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夜》 楔子 纪氏医院vip病房内,纪一笙坐在病床边,看着昨天才刚手术过的林国生,也是纪氏医院的现任院长。 没人相信此时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林国生,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脑科权威,几个月前因为健康检查而发现身体有异,仔细检查后发现竟是血癌,这个事实让整个纪氏医院的高层震惊不已,为了怕风声走漏,林国生的治疗全然不对外公开。 因为林国生在纪氏医院担任院长近三十年,整个医院体系要嘛是他的得意门生,要嘛是他的至交好友,或是他从其他医院挖角聘请过来的重量级名医,因为有林国生坐镇,纪氏医生的医疗团队很少有失误发生,就连医疗纠纷一年都难得有几件。 然而现在这么一位对医院举足轻重的人,却突然无预警地病倒了,让身为医院负责人,明年就要正式接手医院院长之职的纪一笙,一时被这棘手的突发状况给难倒了。 论医术,纪一笙长年在英国习得的临床经验足以应付,在亚洲医学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医生,而他的医学报告跟研究在国际间也深受肯定。 只是这样的名气虽然帮他在自家医院加了分数,可惜不爱社交广拓人脉的他与医院里各科医生之间的互动并不算深厚,一旦林国生有个意外,那么医院里本来稳固的医疗体系可能会有不小的波动,这对医院不好,也对他接手医院有一定的难度。 纪一笙本来打算等林国生病情稳定后再来,对他而言,自从他回国走入自家医院体系,林国生一直都是幕后的推手,一点一点将他推到核心位置,也很清楚地让医生们明白,谁才是这家医院之后的掌权者。 对于林国生的支持,纪一笙是感念的,所以他并不急,也不会马上将无法行医看诊的林国生请下院长的职位,哪晓得手术昨天才完成,今天下午林国生已经让家属请他到病房了。 手术后的林国生少了平时的意气风发,病发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此时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之后则要接受一连串化学治疗及寻找适合的骨髓配对。 护士小姐换好点滴出去后,林国生才转头看着从进病房后就没出声的纪一笙。 他很欣赏纪一笙这个年轻小伙子,才会这么用心地帮他开路,让他能在明年自己退休后顺利接下院长一职,也因为这份欣赏让大病一场的林国生有了私心。 “一笙,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有关于院长这个职位……” “这件事你先不用操心,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谈。” 林国生听了露出苦笑,看了看自己打着点滴的手臂,“我这个病好不了了。” “林院长……” “我自己的病我很清楚,就算这次手术成功了,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不用多久我还是会死。” “医院已经在积极寻找了,我想很快就会有下落,你只管好好休养身体。”纪一笙已经疏通管道及纪氏的人脉,要找适合林国生的骨髓并不难,问题是时间的长短,他怕林国生在病痛折腾下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你的用心,我也很感谢你跟总裁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辞掉院长的职务。” “这事不急……”纪一笙皱眉,不解林国生突然辞职之意。 “这病我看好歹能撑到明年,我卸任后你就代我接下院长的位置。”林国生悠悠地说。 “接下院长的位置不难,但为了让整个医院不受影响,我希望林院长能继续担负院长一职。”这也是为什么医院一再封锁林国生重病的消息,就是不想要引起外界不必要的揣测。 “我会帮你……”林国生的双眼本来无神,此时定睛朝纪一笙的方向看过来,语气慎重地说:“这家医院是我花了三十年苦心经营的,就算有派系斗争,我也能利用我的人脉去调解,但是……” 纪一笙听着林国生那但是两个字,他知道林国生并不是平白无故想帮他整合医院,他有他的考量,就算病重了,就算要辞了院长,尽避他纪一笙是医院的负责人,但在医院的势力还是不及林国生。 “但是什么?” “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你说。”纪一笙双手抱胸看着林国生,他虽不是商人,但家族事业庞大,自小就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怎么跟人谈判,他没有个十分也学了七八分。 “得了这个病,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贝云。”林国生叹了口气,“我虽然是她的爸爸,但一直都没有好好照顾她,这几年她一个人生活,我心里总有说不出的内疚跟自责,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她结婚生子,有一个自己的归属跟家庭。” 这个条件一说完,纪一笙表情一凛,“林院长的意思是要我娶她?” 病房里一阵沉默,而后林国生咳了一下,“没错。” “如果我拒绝呢?”纪一笙向来最不爱他人的要胁跟逼迫,自小就高高在上、家世显赫,哪需要看人脸色,更不用说让别人拿条件跟他谈判。 或许一开始接下院长时会有点棘手,但他相信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凭纪氏的权势,敢作对的人少之又少,而他也不是软弱之辈,能任由别人骑到自己头上撒野。 纪一笙的提问让林国生表情有些无奈,却看得出来他十分坚持,“算是我求你,贝云是个好女孩,你也见过她,就当成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如果你们适合,我想这个婚姻可以一直走下去,如果你跟她真的不幸无法当夫妻,那你们就离婚吧。” 林国生知道纪一笙不是个可以任他牵着走的无知小伙子,而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筹码跟他谈条件,最后只能以爸爸这个角色,试图软化纪一笙的心。 纪一笙没想到林国生会这么恳求他,在他心中林国生处事强硬,甚少对人低头,今天却为了女儿的事这么放低身段,倒是难为他了,可惜他并不领情,“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一笙,算我求你。” “林院长……” “老实说,我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或许你会想如果我有心嫁女儿,应该选芯芯这个名正言顺的女儿跟你结婚,怎么会反过来叫你娶个见不得光的贝云,可是就当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她,若是结婚后你真的不爱她,或是你有了更好的结婚人选,她不会纠缠你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找个适合的人结婚?” “你以为我不肯吗?但是贝云那孩子性子内向,不懂得怎么跟男生相处,再加上私生女的身分,我帮她找了几个人相亲,结果都不了了之。” 这个社会是现实的,林院长有名利跟权势,他在台湾的医学界可以呼风唤雨,大家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但这并不表示他想将自己的私生女嫁人,那些巴结他的人就愿意。 “丁贝云知道你的想法吗?” “我跟她提过了。”