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了寂寞才爱你》 楔子 外边下着大雨,间或一两道电光加雷声穿插其中。 端坐在书桌前的男孩不像其他小孩一样被闪电与雷声吓得哇哇大叫,因为他从书上看过,知道闪电是因为正负电荷在云的不同部分聚集,到了某个程度便会释放闪电,这是自然的现象,所以他并不害怕,继续坐着看自己的书。 他看的书种类很多,因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各种知识,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学习,而是因为他讨厌低人一等的感觉,尤其,当他的爸爸还是一个有钱人时,因有钱人之间最喜欢的就是比较。 这并不是说他的爸爸喜欢拿他跟其他小孩比较,相反,他的爸爸还要他活得轻松点,多像点一个七岁的小孩,别活像一个小老头一样,一点童真也没有。 不过,爸爸的话他有听入耳,可是却没有做。 窗外,又是一道的闪电打了下来,可是这一次,男孩的注意力却被分散了。 不是因为那道闪电,而是在倾盆大雨的滴答声中,他居然听到了一阵的哭泣声,女敕女敕的却绝对刺耳的婴儿哭泣声。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地皱起眉来到窗边,却发现自家的大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大大的黑色雨伞,基于连自己也不懂的好奇心,他离开了房间,拿过搁在大门边的雨伞,来到那个黑色雨伞的地方。 婴儿的哭泣声,从伞底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雨伞,却惊讶地发现一个明显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被放置在一个篮子里,篮子四边被人仔细地垫上一层的布料,不让打在地上的雨水溅到篮中的小婴儿。 彷佛知道有人找到了自己,小婴儿嘤咛地止住哭声,一双小手却好似往他这个方向伸手,讨着抱。 小男孩不知所措,可是他却无法放任不管,让小婴儿待在雨中,小生命太脆弱,若是任由小婴儿淋着雨,很容易就会死掉的吧。 使劲吃女乃的力气,他提起篮子,往自己家走去。 避家因为他的异样而走了出来,却发现他手中的篮子,以及那个又开始哭泣的小婴儿。 “少爷,这……”经历无数风浪的老管家,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我要养她。”小男孩对着老管家说,一双与爸爸相似的墨眸中,有着坚定。 “这……少爷,这是婴儿,是人,并不是小动物。”老管家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小祖宗解释,养一个小孩,并不是养只小猫、小狈那么容易。 “我不管。” “这……” “财叔。”沈稳的唤声从两人背后传来,这家的男主人搂住被吵醒的妻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与妻子也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手上提着的篮子,以及当中的小婴儿。 “先生,少爷他……” “我知道。”男人打断管家的话,而后转向自己的儿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要她,她是我的。”小男孩一脸的认真,用着稚气的语气,道出极坚定的话来。 男人与妻子相望一眼,“如果过阵子,她的家人没来找回她的话,我们就收养她,做你的妹妹,好吗?”男人的妻子身子骨虚弱,一直因未能为他再添一个孩子而内疚,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婴儿,可能是老天给他们的礼物。 小男孩低下头,看着红着一张苹果脸的小女圭女圭,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好。” 这一句,奠定了小婴儿的未来。 第1章(1) 娇小的小女孩,抱着自己既香又软的枕头,走到距离某间房间只有几步之距的门前,踌躇地原地踏步。 可是,当下一道闪电劈开长空,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她再也忍不住地扔下软枕,捂住双耳蹲下,尖叫出声。 她好怕好怕,谁可以来救救她? 眼前厚重的木门突然打了开来,一个瘦高的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还在想,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原来已经蹲在我门前了。” “哥哥……”捂住双耳的小手马上改了个方向,朝少年伸去要讨抱抱,“哥哥抱,凤儿好怕好怕。”红红的鼻尖,泪湿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叫人无法狠下心肠拒绝她。 少年利落地抱起她,顺道将她的软枕捡了起来。 她如愿以偿地依偎进自己最亲爱、最喜欢的哥哥怀里,柔女敕的小脸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脸,被他抱着,一股浓浓的安全感包围着她,教她开始有点困意了。 只是,当她的身子躺在床上,那具修长的身躯却没有跟着她躺上床时,她睁开爱困的眼,无声地看着他。 她知道明天哥哥要考试,现在需要温习功课,本来她不应该来找他烦着他的,可是她真的好害怕,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无法给她安全的感觉。 少年站在床边,伸手模了模她的颊,宠爱地捏了捏,“怎么不睡,不困吗?”瞄了眼时钟,上头的时间早就过了这小女孩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凤儿睡,哥哥继续去看书,凤儿不吵你。”她乖乖地阖上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不让他知道其实自己因为他没有睡在身边,还是觉得害怕,无法睡着。 黑暗中,一声轻叹声响起,她狐疑地睁开眼儿,却看到哥哥爬上床躺在她的身侧,然后将她抱到他的胸前。 “哥哥?” “哥哥困了,凤儿陪哥哥睡好不好?”这小女孩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明明就想他陪着睡,可是却怕妨碍他,不敢开口跟他说。 这么的乖巧,这么的懂事,他怎么可能不疼惜她? 单纯的小女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高兴自己能够在他的怀里入睡。 “好。”她绽开一抹好甜、好可爱的笑,挪个舒适的位置,阖上大眼儿,准备入睡。 背下传来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教她更加的安稳,窗外可怕的闪电与雷声似乎被隔绝了似的,再也惊扰不到她,再也不能让她感到害怕。 她最喜欢哥哥了,她长大后要嫁给哥哥…… 天真的念头,与他一样,陪伴着她入睡,还作了甜甜的梦。 橘色的黄昏,少年修长的身躯缓缓地来到一家布置温馨可爱的幼儿园,准备将自己可爱的妹妹接回家。 他原本没有打算走进幼儿园,仅是在门口等着幼儿园的老师将妹妹带到校门口给他,可是,一阵熟悉的哭泣声传入耳中,当下他顾不得家人只能在门外等候的规定,跑进了幼儿园内。 循着哭泣声,他快步地来到喧闹的游乐区,只见几个年纪不大却气势凌人的小孩,围着他最疼爱的妹妹,欺负着她。 “你们在做什么?”熊熊的怒火,轰然在心底燃烧起来,他上前抱起因跌坐在地上而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一双含怒的墨眸瞪视四周几个小孩。 被他可怕的眸一瞪,几个小孩顿时吓得哭起来,哇哇的哭声引来小孩的家长以及老师。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儿子怎么会在哭?”其中一个小孩的家长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哭个不停,一双眼瞪向始作俑者,“你是谁?为什么弄哭我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谁知少年理也不理他,彷佛他只是一只嗡嗡响的蚊子,径自地哄着怀中渐渐停下哭泣的女孩儿,“凤儿,疼不疼?”瞧见早上亲自替小女孩绑的辫子现在被扯成了鸟窝,可想而知她的头皮应该疼得很。 哭红的眼儿眨巴着,她两手环在哥哥的脖子上,可怜不已地问:“哥哥,凤儿是爸爸跟妈妈的小孩对不对?凤儿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对不对?”问着问着,豆大的眼泪儿又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 “凤儿当然是爸爸和妈妈的小孩,别哭了,嗯?”空出一手替小女孩擦着眼泪,他的动作既轻又柔,彷佛怀中的她是易碎的美丽珍瓷似的。 听话的小女孩点点头,稍稍止住了掉个不停的眼泪。 “喂,我在跟你讲话,你有没有听到?”被忽略的家长一副凶狠的模样,用力地扳过少年一直背对着他的身体。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摇动,小女孩吓了一跳,双手紧紧地抱住少年的脖子,忍不住地尖叫出声,带着女乃香的软软身子颤抖个不停。 “放手!”眼见小女孩被吓个不轻,少年冷眼一瞪。 而他眼中的冷厉也教捉住他的男人暗吃一惊,连忙地放手,“你……” “你是‘世代电子’的副总裁,对吧?”少年缓缓地道出他的身分,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对,你知道我是谁,你还敢……” “我是凌寇,凌仁以及杨汝然的儿子。”少年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淡淡地道出自己惊人的家庭背景,“而刚刚你儿子欺负的这个女孩,是他们两个的掌上明珠,你认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心肝宝贝在幼儿园里被人欺负了,会什么也不做吗?” 男人万万也想不到,自己儿子欺负的居然是来头这么大的小女孩,而刚刚自己还粗鲁的用手扳过凌仁以及杨汝然的宝贝儿子凌寇。 一颗豆大的汗珠,缓缓地划过男人的额角以及脸颊,“这……小表,你还不过来给凌小姐道歉。”男人狼狈不堪地捉过儿子,逼着还在哭泣的男孩弯腰道歉。 谁知,男孩竟然不肯就范,还尖嚷着:“杨凤儿她根本就不姓凌!” “凤儿不姓凌,就代表她不是凌家的小孩吗?”少年冷眼一瞟,吓得男孩又是一阵的“皮皮挫”,连连道歉。 其他的家长也深知眼前的一对兄妹不能惹,连忙带着自家小孩上前道歉。 杨凤儿听着一句又一句的道歉,却不肯抬起头来看他们,因为他们的话重重地伤了她。 她叫杨凤儿,她不姓凌…… 如果她不是爸爸、妈妈的小孩,不是哥哥的妹妹,那么她是谁家的小孩?她又是谁? 小小的脑袋想不通如此复杂的事,“哥哥,凤儿想回家。”带着哭腔开口,她用泪湿的小脸,蹭了蹭哥哥的脖子。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伸手模了模她被人扯疼了的小脑袋,他抱紧她,往校门口走去,在经过也是吓得不轻的老师以及园长身边时,淡淡地扔下一句:“我会替凤儿转学。” 居然让其他人欺负他最重要的宝贝而不吭一声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原谅。 “凌少爷……” 凌寇故我地离开了幼儿园,完全不理会身后那呼天抢地的叫喊。 徐徐地走到停车的位置,司机老陈惊讶地看着变成鸟窝头,还眼儿红红的小姐,“少爷,这……” “陈伯伯,抱。”看到又是一个疼爱她的长辈,杨凤儿伸长了手,讨着怜爱,因为现在小小心灵受了创的她,需要很多很多人的疼惜来抚平疼痛的头皮,以及受了伤的心。 在少爷的默许下,老陈爱惜不已地抱过小女孩,一脸疼惜地问:“疼不疼?真可怜,是谁欺负小姐你了?老陈替你去揍他们一顿!” 不只是凌家的夫妇与凌寇,天真可爱的小姐可是众佣人们的心头肉,平日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都已经教他们紧张不已,心疼到心也酸了,何况现在居然被人欺负去了。 “陈伯,咱们先不回家,先到公司。”让老陈抱了一会后再将杨凤儿重新抱回怀里,凌寇淡淡地吩咐。 闻言,老陈马上就知道他的用意了,因为现在这个时间,深爱先生的夫人必定会到公司跟先生独处一会再双双一同回家,而少爷不整理一下小姐的一身狼狈,还要他开车到公司,必定是想让那对宠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的夫妇,看看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得有多可怜。 老陈还以为少爷已经在小姐被人欺负时,“处理”过那些欺负小姐的人了,原来他还没有,而且这一回少爷显然生气得很,否则他不会要闹到连先生跟夫人都知道,还让小姐去给两夫妻“验伤”。 他就知道,少爷不会平白让小姐被人家欺负去而不吭声的,当下,老陈扣好安全带便开车往自家公司驶去。 第1章(2) 转眼,杨凤儿已经读高中了。 合身的高中制服,包裹住秾纤合宜的少女娇躯,杨凤儿瞧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瞧瞧的,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学校里的那些男生,总是要缠绕在她的身边,教她着实地恼了。 下课时已经围在她的身边不肯走,就连午休时也非得挤在她的身边,让她好好喘口气吃顿饭也不可以,而且,更因为他们常常绕在她的附近,造成班上的女同学个个都不愿意跟她亲近,在学校里,她居然连一个知心的好朋友也没有。 讨厌的学校生活,害她开始不想上课了。 何况她根本对学校所谓的菁英教育一点兴趣也没有,什么法语德文、天文地理的,她全都提不起劲来,所以她的成绩表永远都是满江红,几乎没有合格的分数出现过。 而成绩单上唯一一个合格的分数,也是唯一一科教她上心的学科便是美术,不过她大小姐也挑着学的,所有的美术史她不读,唯独在画画上才肯下苦功,所以她才可以在这科目上取得合格的分数。 所幸她的爸爸是学校的几个董事之一,否则以她这样的烂成绩早就被人家撵出校门,杨凤儿偶尔也会觉得,出身在大户人家的家里的确是有它的“过人之处”,难怪古代的那些有钱员外全都那么财大气粗的。 偏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转动着眼珠子,试着想个可以不用上学的借口。 这时,门板上传来了两下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她认得这样的敲门声,因为宅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节奏来敲她的门。 她轻轻地咬了咬唇瓣,挣扎着要不要上前给来人开门,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坚持,上前打开了门,也瞧见了门板后那温文俊雅的脸孔。 “哥。”她轻唤了声。 看着眼前青春可人的少女,凌寇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文笑意,“已经快迟到了,怎么还不下楼吃早餐?”说话的同时,修长白晢的手指拂过她一缕黏在颊边的头发,勾回她的耳后。 杨凤儿只觉被他的手指碰到的脸颊与耳朵,都泛起了一阵的热。 “我……我正要下去。” 一阵没由来的心乱,教她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太过靠近的距离。 “是吗?”凝视着她的墨眸,闪过一抹快得教她捕捉不到的异光,“凤儿,不想上学吗?”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太过熟悉她的青年,纵使不用她说出来,他总是能从她的一举一动看出了端倪来。 “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被人欺负了吗?”凌寇的墨眸,闪过一抹的阴鸷。 虽没瞧到那抹可怕的目光,但杨凤儿还是急急地解释:“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想她爸爸是堂堂跨国企业集团董事长,妈妈是出版界大名鼎鼎,影响力极深的总编辑,哥哥更是在一流研究室里研究化学的未来化学界之星,怎么可能有人有那个胆去欺负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 “那是什么事?” 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别扭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凤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墨眸直视着水汪汪的大眸,目光坚定,非要她吐出个理由来,刚刚什么快要迟到的话,显然已经全被抛诸脑后。 那对坚定无比的眼眸,让杨凤儿再也无法掩饰,将一直困扰着她的事,一一说给她的哥哥听。 耳中听着杨凤儿娓娓道来的事,凌寇的眼却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来越美丽的少女,水漾的大眼,总是含着水气,迷蒙可爱;小巧精致的轮廓,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鹅蛋心形;小巧直挺的鼻梁,天然红润的唇瓣如同甜美的果冻,如此的诱人,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教人挪不开目光。 他都这个样子了,她学校里的那些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按捺得住? “哥?”久久都得不到他的响应,杨凤儿伸出小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唤着明显失了神、发着呆的凌寇。 凌寇眨了眨眼,“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喔。”她理解地点点头,“那个……哥,我可不可以不上学?”她为难的皱起一对眉。 “凤儿,不可以不上学。”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学什么菁英教育的东西,一点实用性也没有,尤其是法语,平常根本就用不着,为什么还要学?”她争辩着,希望一向明白自己的哥哥可以支持她,可以免去她上学的酷刑。 “凤儿,上学除了是让你去学习知识外,同时也是给你机会去学习如何与其他人相处,人是群居的,你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人。至于法语,这是学校的传统,不能改的,这个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但我现在在学校根本就没有办法学习跟其他人相处,我只是觉得他们好讨厌、好讨厌!如果这样是学习跟别人相处的话,那我情愿一直自己一个人好了。”她没想到一向支持自己的哥哥居然向她投反对票,性子不禁使了上来,带些怨怼地瞧着他。 凌寇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好半晌,“凤儿,我给你的答案还是不行,你必须上学去,还有,对于你不喜欢的学科,你也不可以采取消极漠视的态度。” 傍了她这么多的时间她也不肯好好用功上进,所以他也决定了,要给这个似乎被他们宠坏了的妹妹一点苦头吃。 “哥!”她瞪大一双眼。 “学校里的事,我会帮你摆平。” “你要怎样摆平?他们那么烦人。” “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现在吃早餐去,然后上学,否则真的要迟到了。”伸手握住柔女敕的掌心,他牵着不情不愿的杨凤儿走下楼梯,姗姗来到饭厅。 看着这对兄妹手牵着手的来到,凌母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凤儿,又赖床了是不是?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赖床要哥哥唤才肯起床。” “才没有,我一早就起来了。”鼓起两腮,杨凤儿不愿被说成小懒猪,一脸不满地跟妈妈嚷着。 “那怎么这么晚才下来?”凌家当家大人凌仁开口,慢慢地瞟了儿子一眼。 爸爸的目光,凌寇接收得一清二楚,“没有,只是刚跟凤儿讨论一下她上学的事而已,所以才晚了下来。”替杨凤儿拿起一片吐司,然后替她涂上她最喜欢的草莓酱,他不徐不急地回答父亲。 被仔细涂上一层厚厚草莓酱的吐司搁到自己的餐盘上,但杨凤儿却拒绝吃下这片看起来诱人极了的吐司,不合作地拿起刀叉吃起自己盘中的火腿。 凌父看了看那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兄妹,先是看看妹妹,再看了看哥哥,尤其是看到做妹妹的竟然在跟哥哥呕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怎么回事,凤儿的学校有什么事吗?需要我跟校长关照一声吗?” 听到爸爸说要找校长,杨凤儿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用力地摇着头,“不用了,爸爸,其实没有事,是哥大惊小敝啦。”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凌寇,她一点心虚感也没有。 她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当然是在幼儿园时她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凌寇带着她到公司找爸爸跟妈妈,让他们瞧瞧她当时的狼狈,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他们两人盛怒的表情,更忘不了后来有欺负她的人,下场全都不太好。 她那时候除了头皮疼以外,根本就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但那些人还是落得一个可怜的下场,因此在那件事后,她尽可能都避免让爸爸与妈妈替她出头,不让更多的倒霉鬼因她而更加的倒霉。 