公司里。 她步行过马路走进隔壁办公大楼,搭电梯上楼。 一如往常,“黑·唐室内设计”的员工在上班时间甚少待在办公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到工地去了。 童想容听见黑绎的办公室传来说话的声音,嘴角一扬,开心的笑了。 但就在她要推开门的刹那,她同时也听见另一个熟悉声音——是柳苡欢在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若不是刚好被我撞见,小容就活该被你瞒着,嫁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花心男吗?” 柳苡欢气死了。 她今天来找黑绎的原因是想跟他约法三章,要他保证婚后会好好对待小容跟她肚子里的宝宝,却没想到,她竟然看见一名身材姣好的性感女子就坐在黑绎的大腿上,两人还难分难舍的拥吻着! 柳苡欢当下用力踢门,吓得辣妹从黑绎的大腿上弹跳起来。 “滚!”柳苡欢的脾气可是很呛的,当场变脸要那名不要脸的女人马上滚。 而接下来她的炮火就针对坐在办公椅上,还一副无情模样的黑绎。 黑绎皱眉。“注意你的言词,虽然我当你是妹妹,可不表示你可以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狼心狗肺?太严重了吧! 被柳苡欢赶跑的那名女子是公事上接触合作公司的业务经理,身材容貌及能力都是一流,的确是他向来喜欢交往的典型,不过他还没有下贱到已经确定婚期还跟别的女人乱来,刚刚完全是对方主动,他在第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反应,柳苡欢就闯进来了。 虽然很感谢柳苡欢帮他解决一个难题,不过想也知道她肯定误会了。 要跟她解释吗? 倒也不必,他无须对任何人解释刚才的情况,就算真的要解释,对象也不该是柳苡欢。 柳苡欢不屑。“我还不只想骂你,我还想扁你。” 真是太过份了,他都还没结婚,就开始“偷吃”了! “柳苡欢!”黑绎警告的眯起双眼。 “怎样?”柳苡欢也不甘示弱,扬起下颚回瞪。“自从知道小容要嫁的对象是你之后,我就开始担忧不已。你一向喜欢身材火辣,装扮性感,事业心旺盛且个性激烈的女强人,但小容却完全相反。我不懂,向来喜欢吃辣椒的你,怎会去逗弄宛如清粥小菜般的小容?难道这只是你一时兴起?” 柳苡欢的话让黑绎陷入沉默。 许久才说:“这是我跟童想容之间的事,你管太多了。” “你以为我喜欢管吗?要不是小容是我的好友,我才懒得管你要喜欢谁?或要娶哪种女人?”柳苡欢气呼呼的。 “你今天看到的事,跟我要娶小容的事完全是不相干的。” “黑绎,你当我是白痴吗?怎么会不相干,你背着小容偷吃,当她欢天喜地的在试穿新娘礼服,很甜蜜的跟我说,能够嫁给你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时,你却背着她跟别的女人乱搞,你真是太可恶了!” 不想还好,还真是越想越气。 “你别跟小容说。”黑绎说这话时眉宇蹙高,他不想让无谓的事情扰乱婚礼的进行。 “我……”怎么可能不说! 柳苡欢一个我字我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把话给吞回去。 没错,她的确不能跟小容说。 “黑绎,你真的是太可恶了!”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男人。”尤其在欺负勾引童想容这一件事上,他真的是坏极了。 柳苡欢气到快七窍生烟,她愤恨的指着黑绎质问:“你说,要不是小容怀孕,你根本不会娶她,对吧?” “没错。”黑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回避。“不过……” 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半掩的门外却传来东西砸落在地的声响。 柳苡欢跟黑绎互看一眼,距离门比较近的柳苡欢一个箭步向前,将门拉开—— 赫然看见站在门外的童想容,一张惨白无比的脸,小小的身躯还不停颤抖着,她咬着下唇避免自己哭出来,脚下则是被重摔的咖啡纸杯跟咖啡污渍。 “小容!”柳苡欢大惊。 黑绎也是,他从办公椅上站起,脸色难看极了。 在黑绎跟柳苡欢太过震惊来不及反应之前,童想容转身就跑,她无法忍受再看一眼那个可以很轻松承认说出“没错”的黑绎一眼。 “小容!”柳苡欢回头恶狠狠的瞪了黑绎一眼,随即追上。 黑绎则是跟在她之后,也跑出办公室。 童想容奔出公司大门,但就在电梯前整个人痛到瘫坐了下来。 她皱着眉,捣着肚子。 随后追上来的柳苡欢跟黑绎惊慌失措。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她抓着柳苡欢的手,大口的深呼吸。 当意识渐渐模糊时,童想容似乎瞧见黑绎焦急的脸孔,不过在心里,她已经不再相信,也拒绝再相信。 童想容从病床上醒来,在所有事实都钻回脑海之时,她紧张的抚着肚子看向一旁。柳苡欢一直守在她的病床旁。 童想容忍住恐惧,害怕的问出口。“苡欢,孩子……” “还在,孩子还在,你别担心。” 童想容大松口气,感谢老天。 “苡欢,谢谢你。” 柳苡欢内疚的摇摇头。 她不值得被道谢,要不是她鸡婆找上黑绎问那些话,小容也不会听见,要是害她肚子里的宝宝有啥万一,她真的会责怪自己一辈子。 “你……都听见了?”虽然已经确定,却忍不住再问。 童想容落寞的扯了扯嘴角。“对。” “黑绎他……人在外头,你要见他吗?”由于担心童想容醒来后的情绪,柳苡欢要黑绎暂且在走廊上等待。 童想容的黑眸闪过一丝神伤,眼眶红着。