林国生打量了一下纪一笙,看着眼前英俊的他,“她并不反对。” 先前丁贝云还会因为反对相亲而不肯跟对方吃饭,但知道他这次选的人是纪一笙时,丁贝云只是安静不语,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知女莫若父,林国生哪里不晓得丁贝云的意思,所以今天才会厚着脸皮提出这个要求。 “就算我一接任院长就马上跟她离婚,她也同意?” 林国生的脸色僵了,表情为难却只能勉强地点头,“如果真的不适合,勉强在一起也只会不开心,她不会纠缠你的,这孩子很善解人意。” “那她想要的是什么?”这让纪一笙糊涂了,这么短暂又没有爱情的婚姻,能为丁贝云带来什么? 林国生回答不了纪一笙的疑问,“这个之后你可以自己问她,我可能不适合代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是林芯芯?”林芯芯是林国生跟妻子生的女儿,比丁贝云小两岁。 “你不喜欢芯芯,若是喜欢你们早就交往了,芯芯喜欢你,若是你们真的不适合,那芯芯的性子霸道骄纵,如果她不放手,只会让你们两人都痛苦。” 林国生虽然老了,也成天忙于事业,但他并不盲目,他看得出林芯芯对纪一笙的爱慕之情,可惜纪一笙对她再好却不是爱情,他曾经年轻过,也谈过恋爱,他明白那种感觉。 “我也不喜欢丁贝云。”纪一笙坦白地说。 “我没有要你喜欢她,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 “那也不用娶不是吗?” “你可以离婚。”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安静得没有声息。 最后纪一笙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今天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纪一笙转身离去,身上的白袍下摆因为行走而扬起。 直到病房的门关上,林国生终于不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地闭上眼,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林国生了解纪一笙,毕竟跟他共事几年了,从他还在英国读书时,利用寒暑假回台湾见习到现在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医生,林国生一点一点看着他成长,他知道若是纪一笙真的不同意,他刚才早就回绝了,所以说这个婚应该是能成。 第1章(1) 夜幕低垂,华灯四起,热闹的夜生活才刚要开始。 纪一笙拿着酒杯,坐在好友的酒店包厢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杯中的烈酒,看得出他的心情不算太好,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又不怎么搭理人。 “你说林国生要你跟他的私生女结婚?” 因为不是平时的聚会,纪一笙又临时找人出来喝酒,今晚来酒店包厢的只有边仁跟向震宇,其他人不是在家抱老婆换尿布,就是跟女朋友亲热谈情。 边仁沉不住气地跳脚,他嘲讽地说:“这老头也太好笑了吧,竟然敢要你娶他在外头偷生的私生女,用这个条件交换会不会太无耻了?” “你答应了?”向震宇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全身靠向椅背,吊儿郎当地将两条修长的腿抬到茶几上,一手拿着装着果汁的酒杯,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香烟,样子看来说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谁敢相信这个男人曾经嚣张到令人不敢恭维,女人对他不过是泄欲的工具,他却扎扎实实地栽在安娣这个女人手中。 “我没有拒绝。” 边仁的酒才刚入口,纪一笙的话就让他差点喷了出来,因为呛到,他边咳边大骂。 向震宇十分玩味地看着从头到尾都不太说话的纪一笙,不像边仁那般叫嚣,“其实娶林国生的私生女也不错,等他死了或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想跟她离婚时,可以一脚将她踢得远远的,她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是不是?” 向震宇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过的男人,学生时期的逞凶斗恶从没少过他,边仁跟他一比就显得仁慈许多。 纪一笙好看的嘴角一勾,又喝了一口酒,不出声表示赞同向震宇的说法。 “喂,不是吧,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那女人也太可怜了。”边仁自小被他大姊边幽兰霸凌,对女人他一直都怀着怜香惜玉的心情,也因为大姊的强势,他跟女人一向好聚好散,从不仗势欺人,所以他现在实在看不惯眼前两个朋友的残忍,“这件事我看还是跟一笹哥商量一下比较好。” 向震宇听了,随手将自己嘴里叼的香烟丢了过去,边仁躲开没丢着,“商量什么,你难不成忘了一笹哥的老婆是什么身分?” 边仁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媛媛也是私生女。” “边仁,私生女这三个字你以后别在我大哥面前提,免得被他揍。”纪一笹疼老婆是出名的,卓媛的出身不光彩也是事实,但仗着他的权势,没人敢说卓媛的不是。 “一笙,我看你这个婚还是不要结了,你妈肯定不会同意。”边仁好心提醒。 “为什么不结?既然这是林国生自己提出来的,那我就顺他的意。”纪一笙倒有自己的想法。 “你确定?”边仁试探地问。 “嗯。”纪一笙点头。 “你不会有罪恶感吗?”边仁不苟同地问。 “那也不能怪我,林国生要我照顾她,那我就照顾,但等我不想照顾了,她就自求多福吧。” 边仁看着纪一笙,总觉得这个决定不好,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好,现在对纪一笙而言是赶快顺利接下医院的负责人,再好好经营医院,林国生能给他这个方便,不利用就是傻瓜。 棒几天纪一笙去了林国生的病房,表明答应娶丁贝云,既然要娶丁贝云,那么说服纪母就是纪一笙首先要做的事。 入夏的傍晚,纪家客厅里,纪母刚跟朋友聚会完回家,意外发现小儿子纪一笙换上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 纪母忘了有多久没见到纪一笙了,自从林国生院长生病后,医院大部分的工作都落到纪一笙肩上,他为此忙得天天熬夜,好一阵子都住在医院或是市区的公寓,她这个当妈的有几次炖了补汤,去医院的办公室找他还扑了空,没想到今晚他却回家了。 “一笙,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几天医院的工作还很忙?”纪母疼爱地朝纪一笙笑着问,早知道他今晚要回家,她下午就不出门跟朋友聚会了。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不到七点,难得纪一笙今晚在家,纪母边笑边唠唠叨叨的,刚要走进厨房要管家多煮几样他爱吃的菜,就被纪一笙喊住。 纪母将手提包放在沙发上,在纪一笙的对面坐下,“你怎么了?表情这么认真,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是有一件事要跟妈商量。” “什么事?看你表情这么严肃,该不会是想跟妈说你终于决定结婚了?”纪母开玩笑地说。 