见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凌寇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点破她的小谎言,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怎么可能逗得赢他。 “爸、妈,从明天起,我每天会抽两个小时替凤儿补习一下她的功课,刚刚凤儿也答应了。”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说得云淡风清,一副都为了她好的模样。 杨凤儿微张了嘴儿,“我……”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了? 可是她的问题还没有出口,美丽的凌母已经惊喜地笑弯了眉,“真的吗,凤儿真的要开始努力学习了吗?妈妈太高兴了,看着你那终年长红的成绩表,说真的,妈妈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开始有点上进心了,妈妈就需要表现得那么感动吗?杨凤儿的嘴角扯了扯。 “也好。”凌父也是百分之百支持,“只不过,你有时间吗?”虽然儿子从不跟他提及研究室的事,但他也略知研究室正准备研发一种新药,所以儿子应该是忙得不可开交才对。 “当然。”凌寇看了身旁惊讶得合不拢嘴的少女一眼,缓缓地点头。 凌父其实也知道,就算没有时间睡觉,凌寇也会牺牲睡觉的时间来替杨凤儿补习,杨凤儿之于凌寇有多大的重要性,他早知得一清二楚。 不过有一件事,他也得提醒儿子,“凌寇,凤儿只有十六岁。” 凌寇的唇勾起了一抹笑,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她可是他从她还在婴孩时期就开始宠的女孩,她今年几岁,他怎可能会不知道。 鳖异的对话听得杨凤儿一阵的“雾煞煞”,可是她现在没有空去深思对话中的真实含意是什么,因为,她亲爱的妈妈正拿着小手帕,拭着眼角那颗感动的泪珠…… 她有没有真的那么不上进呀? 第2章(1) 杨凤儿苦恼地皱起一对眉头,看著书上那像蚯蚓扭来扭去的诡异文字。 “凤儿,那是英文字。”凌寇唇边的那抹笑有点无奈,“法文跟英文有点类似,都是由二十六个字母组合而成,但文法、念法以及写法有点不一样。” “哥,我不要学啦!我是阿斗,我是阿斗……”将书扔到一旁,她抱起抱枕,用最哀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哥哥,口中像念咒一样。 一把抽开她胸前的抱枕,将被扔开的书重新放到她的面前,凌寇的动作虽然轻柔,但却坚定。 原本还想耍赖的杨凤儿一见到他定定的看着自己却一声不吭时,马上坐得端正,两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优雅得像个久经训练的名门淑女。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耍赖、耍泼直到免去这等的“酷刑”,可是现在她不敢,连大口喘口气也不敢。 “凤儿,我说过了,基本的知识你必须有,不能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知道她再也不敢放肆了,凌寇才缓缓地露出一抹浅笑,柔和了过于严厉的俊脸。 杨凤儿仗着自己有父母的宠爱,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唯独她怕凌寇装严肃时的模样,他装严肃的模样最可怕了,害她总是乖乖地拿出自己学过的礼仪出来,一点反抗的声音都没有。 “我要求的不多,只要你拿个及格的分数就好。”她能拿到这成绩,已经算得上奇迹了,“你不是很喜欢画画,想到法国那边深造吗?如果你的法语一直讲不好,那么你怎过去深造呢?” 杨凤儿扁着嘴儿,她是喜欢画画,也想到法国深造没错,可是她心里也很矛盾,不想独自去一个人生路不熟的地方,所以才一直不肯努力上课。 她不是一个天资愚钝的人,相反,她聪明得很,所有的科目只要她肯稍稍努力,要及格甚至取得好成绩并非难事,但就是因为这个矛盾的心理,所以她才会落得一个满江红的成绩。 “来,凤儿,看看这句型的文法。”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凌寇翻开书本的某一页,开始替她解说法语复杂的句式。 说了好半天,却得不到身旁少女的任何反应,他侧首,看向依旧坐得直挺挺的她,却只见一双大眼儿,此刻布满了泪水。 低叹一声,伸手将她搂进自己胸前,他没有开口,只是由着她在自己怀里落着泪,低声哭泣着。 “哥真坏,一点都不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去法国那边对不对?”久违的安全感教她不禁抓紧了他胸前的衣物,嘤咛着指控着,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沾湿了小手。 面对她的指控,凌寇没有开口,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她自己一个人?他怎么会放心让她面对多情浪漫的法国男人?然而,他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她永远拴在身边,不放手让她高飞,去开拓属于她的世界。 他的凤儿是一个坚强有梦想的女孩,如果他可以残忍地折断她的翅膀,也许他与她都可以过得轻松点,可是,他做不到,他能做的就只是狠下心肠要她追上课业,然后将她送到她的梦想前,等着有一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深爱着她,自她来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再多的美丽尤物,再多的诱惑暗示,都无法教他分神,他在等着,等她有一天对情爱开窍了,只对他一人绽放出美丽的光彩。 “哥……”杨凤儿眨巴着泪眼,瞧着久久不语的凌寇。 如此美丽,又如此羸弱,但内心却是如此地坚强不屈,矛盾的组合教凌寇无法挪开目光,只能像失了魂一样,怔忡地凝视着她。 杨凤儿的泪水止住了,因为哥哥看着自己的目光,实在不太像一个兄长看自己妹妹的目光,那目光她看过的,那是当爸爸看着妈妈时,才会有的眷恋目光。 那是……当男人看着他的女人时,才有的独占目光。 杨凤儿的心跳得飞快,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她的耳中除了像坏掉的电视机一样,有着“哔……”的声响外,她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那是哥哥,她的哥哥……她的脑中这么的想着,可是她却不想挪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她的哥哥长得很帅,一点也不逊于电视上的那些所谓的流行歌手或者演员,这她一直知道的。 她不喜欢女同学来她家玩,也不喜欢爸爸、妈妈那些朋友的女儿来他们家玩,因为那些女孩一见到她的哥哥就会像蜜蜂遇上了蜜糖那样黏着他。 她很喜欢哥哥,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就像喜欢爸爸、妈妈,以及家里那群很疼爱她的佣人一样那么喜欢。 可是,有些时候她却觉得自己对哥哥的那种喜欢,隐隐约约的又跟喜欢其他人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哥……”她呢喃出声,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推开他,又或者是闭上双眼,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她的一声呢喃,却宛如一道响雷,打破了围绕住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凌寇看着她含着水气的眼眸好半晌后,伸出一掌,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跟一般哥哥会对妹妹做的举动一样。 “好了,你再怎么撒娇也没有用,你非得追上现在学校的进度不可。”他用着与平常无异的温和语气跟她说,手更拿过她的法文课本凑到她的鼻尖前。 杨凤儿愣愣地瞪着他好一会儿,一阵不可名状的恼怒席卷而来,她恼羞成怒地推开书本,绯红着两颊,跳了起来。 “凤儿?” 他困惑的表情,教她顿时有一种更加羞窘的感觉,她刚刚居然羞耻地期待自己的哥哥会吻她。 往后退了几步,她再也待不下去地低吼出声:“哥想要我考好成绩是吗?那好,我自己会读,不用哥教我!”吼完,瞪着他好几秒,下一刻,她抓过桌上的几本书,冲出了书房。 凌寇端坐在椅上,并没有试图追上去挽回她,他很清楚看到刚刚她眼中的期待,但他更清楚一旦他吻了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忍耐得太久,没有把握能够在尝了她的甜味以后,还能抱着理智放开她。 她只有十六岁,还是一个小孩,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情。 他是很想在她还对爱情懵懂无知前将她牢牢抓住,可是,他却更加地期待当有一天她爱上他时,那无与伦比的喜悦。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像以前那样,若有似无的诱惑她,要她眼中放不进其他的男生,或者是男人。 午休时,杨凤儿没有待在教室里被一堆男生包围着,而是拿着书本到图书馆里找了一个较隐蔽的位置,开始为了下星期的法语考试做准备。 可是这有点棘手,因为她太久没有上课,一时之间也是无从入手,只能坐在椅上干瞪着那奇奇怪怪的英文字。 蓦地,她身旁的那张空桌有人坐了下来,她狐疑地看了眼,因为这图书馆是鲜少有人来的。 学校里的那些同学大部分都是有钱人的子女,他们的父母费煞了心思想要替他们铺一条光明大道,好让他们将来一帆风顺,因此他们大部分都有很有名的私人家教老师为他们课后补习,根本就不用来图书馆温习。 就这一眼,她认出了那坐下的人是谁。 校园里,只有一个人会戴那么土的眼镜,虽然身上的校服是烫得整整齐齐,可是一配上那副只会有阿公、阿嬷的年代才会出现的老土眼镜,还有梳那种不像这个世代的人会梳的浏海发型,他怎么看起来都是一副拙毙的模样。 那是莫言。 虽然和他不是同一个班级,但她之所以会听过他的大名,知道他的存在,是因为莫言是校内的资优生,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能进入这所学校,靠的是他的天分以及努力,拿到学校的奖学金才可以进来的。 她看着他心无旁骛地打开法文课本,然后在一本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再记下更多他认为有用的句型以及文法。 看着那端正的字,杨凤儿觉得她来这图书馆真的是来对了。 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在对方肩头上戳了戳,她对着那转过头来的大男生扬开一抹大大的笑容,“你好,莫同学。” 抬了抬眼镜,莫言透过厚重的浏海,打量着眼前这个妨碍他温习的明朗女生,“有事?”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男中音,听起来舒服极了。 “有,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她将原本自己桌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全挪到他的桌上,占去原本空了一半的位置。 默默地看着她忙碌着,莫言丝毫帮忙的意愿也没有,因为他有过太多的经验,在这所贵族学校里,他的主动帮忙并不代表会得到人家的一声道谢,甚至可能会引来一阵的指控以及责骂。 将所有东西都摆好后,她翻开让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的法语课本,推至他面前。 莫言看了眼那洁白如新的课本,上头不但没有被人写过任何的字,甚至连用笔划下重点的地方也没有,一整本好像是刚刚新买回来似的。 “事情是这样的,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赚点家教费?”她挂着笑脸问着,好怕会被他拒绝。 “你要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来当你的家教,你就不怕有什么危险吗?”莫言没有立即回答她,反倒是慢慢地扔出一个问题,“你不怕我是贪图你家里有什么,又或者是对你意图不轨吗?”在温室中长大的千金小姐,全都是这么没大脑的吗? 闻言,杨凤儿连一丝丝的不悦都没有,反而唇边的笑容更深,“你能说出这些话来,而不是立即答应我,就已经给了我答案,不是吗?”她不问反答。 莫言看着眼前已经势在必行的少女,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声地叹息出声,他拿过她手上的书,先替她画了课本的重点,而后徐徐地为她解说那沉闷又繁复的法文句型。 第2章(2) 好不容易解决了研究室的问题,凌寇开着车,回到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来过的家,甫走进大门,他马上问着上前替他接过外套的老管家:“凤儿回来了吗?” 财叔脸上闪过一抹的为难,忐忑着该不该告诉眼前的青年。 “财叔?”凌寇敏锐地观察到老管家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是凤儿有什么事吗?” “呃,不是,小姐现在在书房里。” “书房?”难得杨凤儿居然会自动自觉的待在书房里,凌寇有点讶异,“我上去看看。” “呃,少爷,请等等。”不料,财叔竟然挡在凌寇的前方,阻止了他走上楼的步代,“小姐在温习。” 老管家从不会阻止凌寇去看杨凤儿的,但这一回,老管家却一再地阻止,明显就是有事瞒着他。 “财叔?”他挑眉。 清楚自己是瞒不下去了,深吸口气,财叔决定一次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小姐跟学校里的一个男同学在书房里温习,并吩咐过我们不能上去打扰他们。”语毕,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凌寇的脸,观察着凌寇脸上的表情。 凌寇的脸色没有改变,只是淡淡地轻问:“男同学?” “对,好像是学长,书读得很好,是拿奖学金的,不过样子很土,虽然个子是挺高的,不过小姐应该不会喜欢他……哎!”叨叨念着的财叔,慢了半拍才发现自己越讲越误导,多说多错。 凌寇没有理会他的话,径自地越过他,抬步走上二楼的书房,走到书房门前,抬起的手还没有敲下去,书房内倒是先响起杨凤儿如铃的笑声,穿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他的耳中。 凌寇的手,紧握成拳。 杨凤儿从未对着家人以外的人,笑得如此毫无芥蒂,书房内的那个男生,居然可以让她笑得这么高兴。 怦怦跳动的心,忽地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还是以那种要将他的心捏碎的可怕力道。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抬起的手再也无法敲下去,甚至没有办法站在原地听着她越来越大声的笑声,脚跟一旋,他转身离开书房门前,离开二楼,离开了大宅。 没有察觉门外的事,书房内的杨凤儿拿着刚刚逼着莫言画出来的画,笑个不停。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莫言眼中根本就只有书,没有其他,他不像其他男生一样,不是垂涎着她的脸,也不是想借着她得到任何的好处,基于这些理由,杨凤儿便二话不说的决定要交这个朋友。 “啧啧啧,莫言,你真觉得你这是画?”她还没有见过一个比他更不会画画的人了,一幅简单得连幼儿园女圭女圭都可以画出来的小屋加一棵树,他都可以画得那么惨不忍睹。 好好的一栋房子,他可以画成危楼,一棵树更是画得好像被人家拦腰砍断似的,教她笑得停不下来。 面对如此猖獗的嘲笑声,莫言的反应只是默默地抬了抬眼镜。 “真是的,你到底有没有其他的表情,这样你要怎么去找女朋友?你呀,真该向我哥好好学习学习,女生最喜欢温柔的男生了。”叉着腰,她像个大姐头一样训着无知的“小弟”。 “你喜欢你哥?”这个问题他已经想问很久了,因为每一次的对话之中,他总能从她的口中听到她哥哥的事迹,说真的,听多了还真是腻,活月兑月兑的是一个兄控。 杨凤儿笑脸一僵,“你说那什么话,你会讨厌你妹吗?你会不喜欢你爸妈吗?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问这种没脑袋的白目问题?” 莫言发现,只要是恼羞成怒,杨凤儿便会用一连串的反问或攻击来掩饰自己,现在也不例外。 “你不姓凌。” “我不姓凌是因为我跟妈妈姓好吗?我妈妈是姓杨的。”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了不下千次了,所以她完全没好气。 她是姓杨没错,但是杨汝然的那个“杨”,又或者是其他人的“杨”姓,她并没有清楚地说明,何况从莫言看来,她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跟凌家夫妇相似的。 除了她那张脸称得上过得去以外,凌家夫妇的温文尔雅她哪里有了?凌寇高人一等的智商她又哪里有了?不说出去,还会以为杨凤儿是外头捡回来养的孩子。 又或者,其实是有这个可能性? 打量着那个越来越不自在的少女,莫言深思着。 “算了算了,今天我也没有心情上课了。”因为听财叔说凌寇今天会回家,整整一个星期没见着他,其实她也很想他。 “你把东西收一收,回你家去,又或者滚到你好兄弟那边去吧。” 莫言一怔,才几天她就已经连他有一个好“兄弟”的事也知道了。 说她蠢,其实她的观察能力比谁都强;说她聪明,却偶尔有一些明明看得到的事,她居然可以自动跳过,不过那些事不是由他这个局外人来多嘴的。 将东西收好,莫言在财叔的护送下离开凌家,临走前,他发现财叔脸上的一抹异色……是什么事呢?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坐在床沿上的杨凤儿一边分神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边看着闭阖的房门。 她从赶走了莫言后就开始等着凌寇回来,一直等到现在,他却还是没有回来,方才她有听到财叔说他下午时曾经有回来过,不过只待了一阵子又出门了。 “是不是研究室里有什么突发事情要哥去处理?”她盯着门,喃喃地问着。 时间流逝,她待在凌寇的房间很长很长的时间,看在时钟上的时针由7走到11,漫长的等待让她渐渐有了困意,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只是,冷不防响起的一声雷响,将她从昏沉的睡意中惊醒过来,她带了点惧意地走近窗户,撩开垂落的窗帘,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的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 原来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她却完全不知情。 这时,天上又闪了一道白光,她惊惶地退开,让窗帘重新垂下,稍稍遮去那教她心慌、教她害怕的白光,可是只是遮去了一部分,她还是能看见那教人不寒而栗的白光。 “哥……”她轻唤着,想着凌寇会像过往那些雷雨夜那样陪在她身边,虽然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陪着她睡,但他却会待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话,让她分神的不去留意那一道道的白光,以及震耳欲聋的雷声。 又是一道白光,伴着一声巨响,这回她真的忍不住了,尖叫出声,蜷缩在凌寇的床上直颤抖着。 她好怕好怕,为什么凌寇还没有回来?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她抬起头来,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脸孔,她眼一热,忙不迭的冲上前,扑进对方的胸前,不理会对方浑身湿漉漉的,发尖还在滴着水,两条瘦小的手臂紧紧地环抱住他。 “哥!”她像个乞怜的小孩,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可是,她抱着的凌寇跟平日的他并不一样,撇除他挥身湿透不说,在她抱住他时,他居然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她抱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抬起手回抱住她,然后对她说些不要怕等等的安抚话语。 她抬起头来,看向被自己紧紧抱着的男人,“哥?” 凌寇没有回答,只是垂头看着她,一声不发,他发尖上的水滴一颗颗的滴落在她的脸上,冰冷的触感,教她畏缩地收回手。 指尖松开,但她的手臂还没有离开他的腰,她的背便被一股重重的力道按住,重新将她贴上身前那具湿透的身体上,紧紧的、密密的,不留一丝的空隙。 “哥,你……喝酒了?”到这个时候,她才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因为研究工作的首要条件是必须保持清醒,所以凌寇从不喝酒,这个她跟其他家人都知道的,可是现在的他,竟然喝酒了。 “哥,你醉了是不是?”反常的举动,反常的反应,都让杨凤儿直觉地将他归纳为喝醉酒。 问完,她拍了拍额际,才想起一个喝醉了的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醉的,所以她问了也是白问。 见到了凌寇,刚刚的惊惧好似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的。 “哥,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然后上床休息?”他浑身湿淋淋的,必定是不舒服极了,她推着他,想催促他先去换下湿透的衣服,免得待会儿会着凉。 岂料,他根本就不肯放开手。 “哥,你怎么了?先放开我。”她嘟起唇,稍稍不悦的说着,背上的力道太大,几乎到了要弄疼她的地步。 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她身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俯首,吻住了她…… 第3章(1) 一道的白光,乍然闪起。 