“我不想见他……” 柳苡欢表示她可以理解,她默默的步出病房,请黑绎先离开,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童想容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才出院。 这段期间,她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不得不勉强自己进食,尽避情绪低落,面对朋友她依旧强颜欢笑。 只是她绝口不再提黑绎跟婚事。 而黑绎理所当然被排拒在外,不得其门而入。 而在出院当天,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当她将决定告知给柳苡欢之后,柳苡欢久久不语,没有规劝也没有鼓励,毕竟这是童想容深思熟虑后所做出的结论。 而从童想容出院那天开始,她也从早餐店消失了。 早餐店暂时交由柳苡欢管理,然后多请一位工读生来帮忙。 这天,唐允展又上门主动帮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柳苡欢有意思,就算柳苡欢把脾气出在他身上,他也不甚在意。 唐允展出现没多久,黑绎也跟着出现。 他一出现柳苡欢就板起脸孔,没给他好脸色看。 黑绎也懒得跟柳苡欢斡旋,不管他跟柳苡欢说啥都没用,他要直接面对童想容跟她说清楚。 只是,他找不到童想容,他知道她昨天出院了,但打她的手机都呈现关机状态。 “小容人呢?”他劈头就问。 “她不想看到你。”柳苡欢不是说不知道,而是直接转述童想容的话,可见她跟童想容之间一定谈过。 “我一定得见到她,你帮我约她。”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她绝对站在小容这边。 “苡欢,你不要插手,我要直接跟小容谈,她不能这么一直躲着,接下来的婚事怎么办?” “没有婚事了。”柳苡欢冷冷的说。 “什么?” “小容要我转告你,你们之间的婚事就此取消,她不想嫁给一个为了孩子才娶她的男人。” 第10章(2) 黑绎一听,情绪梢稍激动起来。 “婚礼不能取消,我知道她的情绪一时间还不能平复,所以婚礼可以延期,但不能取消。” 黑绎的霸道让柳苡欢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她严厉的回告黑绎:“你必须学会听女人的意见,而不是凡事都以自我为优先,小容是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女人,但那并不表示她什么都得听你的,她已经做了决定,而我也支持她这个决定,就这样了,请你滚吧。” “我非见到小容不可,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懒得理会柳苡欢,直接提出要求。 黑绎深信他只要见到童想容,就可以说服她改变主意。 “给你也没用,小容不在。” “她去哪里?” “我不可能会说的,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她不相信黑绎会为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到处去奔波。 黑绎跟柳苡欢用视线对峙许久,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反倒从头到尾一直站在一旁没发声的唐允展开口替他的好兄弟说话了。 “苡欢,我认识黑绎的时间也许没有你久,但你还不了解黑绎吗?以他霸气十足的性格,若那个女人不是他真心喜爱的,就算对方怀孕,也不可能逼他上结婚礼堂。” 也就是说,黑绎虽然什么都没解释,但他在知道童想容怀孕后便开口求婚,这其中的深意可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 柳苡欢想了想,虽然觉得唐允展说的话很有道理,她所认识的黑绎,确实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人,但小容是她的好友,她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小容这边,况且,让霸道的男人受点苦也是应该的,谁让他总是什么都不说,闭着嘴以为女人就该死心塌地的爱他吗? 真是狗屁不通的道理! 无论在事业上,或感情上,一向无往不利的黑绎,这一次却吃了鳖。 他请征信社查访童想容的行踪,几天后才得知,童想容在出院当天就回到台中的老家。 他风尘仆仆赶到台中,童想容的母亲却说她前天已离开,说是要到高雄去找老同学。 黑绎没有多打扰童妈妈,只说他改天会再登门正式拜访便离开。 童妈妈似乎看出黑绎的焦虑,她主动给了女儿会在高雄逗留的地址,黑绎再从台中赶到高雄,童想容的同学却说,她已经早一步走了。 最后黑绎只能沮丧的回到台北,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再次求助于柳苡欢,虽然可以预期一定会被她冷嘲热讽,但此刻的黑绎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进来吧。” 出乎意料之外,柳苡欢不但没有冷嘲热讽的将他轰走,还叫他进屋去! “你来做什么?” “我找不到小容。”黑绎头一回在她面前露出沮丧的表情。“她一定会跟你联络,你帮我跟她说,我非见她一面不可。” “为什么呢?”柳苡欢说话时音量放得挺大的。 别说我没帮你,黑绎……柳苡欢在心里暗忖。 在经过唐允展的点醒之后,柳苡欢决定给黑绎一次机会,而也真巧,在黑绎来按门铃前,小容她…… “为什么你非得见小容不可,对于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她主动解除婚约,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又为何非见到她不可?” 