自从大儿子纪一笹结婚后,纪母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纪一笙的婚事上,到处帮他物色适合的结婚人选,可惜她左挑右选,都觉得那些女孩不够好,配不上纪一笙。 苞大儿子比起来,纪一笙这孩子虽然不是纪家产业的继承人,但自从他回台湾接手自家医院后,得到了外界不少的好评,不仅是他的医术,还有他在国际间的医学研究报告,让她这个当妈的好不骄傲。 不是她自夸,生了两个儿子,纪一笹从小内敛稳重,从不需要父母操心,就连婚事他也自己决定,不要任何人插手,因为是家中长子,纪一笹一路都顺着家里的安排,成为纪家产业的继承人,唯独娶老婆这件事,他全然不给父母插手,自己一手包办。 而身为弟弟的纪一笙,从小性格就很随性淡然,因为不想从商所以选择当医生,哥哥是婚前不沾的男人,而纪一笙女伴不断,却从没见他有定下来的打算,眼见他都快三十岁了,他不急,她这个当妈的急得不得了。 可是她急有什么用,以前纪一笹全然不理会她安排的相亲,从来没有出席过,就连她的话也没听进去,轮到纪一笙时,他虽然每次都会跟相亲的对象见面,却每次都有理由拒绝,不是嫌对方无趣就是嫌对方个性不合,不到一个月就避不见面。 因为完全无法捉模儿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这个当妈的也无能为力,只能祈求老天爷赶快帮他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 “妈,你说对了,我打算跟林国生院长的女儿丁贝云结婚,婚期定在下个月。” 罢听到纪一笙要结婚的消息,纪母脸上先是闪过了惊讶,而后止不住的笑意在她脸上散了开来,可随着纪一笙的话说完,那笑意却又一点一点消逝,她的表情僵硬,怎么也笑不出来,瞪大眼看着纪一笙,像是看怪物似的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纪母认真地看着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她才不相信纪一笙结婚的对象什么人不选,偏偏选蚌她最不能接受的丁贝云。 先不要说丁贝云的长相顶多清秀,一点名门小姐的优雅都没有,比起以前帮纪一笙安排的相亲对象,随便哪个女生挑出来都比丁贝云漂亮太多了,就连纪一笙本人的五官都比丁贝云来得漂亮。 再说丁贝云的敏感身分根本不配当纪家媳妇,她可是林国生在外偷生的私生女,虽然大媳妇卓媛也是私生女,可起码卓媛还是入了卓家的户籍,是卓家名正言顺的女儿。 而丁贝云不但没从父姓,还一直被养在外头,这个连出生都不被承认的人,哪有资格高攀纪家,不行,她绝对不接受,光是听就让她气得全身发抖。 就凭纪家丰厚的家底,家族事业庞大,两个儿子高大挺拔、外貌出众,一个从商一个从医,这么优秀的两个儿子,竟然全都要娶别人不要的私生女,这口气她怎么受得了。 大儿子纪一笹娶了个私生女,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儿子纪一笙都有样学样,甚至找个比大媳妇卓媛出身还糟的女孩结婚,这教她怎么能平心静气。 纪母二话不说,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提高音调说:“不行!” 纪母一辈子生活得养尊处优,贵妇的优雅生活让她总是随时克制自己的情绪,不随意大声吵闹,有失她贵妇的身分,不过纪一笙要跟丁贝云结婚这件事,她不会这么简单就妥协。 她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想到若是丁贝云是私生女的事又被爆开,自己可能又要成为其他贵妇们的笑柄或是聚会时的话题,她就难以忍受,怎么都无法同意这门亲事。 第1章(2) “妈,我已经决定了,也跟林国生院长谈好了。”纪一笙坐在纪母对面,无视纪母僵硬的脸色平静地说着。 “你、你说什么?”纪母慌张地问,以为他只是跟她商量,没想到他都想好了,这让她气死了,她知道纪一笙不是在跟自己商量,他根本是早就作了决定,平时性子随和的他,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别说要他改变主意,就连听他都听不进去。 “林院长希望我跟丁贝云能尽早结婚,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谁说我不反对,就算要娶,你也可以娶林国生的小女儿林芯芯,她不是也在我们家医院当医生吗?我听说林芯芯还是单身,如果你真的要娶,那就娶个名正言顺的林家女儿,我不准你娶丁贝云那个私生女。” 纪一笙皱起眉头,他可以理解他妈不准他娶丁贝云,但他不能接受他妈以私生女的理由来拒绝。 “大嫂也是私生女,大哥依旧娶她进门,她对大哥跟家里每个人都很真心,我不觉得这跟大嫂的私生女身分有任何关系,再说是不是私生女也不是丁贝云能决定的,也不是她该承受的过错。” 纪母被纪一笙说得有些站不住脚,但还是没打算妥协,毕竟她早盼晚盼就是盼着他能娶个好人家的女儿,当个乖媳妇,偶尔陪她逛逛街、喝喝下午茶,参加朋友聚会让自己可以炫耀一下。 “就算私生女没有错,但就是因为你大哥娶了个私生女当老婆,让我每次参加一些聚会时都被那些人嘲笑,所以我怎么都不准你再娶个私生女,让我抬不起头来。”纪母才不管谁的错,她只要儿子能娶个带得出门的老婆就好。 “我以为妈也喜欢大嫂。” “我……我是喜欢媛媛,谁说我不喜欢她。”纪母被这么一说,张口怔了一下,连忙解释。 纪母想到卓媛,语气不觉放软了些,毕竟卓媛这个媳妇乖巧听话,她就算一开始有排斥,但这些日子相处后,多少当她是自己人了,况且纪一笙很宝贝自己的老婆,她这当婆婆的自然也跟着疼着些了。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也接受丁贝云?”纪一笙反问。 纪母被纪一笙的话堵得一句话都回不了,嘴唇掀了又掀,最后偏过头,抿紧了唇瓣不发一语。 “妈。”纪一笙见纪母不回话,连着又喊了几声。 纪母被叫烦了,只好转头瞪他,“人家你大哥是真心爱媛媛,非她不娶,那你呢?你是真的爱贝云吗?你确定你要跟她共度一辈子?你跟贝云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过你跟她有进一步的感情,你现在突然跟我说你要娶她,我接受不了。” 纪一笙闻言表情顿了一下,平静地承认纪母的说法,“我承认我并不爱她,但是……” “但是什么?你都不爱她了,你干嘛非要娶她回来气我?外面那么多好女孩等你挑选,我不久前还帮你找了几个家世学历相配的女孩,等着跟你相亲,你现在却要挑个私生女结婚,你这不是气我是什么?” 纪一笙见妈妈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又喊了厨房里的方姨替她倒杯茶,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能让妈妈接受这个婚约的理由,“我会跟她离婚。” “你说什么!”纪母这回眼睛瞪得更大,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接过方姨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后,刚将茶杯放上茶几,就因为离婚两个字抖了一下,水波在杯子里晃了晃,几滴热茶还不小心滴了出来。 “林国生院长觉得亏欠贝云,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而我同意娶贝云,是因为林国生院长可以帮我安定医院的人事。” “你在说什么?” “我会跟丁贝云离婚。”纪一笙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等离婚后,我会认真地找个喜欢的女孩结婚,让你开心。” “林院长知道你会跟贝云离婚吗?”听到这个消息,纪母惊讶得语调都变了。 “他知道,他也同意。” “那丁贝云呢?