杨凤儿像尊被石化了的人偶一样,不敢置信地被吻着,不是唇瓣接着唇瓣的亲吻,而是舌尖纠缠着舌尖,极热情也湿濡的法式热吻。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昏沉沉地瞪大了双眼,却做不出任何其他的举动来推开凌寇,或者是阻止他。 他吸吮她的力道加重,恣意妄为的力道吻疼了她,也教她终于回过神来,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使尽吃女乃之力的想要推开他。 他们两个是兄妹,绝不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的! 思及此,她的挣扎更大,扭动着身体,更转动着脸,不让他的唇继续紧贴着自己。 可是,刚得到自由的唇,还没有来得及叫他停手,又被热切的男性薄唇堵上,密密地不余半点的空隙。 她惊慌了,想哀求他停手的能力也没有,豆大的泪珠又再一次地掉下,咸湿的泪渗进了交缠的唇,让两人都尝到了她的泪。 凌寇的动作,有着半刻的停顿。 她喜出望外地抬眸,以为他的理智回来了,自己可以月兑离这等可怕的事时,他却倏地横抱起她,一把将她扔上弹性十足的大床,在她因为滚动而头昏脑胀时,高大的身躯又压上她,将她牢牢地困在由他的身体所构成的牢笼里。 “哥……不可以……”一得到自由的小嘴,忙不迭地出声阻止。 此刻两人相贴的举动太亲密,她全身被压在他的身下,双手被他钳握住地搁在头顶,这样无措且毫无反抗能力的姿势教她更加的心慌意乱。 “我们是……唔……”努力说服的小嘴又重新被堵上,将她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封在彼此的唇里。 他的吻既热切又霸道,卖力地将她的理智、她的神智全都吻融化了,要她忘了不想面对的事实,更要她与自己一样沉沦在这等待了许久的吻里头。 她的心,怦然地跳动着。 她的理智,也许是因为他的吻,也许是因为她心底那鲜为人知,也不允许被公开的秘密,总之,所有抵抗都彷佛全被融化了,绷紧的身子也渐渐地柔软了下来。 她喜欢她的哥哥。 从小到大,凌寇都是她崇拜的对象,他总是像守护神那样地保护着她,不让其他人欺负她,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不再欺骗自己这只不过是对亲人的喜爱,她真的再也按捺不住那样的感情。 修长的指,一颗又一颗的挑开胸前的钮扣,她屏住呼吸,那样的动作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似的,她的心跳更加地急速,空气也彷佛变得稀薄,教她不得不别过脸,避开他炙热得足以烧毁掉所有东西的吻,一口一口的呼吸着难得的氧气。 她的嘴自由了,但她再也不想开口说些什么阻止他的话。 他湿热的唇,来到她的脖子。 少女稚女敕的肌肤光滑温润,还有萦绕在鼻尖前的少女体香,教凌寇难以压制地低吼出声,吻住了她如玉的脖子,大掌抚上少女胸前敏感柔弱的丘陵,小小的却又可爱得教人心怜。 大掌隔着浅薄的胸衣放肆的揉弄着,力道不重,生怕会弄疼了她似的,在她嘤咛出声时,手伸进胸衣里,食指与中指夹起了悄悄挺立而起的小小花蕊,轻扯掐拧。 太过陌生却又太过刺激的感觉一下子袭上她稚女敕的神经,她难以克制的喘息着、嘤咛着,即使他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她还是将双手乖乖地搁在头顶,由着他双手来到她的胸部,恣情地把玩着。 …… 与方才指头的感觉不一样,剧烈的疼痛以更威吓、更沉重的力道撑开了她,教她心头既慌又怕,方才所有的快感全然消逝。 她再也熬不住心底的惧意,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使着力,口中更是带着恐惧地开口:“不要,哥,我怕……不要……” 步步进逼的力道戛然停止,甚至撒离,而原本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力道也冷不防地往她的身边挪去。 一切都这样的停止了…… 杨凤儿甫惊未定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涌出眼眶,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没事了。 她缓慢地撑起身子,仔细地打量身旁的男人,他似是已经熟睡似的趴着,高瘦的身体占据一半的床。 醉昏过去了吗?应该是,否则以凌寇的性子是绝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又或许他是将她当错了是其他的女人,所以才会对她……对她…… 思及此,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小嘴甚至忍不住地逸出呜咽。 凌寇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耳中听的全是那一声又一声倍觉委屈的啜泣声。 他没有醉昏过去,甚至他并没有喝醉酒,他的体质天生就不易喝醉,只是她那声抗拒的唤声勾回了他的理智,他不知该怎么停下手,所以才装醉昏过去。 他竟然……对她出手了! 因为嫉妒那个可以令她笑得那么开怀的男生,他就像个没有自制能力的毛头小子一样,差点就强占了她。 身旁娇柔的身子开始挪动,离他越来越远,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的空间与时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是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她离开了,回去她的房间了。 沉默的房间里,再也没有杨凤儿可怜兮兮的啜泣声,有的只有凌寇那过于急促的紊乱心跳声,他紧握拳头,强压下自己想要唤住她,又或者是追上前的冲动。 差点被最信任的哥哥侵犯,她吓得不轻,心里应该不好过,如果他再唤住她,可能会带给她更多的反感以及惊吓。 他后悔了,可是却无法回到事情发生前。 紧阖的门又再次被打开,不过这回是被人粗鲁地推开,发生砰然的声响,那绝不会是去而复返的她,所以凌寇假装自己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可是,来人显然没有被他唬弄过去,“起来,我知道你醒着。” 这下凌寇再也无法装醉,一把拨开垂落额前的发,他缓缓地下床,拿被子围住了自己的赤果,站在父亲前方,与天下做错事的儿女一样,他别过脸,没有直视父亲脸上的表情。 因为没有看清父亲的举动,所以他完全没有看到在下一刻向他挥来一记硬度与力度皆十足十的铁拳。 当凌寇察觉时已经太晚了,只能任由猛然而来的重拳轰上他的下巴,他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停下来站稳脚步,可是他的下巴却像粉碎掉似的那么疼痛。 凌父与凌寇都有学过泰拳,凌父更有专业执教的资格,所以他每一拳都力道十足,而且很清楚打人体的什么地方会令痛楚翻倍。 并不打算给对方半点喘息的空间,另一拳便雷霆万钧地轰上凌寇的小肮,这拳虽然来得突然,但如果凌寇有心避开的话,还是能够躲开的,只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实在是需要有人来教训他一顿。 凌父没有因为儿子乖乖就范,自动接受惩罚而收敛力道,相反,他更加卖力,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兔崽子一顿不可。 连连好几拳,凌寇跪趴在地上直喘着气,剧烈的痛楚教他冷汗直淌,反倒是打人的凌父气息稳定,彷佛他刚刚只不过是稍微摆动了几下手脚而已。 “你应该庆幸我知道你并不是抱着玩闹的心态,否则我今天不将你活活揍死我就不姓凌。”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凌父森寒地瞪住彬在地上的儿子,冷冷地道。 凌寇自知理亏,完全不敢反抗。 第3章(2) 看着跪在地上明显已经有了悔意的儿子,凌父却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地饶过他,因为身为一个男人,居然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女出手,跟一只没有人性的禽兽无异,他并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他冷冷地对着儿子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错了,是不是已经后悔了,总之明天一早你给我滚出去,别再待在家里。再过一两年,我会送凤儿到法国去,在她回国之前,你不许擅自见她。” 凌寇震惊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这是你自找的,即使你有多生气、多愤怒,你都不该伤害你最重要、最爱的人,尤其是凤儿。”毫无商量的余地,凌父扔下话就离开房间。 凌寇跪在地上,久久都没有动作,他没有资格反抗,没有资格去拒绝父亲的决定。 即使是被狠揍了一顿,身体疼痛得彷佛断了好几根骨头,但只要一想到杨凤儿,一想到她的甜美,他就会按捺不住那生理上的冲动,浅尝过属于她的甜美后,要压制自己是更加不可能了。 凌父所作的决定,不只是保护了杨凤儿,同时也是阻止凌寇成为真正的禽兽,更进一步伤害她。 想通了,也确定了,他缓缓地扶着床沿撑起自己的身体,拖着伤躯走进浴室里稍作梳洗,简单地收拾过几件衣服,拿着简便的行李离开房间。 他等不及天亮,现在就要离开,他不能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只会动摇他的决定,变得最后可能是由父亲亲手将他扔出大门。 在经过杨凤儿的房门时,他无法自己地停下脚步,将额抵在冰冷的门板上,细细的啜泣声透过门板传入耳中。 他重重地深吸口气,抽痛了胸口,但再疼,也比不上听着她难过哭泣的疼,一手捂住痛处,他沙哑地低喃:“凤儿,原谅我。” 房里的啜泣声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减缓,依旧是一声又一声地传入他的耳中,无声地轻叹,他慢慢地挪开额,一步一回首地离开。 镜中的少女,双眼红肿,是哭了一整夜的结果,她已经用了冷毛巾敷眼敷了很多遍了,不过还是无法让过于红肿的眼睛消肿。 布满了红丝的双眼,再加上红红肿肿的眼皮,乍见之下还会教人以为自己在大白天遇上了冤魂,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她这个样子,一下到楼去,一定会让家人关切的。 她怎可能告诉他们,她哭,是因为自己在一时的情不自禁下,差点跟自己的哥哥发生了关系,甚至在他的指掌下达到了可耻的高=潮。更何况凌寇昨夜喝得烂醉,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如果她说了出来,只会徒然地增添彼此的尴尬,她跟他可能连兄妹也做不成。 她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子,她不想让他们两个,连兄妹也做不成。 她难以决定自己现在应该是装病待在房间里,待眼睛消肿过后才去见他们,又或者是偷偷模模地绕过众人,自己去学校。 门板上传来两下的轻敲,她震惊地回过首,浑身僵硬无比,并没有发现那两下敲门声的节奏并不是凌寇所有。 她伫在镜前,犹豫着。 可下一刻,门后传来财叔中气十足的嗓音:“小姐,你起床了没有?” 她僵硬的身子瞬间放松软化了下来,然而她的心头却涌起了一抹的失落,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她用力地摇摇头,将这不应有也不该有的情绪通通甩出脑外。 凌家的夫妇以及凌寇都是有头有面之人,不能有这样的丑闻缠绕,所以她决定了,在一切还没有挽救不及之前,一定要将自己这种不能有的感情全部扼杀掉。 她不能铸成大错,她必定要像以往那样,笑意盈盈地面对众人。 深吸口气,她走向房门将门打开,双眼迎上财叔惊讶的目光。 “小姐,你的眼……”财叔惊讶得合不拢嘴。 “昨天晚上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吓坏了。”刚好,昨天晚上出现的自然景象成了她的借口。 “哎呀呀,我这记性。小姐,你还好吧?不如今天就向学校请一天假,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杨凤儿一向怕闪电、怕打雷的事他们都知道,可是很久没再听到她会哭得让整栋房子的人都听到,所以财叔等人还以为她再也不怕了,昨晚也没有来好好关切一下。 “不用了,还好半夜的时候就停了。”微笑地摇摇头,她跟财叔缓缓地来到饭厅。 餐桌上一如既往地搁着早餐,只不过今天却只有三份。 她有点讶然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哥呢?”是因为还在醉着,所以才没有起来吃早餐吗? 彷佛没有瞧见她红肿的双眼,凌父看着出落得越来越美丽的女儿,娓娓地告诉她:“凌寇的研究室有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回去了,而且接下来,他会到美国待一段时间,帮那边的研究室做研发。” “去美国?”杨凤儿难以置信地站起来,瞪着凌父。 “凤儿,爸爸跟妈妈都知道你舍不得凌寇,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常常跟在哥哥的后面。”凌母与凌父对望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 “凤儿,我跟你爸爸也决定了,你有两年的时候准备,两年后,我们会将你送到法国那边进修,你好好决定自己的未来该怎么样。” “到……到法国?” 一个接着一个的冲击,教她反应不来,怎么只是一个混乱的夜后,一切都变得跟原本的不一样,一切都变得这么突然,让人毫无防备。 “对,你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杨凤儿愣愣地看着凌母,一向疼爱自己的妈妈,怎么一夕之间忍心将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真的……非得到法国那么远吗?”她呐呐地问。 “送你到那里,为的是想你变得成熟独立一点,不可以再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黏着爸爸、妈妈或者是哥哥,你总有一天得长大的,对吧?”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严厉强硬了点,凌母也软下了语气,温声软语地哄着她。 十六岁的她,该怎么想清楚自己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杨凤儿不知道,就连自己怎么吃完早餐,回到房间也不知道。 蜷缩在自己的床上,她将凌寇在她十岁生日时送给她的巨大熊女圭女圭抱在胸前,只觉自己很无助、很孤单。 “哥,你在哪里?”此时此刻,她想的也全是凌寇,她想要他阻止爸妈,不要这么早送她到法国去。 只是,在她这么无助时,偏偏凌寇却不在她的身边。 泪珠,再一次的掉下,她想他,好想好想他,或许,她可以到研究室去找他。 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她很清楚,她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对哥哥的感情了,如果她真的想将所有对他的感情斩断掉,她要做的,就是暂时不要再见凌寇。 所以,法国她是去定了。 “这样也好,至少像妈妈说的一样,我可以变得成熟独立一点,不再像个毛毛躁躁的小孩那样,总是教家里的人担心这、操心那的。”她强逼着自己挤出笑容,要自己坚强一点。 可是,当双眼接触到镜中那哭得凄惨可怜的少女时,她的笑再也挤不出来,只能抱着熊女圭女圭,将脸埋在熊女圭女圭身上,大哭出声…… 第4章(1) 一张红纸,冷不防地飘到自己的脚前,杨凤儿一手拉着巨大的行李箱,基于好奇心,她伸手捡起了那天外飞来的红纸,凑近眼前看,是一张招租的告示。 红艳艳的纸上,只有寥寥数字,以及招租的地址,然后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联络屋主的方式。 这样看似随意,一点诚意也没有的告示,就像小孩子的恶作剧一样,原本她打算揉掉,扔进路旁回收桶里的,可是因为红纸上的一句诡异的句子,教她始终无法下得了手,将红纸扔掉。 欢迎同样是寂寞的你加入。 “这真的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吗?现在的小孩流行这种恶作剧吗?”她喃喃自语,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抱着试试无妨的心态,到红纸上的地址去看看。 到法国四年,好不容易拿到了学位,她拒绝不少教授的挽留,迫不及待地回来。 可是她居然近乡情怯,一回国,并不是第一时间回去家里,去见好久没有见的爸爸、妈妈,而是拖着巨大的行李在街上溜达。 “真的是招租告示吗?”再三地打量着手中的红纸,而后在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催促驱使下,她拉着行李箱,来到距离只有三条街之远的出租地址。 当她一见到那白色的三层楼小屋时,她的心怦然地心动了,那就像童话故事里头的可爱小屋,这栋小洋房教她深深地着迷了,情不自禁的,她抬起手指按下门铃。 激昂的命运交响乐倏地响起,她吃了一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难以置信地瞪住那不停地发出巨大乐声的“门铃”。 “这……这是什么的一回事?”她吓得结巴,无法相信有人会以这种“激烈”的手段来吓走访客。 虽然小洋房教她深深喜爱,但她也不想住在这样奇奇怪怪的房子里,所以当下她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等一等。”可是她的脚才踏出第一步,还来不及踏出第二步时,一个轻柔的嗓音便唤住了她,那是一个很好听、很温柔的嗓音,但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教人不得不听从的威力。 因此,杨凤儿停了下来,并且转过身,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 “小妹妹,你是来租房子的吗?”女人看到了她手上的红纸,了然地问,不过下一刻,女人微微皱眉,“你还是学生吧,是念附近的高中吗?你一个人搬出来,你家里的人不会担心吗?” 一连串的问题,换作是其他人,杨凤儿早就发飙了,怎么可能容得对方一再地踩她的“痛处”? 没错,老天爷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 想她当年高中时长得亭亭玉立,一看便知道是一个美人胚子,虽然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但也足以招来一堆的狂蜂浪蝶围绕在身边,但她万万也想不到,她的年纪好像就在高中时停住了。 明明已经二十二岁的年纪,但偏偏只有着一张十八岁的稚气脸孔,稍圆的脸颊有着稚气可爱的婴儿肥,只有国中小女孩的一百五十三公分的娇小斑度,在外国人的世界里活像误闯了巨人国的葛列弗。 “呃,是不是我猜错了你的年纪?”细心地察觉到对方脸上的阴霾,女人小心翼翼地求证。 杨凤儿挑了挑眉,鲜少有人能够看得出她心情的变化,眼前女人的观察能力应该不是一般的好。 基于这个理由,她很大方地告诉女人她的真实年龄:“我叫杨凤儿,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刚从国外回来。” “凤儿,我可以这样唤你吧?”见她点点头,女人露出一抹浅柔的笑,“我是莫解语,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你有兴趣搬进来跟我一起住吗?我们这里是分租的,每人一层,目前只剩下二楼。” “租金是多少?”自己能够独占一层,足够的隐私让杨凤儿更加想租下这里了。 莫解语说出了一个数字,一个叫杨凤儿掏出身上所有现金的数字。 “我租了!”她的气势,大有敢不租给她,她就耍赖的意味。 莫解语走进屋子里,要杨凤儿跟着她。 唉走进大厅,一个艳丽无比的女人便抬起头来,慵懒地问:“小表姊,这就是你最后一个租客,一个高中生?小妹妹,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不害怕吗?” 又是一个专挑她痛处来踩的。 只不过这一回杨凤儿浑身的刺竖立起来,“解语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一只狐狸精当你的表妹?” “你说谁是狐狸精?”美艳的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以高挑的身子俯视娇小的杨凤儿。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狐狸精。”杨凤儿凉凉地说,笑得狡黠地看着美艳的女人气得七窍生烟,“你另一个租客是这只狐狸精?” 莫解语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个一来一往,低笑好半晌后才回答:“不,小穗只是过来找我聊聊天而己,我们另一个同居人叫做方秋澄,是个飞机维修员,今天值日班,到晚上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杨凤儿双眼一亮,“飞机维修员?女的?那么酷!” “比起不知道是不是跷家的小妹妹,秋澄当然酷啦。”被一再说成是狐狸精的文清穗不甘,一捉到机会便反击。 “你!” 面对两个像小学生一样的女人,莫解语从好笑到无奈,最后出口阻止另一场的舌战,“好了好了,你们别再你一言我一语的了。小穗,凤儿已经二十二岁,刚从国外回来,别再叫人家小妹妹了;凤儿,你也别再说小穗是狐狸精了,嗯?” 两个女人这才稍稍休战。 莫解语轻叹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凤儿你刚回来,有先找到工作才回来吗?”现在许多的留学生都会透过网络先找了工作再回来,所以她不知道杨凤儿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没有。”她一拿到证书,便马上回来了。 “那你想找什么类型的工作,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点忙。”刚毕业却找不到工作的学生是最仿徨的了,所以莫解语忍不住地问。 “我在法国时是主修室内设计的,因为从小我就喜欢让一间冷冰冰,只有四面墙的屋子变成温馨的、适合人住的家。这次回来,我想学以致用,先找一家工作室多学点经验,然后等能力足够时再自己开一间工作室,自己当老板。” “工字没出头,自己当老板才有发展的机会。”杨凤儿娓娓地道出她的计划。 “室内设计?”一听,莫解语便看向自己的表妹,“小穗,你不是提过你的工作室要聘请新人吗,能不能够让凤儿试一试?” 文清穗瞄了眼杨凤儿,“明天到我工作室来面试,记得准备好两张设计图,以及个人履历表,还有记住一点,我不会因为你是小表姊的租客就故意放水的,听清楚了吗?” 杨凤儿微微一楞,没想到自己居然挺走运,只是来租一个地方住而已,居然还能找到工作,看来老天对她还真的是不薄。 文清穗真的不是盖的。 在面试时她的确跟她说的一样,绝对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甚至故意找出杨凤儿的设计图上的弱点加以攻击,教杨凤儿完全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被质问到一整个的哑口无言,但文清穗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也让杨凤儿不得不对这个不单是有美貌,而且还有胆色以及才华的女人刮目相看,并且深深地感到敬佩。 杨凤儿原以为被说到无言以对,这份工作应该是没有指望的了,怎知文清穗因自己的一番冷嘲热讽和毒辣无比的话,居然没有将杨小妹妹弄到哭出来,单凭这一点,便要留下杨凤儿,要她加入工作室,替她卖命赚钱。 这急转直下的结果,杨凤儿有半刻还是接受不了,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还知道加入工作室后,绝对会忙到爆肝也没办法退缩,甚至在面试的当天就开始工作。 堡作不久后,文清穗的工作室里洋溢着幸福的气氛。 原本个个忙到快要爆肝进医院的员工们,最近居然能赶在十点前回到家里,或者跟许久不见的男友见个面吃顿饭,这对她们而言完全是天赐的恩泽,而这一切,全靠杨凤儿。 因为待在国外一段日子,所以她很擅长设计大房子的装潢,而且她设计的图,很多时候都是一次性地通过,甚至平日最会刁难人的客户,也对她的图赞不绝口,大大地减低了她们的工作量。 而最重要的是,杨凤儿一点也不介意将这些麻烦的客户一一接收,所以杨凤儿在众员工的心目中,犹如幸运女神一样。 杨凤儿看着设计图,作最后的修润,可是耳边不断响起的窃窃私语,一再地阻挠她的工作进度,而且不单如此,那些难得腾出点时间的同事们,居然看不过她只专注工作,也将她拉进她们的话题里头。 “凤儿,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幕后老板对不对?”工作室第二资历长的张妙颐连人带椅地将杨凤儿拉了过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问。 不单是她,连其他人不分男与女,也是有着相同的表情,杨凤儿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在这话题结束之前是无法继续工作的了。 “还没有。”她摇摇头,心底其实也是对那个神秘的幕后老板感到十分好奇。 因为这位老板竟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也不曾回过自己的工作室一次,平日她只能从有点空聊天的同事口中,知道一点点有关这位老板的消息。 张妙颐哈哈地笑了几声,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今天你有机会了,因为我们老板终于要回来了。” 第4章(2) 杨凤儿一点也不明白,老板回工作室盯着自己工作,那值得高兴的点在哪里? “哎呀,凤儿,你就有所不知了。”她脸上的不以为然太明显了,一堆喝茶聊天的“闲人们”纷纷出声解释。 “老板很帅,就这样被他看着就觉得很幸福,那天的饭都可以多吃两碗。”老板的粉丝一号双眼闪着心形的图案。 “老板很斯文,不会像我男朋友那样粗粗鲁鲁的。”粉丝二号提及老板时,一面的梦幻,提到男朋友时,却是一面的咬牙切齿:“老娘早晚就会甩了那个烂人!” “就算做错了事,老板也不会骂人,不像穗姐那样会扒我的皮。”粉丝三号双手捧着面颊,一副向往不已的表情。 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感觉,听得杨凤儿直觉得她们形容的不是凡人,而是神人,哪有人这么完美? 可是听着他们这样的形容,一张记忆中的脸却冷不防地浮现,她的记忆中,有一个男人也是如此的完美。 长得帅气,脾气温文,能力卓越,是父母的乖儿子,是众人眼中的天骄之子,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哥哥,凌寇。 但在那夜之后,凌寇就像是凭空消失似的,她再也没见过他。 在法国四年之久,连家中跟她稍稍亲近的佣人也会到法国看她,而他却一次也不曾来探望过她。 如果不是每年她的生日以及圣诞节总会收到他寄来的礼物,她会怀疑其实凌寇已经忘记了她这个妹妹。 心中的不解,一再地催促着她要去问父母亲为什么凌寇不曾来看过她,然而六年之中,她只问过一遍,而且当时母亲话中的暗示,教她从此再也不敢谈及凌寇。 “凤儿,妈妈不能让你跟凌寇一错再错。”她美丽的母亲,对着只有十七岁的她这样地说,温柔似水的眼中有着一抹坚定。 无需再多的暗示,她明白到双亲知道了那夜她与凌寇差一点就铸成大错,她羞耻不已、羞愧不已,甚至不需要双亲的提醒,时间一到便自动自觉的搭上飞机,只身一人地去了法国。 四年间,疼爱她的双亲时常都会特意地抽空飞到法国看她,可每一次当她见到他们,却总有着难以言喻的羞愧感,不过她努力地佯装着不教他们发现,而这次回国之后没有立即回家去,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那羞愧感。 为了不让他们担忧,所以她要自己不要去想凌寇,他们不提凌寇,她就一个字也不谈及他,可是,越是要自己别去想,那只会让自己更加的想他。 所以,她早就放弃强逼自己不要去想他的这个念头,要是想了,就抱着他送的熊女圭女圭用力地想他,反反复覆的,这些年来都是。 “凤儿、凤儿?”身旁的叫唤声,将她从沉思中唤回来。 “杨凤儿,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话?”话中的不满,很清晰也很清楚。 杨凤儿很识时务的连忙点头,“听你们这样说,我真的很期待见到老板。”她装出一副向往的表情,努力地配合一群没有理智可言的同事们。 “不用期待了,老板到了!”不知哪里响起的尖叫声告诉着她,让一众女人疯狂的主儿,已经走进了工作室。 颀长的身躯,俊朗的脸庞,温文的气质,一下子就掳住了众人的目光。 杨凤儿怔住了,刚走进工作室的男人也怔住了,因为彼此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情况下遇见对方。 “凤儿?” “哥?” 不约而同的出声,而称呼则是教工作室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来来回回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兄妹? 为什么这对兄妹看到对方,会一脸的惊讶?难不成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一个是工作室的老板,一个是工作室的员工吗? 一众无解的员工们疑问满天飞,可是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板,二话不说地牵起杨凤儿的手,离开了工作室。 沿路上,娇小的女孩被高大的男人一直拖着走,踉踉跄跄就快要摔倒的可怜模样直教旁观的路人心疼不已,多想开口阻止做出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举止的男人。 可是,一瞧见那俊朗脸上的阴霾,路人们马上端正目光,再也不敢往那暴风圈看去。 “哥,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他捉住手腕的力道很大,甚至弄痛了她,可是当她稍稍挣扎时,那握她的力道会更重,害她再也不敢挣扎,生怕自己纤细的手腕会一把被他捏碎。 今天的凌寇很反常,一点也不像是平常……或者说,是她记忆中的他,她想着,却也被拉着直走。 凌寇一改平日温和的形象,铁青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拉着这个教全家人着急不已的小妮子往自己的车走去,直到用安全带将她牢牢绑住,他才松开她的手,沉声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久违的表情,久违的语气,可是那威吓度一点也没有减退,反而随着年岁有着明显的增长。 杨凤儿在这目光下瑟缩了下,心虚的大眼儿一点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眸,“三……三个月前。”她呐呐地回应,声量比蚊蚋大上那么一点点。 “已经回来三个月了?”他取下鼻粱上的眼镜,更加锐利的眼直盯着她垂下的脑袋,“为什么不先回家?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已经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凌寇真的生气了。 六年的时间,六年的煎熬,六年的思念,六年以来他只能靠着她的照片来让自己忍下想冲到她面前的冲动,不让自己违背了对父亲的承诺,他等了那么久,满心地期待着她回国的这一天。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天,他在美国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赶超手头上所有的工作,让研究室的员工个个差一点爆发,集体罢工,而且越是接近这天,他越是暴躁,几乎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 然而他满心的期待以及努力,却是换来她不见了的消息,他绝不会忘记当他刚踏进已经六年没有走进过的家,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双亲忧心忡忡的表情,诉说着这小妮子已经不见了三个月的事。 因为忙着做所有的工作,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忙得不可开交,连跟家里联络的时间也没有,然而这冲击太过大,聪颖如他、卓越如他竞也有了片刻的无措,无法决定下一步应该要怎样做。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甚至向那个久末见面的男人讨了一个人情,要对方帮忙寻找她的下落,谁知道下落还没有找着,他居然在自家的工作室里遇到这个逃家的小妮子。 在四目相对之际,担忧以及愤怒盖过了牵挂与思念,教他失了理智的将她拉走,困在自己的车上,一再地盘问着她迟迟不归的原因。 面对盛怒中的凌寇,杨凤儿难以说出话,一是敬畏,二是想起了六年前两人差点铸成大错的那个晚上,时间并没有冲淡了记忆,那夜发生的一切,她依旧记得牢牢的,半点也没有忘却。 “我……那是因为……”她咬着唇,说不出个理由来,“我想要……想要学会独立,所以决定先回来,等一切安稳下来后再去跟爸妈说。”好一会后,她这么地说,以为这个理由可以说服他。 只可惜盛怒中的男人一点也不认为这可以说服他,“你已经独自在法国四年,独立什么的早已经学会了,现在我们先到你的住处将你的东西搬回家里,你现在住在哪里?”他独裁地说着,发动引擎准备开车。 “我不要!”下意识地,她反驳了,“我不要搬回家,我现在住在那里好好的,而且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我不想搬回家。” 青筋在白晰的额际绽开,凌寇没料到去了一趟法国回来,这小妮子居然一点也不受教了,而且还敢跟他大小声,很好,叛逆期来了吗?在她二十二岁的这一年? “你不肯搬?” “对!”不敢直视他此刻冒着火花的眸,她用力地点头,语气坚决,如果望了他,她的语气、她的坚决可能就会不翼而飞,所以她不敢望他。 “你!”咬紧了一口的牙,他的下颔紧绷着,极力地压抑下怒火。 怎能知道,他们阔别六年之后,再次的重逢,竟然会上演一场火药味极浓的吵架?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原本就打算待她回来后,就直接地告诉她,他一直以来对她的情感,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不管她还是不是像六年前那么喜欢着他,那都不会阻止他想要她的心。 打定了主意,他发动引擎,将车子驶去自己在附近的住处。 “你要带我到哪里?”见他忽然一声不响的开动车子,往自己不熟悉的地方驶去,杨凤儿以为他打算强行将她带回家,马上地说:“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也会说服爸爸跟妈妈让我搬出去住的。” 凌寇没有理会她的吼叫,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驶入大厦的停车场,然后拖着她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的挣扎在他眼中如同无物,不过在看到不是凌家大宅的建筑物后,知道他并不是打算将自己带回去,她的气也稍稍消了。 第5章(1) 被动地被凌寇拉着,跟在他的后方进了屋子,大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杨凤儿再也忍不住他那异样的沉默,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质问他:“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还要……唔!” 带着浓浓不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用两片薄唇牢牢地封住,再也没有一个字可以溢出她的小嘴。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贴得太过近的他,还有他那教她脑袋完全空白的吻,这个吻像六年前的那一个吻一样,来得太突然,教她惊讶得无法反应,只能傻住的任由他吻着。 凌寇原本没有打算那么快就吻住她,但他实在太想她,想到等不及将所有的事都跟她说清楚后,再来慢慢的吻她、品尝她。 她青涩的甜味,这六年以来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只要一想到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便会难以克制地硬起,冲再久的冷水澡也没有用,只能凭着记忆中她那甜美的反应以及肌肤的触感,自己抚慰自己,直到释放而出。 他不只一次在心中多谢父亲的决定,如果不是父亲这个果断而英明的决定,可能他早就带着还没有成年的她偷尝禁果。 熬了又熬,等了又等,渴望足足折磨了他六年之久,巨大的渴望,在六年后的今日重遇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手掌往下,掬起了长大了不少的女性丰盈,没想到六年的时间,她犹如青涩果子的身子,居然会生色了不少,让他一掌也无法完全掌握。 当下,他更加地亢奋,揉弄她的动作更加地放肆,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地吓人,好像想把她当成食物吃下月复似的。 当他的掌覆上自己胸前,甚至揉搓时,杨凤儿倒抽口气,用力地挣扎着。 这个情景教她再次想起那一个晚上,那个时候,她也像现在一样用力的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双手抗拒地抵在他的胸前推着他,小脸不停地左右转动着,想要避开他的吻,可是始终无法逃开,甚至在在他的热吻下渐渐融化。 只是,抓住最后一丝的理智,她必须要推开他! 现在的她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在法国期间为了保护自己,她去学了防身术。 抬脚,用力地踩向他的脚面,趁着他因为疼痛而放松时,她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过肩摔,让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四肢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凌寇没有想过她居然会如此狠心地摔了他,他瞪着她,她这狠心一摔,让他因渴望而失控的理智,部分回笼了。 她重重地喘息着,也瞪着他,“你疯了吗?凌寇!”她不再喊他哥哥,因为六年的时间不见,她的哥哥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我疯了?”他沙哑地重复,而后低笑出声,“我当然是疯了,而逼疯我的人,是你,杨凤儿。” “你不要随便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从地上撑起,他逼近她,一掌抬起她的脸,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过?这些年来,是谁一直在折磨我?不单是每晚在我梦里出现,只要我一有空,你就会跑出来打扰着我的思绪,害我这六年来都拚了命的工作,就只为了不去想你一会儿。” 她不敢去想他这些话的意思,下意识地以怒吼声来盖过这些:“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放开我,我要回去工作了!” “凤儿,你懂我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再假装你不懂,从刚刚的吻,我知道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她刚刚下意识的回应了他,这才是让他完全失掉理智的主因。 她呼吸一窒,有种被人拆穿的恼羞成怒,双手用力一推,将他推离自己数步,她站在原地,瞪着他,冷声地警告他:“你站在那里,不要再走过来,不要逼我,我不想我们连兄妹也做不下去。” 听得出她是认真的,凌寇不得己只好伫立在原地,“凤儿,明明你也对我有感觉,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他不懂也不明白她抗拒的原因在哪里。 她倒抽口气,难以置信这种话他居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就算我真的对你有感觉,但是我们能在一起吗?”她愤怒地质问他,双眼泛起了湿意。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们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她忿忿地大吼出声,想藉由愤怒来抚平对现实的无奈,也用以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爱上自己的哥哥。 然而,晶盈的泪珠却滑落脸颊,留下两道的泪痕,出卖了她真正的感情。 她无声的落泪,教凌寇心疼不已,所有的怒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哭,凤儿,不要哭。”顾不了她的警告,他上前将她搂入自己怀里,轻哄着她,像小时候她哭泣时一样。 她无力将他推开,在他将自己紧紧地抱在胸前时,她全身的力气就好像被蒸发掉,再也推不开他。 她无助地让自己掉着泪,也不伸手去擦,只用着额头抵在他的心口,哀求地道:“放开我……” 凌寇心疼极了,长指轻缓地拭去她不住掉下的泪珠,发现拭泪的速度比不上她落泪的速度,薄唇往她眼帘上轻吻,吻去那颗颗珍贵的泪。 他最爱的凤儿,从小便被他捧在手心上小心翼翼呵护的凤儿,他怎么舍得让她伤心?怎么舍得让她掉泪? 她阖着眼,没有再避开,似是认清了自己根本无法从他怀里逃离,抑或是,她打从心底都不希望从这具胸膛逃离。 直到泪珠不再掉了,他才挪开唇,“我们并不是亲兄妹,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杨凤儿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眼中的那些情绪。 在法国时,一次的机缘巧合下,她知道她的血型跟凌家夫妇不一样,也不是他们血型可以配对出来的,所以代表她并不是凌家的亲生孩子,她与凌寇也并不是亲兄妹,只是凌家夫妇收养回来的弃婴,一个父母不要的孩子。 但他此时的话却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狠狠地刺进她的心,教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 她再次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他,然而依旧地,他不动如山。 “即使我们不是亲兄妹,但我们还是不可以在一起。” 兄妹变情人,这样的戏码或许在小说或电影里很吸引人,但现实却不一样。 凌家是有头有面的家族,而他身为凌家的长子,却要跟她这个亲生父母皆不详的女孩在一起,这种儿戏的事是绝不允许发生的,至少,凌寇的爷爷绝不会同意。 当年,凌家夫妇要收养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时,凌爷爷曾经极力反对,但碍于凌家夫妇心意已决,而凌寇更是当着凌爷爷的面前说要她,所以凌爷爷只能暗暗地生着气,却也没有阻止。 但这么多年来,凌爷爷却不曾给过杨凤儿好脸色看,一直把她当成外人看待,教凌家大宅里里外外的人都极为不满。 幸好,凌女乃女乃心疼她这个可怜的小甭女,为了不让顽固的老头子继续伤害她,所以在凌爷爷退休后便移居加拿大,不常回来,所以杨凤儿长大期间倒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委屈。 “凤儿。”面对她尽力的抗拒,凌寇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难道我不值得你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话教她难以置信地抬眸瞪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天方夜谭。 “假如今天我不姓凌,不是凌仁以及杨汝然的儿子,不是凌家的儿子,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平凡人,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径自地问,黝黑的眸中有着一抹深意。 杨凤儿含着泪的大眼瞪着他,不回答。 “回答我,凤儿,让我知道,如果今天我真的一无所有,你还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爱我,不离开我吗?”他一句句地问,语气虽然轻,但却是一再地逼她回应,没有给她逃避的空间。 杨凤儿震撼地看着他,他的意思她不敢去细想。 “回答我。”他固执地要得到她的答案。 “不要问我……”她别过脸,虚弱地道。 “回答我,别再逃避。”指尖转回她的脸,他不愿再给她时间去逃,他已经等了太久,无法再忍耐。 杨凤儿与凌寇都知道,不管接下来她给的是怎么样的回答,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不再是兄妹,也不再可能是兄妹,然而,是情人,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他在等,即使浑身的细胞都要逼他,逼他将她完全地占有,又或者将她永远地囚禁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只属于他一个,再也离不开他,只能待在他的怀里。 可是,他无法这样做,他只想让她快乐。 愿意?不愿意? 看着他,杨凤儿为难地咬着唇,胸口鼓噪着,在呐喊着要哪个答案。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凌寇蓦地放开一直紧握住她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凤儿,我只要一个答案,如果你说不愿意,往后我再也不会从你面前出现,我保证。” 不再出现? 想也不曾想过的决绝话,居然从他那两片薄唇中道出,杨凤儿大受打击似地抓紧他的手臂,十指陷入他结实的肌理里。 “我不要!”她止不住这句话冲口而出,彻底泄露她的心声。 “不要什么?凤儿,你不要我?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墨眸闪过一抹的狂喜,他明知她的意思,却故意地扭曲。 “不是的,我愿意!”她用力地摇头,用力地否认,“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她怕,真的怕,怕到死了都见不到他,只能靠着回忆去想念他,渡过每一天的日子,她没有办法骗自己,因为她真的很想也很爱眼前这个男人,难以肯定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她只知道当她发现时已经太晚、太迟,根本就无法收回自己已经投放在他身上的心。 “真的?凤儿,不要骗我。” 看着他眼中的喜悦,唇边露出一抹既苦涩却又无奈的浅浅笑靥,“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今天的你只是一个既平凡又寂寂无名的男人,这样我才可以毫无顾虑地跟你在一起,但你是凌家的少爷,在你身边的应该是跟你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懂吗?放了我,我们只做兄妹,对我们都好,对其他人都好。” “凤儿,不管是怎么样,我们都没有办法再做兄妹。”他沉声地说。 “为什么?这样我们才会……” “才会好过点?不,凤儿,即使我们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佯装我们还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但这样你真的会好过点吗?你真的会感觉到快乐吗?你能够看着我跟其他女人结婚生子,而你却只能笑着祝福我跟其他女人幸福快乐吗?” 他摇了摇头,长指擦过她眼角那抹的濡湿,“不能,对吧?即使你可以,我却不可以,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男人拥有你,我绝对不允许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你结婚生孩子的对象只可以是我,也只能是我一个,假如你要跟其他的男人结婚,我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他!” 听着他一句句可怕却字字真心无伪的话,他对她剖白出他最真实的感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而她还要继续当一只鸵鸟吗? 看得出她眼中的动摇,他抬起她的小脸,要她看着他,“凤儿,告诉你,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放开你,不再见面的话也是骗你的。” 要他怎么放?又如何放? 对她的思念日日夜夜,就像是最甜美也最难耐的折磨,他想放下却又放不了,想靠近却又靠近不了,只能这样反反复覆地折磨着自己,正如她所说的,他疯了,因为得不到她而疯。 杨凤儿抬起头,看着他,矛盾的心情充斥着她自己。 “凤儿,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将所有让你感到担忧的、不安的事全都交给我去解决,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好好爱我就好。”他无比认真也无比坚定地说,一方面是要她安心,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她,她再也没有逃离他的借口。 “能这么简单吗?”她苦笑,既是笑他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也是笑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暗暗的窃喜。 她的心,已经为她作了决定了。 就算将来是会怎样的伤心,将来能不能跟他同偕白首,她现在都没有办法去强逼自己离开他,就只能如他所愿的,留在他的身边,好好爱他。 第5章(2) 冬季的纽约,白雪纷飞。 三天前,文清穗突然告诉她,要她跟凌寇一同到美国谈一宗案子,那是一宗大案子,决定着今年工作室的年终会不会加成。 一听到加成,工作室里的人个个全瞪大眼,谁会将白花花的钱往外推,更何况他们个个为工作室鞠躬尽瘁,差点就死而后已,如果可以有多一点点的奖金,他们会更加努力的。 因此,这宗案子,非成不可。 只是杨凤儿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文清穗要她跟着去,尤其她只是一个进工作室还没有多久的新员工,哪儿有那个资格去帮忙谈案子? 岂料文清穗并没有打算给她决定,已经擅自地替她决定好了,而且还说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最近大家手头上都有几个案子在赶,只有你的案子差不多完成了,只剩下一点小问题解决掉就好,这些其他人都可以帮你。” 就这样,她便跟着凌寇坐上飞机,来到美国。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排斥跟凌寇独自来美国,在彼此表明心意后,虽然她是很想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但却碍于凌爷爷以及不确定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所以她决定暂时不跟任何人说,也不准他到处跟人说,包括凌家夫妻。 原以为他会反对,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默然地接受了,如此一来,她的心也可以稍稍放松。 而到了美国,一个无人知晓他们关系的国度,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尽情相恋相爱,就像这个时候一样…… 背后的胸膛温暖极了,教她忍不住像没骨头似的将身子完全依进他的胸前,然后从玻璃窗上看到自己整个被他包围住,就像自己抱住熊女圭女圭一样,那景象让杨凤儿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凌寇收紧双臂,把脸埋进她的颈间,呼吸着属于她的馨香气息,慵懒地问说:“要不要说出来跟我分享一下呢?” “你瞧现在我像不像只绒毛女圭女圭一样让你抱着?”她刻意地伸直手脚,动也不动的,配上她那可爱的小脸,就真的跟一个可爱的女圭女圭一样。 闻言,他忍不住地轻笑出声,不过却是因为她的稚气而轻笑。 “不像吗?”见他一点表示也没有,她扁了扁嘴儿,放软手脚。 “不是,像极了,有一瞬间我还真的以为自己这么大了,竟然还抱着一个洋女圭女圭不放。” 他哄着她,虽然已经收起笑声,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收不回去。 “你是这么想才怪。”瞧他脸上半点诚意也没有,她嘟起小嘴,懊恼地说,才不会让他轻易地哄骗过去。 这回,他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他的沉默代表他默认了。 她再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吐吐小舌,暗怪自己的怪里怪气,再重新窝进他暖暖的胸前。 “抱住我。”她抬起脸,要求地说。 他伸手,将她整个抱了满怀:心里也满满的,全是满足。 难以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小就爱粘着他的小丫头忽然不再爱跟在他的身后,他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说实话,那时他真的感到有点失落,不再是她眼中唯一重要的人,那打击其实满大的。 不过,现在她重新回到他的怀里,所以他决定不跟她计较那么多,只要她不要再从他的身边溜走,不要再放任他面对没有她的日子就成了。 放眼到窗外,看着那片片透明的雪花徐徐地落到触目所及的大地上,慢慢地堆积,慢慢地将所有东西变成属于雪花的白色,就如他慢慢地将自己置于她的心头上,慢慢地教会她什么叫做情爱一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满满地将他填充住,他有点难以呼吸,却又甘之如饴。 情难自禁地,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颔,将她仰至最适合亲吻的角度,而后热切的唇便随之覆上,舌尖没有半点试探的意味,直接的登堂入室,闯进她有些生涩的唇间,舌忝过她每一颗的贝齿,每一寸的软肉,再狠狠地纠缠着香舌,毫不温柔的吸吮勾动,汲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分甜蜜。 热烈的亲吻先是让杨凤儿羞涩地不敢反应,只能被动地任他吻着、舌忝着,宛如生涩不懂反应的新手,虽然,她的确是没什么经验。 法国是一个思想开放的国度,男男女女只要有好感,便能开始交往,他们没有身分、国籍、性别的顾忌,喜欢上了就喜欢上了,但在这么一个开放的国度里整整四年,她竟然没有跟任何一个男人交往过,这教她身边那票好友个个难以置信。 她们都无法相信,面对一个又一个浪漫多金又气宇轩昂的男子追求,她居然还能稳守自己的心,不曾停驻在他们身上,她们都以为她是一个女同性恋,所以才会对这些男人不屑一顾。 然而,她们全都猜错了,她不是蕾丝边一族,她只是心里早已经进驻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有了他,她的心再也无法容下其他的男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舌忝弄着红艳唇办的舌倏地滑进她的唇间,将她还没有反应的小舌勾进自己唇里,用力地吸吮着。 麻中带了点疼意的感觉唤回她游走的神绪,她又羞又楞地回过神,睁开眼困惑地看着眼前靠近十分近的男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困惑,只是吻得更深,只不过这次他放轻了力道,不再吻疼了她,而是以更多的缱绻柔情,逼她学着回应他、回吻他,做出两人都极为舒服的反应。 渐渐抓到了要诀,她悄悄地伸出小舌,舌忝弄了下他的舌,但怎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回应,居然会掀起了燎原的大火。 将她推倒在柔软的羊毛毯上,凌寇整个压到她的身上,沉重的重量只让她有着安全感,却丝毫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他的吻更热切,原本只是搁在她脑后的大掌下挪至她胸前的柔软处,微微使劲的揉弄起来,胸前那暧昧的力道让她更羞了,忆起了多年前两人差点就做出了偷吃禁果的那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她真的要任他继续下去吗?她犹豫了。 下一刻,原在抚弄她身子的大掌倏地回到她的脑后,要她专心吻他,不许她再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凌寇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从亲口承认喜欢他,到跟着他来美国只不过是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这么快就逼着她进一步,实在是难为了她。 所以他决定这回先饶过她,待她真正准备好时,他发誓,绝对会连本带利的,一一从她身上讨回来。 杨凤儿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察觉不出来,只因他的吻太过缠绵,吻得融化掉她的理智,以及她所有思考的能力,只想永远都这样被他吻着,不要停下来,一辈子的唇齿相依,不要分开。 只要有他,只要是他。 抬手紧紧地抱住身上的他,她要他感觉到她的情意。 被她紧紧的攀紧,就像没了他,她就会活不下去的感觉很好,他很想一直地被她抱着,直到两人都白发苍苍,儿孙满堂了也不想她放开。 只是,刚刚被她挑起的欲念,并不允许他们就这样耳鬓厮磨下去,他必须到浴室洗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凤儿,先放开我,我去洗个澡。”他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开。 这段日子以来,他洗澡的次数变多了,杨凤儿不是不知道他洗的是什么澡,每回他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冷凉凉的,指尖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在深寒的冬天里还洗冷水澡,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生病的,而且,她其实并不是打算不给他,她只是害羞而已。 “你……我……”这要她怎么开口对他说,其实她也在等待着被他吃吞下月复。 紊乱的思绪,昏胀的脑袋,只消有人再推她一把,她可能就会完全失控,而那个推她一把的人,正是他…… …… 杨凤儿止不住地喘息,全身的力量好像被刚刚那一场欢爱全部抢走了一样,累得连一根的小指头也不想抬,但身上湿湿粘粘的感觉让她很想到浴室里冲个澡,洗掉一身的汗水。 老天,在寒冷的纽约冬季里,他们居然会流了那么多的汗水,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她简直是难以相信。 她还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但身上的男人却冷不防地抽身,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她一大跳,出于本能地伸出双手抱住最靠近自己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脖子来稳住自己。 “我们去洗个澡。”他沙哑的嗓这样说着,可那双仍是布满了的墨眸,充满着好像要将她整个吃吞下月复的热情,让她的身子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进了浴室,他想做的当然不只是洗澡而已。 他饿了那么多年,只是那样的一场欢爱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更何况本来他打算先放过她的,可是她偏要主动来撩拨他,既然她都主动暗示了,他怎能不好好地满足她与他的需要呢? 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饥渴”,凌寇将双眼瞪得像小兔子一样大的杨凤儿抱进光线充足的浴室里,然后在那大得像小型游泳池的浴白里,再一次把她吃干抹净,一点渣也没有。 所以当杨凤儿重新被抱出浴室时,虽然她全身上下都干净得很,但她却累得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凌寇左右摆布她,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他善心大发,不再折腾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6章(1) 耀目的阳光穿透过窗帘,吵醒了床上原来沉沉睡着的人儿,杨凤儿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的,是一张酣睡的男性脸庞。 凌寇…… 他的名字在脑中浮现,她的唇角也忍不住贝起一抹甜蜜的笑。 在美国的日子,每天都是幸福的,她与他总是旁若无人地恋爱着,做着一般情侣间会做的事,甚至她会心血来潮地做几道菜,试试手艺,然后满心欢喜的与他一起将她煮的菜吃光光。 虽然她做的菜不算顶好吃的,卖相甚至还有一点差,但热恋期间的情侣并不会计较那么多,就算是再难吃的东西,他们也会甜甜蜜蜜地一起吃下去,凌寇与杨凤儿也不例外。 除了他到研究室的时间外,他们几乎都粘在一起,半点分开的时间也不愿意有。 提起他的研究室,她也是到了美国这边之后才知道原来凌寇在美国这边的研究室是极富盛名的,尤其在他的领导下,他的小队一再地研制出多种特效药,造福不少病人。 听到这些,她真的为他感到骄傲,可同时也感到自己的渺小以及不足,但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这些负面的情绪,他想要她快快乐乐地跟他在一起,那么她就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身旁男人的呼吸稍稍变得急促,在深深地吸进口气后,原本紧紧阖上的墨眸睁开,对上她等待着他的笑眼。 “早。”她愉快地向他道早,看着他刚醒过来,却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惺忪模样,真的是太可爱了,教她的心忍不住地再爱他几分。 爱情,原来是可以一点一点地增加的,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爱他了,可是事实上又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的累积,可以累积到什么程度,其实她也很期待的。 “早……”沙哑地回应,凌寇搂近她,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摩挲着,初生的胡渣粗犷又辄人,弄得她又笑又叫的推开他。 他不满地咕噜几声,然后将这个胆敢推开他的小女人搂回,用一记又热又深的吻令她完全安静下来。 大掌覆上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徐徐地揉弄起来,可是却遭到反抗,他停下吻,挑起眉无声地询问着自两人有亲密关系后,不曾有半次拒绝过他的杨凤儿。 她先是气喘嘘嘘地呼吸着,而后赶在他的吻再次覆上来之前,纤指指向窗外,“外边没有下雪,放晴了。” 顺着她的指看去,果然窗外的天空挂着冬日罕见的太阳。 “所以?”太阳跟他们亲热有什么关系? “我想出去走走,已经待在室内三天,再不出去走走,我都快要闷到生霉菌了。”她皱皱鼻子,一脸难受地说。 “跟我在一起很闷?”他危险地眯起眼,很小心地问。 “当然不是。”她不笨,当然懂得回答,“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逛街么。”给予他想要的答案,而且还撒娇,这一招无往不利,通常他都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癌下脸,看着她好一会,“好吧,今天出去逛逛吧。”男人都是无法抗拒自己女人对自己撒娇时的可爱模样。 不过,他还是再次吻住她,夺走一记热吻,当作是她拒绝他求欢的惩罚。 差一点就被吻昏过去的她,在他下床进浴室梳洗后,没有像平时那样等他梳洗完后才起床进浴室梳洗,她穿上保暖的睡袍,先进另一间的浴室洗漱过后,再来到厨房。 从冰箱里头拿出所需的材料,将吐司送进烤箱里烘烤时,再开火打蛋,煎了一会就起锅,再放进火腿片,等到火腿片也煎好时,吐司刚好烤好。 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箱里拿出吐司,才放到流理台上,两只像铁链一样的手臂便冷不防环上她的腰际,着实地吓了她一大跳。 她又娇又嗔地回头瞪他,“你做什么?吓到我了,”戴着隔热手套的双手,“啪啪啪”地给他几下只有声效却没有实际作用的拍打,以示不满。 “抱歉。”他的回应是一句没有什么歉意的道歉,“看到你为我在厨房里作早餐的样子,我就忍不住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厨。”瞧他说得多稀奇一样。 “但每回的感受都是那么感动。”他却反驳得头头是道,好像真的一样。 杨凤儿没有陪他再瞎闹下去,拍了拍他的手要他放开她,“我只是做了点简单的东西而已,不用那么感动,我还没有煮咖啡呢。” “别煮了,早上喝柳橙汁就好了。”他倒来两杯柳橙汁,而后将刀叉放进她的手里,“来吧,喂我吃。” 杨凤儿好笑地看着他,“喂什么喂,你又不是没有手,我才不要喂你吃,要吃自己吃。” “这是情趣,你懂不懂?我不管,你喂我!”他张大嘴,等着。 “凌先生,请问你今年几岁了,还要这种小孩子的无赖?”她啼笑皆非地问。 “我几岁你会不知道?”