黑绎不想跟柳苡欢解释,他要说的话得对小容说,不过对于柳苡欢对他的误会,他可以说: “那天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她主动趴到我身上来的,我甚至来不及推开她,你就走进来。”言下之意,他是被误会的。 柳苡欢扬扬眉,没对他话里的真实性多做评论,因为这不是重点. “唐允展跟我说,以你的个性,若不是你真心喜欢的女人,就算对方怀孕也无法逼你答应步入婚姻,你对这有啥话要说吗?” “……”黑绎依旧认为没必要对柳苡欢透露自己的感情。 “黑绎!”心急的柳苡欢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警告道:“你最好老实说,如果你再不肯放下那该死的男性自尊,就算我帮你说尽好话,小容也不可能原谅你的。” 闻言,黑绎原本非常武装的肩终于垮了下来,俊脸上满是沮丧跟惆怅。 “你还看不出来吗?亏你还从小苞我一块长大,你何时看过我这么狼狈,这一个礼拜以来,我根本无心工作……”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说,若小容没怀孕你不会娶她。” “就算你再问我一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娶小容的原因跟她怀孕与否本来就无……” “停!”柳苡欢倏地比了一个暂停的姿势。 “不用说了,接下来该听你说的不是我,是在那里面的人。”柳苡欢比比右边半掩着门的卧房。“还有,别说我不够大方,我现在把整间房子留给你,至于你是否能顺利娶到老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柳苡欢便出门去,把时间跟空间留给两位当事人好好谈清楚。 黑绎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苡欢所指的方向,还有她话里的意思是……就在他跑遍台湾中部南部,最想见的人竟然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快步走向童想容的卧房,此时卧房的门竟然喀的一声被由内关上且落下锁。 黑绎当下马上吃了个闭门羹。 他敲敲门。“小容,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有回应。 “小容……” 还是不说话。 黑绎深深一叹。“既然你不愿意开门,那你就在门内把我刚要说的话听完。” “若你没有怀孕,我的确不会跟你求婚,因为那完全在我的预期之外,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时光,却没料到你会意外怀孕,当我得知的那一刻,我甚至慌了手脚……坦白说,从我出社会以来,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如此慌乱。而我的慌乱跟犹豫并没有持续很久,隔天我立刻去买了戒指打算跟你求婚,当我从精品店里走出来时,就接到你的来电……” 黑绎顿了顿,将耳朵靠近门边,期待童想容的回应。 许久,才听见童想容小声的回应。“你说的……并不代表什么。”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小容,若是一个我不喜欢、不爱的女人,乍听她怀孕的消息,我一定是第一时间要求她提出证明,而不是慌了手脚、不是跑去买戒指、不是开口“要胁”对方跟我结婚。”当初,他的确有要胁小容答应他的求婚。 当黑绎承认自己爱上童想容时,童想容却突然没了声音。 黑绎紧张极了,想狂敲门却又怕吓着她跟宝宝。 大概过了几分钟,门缓缓的开启,童想容就站在门内,一双小鹿班比的瞳眸早已哭肿。 黑绎好心疼,好想将她拥入怀中却不敢。 “既然喜欢我,又为何从来不说;既然爱我,又为何每次见面都只想把我拐上床而已?”她真的觉得好委屈。 “……” 黑绎挣扎了许久,决定将心底的话,坦白说出来。 “唉,这都得怪我,不,或许也得怪你。”黑绎露出难得的腼腆。“我发现每次欺负你的时候,你都会露出非常委屈的表情,双眼略红、泫然欲泣,明明不甘心被我欺负,但到最后却不得不屈服,我每每看到你那样,就会忍不住包加的想欺负你,尤其是在床上,更令我欲罢不能。”久而久之,这样的习惯就养成了。 这回换童想容无言了。 她羞红了一张脸,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承认,在被“欺负”的过程当中,她也有着莫名的快感……但关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向他坦言,自己也很“享受”被他“欺负”。 于是,童想容决定。 “我还是不想结婚。” “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黑绎显得有些欲哭无泪。 “谁让你那么爱欺负我。” 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好啦,或许是有些些故意…… “一切等宝宝生下来再说吧。”难得换她站在“使唤”的地位。“到时候要不要嫁给你,就看我当时的心情吧。” “啊?”黑绎的嘴张得好大,头一回尝到被指使的滋味,呃……还真不习惯! 编注: x敬请期待sm爱恋曲之二——《虎霸母的男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sm爱恋曲1:熊老大的女人 sm爱恋曲2:虎霸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