她到时真的会同意离婚吗?”纪母听完心里的气多少消了一半,心想她应该还能忍受,就当是回报林国生这些年对医院的付出。 “她会离婚。”一旦他要离,丁贝云不想离也得离。 “那如果到时她不小心怀孕,拿这个理由不跟你离婚,你怎么办?”纪母再想抱孙,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子有个私生女的母亲。 “如果我打算跟她离婚,我不会让她怀孕。”他自己就是医生,怎么避孕这个问题不用别人来告诉他。 “那如果你让她怀孕了呢?”纪母不放心地再问一次。 这次纪一笙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在纪母按捺不住时,他才缓缓地说:“那就表示我不想离婚,因为我爱上她了。”见纪母又要生气了,他马上安抚,“但那不可能发生在我跟丁贝云身上,我不爱她。” 这句话像是个定心丸,让纪母本来悬起的心又再度落下,“妈相信你不会爱上她,对了,你跟你大哥提这件事了?” “没有,我过几天会跟他说,爸那边就麻烦妈了。”纪一笙很清楚,娶丁贝云当老婆,只要妈妈这关过了,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离婚时,丁贝云会不会跟你狮子大开口,拿一笔钱才肯离开?” “如果她要钱,我会给。”毕竟他利用了丁贝云,就当是金钱交易,他不介意。 纪一笙不太在意钱的问题,毕竟那点钱对纪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若是钱可以让丁贝云点头离婚,这个钱他乐意支付。 “好吧,只要你确定会离婚,她也不会纠缠不休,妈勉强可以同意,但是你可得小心一点,不要到最后跟贝云日久生情,假戏真做地爱上她。” 纪一笙俊容愣了一下,接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失笑摇头,“我不会。”他对丁贝云的感觉顶多算好感,如果真要爱上她早爱了,哪还会等林国生开口,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再说丁贝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太安静了,性格也柔顺,就算他真的喜欢上了,应该也很快就腻了,这个婚他想肯定是会离的。 位于台北市区某一栋大楼里的会计事务所,临近下午六点,大部分的员工都已经开始整理私人物品,准备下班。 当眼尖的女同事见到平时都会留下来加班的丁贝云也在收拾桌面,有些讶异地问:“贝云,你今天不加班吗?” 丁贝云刚关好电脑,抬头朝对面比自己年长的女同事笑了笑,点点头,“我今天有事,要先走。” “真难得,我很少看你准时下班。” 在会计事务所上班,工作都是责任制,谁先完成就可以先走,没有约束,不过一般的情况下,很少有人可以在上班时间完成手上的工作,若是工作真的太赶,那肯定要加班,毕竟拿人薪水,况且加班费不少,员工自然也不太会有怨言,若是工作不急,那大家都是分配好工作量,很少愿意下班后再继续跟数字大眼瞪小眼的。 丁贝云来公司上班四年多,不但工作细心、为人客气,虽然话少了一些,但跟同事的互动都还算良好。 因为丁贝云只是会计助理,薪水也不高,天天在事务所里加班,加班费多少也补贴了一些,有些同事偶尔在背后笑话她爱钱,但大家当面多少还是会留些情面,不会把话说得太直白。 被女同事取笑,丁贝云但笑不语,只是低头继续安静地收拾私人物品,将桌上的文件跟文具收好。 “是不是副理又约你了?”另一位坐在丁贝云隔壁的女同事这时也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点八卦跟暧昧的成分。 “不是,我今天有点私事。”副理江峰文想追她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只是她没有点头同意。 两名女同事互看了一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丁贝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话又太少,有问才有答,平时根本不会主动找人聊天。 丁贝云拿了包包,朝两位女同事点头,“那我先走了,大家明天见。”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2章(1) 纪一笙向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有钱人家的少爷,哪个没有一点公子哥的脾气。 他从小到大谈得上朋友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还有去英国读书时交到的几个知交。 不同于大哥给人的霸气,纪一笙俊美的外表少了雄性的粗野,他过于俊美漂亮的五官,还有他修长精瘦的身材,一身笔挺西装,腰身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是敏捷优雅。 如此斯文的他,最大的嗜好跟打发时间的方式竟然是找人练拳击跟搏斗,这个兴趣是他高中后培养的,回台湾进医院工作后,不管工作再忙,每隔几天总要去练习场练练拳头,发泄一下工作压力。 以前最常聚会的地方要嘛夜店、要嘛酒店,总会有辣妹或是正妹作陪,不过近几年死党们一个一个结婚,别说去夜店泡妹,就连晚上出来一趟都难,全都成了居家好男人,个个都想在家陪小孩抱老婆。 坐在自家经营连锁饭店的咖啡馆里,纪一笙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早过了约定时间,却还不见丁贝云的人影。 纪一笙生平最厌恶别人迟到,而他也从不等人,此时坐在咖啡馆里的还有另一位好友商文森,是他在英国读书认识的莫逆之交。 商文森看纪一笙连连低头看手表,怕他起身走人,忍不住帮迟到的丁贝云说话,“她可能是下班碰上塞车了,再等一等吧,应该快来了。” 纪一笙斜了好友一记白眼,冷着脸不出声,放下手腕后又继续低头看着商文森带来的资料,上头是林国生交代的遗嘱,商文森是他找来帮林院长处理遗嘱的律师。 “我很好奇这位丁贝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竟然会决定跟你这个不相爱的男人结婚。” “文森,我以为你只对美女感兴趣,像丁贝云这样无趣死板的小家碧玉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她。” 有钱的男人身边总是会围绕着美女,这是长久以来不变的定律,商文森家世显赫,交往的女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我只是对她有点好奇,哪来什么关心,你少乱说,再说丁贝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趣死板,我看她不过是个性害羞内向,不擅跟人交谈罢了。” “我对她这个人没兴趣,你不用跟我解释。”连头都没有抬,纪一笙看着手上的文件回答。 “喂,你们都要结婚了,你说这种话也太伤人了吧。”商文森见过丁贝云两次面,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长得也不差,性情也好,只是有点保守,并没有纪一笙说的那么糟。 纪一笙懒得回应商文森的话,扫了他一眼,拿过一旁的咖啡轻啜了一口,打算起身走人。 “喂,你干什么?”见纪一笙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商文森惊讶地问着。 “医院晚一点还有个会议。” “你好歹再等个五分钟。”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等人。”他都破例等了五分钟,没必要再等下去。 “一笙……”商文森见他真的打算走人,这下子也急了。 因为两人在讲话,没去注意在咖啡馆门口出现的人。 当丁贝云急匆匆地赶到约定的五星级饭店,已经七点十分,整整迟到了十分钟。 丁贝云走到饭店华丽低调的咖啡馆大门时,服务生很亲切地来到她面前,在她道出纪一笙的名字后马上帮她带位。 此时纪一笙已经起身,才刚转身举步要走,身后就传来丁贝云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丁贝云走上前,看着眼前俊美的纪一笙冷着一张脸,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地跟他道歉。 纪一笙冷冷地扫了丁贝云一眼,不悦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要直接走人还是坐下来跟她谈,几秒后,沉默尴尬的气氛被打破,纪一笙淡淡地说:“坐吧。” 见纪一笙又再次坐回原来的位子,丁贝云也急忙跟着坐下。 “想喝什么?”纪一笙招来服务生,转头问丁贝云。 丁贝云要了一杯果汁,一分钟后服务生端了果汁过来,纪一笙都没有出声,只见他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文件。 这时商文森语带轻松,“丁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医院时我们曾见过一面。” 丁贝云朝商文森点点头,害羞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你好,商律师,好久不见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跟一笙结婚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不用那么客套,你叫我文森,我也直接喊你贝云。” 商文森从第一眼见到丁贝云后,就对这个女孩有莫名的好感,不过这份好感并不掺杂什么男女情愫,只是单纯觉得外表柔弱的丁贝云值得人家疼惜。 丁贝云的脸红了一下,难为情地拿过眼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商文森,她跟商文森并不熟,直接喊人家的名字似乎不太恰当,却又不知该接什么话,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纪一笙冷眼看着两人对话,随手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丁贝云,“这是林国生院长的遗嘱,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纪一笙将文件递过去后,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口。 “好。”丁贝云低头,一页一页看著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快就翻完了。 纪一笙以为她会细细地读完遗嘱里每一条内容,没想到她才看不到一分钟,就将手中的遗嘱放下了,这个举动让纪一笙不觉多看了丁贝云一眼。 丁贝云小他一岁,打从她还是高中生时,他就从林国生院长口中得知有这么一位私生女,碍于妻子的排斥,十年前丁贝云的生母过世后,林国生不敢将丁贝云认领回家,只好将她寄养在朋友家里,直到丁贝云上大学,在英国读医学院的他回台湾时,在医院见过她几次面。 在纪一笙眼中,大学时的丁贝云清秀的五官有些青涩,因为与林国生长得不像,纪一笙猜她应该是像她的生母。 她近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只及他的下巴,因为骨架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清瘦,一头及肩淡褐色的自然卷发,只用发夹夹住前额垂落的头发,看起来清爽的她皮肤白白净净,总是穿着牛仔裤和t恤,没有时下年轻女孩的时髦打扮,是个害羞又内向的女孩。 第一次见面时,她紧张到不敢看他,几次被他发现她偷偷抬眸看他时,那双又大又圆的水汪汪眼睛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几年过去,每年寒暑假总会碰上一两次,这些年他跟在林院长身边,自然看得出林院长对丁贝云心里一直藏有亏欠,毕竟是他的女儿,却不能被好好照顾。 “看完了?” 丁贝云朝他点点头,问:“我要在这里签名吗?”她知道纪一笙跟商文森都是大忙人,为了不打扰他们的时间,她将遗嘱翻到最后一页。 “一旦我跟你结婚了,就等于你放弃继承林国生院长的财产,这一点遗嘱上有写,你看明白了?” “我明白。” 纪一笙见她又以头顶对着他,没好气地问:“那你还有没有其他条件和要求?” 商文森立刻挑眉看了好友一眼,不懂他哪来的火气,不就是问人家有什么问题吗,丁贝云又没说什么,他干嘛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充满火药味,跟纪一笙当朋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么恶劣的态度跟女人说话。 因为纪一笙的口气突然莫名其妙变凶,丁贝云被吓了一跳,全身僵硬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后,大大的眼睛偷偷瞥了纪一笙一眼,“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纪一笙口气有点冷。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同意跟我结婚吗?”凭他的家世跟外表,肯定有很多女人爱慕他,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点头愿意跟她结婚,她忍不住好奇。 纪一笙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俊容闪过一丝纳闷,而后耸肩勾唇反问:“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丁贝云抬头与他相视,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她知道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芯芯喜欢纪一笙,因为喜欢他还义无反顾地当了医生,在爸爸的安排下进到纪家的医疗体系当医生,就为了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以为纪一笙若是要娶,也应该是娶林芯芯,毕竟以纪家的社会地位肯定会选林芯芯,没想到他却愿意娶她。 相对于丁贝云的认真,纪一笙的态度显得无所谓,“林院长觉得对你有亏欠,希望我能娶你,而我需要林院长在医院的人脉稳定人心,所以我同意结这个婚,这就是全部的理由。”纪一笙直接明白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也直接表明这个婚姻没有男女情爱,纯粹是为了林院长。 “所以你并不喜欢我?”丁贝云又问。 “不喜欢。”纪一笙清楚地看到丁贝云的脸上在他说完不喜欢三个字,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后,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果汁。 