他坏坏地笑开,轻而易举地让她想起他是不是小孩子。 “你!”她的脸皮没有他的厚,一下子就被逗红了。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要不我喂你好了,来,张嘴……”大掌拿过刀叉,纯熟地切了块火腿,凑近她唇边,“吃吧。”他轻哄,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红。 看了他几眼又看了唇边的火腿几眼,好一会她才缓缓地张嘴吃下。 “怎么,好不好吃?” “请问凌先生人在哪里?”她没好气地问,感觉凌寇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亲爱的,在这,怎么了?” “你!”面对要嘴皮子的他,她完全拿他没办法。 凌寇看着她又气又无奈的表情,笑得眼也弯了,逗她真的会上瘾的,尤其看着她拿他一点也没有办法,可是又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佯装的逗趣模样,真的百看不厌。 “不是说想要出去逛逛吗?快吃吧。” 看他又回复“正常”,总算停止了逗她的举动,她才高高兴兴地用餐,这中间当然少不了喂了他几口,又被他喂几口,一顿简单的早餐,才被分食完。 吃过早餐,杨凤儿便拉着凌寇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偌大的公园,已经有不少人在运动,完全不受寒冷天气的影响。 鲍园中央的湖因为寒冷的天气而结成了眩目的冰面,几个小孩子不怕冷地穿着溜冰鞋在上头你追我逐地飞驰着,笑声不时响起。 杨凤儿看着那些小孩于面上灿烂高兴的笑容,心底也有着蠢蠢欲动的念头。 她的心思凌寇看得一清二楚,拉着她走到一旁出租溜冰鞋的小贩处,要了两双溜冰鞋。 “啊?”眼巴巴地看着他选焙、付钱,好半晌后杨凤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想玩?”小手模模脸,一脸的狐疑,以为自己的心情完全反映在脸上。 凌寇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是催促着她到一旁的长椅上,单膝跪地地替她换起溜冰鞋,她不好意思地想阻止他,可是却被他一记的目光阻止了。 那个租他们溜冰鞋的大叔一脸饶富趣味地看着他们,好似十分欣赏他的举动似的,杨凤儿却羞窘极了,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样被他像公主一样的照顾着,真的是窝心极了。 看着他熟练地绑上鞋带子,她好奇地问:“你以前玩过溜冰吗?”只消一会儿他就已经替她换好了鞋,现在轮到换他自己的。 “曾经玩过。”他三两下手势就已经换好鞋站了起身,并顺手牵起她。 全身的着力点落在两片薄薄的刀片上,教完全不习惯的杨凤儿左摇右晃的,差一点就摔个四脚朝天。 幸好,凌寇及时环住她的腰,免去她的窘迫,而她则像个溺水的人一样紧紧的巴住他不放。 第6章(2) “凤儿,你这样我们怎么走?”她差一点就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了,那模样可爱得很,教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能忍住到了唇边的笑。 “可是……可是我站不住脚!”她不想摔倒,虽然她今天不是穿裙子,但摔倒还是很难看的。 “放松点,相信我。”扶住腰肢的手握住她抓紧自己衣衫的小手,他向她扬起一抹浅笑,安抚着她的紧张。 虽然她还是怕会摔着,但他的话、他的声音的确是稍稍安抚了她,叫她缓缓地松开他的衣服,改握住他的手。 “很好,来,我们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开始走。”他教导着她站稳的要诀,两人一步步地走至冰面。 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冰面让生手的杨凤儿再次站不住脚,整个人扑到凌寇身上,口中还忍不住地发出一、两声的尖叫声。 稳稳的抱稳她,凌寇半点取笑她的意味也没有,“放心,我不会让你摔着的。”他允诺着。 这个时候的他,和刚那个逗她的男人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他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感,所以她不再惊慌,任由他带领着自己,慢慢地在冰面上滑动,而他的手由始至终都牵住她的手,不曾放开。 低下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他能够一辈子的,都这样牵着她吗? 心头涌上这样的渴望,她不想再跟他分开,她很想他这一辈子都这样的牵着她的手,一直一直的走下去,不要放开她,而她也会牢牢地握紧他不放开。 靶受到手心间的压力,他回头,不料却对上一双充满了情感的水漾眸子,心头一震,仿佛受到了蛊惑似的,他搂住她,在冰面上停下,俯首亲吻了下她的眼帘,待她阖上眼后,再徐徐地吻上那两片他钟爱的嘴唇,温柔的、情深的、缱绻的。 四周传来的笑声以及口哨声完全没有打扰到他们,直至彼此的肺部传来抗议,紧贴的唇才缓缓地分开,她喘息着,双颊绯红。 “还要继续玩吗?还是我们到别处的地方去走走?”他低声问着,让她选择。 “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走走好了。”耳中不时传入的笑声,让杨凤儿极为害羞,可是心头却泛着一波又波的甜,她喜欢他的吻,好喜欢好喜欢。 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他牵着她离开冰面,替彼此换下溜冰鞋。 “想到什么地方?百货公司,还是商店街?”他问着下一个地点。 她偏过头想着。 “凌寇。”陌生的女声突然在他们之间响起。 杨凤儿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很具时尚感的金发美女,那女人是谁? 疑问还没有问出,她却看到凌寇皱起了眉,然后走向美女拉着她走远,直到自己听不到他们对话的距离才停下。 她看到那金发美人一脸兴致勃勃地跟凌寇说话,但他却冷淡地打断她,对她说了一堆话,他们说话的速度太快,她听不清,但那个美女有回头看她,看她的眼神更是从好奇变成敌意。 是的,清清楚楚地,充满了敌意。 那女人看似也喜欢凌寇,她知道,但显然凌寇却不喜欢她,从凌寇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可以看到。 凌寇一向待人都是温文有善的,鲜少会有这种不耐烦的表情出现,除非那人真的很讨他的厌,教他连见也不想见,从小到大,杨凤儿看到能让凌寇出现这种表情的人,屈指可数。 “可能是同事,或者是旧同学吧。”她猜。 虽然美女对她是有敌意,但她还是对她浅浅一笑,不过金发美女却用力地别过脸,一副十分讨厌她的样子。 畅凤儿不以为然,也不跟她计较,因为凌寇不喜欢那女人,注定失恋已经够惨了,她没有必要再去刺激人家。 凌寇不知道跟金发美女说些什么,只见下一刻她回头瞪了杨凤儿一眼,而后就跑走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把人家气走了。”她好奇地问着走回她身边的男人。 凌寇先是怔了怔,以为她会先质问他那个女人是谁,“你没有误会?” 他的问题教她笑开,“我误会什么?”她反问他。 见她真的没有误会,他松了口气,“你看到我跟别的女人,你都不会担心我是不是劈腿搞外遇的吗?”他佯装生气地问。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已经解释了一切。 他深深地看着她,为了她的话而动容,“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背叛你。”他的话真诚而认真。 她笑开,为他的话而感动不已。 “金妮是我队里的成员。”他主动向她解释金发美女的身分,“我刚跟她说了,我的女朋友是你。” 难怪刚刚金妮会那么恶狠狠地瞪她,杨凤儿点点头,终于明白自己被瞪的理由是什么。 “别再管她了,你想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到哪里吗?” 她没有想好,因为刚刚忙着研究他与金妮之间那诡异的气氛。 “我们去百货公司吧。”她随意的选了一个,至少百货公司里头的商品齐全,他们还可以看看家里有缺什么的,一并补全。 “那我们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她的手指扣紧了他,不像以前那样只由他牵着,她的改变他感觉到了,所以他牵得更紧。 天气很冷,而且还开始下起细细的雪,可是她与他的心头却是暖暖的、热热的,好像被什么包裹住一样,是甜的。 …… “我好累……”她娇娇地说着,撒着娇,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不许再乱来了。 他沙哑地低笑出声,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算是答允了她的警告。 “都怪你……今天要去见客户,这样我怎样去?”来了美国这么久,乐不思蜀的她终于想起这趟来美国的主要目的。 谁知道,原来这一切是这男人跟文清穗的计谋,让他们可以提早许多来美国,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她连精致的计划书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却被这男人弄得浑身酥软无力,一副一看上去便知道刚被人狠狠爱过的慵懒模样。 别说她自己不敢去,凌寇也不允许她这副诱人的模样被其他男人瞧去,尤其今天这个客户在业界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所有的女性工作者全都对他退避三舍,能躲多远就多远,被他碰一下都好像会腐烂而死一样,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她跟着去。 “乖,别恼,你的计划书做得那么好,不用你亲自去介绍,由我来也可以,放心,我会把这案子拿回来的,你再睡一下,嗯?” 他的建议很有说服力,所以几乎是同时的,杨凤儿放空脑袋,让自己沉沉睡过去。 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厮磨一阵后他才下床走进浴室里冲洗。 第7章(1) 杨凤儿在凌寇不得不离开后,了无睡意地躺在床上好一阵子,好笑地回想他临出门口前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哪有人会像他这样想时时刻刻都粘着一个女人不放的?可偏偏他不但这样想,甚至还执行得非常彻底,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真的快到了,而他坚持不肯让她跟着一同前往被那他口中的“”瞧见,他可能就会抱着她一起去。 记忆中那个面面都是完美的神人哥哥形象,似乎慢慢地被现在这个既粘人又宠爱她的凌寇取而代之,不再是只能远远眺望的巨人,而是一个真实的,能够被她深深爱着的男人。 想到了他,心头总是不自觉地泛着暖,漾满了甜。 失去了他温暖体温的被窝忽地变得不怎么吸引人,她轻叹口气,撑起自己还有点虚软的身子走进浴室里清洗一番后,才感觉精神了一点。 然后,回到房间看着凌乱的床,那景象就像在提醒她,他们在上面做过什么的事,那清晰的记忆教她忙不迭的开始收拾。 开始了收拾房间便不想停下来,一直收拾到整间屋子都被打扫整齐,她才停下来。 环视整间被收拾得犹如精品屋的客厅,她有点小小的沾沾自喜,没想过自己也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待会寇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炫耀一下。”她暗暗窃喜地说着,想象凌寇对她的努力说些什么称赞的话。 为了好好犒赏一下自己的努力,她泡了一壶香气四溢的花茶回到客厅,才在沙发上坐下,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她停下动作,狐疑地走到门边。 这时,门外的人又好像很不耐性地按了一下门铃,让刺耳的铃声再度响起,她心中的疑惑更大,踮起脚从防盗眼处往外看去,不料几张极熟悉的脸便映入眼中。 她心一慌,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应门让他们进来,然后独自在没有凌寇在身边时面对他们。 铃声再一次响起,她看到为首的老人脸上开始冒起火气,一副料定她一定在屋子里的样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轻叹口气,有些事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再逃再避,最终还是会遇上。 所以她打开了门,迎入了门外的人,“爷爷、女乃女乃,还有金妮小姐,你们好。”她扬起一抹浅浅的和善笑意,向着他们打招呼。 凌女乃女乃对她回以和善的笑意,慈爱地模模她的脸,问着她是不是又瘦了,只有凌爷爷跟金妮是一脸愤怒地瞪着她。 她先是到厨房泡茶,给凌爷爷泡来上好的龙井茶,给凌女乃女乃冲来英式女乃茶,因为不知金妮喜欢什么,所以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一一放好后,她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 凌爷爷说过,他不要跟一个下人坐在一起,而在凌爷爷眼里,她不是凌父的养女,是一个被凌家养着的下人,所以,她也没敢坐下来。 金妮看着她,一副胜算在握的模样。 “来,凤儿乖,坐到女乃女乃身边。”凌女乃女乃一脸慈爱地拉过杨凤儿,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杨凤儿先看了看凌爷爷的反应,看他居然没有大呼小叫的,才敢缓缓地坐下,不过她坐得直挺挺的,没有乱动,一副深受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模样。 看着她这副样子,凌女乃女乃先是无奈地轻叹,“凤儿,我想,你大概也猜到这次我们来的原因了吧?” 杨凤儿看着凌女乃女乃眼中的怜惜,忍下了到眼边的泪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聪颖如她,怎么会猜不到他们找上门的原因,尤其凌女乃女乃眼中的怜惜是那么明显,还有金妮眼中的得意是那么的明显以及……刺眼。 “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凌寇要娶的女人是金妮,而不是她这个父母不详的孩子。”凌爷爷冷哼出声,故意用英文说着金妮也听得懂的话。 罢刚凌女乃女乃是用金妮听不懂的中文跟杨凤儿说话,为的就是让她好过一点,可是这下子凌爷爷却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的用英文说,杨凤儿的脸一下子就煞白了。 她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只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的快,而且凌爷爷看来也是着急了,甚至给凌寇找来了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 “金妮是美国最大药厂的唯一继承人,她跟凌寇结婚,绝对会让凌寇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他的路会更加的一帆风顺,而且金妮还为了凌寇,进入凌寇的研究室里一同研发新药,这些,都不是你可以做得到的吧?”凌爷爷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苍白,径自地说。 杨凤儿不言不语,她的确一如凌爷爷所说的,她什么都没有,无法帮助凌寇些什么,尤其是在事业上。 “老头子,少说两句。”眼见她的脸越来越苍白,甚至连半点血色也找不到,凌女乃女乃心疼极地骂了凌爷爷。 他悻悻然地闭上嘴,但一双眼却还是瞪了杨凤儿一眼,才不屑地挪开。 “凤儿,女乃女乃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凌寇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凌家是什么样的大家族,跟金妮结婚,对凌家也好,对凌寇也好.你就当女乃女乃是坏人,拆散你们两个的坏人,你要恨女乃女乃,你要对女乃女乃生气也可以,可是……你不要跟凌寇在一起好不好?” 不要跟凌寇在一起好不好…… 凌女乃女乃的话,像一把匕首反复凌迟着她的心似的,她的心在淌着血,她的泪在眼眶里头淌着,可是没有人看得见,她也不要让任何人看得见。 看着眼前的凌女乃女乃,她不会忘记,在她小时候总被凌爷爷骂得快要哭出来时,给她解围的凌女乃女乃;也不会忘记,这个总是慈爱地模模她的小脑袋,要她不要在意凌爷爷的话,她永远是凌家的小鲍主的凌女乃女乃;更不会忘记,凌女乃女乃为了不让凌爷爷对她坏,不惜强求要跟凌爷爷在退休后去加拿大。 这一切的一切,要她怎么可能恨凌女乃女乃,对凌女乃女乃生气,如果今天是凌爷爷对她说出这番的话,她的心可能会怨恨一点、愤怒一点,可是那是凌女乃女乃,一个最疼她、最爱惜她的老人对她说出这番的话,她像了失了魂一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凌女乃女乃。 “好……”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个虚弱又虚渺的声音缓缓地响起,说着教她心也碎了的话。 她的眼,看不到凌女乃女乃强忍着心酸的模样,看不到凌爷爷那副不屑的模样,看不到金妮带着胜利的模样。 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像尊石像坐在沙发上多久,直到两只手臂将她抱进一具熟悉的胸膛里。 “凤儿,你怎么了?”凌寇心焦如焚地问着她。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的一回事,只知道自己一回到他们的家,却看到杨凤儿像一尊没有人气没有气息的人偶一样地坐在沙发上。 墨眸扫过茶几那几个杯子以及熟悉的饮料,“爷爷跟女乃女乃是不是来过?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他着急地问着她。 她的眸,徐徐地落在他的脸上。 心,好疼好伤,如果她爱上的不是他,那该有多好,但都来不及了,她已经爱上他,深深地爱上他。 第7章(2) “寇。”对着他,她扬起了一抹很浅却很美的笑靥,轻唤他。 见她扬起笑,凌寇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怎么了?”他依旧抱紧了她,总有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寇,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很爱你?”她唇边的笑靥很深,甚至带着甜意。 他不曾料过她会突然跟他说这样的--心头不安的感觉更深。 “凤儿,告诉我,爷爷跟女乃女乃跟你说了什么?”看到第三个杯子,上头沾的口红印,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回事,“凤儿,他们说的全都不是真的,我并没有答应。” “你在说什么?”岂料,她的反应却是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爷爷、女乃女乃说很久没见到我,很想我,所以来看看我了。” 她撒谎,凌爷爷绝对不会说出想她的话,可是明知道她在说谎,但凌寇却无法直接戳破她的谎言。 “是吗?”她要装傻,那么他只能配合着,他不知道爷爷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伤着了她,但至少现在他不能再加深她伤口的痛楚。 “对,对了,案子拿到手了吗?妙颐姐急着想知道年终有没有加成。”她逼着自己扯东拉西地说着毫无关系的话,要不是这样,她的泪会掉下来,她的心会痛得无法呼吸。 “拿到了,年终不但可以加成,还有可能是双倍。” “真的,那太好了,妙颐姐他们会高兴死的。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煮晚餐好不好?” 她突然地建议,从他的怀里站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凤儿,我们出去吃吧,不用麻烦了。”虽然她的步伐走得很稳,但却没有了平日的利落,反倒有些像迟疑不决。 “不。”她很快地否决了,“我弄点简单的,不麻烦的,很快就会好,而且,我不想到外头人挤人的,待在家里,好不好?”她想把握最后一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答应了凌女乃女乃,明天就要离开凌寇,离开美国,只是,她没有答应凌女乃女乃往后只把凌寇当成哥哥的看待。 因为,她做不到,再也做不到了。 “好,那我等你。”打量了她一会,最终他答应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这个时间里,连他的打扰都不允许。 “好。”她点了点头,含着泪走进厨房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凌寇一脸阴霾地走进书房,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对方一接起,他马上冷声地道:“你最好给我把事情的始末好好地说上一遍,否则我要你金妮永远在社交界抬不起头来做人!” 餐桌上,弥漫着一阵诡异的沉默。 凌寇看着那佯装忙碌地布完菜后,便开始专心吃饭的杨凤儿,她那若无其事的模样,如果不是从金妮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包括了凌女乃女乃跟凌爷爷对她说过的那些残酷的话,他真的会被她骗过去了。 “你怎么不吃?我做得很辛苦的,给个面子,吃一点吧。”挟了口菜进他的碗里,她装着可怜的说。 凌寇看着她,眼里有着心疼,为什么她不告诉他这些? 或许,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无名无分的跟着他,所以才不让他将他们的关系公开?又或者,她是不是打算眼睁睁的看他娶另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然后独自黯然地离开他?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教他整个人食不知味。 他在想,凤儿是不是真的在明天就会偷偷的瞒着他,按照女乃女乃的意思,离开美国,不是他不信任她,相反地,他就是太过清楚她的性格了,所以才会这么的想。 “你怎么了?现在是在吃饭,你只瞧着我就会饱吗?”伸出指尖在他的鼻尖上一刮,她疑惑不解地问他。 “我可没有你这个才能,只看着你,我可是不会饱的。”强撑着唇边的笑,在笑不出来的时候,将唇凑向碗边,扒一口饭,然后,再笑。 不能够让凌寇知道,她已经打算离开他,因为他不会允许的,为了她,他甚至会向疼爱他的两老恶言相向,她不想他为了她而做出这种不孝的事。 凌家两老是为了他好,所以才会有这样自私的决定,如果换作是她,她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她怪不了两老,也无法怪责他们疼爱凌寇的心。 “凤儿,你有话要跟我说吗?”蓦地,他开口说,那话却教她整个僵住。 “寇,我会有什么话要跟你说的?今天晚上你真的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吗?”下意识地她别过了脸,欲盖弥彰地避开了他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墨眸。 她不敢直视了,那代表了她会离开。 怒火猛然地烧起,他伸手,扳过她的脸,“告诉我,你没有打算听女乃女乃的话。”他沉声地命令。 他知道了! 下巴传来的疼意,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但她还是想要继续装傻,装听不懂,“寇,你放手,你弄痛我了。” 她的泪掉了下来,好像是真的被他弄痛了所以才掉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是因为心太过疼,所以才会不由自主掉下来的眼泪。 她的泪,热得像岩浆似的,烫伤了他,他急急地收回手,既自责却又气消不了地瞪着她。 “你小心一点,不要再弄疼我了。”看到了他眼中的自责,她擦了擦眼泪,主动地依偎进他的胸前。 这副胸膛,总让她觉得是她最终的归处,然而今晚之后却再也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 一股执着的占有欲,逼使她的一双小手迫不及待似的将他的衣摆从裤腰里拉出来,等不及一颗一颗的解开那些烦人恼人的钮扣,所以她双手一左一右的拽着衣领,匆地使劲往外一扯,脆弱的钮扣禁不起蛮力的对待,瞬间便扯落了一地。 她的异样,教凌寇握住她不住肆虐的小手,“凤儿,住手。” 她皱起小脸,难过地道:“我要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好像只有这样的方法可以证明,他的身心全都是属于她一人的,就当是最后一次也好,她想要他,也想他狠狠的要她,就算弄坏了她的身子她也不在乎。 …… 第8章(1) 装潢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只有一桌坐着人。 为了今晚,男方很大方也显然想炫耀自己家世般,包下整间五星级酒店里的一流餐厅,不让任何人打扰他跟坐在他对面的美丽女人相亲。 是的,相亲,他的眼饶富兴趣地看着那个被装扮得像个公主一样的女人,完美的妆容,完美的笑容,以及完美的仪态,一再表示她深受过极良好的淑女教育,是一个能让他脸上有光的完美妻子人选。 而她养父母的身世,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刚好可以弥补她只是一个养女的身分,所以男人对她是志在必得。 杨凤儿脸上挂着一抹应对得宜的浅浅笑靥,表面上是乖巧地听着两边长辈的说话,但她的心却不在这里,又或者说,她的心一直遗留在美国,不曾带回来过。 那天她依照凌女乃女乃的意思去到他们所住的酒店,原以为他们会带着她回国,岂料他们却先带着她回加拿大要她藏起来,目的就是不让凌寇马上就找到她。 然后,凌爷爷便开始着手暗地里为她准备一连串的相亲,让她在短时间里跟其他的男人结婚,凌爷爷认为,只有她跟另一个男人结婚了,如此一来,她与凌寇才是真正的不可能。 她本来想要反抗,她已经按照了他们的意思离开了凌寇,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连自己的结婚也一并让凌爷爷作主。 就在她拎着行李,准备回国时,被凌女乃女乃发现了。 凌女乃女乃没有阻止她,只是问她:“凤儿,你想知道你的父母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你,而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吗?” 她震撼地看着凌女乃女乃,那一刻她居然会觉得,一向像天使一样的凌女乃女乃,变了最可怕的恶魔。 明知道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被抛弃的原因,明知道她心底其实很想再见她亲生的双亲一面,而凌女乃女乃却拿这个来当筹码,用来威胁她。 她的心,彻底地寒了。 原来,不但在凌爷爷心中,她配不上凌寇,就连她一直以为是最疼爱她的凌女乃女乃,也认为她配不上凌寇,想尽了办法也要阻止她跟凌寇在一起。 在那之后,她不再反抗,任由着他们去摆布,他们要她打扮成怎么样,她就打扮成怎么样,他们要她去见什么人,她就去见什么人。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相亲,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让她记住,没有任何一次的相亲能让她印象深刻。 她就像一尊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由着两老去摆布。 “哎呀,像凤儿小姐这样高贵的女孩能嫁给我们修贤,真的是我们修贤几生修来的福气呀。”突然,她相亲对象的母亲用着极兴奋的语调说:“修贤哪,你可要好好疼着凤儿小姐。” 看来,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要她嫁给眼前的男人。 昨晚她听凌爷爷提过,方家是暴发户,急着打进上流社会,所以方修贤娶了她,等于借着凌家姻亲的名义达成他们的目的,而凌家除了多了一个有强劲财力的姻亲外,还可以彻底断了她跟凌寇之间的可能性。 真的是一石二鸟的好方法;如果不是她被用来当商业联婚的棋子的话,她会为两老这个好方法而拍掌。 “这是当然,我会将她捧在手心上好生呵护爱惜的。”方修贤先是自信满满地回答自己的母亲,接着回头看向她,扬起一抹自以为最吸引的笑容,问她:“凤儿小姐,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样?” 她的意思重要吗?他不是已经跟凌家两老谈好了一切的条件吗?她愿不愿意,有谁会在乎? 杨凤儿垂下首不回答,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弥漫。 方修贤脸上的笑慢慢地僵硬起来,完全没想过杨凤儿会这么不给面子,一瞬间,他觉得父母包下整间餐厅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即使是距离他们远远的服务生,也不会知道他刚刚被人以无声无息的方法拒绝了。 “哎呀,失礼了,我们凤儿的脸皮很薄的,修贤你这样问她,她当然不好意思回答了。” 见状,凌女乃女乃也赶在丈夫肝火大动前,笑着出来打圆场。 “原来是这样。”方修贤也将僵笑重新挂好,踏稳这个下台阶。 “当然,当然,修贤的条件这么好,人又勤奋上进,是丈夫的好人选。”凌女乃女乃圆滑地收尾,“这样好的男人想娶我们的凤儿,她当然是……” “她当然是不愿意嫁给你的儿子。”蓦地,低沉熟悉的男性嗓子打断了凌女乃女乃圆场的好话,传人了众人的耳中。 杨凤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里头的男人。 凌寇! 水眸瞪大,难以分辨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她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出来的幻觉,又或者是他真的寻到她了。 凌爷爷安排的相亲都是极隐密的,除了两人跟相亲的对象外。即使是凌父与凌母都不知道,可是凌寇竟然找到了他们。 除了发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杨凤儿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开自己的目光。 方家的人来来回回地看着这对互相凝望的男女,那炙热的目光,分明是热恋相爱的男女才会有的。 “凌寇,你在说什么傻话?”凌家两老看到孙子出现,显然也吃了一惊,不过久经风浪的他们马上又回复原本的面貌,以眼神阻止他胡说八道。 方修贤见状,也收起惊讶的表情,尽避他们再相爱,但凌家是绝不会允许这对名义上的兄妹相爱的,所以才会有今天这场的相亲出现。 分析过后,他不禁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伸出手上前,打算跟凌寇这个手下败将来个友谊握手。 “原来是凌家的太少爷,真是久仰久仰。”能打败这个所有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憧憬的对象,娶到对方喜欢的女人,一阵的得意教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对凌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谁知,一记硬如钢铁的重拳却冷不防地轰上他的脸颊,打去他的得意,并且将他打翻在地。 激烈的痛楚在脸上炸开,方修贤甚至以为自己的脸碎掉了,可是,他还没有时间回神,他的衣领却被人用力提起,另一拳巨拳又再次轰上他的脸。 在场的人莫不惊呼出声。 只见一向温文尔雅,犹如贵公子的凌寇一手提起趴倒在地的方修贤,另一手握成拳,在无人阻止的状况下,一拳又一拳地轰向方修贤无力遮挡的脸。 众人都犯傻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尤其是凌家两老,他们都打从心底不相信他们眼中看到的,他们最引以为傲,被称为现代贵公子榜样的凌寇,竟然会像一个流氓一样,唇边勾着嗜血冷笑,一拳一拳地打着毫无还击能力的方修贤。 在众人无法反应过来的状况下,杨凤儿扑上前,捉住他往方修贤鼻梁轰去的拳头,他们才如梦初醒。 “修……修贤,”方家的人急急忙忙地扶起已经看不出原来面目,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似的方修贤,“今天的事我们绝不会就这样算了,你给我等着!”语罢,他们在餐厅服务生的帮助下匆匆离开。 “这……”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荒谬,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的凌爷爷也有片刻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震怒地质问着自己的孙子:“凌寇,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差点就活生生地打死他了!” 凌寇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的爷爷,他的眼不曾半刻离开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杨凤儿,“你忘记了,我说过什么?” 杨凤儿一声不吭,她当然记得他说过什么,他说过他会杀了要跟她结婚的人,毫不犹豫的,而他正在实践他的话。 偌大的餐厅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对峙下去时,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可是却问了她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你说过什么?答应过我些什么?” 她轻咬唇,放开捉住他的两手,可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抓住,那过大的力量像要折断她的手腕似的,教她忍不住地痛吟出声。 然而,凌寇没有放手,更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即使听到她因痛苦而发出的痛吟。 倒是凌女乃女乃看着疼得白了一张脸的杨凤儿而不忍,开口劝阻:“凌寇,你先放开凤儿,你弄痛她了。” 凌寇仿若未闻,只是将杨凤儿拉得更近自己,“你忘了我说过什么,我不介意再重复告诉你一遍,杨凤儿,这辈子你都别想嫁给任何的男人,你能嫁的就只有我一个,如果你敢嫁给别的男人,我一定会杀了他!你想嫁给刚刚那个男人吗?你真的想看我为你杀了那个男人吗?”墨眸里的盛怒,好像要将她焚烧殆尽似的。 凌家两老震撼地呆在原地,他们从没有想过,凌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尤其是凌女乃女乃,她猛地忆起她的儿子跟儿媳妇,在得知她用双亲下落来威胁杨凤儿离开凌寇的事后,曾经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妈,别试着去逼凌寇,也别再逼着凤儿离开他,否则凌寇会做出教您们两老悔不当初的事来。” 悔不当初的事,指的是凌寇会杀了跟杨凤儿结婚的男人吗? 她不曾想过凌寇对杨凤儿的感情已经是那么地深,那么的执着,更是没有办法可以阻止的。 她握住凌爷爷的手,“老头子,我们真的做错了吗?”她茫然地问着,可是凌爷爷也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答案。 第8章(2) “回答我!”凌寇逼问着不语的杨凤儿。 她紧咬着唇不语,眸子硬是不看向他。 “凌寇……”凌女乃女乃上前,想拉开凌寇,不让他继续弄疼杨凤儿。 甩开凌女乃女乃的手,不看她大受打击的表情,不听凌爷爷一声又一声的骂着他不孝,凌寇面无表情地拖着杨凤儿,往外走去。 “唔!”被重重地甩上床面,杨凤儿一阵的头昏脑胀还来不及平复过来,又被冷不防加诸于身上的重量骇了一跳,她慌乱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身上的男人。 凌寇一手钳握住她脆弱的下巴,强势的吻随即覆上,舌尖撬开她两片紧合的唇,闯进她唇间,翻着她的小舌,而后逼着她将舌伸进他的唇间,供他恣意地吸吮。 杨凤儿呜咽出声,被他吻疼了,她两手撑在他的胸前使力,想要将他推开,然而尽避她已经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仍然无法推开他,唇舌依旧被他牢牢占据着。 不,他并不是不为所动,因为杨凤儿情愿他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也不愿意被他用领带缚绑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唇舌的抗拒更加激烈。 蓦地,凌寇一僵,终于缓缓地离开她的唇,血珠也缓缓地在他的唇上形成。 “你的爱,就是这么轻易地放开我?”在一阵沉默之后,他匆地说,墨眸中有着教她无法忽视的沉痛。 “我……”她想否认,她想否决,但事实胜于雄辩,她的确是没有选择留在他的身边,而是选择了离开他,所以,她咬住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护的唇,再度不语。 “不否认?不反驳?”他低笑出声,笑声中却似有苦闷无限,“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什么都不要,爱你爱到身败名裂我也不在乎,可是我到最后也没办法可以留住你。” 耳中听着他每一句泣血似的告白,他的话就像是一把最锐利的匕首,一再地割着她痛得快要死掉的心。 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滑过苍白的脸颊,带走佯装健康的粉色胭脂。 如果他此刻不是那么愤怒,不是那么想指控她的所作所为,他便会发现分离的这段日子里,她并没有过得比他好。 “你的眼泪是为了什么而流?”长指沾上她滑落眼眶的泪,“又或者,只不过是你用来搏取同情的其中一个招数?” 杨凤儿的心快要完全的粉碎了,她到底伤他有多深,伤他有多重,才会使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伤害彼此? 如果可以,她不愿更不想伤了他,他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重要。 “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凌寇难以置信,她宁愿被他一再地用言语伤害,也不肯为自己辩护半句。 “说话,你给我说话!”她的沉默不语,教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胆颤心惊。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覆上他的脸颊,“对不起……”她伤了他,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她居然也可以伤了他,让他伤心。 或许凌家两老是对的,她就像她那对亲手抛弃她的亲生父母一样,都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狠心,所以,她配不上他,也不配被他深爱着。 靶觉着那冰冷的手心,那样的温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健康的人会拥有的,他眉心一皱,强压下所有怜惜的感情,故意用着冷嘲的语气道:“你后悔了?但即使你再后悔也太迟了,如果你的爱是让你离开我,那么你的爱我再也不希罕,从今以后,你就待在这间屋里、这张床上,哪里都不用去了。” 他不忍折断她的羽翼,她便用这双羽翼飞离他,那么他就亲手折断那双背叛他的羽翼,强将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他的怀里。 她的爱,他已经不希罕,但仍留她在身边,她该感到幸运,还是感到不幸? 不,她该知足了,至少他在她对他做出这样残忍的事之后,还能留在他的身边,还有能见他的机会。 俘虏也好,禁脔也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什么她也不在乎了。 不在乎凌家两老会不会反对他们,觉得她配不上他,即使她永远都无法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会抛弃她,她也不想去深究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主动离开他。 缓缓地,一朵浅浅的笑花在她唇边绽开,镶在苍白的小脸上,格外地惹人怜爱,惹人疼惜,凌寇瞪着那抹浅笑,不明了她在听到他那番残酷的言论后,怎能露出这样幸福快乐的笑容? 自她离开后便销声匿迹的理智,重新回到他的脑袋。 她不反驳离开是她主动的,跟她背着他去跟其他男人相亲一样,没有人架着她不放,如果她不想相亲,她大可以逃走,可是她却没有,是因为凌家两老除了命令她离开他以外,还用什么方法威胁着她,逼使她一定要去相亲?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教他渐渐冷静下来。 “寇?”见他脸上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难以猜度看穿的漠然,她担忧地轻唤他。 癌视身下的女人,他该再次相信她吗?他该去想这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而全然是身不由己? 长指,徐徐地抚过她的唇,“我该再次相信你这张小嘴说出来的话吗?” 他的话教她感到心酸,但她能理解他不相信她原因,毕竟她的确是骗了他,她知道她的保证已经无法教他感到安心,所以她选择不语,只是阖上自己的眼眸,微抬小脸,将唇凑近他,等待着他的唇。 全然的臣服,犹如献祭的纯净羔羊,那模样太过诱惑人,他也无法避免的被深深迷惑,抬起她的小脸,将唇覆上那两片等待着他的唇办。 靶受着他不同于方才激烈的吻,现在的这个吻,柔柔的、眷恋的,好像在她离开之前,他总是用着这样的温柔来诉说着他的爱。 心,重重地疼了、酸了,她真的很爱、很爱眼前这个男人,无法自拔的。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所有的东西,来换回先前伤他的举动;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回他一颗完整的心,让他不曾感受过锥心的痛楚。 但事实便是事实,她无法改变发生的事,而她的命,恐怕卑微到无力改变他的心,思及此,她便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好累,她真的累了。 自离开他以后,她没有一个晚上能安然入睡,即使睡着了,她便会梦到他一次又一次质问着她到底爱不爱他,为什么要离开他,将她从梦中惊醒。接下来,她顿失了所有的睡意,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天际发光变亮,等着下一次相亲的饭局。 困在这间屋子里,除了代表她失去自由外,还代表着她不用再赴往那些相亲的饭局,去跟那些明明她根本就不爱的男人虚与委蛇。 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吗? 靶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舌唇,她的心好像被无数蝴蝶扑飞似的,很快乐,也很幸福。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拉进,再也毫无知觉…… 靶到她的异样,凌寇停下亲吻,急切地俯首检视她,岂料,她却毫无反应,任他再喊再叫,也没有醒过来。 一阵揪心的恐惧掠住他,他像疯了似地抱起她,衣衫也来不及整理,便往最近的医院冲去。 第9章(1) “凌寇,凤儿怎么了?”