他很清楚丁贝云喜欢他,女人看他爱慕的眼神他很熟悉,他从丁贝云十七岁就认识她,知道她在感情上干净得像张白纸,对他的喜欢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不懂得掩饰的情意,在女人堆里流连过的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见丁贝云久久不出声,纪一笙抬手看了下手表,“理由我给你了,你对遗嘱跟结婚还有其他问题?” 丁贝云本来就没打算拿爸爸的财产,那些钱本来就不属于她,只是她对结婚多少还是抱了一些幻想,但纪一笙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这个幻想打碎了。 纪一笙见她无异议,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我还可以有一个要求吗?”商文森却在这时出声制止,“贝云,你要不要将遗嘱拿回去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求是你想补充进去的,放弃继承不用这么急着签字。”商文森见她正要在文件上签名,擅自伸手将文件抽过。 这一突来的举动让丁贝云愣了一下,有些不明就里,还惹来纪一笙一记冷眼,商文森却丝毫不在意纪一笙投射过来那道不算善意的冷光,他只是继续亲切地对着丁贝云,像在跟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开导,“我看我们约明天再见面,到时你若是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补充进遗嘱里,你觉得如何?” 丁贝云有点吃惊地眨了眨眼,她印象中的律师都是冷淡不近人情,只会站在自己客户的立场,她跟商文森非亲非故,他却这么帮她。 “我明天有手术,没空。”丁贝云掀了掀唇瓣还没出声,一旁的纪一笙已经先冷声拒绝。 “那就约后天,看你哪天有空,这份遗嘱我们那天再处理。”商文森不为所动地耸耸肩,不退让地说。 丁贝云见两人有点火药味,怕两人为了她的事吵起来,心里有些急了,“我现在就可以签名,不用等改天。” 她的话让两个互瞪的男人同时转头看她,纪一笙二话不说,将好友商文森手里的文件拿了过去,翻到签名的那一页,再推到丁贝云面前,丁贝云见状拿起桌面上的笔,在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等商文森回过神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2章(2) 商文森拿过由纪一笙随后补上的签名遗嘱,心里不禁为丁贝云的傻气哀叹一声,“既然你都签名了,那婚礼……” “婚礼一切从简。”纪一笙最烦那些繁琐的礼节,更不想学大哥的奢华气派婚礼,婚事的准备事宜能尽量简单就简单。 “怎么从简,不要婚礼直接去户政事务所登记?你这样不怕让人家笑话你纪家寒酸吗?”商文森嘲讽地反问他,丁贝云毕竟是个女孩,只要是女孩,对婚礼都会有一定的幻想,更不用说她可是放弃了林国生的全部财产。 “没关系,我不要婚礼,去登记结婚就好,不过登记结婚那天要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必须先跟公司请假。”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结婚,丁贝云觉得有没有婚礼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她可以找个理由跟爸爸解释。 “如果你想要登记结婚我不排斥,不过就如文森说的,林国生院长可能希望看到你穿白纱的模样,说不定他看了开心,对病情也会有帮助。”纪一笙说。 商文森也附和,“没错没错,既然是喜事,就算要简单也该办得热闹些,让林院长沾沾你们的喜气。” 丁贝云却有些犹豫,表情很为难,“其实不要婚礼真的没关系,如果可以,拍一张结婚照就好了。” 她以为商文森不知道她私生女的身分,才会想要把婚礼办得热闹,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出身不光彩,在婚礼上纪一笙的家人可能还得向亲朋好友解释她跟爸爸的父女关系,这样的事她从小到大不知碰过多少次了,也早就学会不抱太多期待,这样失落感才不会太重。 商文森因为她的话而吓得张大了嘴,在法院里言辞犀利的他竟一时无言以对,不知该接什么话,他都这么尽心帮她争取了,她却傻得只要一张结婚照,难道她不知道有婚礼就会有结婚照吗?就算没结过婚也应该听人家说过。 “婚礼我会安排,结婚前该准备的事宜,我都会让我妈跟你联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她说,钱的事不用担心,你只管安心当个新娘子就好。” “好,我知道。”丁贝云放下果汁,拿出包包里的皮夹。 纪一笙扫了丁贝云一眼,没有化妆的她唇色显得有些苍白,她应该是下班后直接过来,今天她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窄裙,一件白色针织衫,衣着保守,看起来身子有些单薄,让纪一笙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认真吃过饭。 见她伸手招服务生过来,纪一笙毫无预警地拉住她的手,表情不悦,“你要做什么?” 丁贝云望了望被纪一笙擒住的右手腕,挣动了几下想要抽回,奈何她的力气不够大,扯了几次还是没能挣开。 商文森见两人之间微妙的紧张气氛,故意调侃说:“贝云,以后你跟一笙就是夫妻了,老公帮老婆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不用说纪一笙还不是普通有钱,你以后只管随意花他的钱,懂吗?”说完商文森朝她眨了下眼睛。 此时服务生走了过来,丁贝云再次挣扎,这回终于挣开纪一笙的钳制,她打开皮夹准备拿钱,却听见纪一笙说:“既然这么想付钱,那就随便你,医院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既然遗嘱都签了,他跟她之后就等着结婚,纪一笙一刻都没想多留地站起身,任由丁贝云尴尬地愣在原地,喉咙干涩得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见纪一笙已经快步走出去了。 望着纪一笙挺拔的背影,丁贝云苦笑了一下,才要将钱交给服务生,却被商文森挡住,他掏出千元大钞给服务生,还很大方地给了小费。 丁贝云低头将皮夹收进包包里,耳边传来商文森的声音,“你喜欢一笙?” 商文森是什么人,尽避他现在的工作是律师,可曾经吊儿郎当又玩世不恭的他,从学生时期就开始跟异往,如此老练的他哪里会看不出来丁贝云在暗恋纪一笙。 可惜她喜欢错了人,纪一笙跟女人的关系一直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他交往、陪他上床的女人都是心甘情愿,而他对女人也向来大方不吝啬,一旦感觉不对了,他是说分就分、说结束就结束的人。 异性对他而言不过是的发泄,一旦生理得到满足了,他也会付出相对的金钱来满足那些女人,久而久之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不过是金钱交易,想要跟纪一笙谈感情根本是天方夜谭,他的重心除了医院就是病人,女人不过是点缀品,从来也没见过他花任何心思在交往过的女人身上。 不过纪一笙还算是有原则的男人,想玩的女人他才愿意交往,碰上那种要跟他认真谈感情的女人,他都是敬谢不敏,甚至避而远之,丁贝云就是这类型的女人,不能碰也不想碰,一旦真有事发生,赔上的恐怕是一辈子的人生,或许是看出了丁贝云的认真,纪一笙才会更排斥。 