一接到杨凤儿入院的消息,不但凌父与凌母赶到医院,连凌家两老也是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凌寇一点也不想见到两老,一度想要将他们赶走,可是,凌女乃女乃脸上的担忧是那么明显,教他无法狠下心将他们赶走,不让他们见到杨凤儿。 他像尊石像一样地伫在病房门前,门后医生正在替昏厥过去的杨凤儿做着详细的检查,以最快也最精准的速度查出凌家千金昏厥过去的原因。 时间的流逝漫长得很,凌寇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有流逝过去。 终于,门被打开了,几个医生跟护士从病房内鱼贯而出,凌寇几乎是即时上前,他想要立即知道杨凤儿昏过去的原因。 “你们都是病患的家属,那好,省得我分几次说。”医生冷冷地开口:“病患昏过去的主要原因是长时间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营养不良以及体力透支,只要一段时间的休养便可以康复。” 医生的话,教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才是麻烦。”然而,医生忽然又十分凝重地开口,教他们才稍稍下落的心又重新悬在半空。 “是什么事?”凌寇费了最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上前抓起医生的衣领,要他马上说出他的话。 医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似是十分不屑,“病患怀孕了,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她一时接受不了,再加上体力不足,所以才会昏过去。” 医生的话,仿佛扔了一枚原子弹给他们。 千百个可怕的病症在凌寇脑中一闪而过,然而他万万也想不到,这医生口中的麻烦事,是他最爱的女人怀孕了。 他傻住了,以及凌家的夫妇与两老,他们个个都傻住了,神色阴晴不定。 “你……你说什么?”凌爷爷难以置信地开口,确认什么似的问。 “你重听?我再说一遍也可以。”医生很不耐烦地开口:“她怀孕了,别再问我了。” 恶狠狠的说完,脾气极差的医生便带着护们扬长而去。 凌爷爷先是怔仲地看着医生的背影,接着忽然捉住凌女乃女乃,深深地吸入几口气,“凤……凤儿她怀孕了?怀了凌寇的孩子?”他颤着嗓音问。 凌女乃女乃也是难掩震惊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自己的丈夫。 “我……我差一点就要凤儿带着凌家的种,去嫁给别的男人……”无法接受自己差点作下一个可怕的决定,凌爷爷差点就受不了这个打击而随杨凤儿昏厥过去。 凌寇听着两老的对话,愤怒的情绪几乎掩盖过他的理智,“现在凤儿有了我的孩子,你们准备怎样做?要凤儿打掉孩子,然后要我娶另一个女人,生下你们梦寐以求的宝贝曾孙?”他冷嘲似地问。 “凌寇!”凌母不悦地轻唤儿子,虽然她也认为两老的行为太过火,但对方始终是凌寇的爷爷和女乃女乃,不能太过无礼。 凌寇闭上嘴,别过脸,不去看两老脸上浮现的愧疚。 凌女乃女乃的确是内疚,她也能猜到杨凤儿之所以会精神压力太大,主要的原因绝对是因她而起。 凌爷爷也是,因为杨凤儿现在怀了凌家的子孙,母凭子贵,他一下子便接受了杨凤儿,再也没有不承认她,或者想拆散凌寇与杨凤儿的念头了。 相对两老的愧疚,凌父与凌母都欣喜若狂,他们想要抱孙子想了很久了,可是一直盼来盼去都等不到,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凌母更是想马上回家,想熬点汤给杨凤儿补一补身子,凌父则是怕她将厨房给烧了,跟随着老婆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无比严肃地对着这个教他感到骄傲却也感到头痛的儿子说:“凌寇,他们始终是你的爷爷跟女乃女乃,就算他们做错了什么也好,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而且凤儿也是不想你伤心难做人,所以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双眼瞠大,他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教凌寇整个清醒过来。 杨凤儿会离开他,是因为怕他难做人,怕他夹在爱情与亲情之间痛苦挣扎,于是她选择离开他,即使会被他痛恨。 所有事的原因,他都弄清楚了,内心对杨凤儿离开的愤怒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眸看向眼前的这对老人,他们的疼爱他都知道,然而他们却一同联手拆散了他与最心爱的女子,这教他无法轻易原谅他们。 看得出他的挣扎,凌女乃女乃轻叹口气,“凌寇,让我将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你吧。” 她徐徐地将事情的原本始末全都告诉他,前一段是她跟凌爷爷一起要杨凤儿离开他,这些跟凌寇在金妮那处听到的,分毫不差。 然后,凌女乃女乃道出她以双亲当年抛弃以及现今的下落来逼杨凤儿相亲嫁人,却教凌寇整个僵住了,他以指控的目光看着一向尊敬的女乃女乃,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一个柔弱的女人做出这么残酷的事来。 凌女乃女乃看着孙子指控的目光,鼻头一阵的酸,凌爷爷见状,便挺身在凌女乃女乃身前,“你不要怪你女乃女乃,这事是我的主意。”在孙子心里头,他的女乃女乃是全世界最慈祥、最温柔的人,凌爷爷不想破坏妻子在孙子心头里的形象。 “老头子……” 凌寇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挣扎不已。 “凌寇,你原不原谅我们都好,现在我们只想凤儿可以快点康复,身子可以快点养壮,其他的我们都不求了。”凌女乃女乃难过地开口:“这些事,都是我们两老不对,你就别生凤儿的气,她是无辜的,那孩子她一定会将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的身上,不会向你解释什么的。” 的确,杨凤儿一个字儿也没有跟他说过,情愿被他用最冷酷无情的话伤害。 “老天,我竟然这样的伤害她。”忆起自己对她说过的话,凌寇无悔不已。 “她会原谅你的,她从小就是那么的善良,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凌女乃女乃安慰似地说完,便跟凌爷爷互相扶持地一同离开医院。 他们留在那儿穷担心也没有用,何况杨凤儿也未必想见到他们,凌家两老心酸地想着。 凌寇看着两老,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招来司机将两老送回凌家,而他则是伫立在杨凤儿萨病房前,犹豫不决。 “真的不知道你是怎样照顾一个孕妇的!孕妇能够受刺激吗?孕妇能够禁得起你这样粗鲁的对待吗?孕妇能这样缺乏营养,还缺少休息吗?你是不是想要她一尸两命,你才知道要伤心?” “小穗,你就少说两句。” “好,我少说两句,但我还有好几百句要好好数落这个白痴!” 在黑暗中浮啊沉沉的,那舒服的感觉本来教杨凤儿不想清醒过来,她想要再睡一会,有精神点后才去想办法,让凌寇再次接受她的爱,不要拒绝她的爱,她下定决心,这一次要用自己满满的爱包裹他。 可是,耳边聒噪的声音一再地打扰她的安眠,让她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可是…… “谁……是孕妇?”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吃力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唇干燥得很。 “凤儿,你醒了!”温柔的语调,教人如沐春风,除了她那个温柔解人的包租婆莫解语之外,还会有谁? “解语姐?”杨凤儿好生困惑地看着眼前笑着盈盈的美丽女子,不懂为什么自己被凌寇囚困起来后还能够见到她。 “凤儿,你感觉怎么样?”方才还在数落他人的文清穗一听到她的声音,马上停止落落长的数落,回到床边满脸担忧的问着她。 “穗姐?”一个又一个出现的好友,教杨凤儿整个都困惑了,“寇呢?” “你一醒来就只知道找那个混蛋?”文清穗眉一皱,然后伸手往一旁一拉一揪,将那个不敢靠近床边的男人扯了过来,“混蛋,你没有听到凤儿在叫你吗?还不给我死过来跪地求凤儿原谅你?” 莫解语跟文清穗识相地退开,让出空间给这对男女好好详谈一番。 第9章(2) 杨凤儿不解地看着他一会,而后开始打量她身处的地方,一间纯白色的病房? “寇,为什么我会在医院里?”一醒来,躺的地方变成了医院,怎么教人还可以保持冷静不惊讶的。 “你忘了你昏过去了吗?”凌寇的眉皱得很紧,一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我刚刚是觉得很累,所以才睡着而已,我应该没有昏过去才对。”她也很错愕地回答。 “你知道你昏过去多久了吗?你整整昏了两天了,睡怎么可能会睡这么久?”他根本就不相信,只觉这是她安慰的话。 “两天?”杨凤儿也给这个时间吓到了。 “你……”他欲言又止,一双墨眸紧紧地盯着她。 她抬头,这下才迟钝地发现,凌寇一副憔悴得再也无法更憔悴的样子,脸上的新生胡渣没有剃掉,身上的衣衫更皱得被人捏成一团后才穿上身似的,他这副落魄的模样,什么时候见过了?有谁见过了? “寇,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她小心翼翼地选择字词,不想太过直接地说他邋遢。 “凤儿,你不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怎么说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是什么,“而且要气也是你生我的气,怎么可能是我生你的气呢?寇,你真的……没事吗?” 整个人古古怪怪的,看得她忍不住担心起来。 瞧见了她眼中的担忧,凌寇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她,“你怎么可能不生我的气?我对你说了那么残忍的话,甚至不相信你……”他的语气是痛苦的,也是抑压的。 原来,是因为那天他说的那番话。 抬起手,抱着他明显也消瘦了的身躯,她顿时明白分离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都不好受。 “寇,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听爷爷、女乃女乃的话离开你,更不应该去跟别的男人相亲来伤害你,这些都是我的错,你说的那些话也没有错。”她不愿看他这么自责,情愿将所有的责任都扛上身。 “傻瓜,女乃女乃已经将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了我。” 杨凤儿瞪大眼,“女乃女乃她……” “凤儿,你这个傻瓜、笨女孩,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为自己解释,什么都不为自己辩护,由着我说那些话来伤害你?”想到当时的情景,他的心疼得无法呼吸,“你让我后悔莫及。” “但我的确是离开了你……”垂下眼帘,她难过地说:“寇,原谅我好吗?重新接受我的爱好吗?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爱……” “傻瓜、笨蛋!”心疼地抱紧她,他既是骂她,也是在骂自己,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她的爱又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喜悦浮上杨凤儿的眼眸,“你原谅我了,是不是?”她期待地靠在他的耳边,低声问。 “对,我不再生气,原谅你了,所以你要好好的休养,这样我们的宝宝才会健康的成长。” 大掌覆上她还是平坦的小肮上,虽然这孩子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孩子的出现却是让他们两个可以在一起的钥匙。 孩子还没有出世,但凌寇已经可以预见,他一定会宠孩子宠得无法无天,如果是女孩,一个像杨凤儿一样的女孩的话,他更会愿意摘下天上的星星,只为孩子能够快乐成长。 “宝……宝宝?”杨凤儿整个傻住了,怎么她一醒来,便被一个又一个震撼的消息给吓得无法反应? “刚刚穗姐说的孕妇,是……我?” 凌寇放开她,好笑地凝睇着她傻呼呼的小脸,“对,是我们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柔声地回应她,大掌轻抚过她的小肮。 “孩子……”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情结晶,杨凤儿的眼睛红了,泪水在打转。 “凤儿,你……不想要孩子吗?”发现了她的泪水,他才惊觉一直都没有询问她的意思,只是他在一头热的高兴。 “怎么可能?”她睁大眼睛蹬着他,一双手紧紧地护在自己的小肮前,一副死也要保护她肚子里的宝贝的模样。 “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宝宝乖,别听爸爸胡说,妈妈最爱宝宝了。” 她那捍卫的模样,莫名地教他又爱又恨,她爱他们的孩子,教他爱极了,然而她却说她最爱的是孩子。 他重重地吻了她一记,霸道地命令:“你最爱的必须是我,孩子只能排在第二顺位。” 他承认,他是一个妒夫。 她先是错愕地看着他好一会,然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这男人,竟然连自己孩子的醋也要吃,可是,她好爱他这样子。 “怎么,难道你最爱的不是我?”他阴阴地问,一副如果她说不是的话,就会惩罚她的表情。 “寇,你还会囚禁着我吗?”忽地,她问。 其实她并不排斥被他永远囚禁起来的念头,如果这样可以得到他永远的爱,那么用自由来换取,值得。 “会,我会将你永远囚禁起来。”似乎知道她问这问题的原因,他无比认真的回答:“但不是将你囚在那间屋子里,这一次,我会将你囚禁在我的心里,这一辈子都不会将你释放出来,你觉悟吧。” 这是变相的爱语,将她永远囚禁在他的心里,等于他会爱她一辈子,不会改变。 这情话效果太好,教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整颗心满满的都是暖意,因为被逼分离而分裂出来的伤痕,一道地道被他用爱补上。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欢迎至极。”两片唇办轻轻地覆上他,如同盖上印章似的。 “所以,美丽的凌夫人,接下来请你好好的养好你的身体,因为除了养壮我们的宝宝外,你还得应付一场盛大的婚礼。”他的脑中,已经在盘算该给她一个如何盛大的婚礼,好昭告天下所有的人,她杨凤儿是属于他凌寇一人的,其他人连想也别想。 是料定她没有办法“带球跑”吗? “凌先生,你的求婚真‘盛大’。”她暗示着鲜花与戒指也没有准备的男人,这样太寒酸,她嫁得好心酸。 面对她故意的刁难,他神色未变,只是笑开:“凌太太,请你委屈一下好不好?这里是医院,要不,当我是鲜花,而戒指是你肚子里的宝宝好不好?” “真是很特殊的鲜花与戒指。”她轻笑出声,把他跟孩子当成鲜花与戒指,真难为他真的想得出来,“这戒指我很喜欢,不过鲜花就强差人意了点,好吧,就勉为其难收下这鲜花好了。”她故意的说,还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将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哎呀,忘了跟凌太太你说,这鲜花跟戒指收下后,不能退货,而且期限是一辈子喔!”他本来就打算拐她送断这辈子给他,所以可以很不要脸。 “不能退货?真糟糕了呢。”满脸幸福地躺在他的怀里,轻嗅着属于他的气息,她呢喃地说,感到困意又再次找上她。 不过,这次有他抱着她,而且心结已经全都解开。 看样子,凌家两老已经接受了她,否则凌寇不可能会这么的待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而且,这次凌女乃女乃会告诉她,她亲生父母的下落了吧? “寇,不要走开喔。”她撒娇似的说,不准他在她睡着时,离开她太久太远。 “嗯,我不会走开,你睡吧。”他还要守在她的身边,一辈子呢。 这样看着心爱的人儿入睡的样子,那样的满足,是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代替的。 “我爱你,我的凤儿。”轻柔地,伴着一记轻吻,他呢喃着爱语,让她睡得更香甜。 他很幸福,也很幸运,能够遇上一个同样爱他的女人,牵着手共渡这辈子。 希望不只这辈子,下辈子都可以再遇上她,再与她继续这辈子的情缘,继续共渡下辈子、下下辈子…… 番外 外边下着大雨,间或一两道电光加雷声穿插其中。 娇小的小男孩,抱着自己既香又软的枕头,走到距离房间只有几步之距的门前,踌躇地原地踏步。 可是,当下一道电光劈开长空,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他再也忍不住地扔下软枕,捂住双耳蹲下,抖个不停。 他静静的等了一阵子,却发现没有人来安慰他,任由他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他嘟起红艳艳的小嘴,自强地拎起自己的软枕,跑到那扇紧阖的门前,用力地敲起来。 “爸爸、妈妈,小澈好怕好怕……”他故意用着泫然欲泣的嗓子,情深地唤着最疼爱自己的爸爸跟妈妈。 房内传来一声的惊呼声,以及几声含糊不清的娇斥声,他认得,那是他最心爱的妈妈的声音。 妈妈要来给他开门了,他满心的期待着,等着……等着……等着…… “唔?”他好生困惑地看着门板,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抡起小拳,想再来几下敲门时,第二声的雷声响起了,他再度害怕的捂住耳朵瑟缩地站在门边,这一次,妈妈一定会来给他开门,然后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睡的。 所以他再等着……等着……等着……可是,他亲爱的妈妈还是没有来给他开门。 “爸爸?妈妈?”大眼儿盈满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凝在眼眶,好似他一眨眼,就会掉个不断似的。 可是,不管他有多情深、有多可怜,房内的人说不开门,就是不开门,狠心得很,小小年纪的他大受打击,以为自己不再受宠了。 “小澈,乖,今天你跟曾爷爷、曾女乃女乃睡吧。”和蔼慈详的嗓音响起,有人牵起他软软的小手。 他抬起泪水汪汪的大眼睛,“曾女乃女乃,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给小澈开门?” 凌女乃女乃笑呵呵地,“小澈乖,爸爸出差,刚从美国回来,想跟妈妈两个独处,然后给小澈生一个妹妹,小澈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像小贝一样的妹妹吗?而且明天你就可以见到外公、外婆了,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们,想问他们在义大利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凌女乃女乃很识相用哄拐的将小曾孙带走。 小孩子的心思很容易被拐走,马上就将自己不受宠的伤心抛诸脑后。 “对,小澈听妈妈说,当年外婆是因为怕妈妈危险,所以才会偷偷将妈妈放在爸爸家的,小澈很想去义大利,曾女乃女乃,可以吗?” “这个么,不如明天你自己问外公、外婆,现在跟曾女乃女乃去睡吧,已经很晚了。”凌女乃女乃带着小曾孙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后的女人趴在门上偷偷听着门外的声音,直到儿子被凌女乃女乃带走了,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也很想给儿子打开门,很想在这个雷雨夜里抱着儿子给他安慰,她的小宝贝就跟她一样,都是怕打雷,一打雷就要有人陪着他睡,他才敢入睡,然而…… “啊!”一双手臂突如其来地将她抱起,吓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寇!”她怪责地瞪了老公一眼,就是他,害她不能跟儿子睡的。 “小澈是男孩,不能太娇气。”凌寇故意说得客观,然而他与杨凤儿彼此都知道,他是不想儿子太粘她这个妈妈,瓜分了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 杨凤儿又好笑又气恼地瞪着他,有人吃自己儿子的醋也吃得这么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吗?偏偏,他就能做得到。 “小澈才四岁,还小。”言下之意就是还能宠、还能疼的年纪。 “习惯该从小培养起。”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可是大掌却已经开始在剥她身上的衣衫。 “但女儿就可以宠?”她眯起眼瞪他,他一直很记恨她头一个孩子不是女儿,而是一个会跟他争宠的儿子。 “对,所以凌太太,再给我生一个女儿好不好?” “你说生就生?生孩子很痛的,又不是你在痛。”她故意说着,当成惩罚他偏心女儿,不疼儿子。 “我不管,总之我要女儿。”见商量没有用,他直接给她耍赖,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火热。 “你……”她咬唇,忍着到了唇边的申吟,“寇……”长腿环上他的腰,可是被他拿下。 “给我女儿,否则免谈。”他很执意要有一个女儿。 “你……”瞪着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这男人总给她一种越活越回去的感觉,尤其在跟儿子争宠这一项上。 “怎么样,难不难受?”他很小人地逗着她,可是却又不给她彻底的满足。 忍不住的娇吟,她难耐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不合理的要求。 “不准反悔!”目的达成的男人高兴极了,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地开始享用她教他爱不释手的美妙身子。 杨凤儿放弃追究地阖上眼,她抬起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任他为所欲为,吃个够。 否则,吃亏的还是她呀,而且其实她也想再多生一个孩子,让小澈不要这么寂寞。 他不疼儿子,那儿子就由她来疼好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