此时丁贝云像是被说中心事,僵硬而说不出话来的小脸露出惊慌的表情,紧张地摇头再摇头,嘴唇掀了又掀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喜欢纪一笙的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是个秘密,除了她的好友单晶晶外,就连爸爸她都没提过,可眼前的商文森却一针见血地说出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你不用跟我否认了,从你刚才偷看他的小动作,不要说我,我看一笙肯定也发现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凶?因为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对他的喜欢,也最烦女人的喜欢。” 丁贝云没有反驳,她知道纪一笙其实并不喜欢她,可是当爸爸说想要让她跟纪一笙结婚时,她脑中闪过了各种念头,就是没有不愿意这三个字。 她以为纪一笙不会同意,没想到他却接受了,这应该算是她高攀了才对,纪一笙不只家世好,在医学界还颇有名气,这样的他却答应要跟她结婚。 虽然这个婚约没有爱情,但她满足了,她不贪心,甚至还有些期待婚后的生活,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归属,或许还会有自己的小孩,对她来说纪一笙不爱她没关系,因为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让她渴望。 “既然要跟他结婚,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只要你真的喜欢他,那就好好想想怎么让他也喜欢上你,懂吗?”商文森又喝了一口咖啡,将桌上的手机放进西装口袋,起身问她,“要不要我送你?” 丁贝云摇头拒绝了商文森的好意,当商文森走出咖啡馆,剩下她一个人时,她还一直想着商文森刚才的话,既然都要结婚,那就该让纪一笙喜欢上她…… 只是商文森可能不知道,她曾经在纪一笙还未出国读书时向他表白过,可是那时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当作没听见似的从她面前走过,从那一刻起她就明白纪一笙不喜欢她。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纪母打电话找丁贝云出来见面。 丁贝云利用中午午休时间来到约定的日本料理店,在女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包厢,一身雍容华贵打扮的纪母已经就座,丁贝云喊了一声阿姨后,也在对面的和室椅上坐下。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豪华日式料理,丁贝云却有些食不下咽。 “你还没吃中饭吧,我们边吃边谈。”纪母的态度看来温和,不似想像中刁难,这让丁贝云本来悬着的心不再绷紧。 纪母帮她挟了些食物到碗盘,而后自己也优雅地吃了起来,丁贝云手里握着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纪母给她的食物,耳边传来纪母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婚礼的事宜我都安排好了,因为一笙医院工作忙,所以婚礼我想就简单举行,这个你有意见吗?” “婚礼的事我不太懂,都交给阿姨处理,我没有意见。” 她的懂事让纪母满意地点点头,脸部表情也软化了些,“我会邀请一些家族里的亲戚,一笙的朋友也都会来参加婚礼,你们女方有什么亲戚跟朋友要来参加?你可以告诉我人数跟辈分,你把名单给我一份。” 虽然不满意眼前这个媳妇,纪母本来希望他们能低调地在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可是纪一笙不同意,认为婚礼不能太草率。 她本来就没打算接受丁贝云这个媳妇,今天专程拨空见面后,果然如她所想的,二十八岁的丁贝云长得不是多出色,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虽然算清秀,但跟外头那些她看上的漂亮女孩确实差了一截,再看她一点都称不上时髦的穿着打扮,心里对她的嫌弃更是添加几分,一个人的穿着打扮代表了一个人的身分地位,更不用说女人的衣着绝对不能马虎。 纪一笙虽然不需要为了纪氏而交际,但是依他的家世及在医学界的地位,出入一些社交宴会场所还是必要的,身为他的老婆要能带得出去,而丁贝云一看就是个上不了台面又沉闷的女人,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怎么看都不及格,纪母讲话的态度自然也没多客气。 “你要知道,我们纪家在社会上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你千万不要找些格格不入的人来参加婚礼,我怕他们的粗俗会吓到我们男方的宾客……” 整个包厢里只听到纪母一个人在说话,丁贝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老实说在来这里之前,丁贝云本来就没期待纪母会喜欢她,在她眼中,这些有钱人家的太太看到她这种私生女从来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林芯芯的妈妈如此,眼前的纪母也是。 纪母见她闷不吭声地低头吃着食物,好像自己在对着空气说话,觉得丁贝云不够尊重她这个未来的婆婆,语气不觉重了几分,“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婚礼那天只有我跟一位伴娘,不会有其他客人,请阿姨不用担心。”丁贝云压下心里的委屈淡淡地说。 “林院长也不来?”纪母纳闷,就是以为林国生要出席丁贝云的婚礼,为了怕失礼,她才会同意举行婚礼,早知道林院长不来,那这个婚礼根本没有举行的必要。 “医生说爸爸的身体有点虚弱,可能不方便出席我的婚礼。”听到这个消息,丁贝云心里又是担心爸爸的病情,又是失望爸爸不能牵她的手带她出嫁。 “贝云,阿姨老实跟你说,其实我并不中意你这个媳妇,更不希望一笙娶你,要不是看在林院长的面子还有一笙的坚持,外头一堆条件好的女孩,谁不想嫁进纪家,你的身分确实不太适合,别说你的家世跟出身,光是没有一流的学历,没有傲人的职业,只是个会计助理,跟一笙结婚确实是有些不配……” 当初纪一笹娶老婆时,可是把卓媛当成手心里的宝,她这个当妈的连要说一句重话都不行,或许是因为这样,面对同样都是私生女的丁贝云,少了儿子的牵绊,纪母索性将心里的不满全都一吐为快,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但她不说出来,心里那个芥蒂就是放不下。 “我知道。”丁贝云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而后轻轻地放下筷子,明明眼前尽是美食,她却完全没有胃口。 “今天我跟你见面,除了想跟你谈婚事,还想再跟你谈孩子的事,我希望你们结婚后先不要有孩子。” “为什么?”丁贝云一脸茫然地看向纪母。 纪母喝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喉咙后说:“我刚说了,一笙才刚接手院长的职务,又要忙着医院的工作,多了个孩子会让他分心,也会影响他目前手头上的医学研究,你不是也要上班吗?如果生了孩子,你们两个人谁有空照顾孩子?” 丁贝云想了想,觉得纪母这么说并没有错,又觉得哪里不对,她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如果不小心……” “不会,一笙跟我说了,他目前还不急着要孩子。” 纪母的话让丁贝云的心轻轻地凉了一下,原来是纪一笙不想要孩子,所以才让纪母来找她谈,原来是这样…… 心头一阵苦涩,丁贝云不免自嘲,其实纪一笙可以直接跟她说的,她不会拿孩子绑住他,可是这些话由纪母口中说出,她只觉得难堪得无地自容。 嫌她的出身却又勉强跟她结婚,现在连怀孕都不允许,这一顿饭后丁贝云一直想着,她同意结这个婚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3章(1) 丁贝云想过退婚,只是这个婚没有她反悔的余地,她跟爸爸提了几次不如取消这桩婚事,但都被爸爸拒绝,就连纪一笙都坚持照原计划结婚。 婚礼前一天,纪一笙开车去丁贝云的住处时,丁贝云已经站在楼下等他。 纪一笙停好车后,步出车子关上车门,他举头看了看四周,好看的脸上眉头皱了皱,“你住这里?” 他一直以为林国生院长虽然不能将丁贝云带回家,起码会在生活上补偿她,不过看来他似乎想得太美好了,眼前的住宅大楼外观看起来半旧不新的,少说也有十多年,不难想像大楼里的公寓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嗯,我以前跟妈妈就住这里。” “你住几楼?” “四楼。” 今天是个大热天,纪一笙刚才就热得将西装外套月兑下放在后座,朝丁贝云说:“走吧。” 两人走进大楼,纪一笙只觉得身上的汗滴得更多,没有空调的大厅很闷热,见丁贝云朝楼梯方向走去,他眉头皱得更深,心里充满疑惑地问:“这里没有电梯吗?” “没有,爬楼梯一下子就到了。”丁贝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她转头看他,在他眼中看到讶异的表情时顿时明白,马上改口说:“还是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搬行李下来。” 看着狭窄的楼梯,又看了看纪一笙光鲜的西装,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住的是豪宅,出门开的是名车,身上穿的也是名牌,一辈子从来没为钱烦恼过,肯定从来没走进这种老旧的大楼,会露出那种表情也是自然的,丁贝云自嘲地想着,这么悬殊的身分差别,难怪纪母不肯接受她。 丁贝云是低着头跟纪一笙说的,说完她很快地转身,爬上了几阶阶梯,纪一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说我不上去。”纪一笙扯了扯领带,跟在丁贝云身后上了阶梯。 两人中途没有休息,一口气爬了四层楼,几分钟后进到丁贝云的公寓时,纪一笙早就热得满身大汗,衬衫都汗湿得贴在后背。 而丁贝云自然也是细汗直流,见纪一笙额头上全是汗,还有些汗珠滑落到下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赶紧走过去将放在茶几上的面纸盒拿起,递到纪一笙面前。 纪一笙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面纸盒,抿唇抽了几张。 见纪一笙拿起面纸擦脸,丁贝云这才抽出面纸,边擦着脸边走到厨房,她的公寓是一房一厅,面积不大只有十多坪,厨房跟客厅是开放空间,她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倒在水杯里,再转身走过来将水杯递给纪一笙。 平日有锻炼身体的纪一笙虽然不累不喘,但流汗后渴得很,不客气地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将冰水喝个精光,“再给我一杯。” 他热得难受,将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又将领带扯下来放在长裤口袋里,趁丁贝云转身又回厨房拿水时,他这才开始打量这间小鲍寓。 屋里一看就是个女孩的住处,布置得十分温馨,丁贝云将公寓打扫得很干净,墙壁上有几张照片,他大略瞄了一眼,是丁贝云的照片,而跟她合照的人应该是她已经过世的妈妈,丁贝云跟她长得很像,都有张小巧的瓜子脸,秀气的五官。 很快地丁贝云倒了第二杯水过来,纪一笙拿过水杯,这次他不再一口气喝光,而是边喝边随意看了看屋里,觉得这里虽然是小了点,但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多心思布置,让人一进来就觉得舒服。 “你的行李就这些?”纪一笙发现客厅地上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抬头看了丁贝云一眼,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连身及膝洋装,简单地将及肩的头发盘起,露出白细的颈项,优雅中又多了一股小女人的甜美。 “嗯,我只带了一些平时换洗的衣物跟私人物品。” 纪一笙点点头,“之后有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买。”他将水杯还给丁贝云,弯腰将地上的行李箱提了起来,“可以走了吗?”纪一笙连坐都没坐下,不过五分钟他就想走了。 丁贝云点点头,跟在纪一笙身后。 几分钟后,当车子重新行驶在马路上时,纪一笙打破了车里的沉默,“等一下到家时,你可以先整理行李,有任何需要可以跟管家说,明天我不去医院,现在有些事我要先回医院处理,今晚我不回家。” 明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她专程请了两天的假,可纪一笙却说他可能要忙到不回家,丁贝云听了只能将那份苦涩往心里藏,不发一语。 “怎么不说话?”见她低头不出声,纪一笙问。 她的沉默让他不舒坦,以前相处的女人总是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而他只负责听,要不要回答看他心情,可现在情况却颠倒了,他说了一堆,丁贝云连个声音都没回。 “呃……”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有什么话都该直接说清楚,我不喜欢猜测别人的想法,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纪一笙将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宽大的手掌收拢,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一手靠在中央的排档杆,转过头望了她一眼。 “我本来是想你今天应该也休假,可以跟我去墓园祭拜我妈妈……”丁贝云的声音很轻,若不是纪一笙的听力还不错,只怕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丁贝云的话让纪一笙皱了皱眉,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沉思的表情,“你希望我今天去祭拜你母亲?” “我妈妈应该会想要看看你……” 这时绿灯亮了,纪一笙别有深意地看了丁贝云一眼,而后吐了一口气,“贝云,你应该知道,这个婚约只是为了让林院长安心,如果你希望我在今天去祭拜你的母亲,那么你就该在前几天就打电话跟我商量,我会提前安排时间,而不是像今天一样,让我在工作跟祭拜你母亲之间作选择。 我希望你明白,就算结婚后你成为我纪一笙的妻子,我也不可能为了你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我娶你不代表我爱你,你嫁给我,我希望你也不要抱持着我有可能爱上你的想法,懂吗?” 丁贝云表情一阵错愕,有些委屈地别过脸,淡淡地说:“我知道,下次我会记得。” 其实从头到尾,在爸爸跟她提到结婚时,她就知道这桩婚事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再多就没有了,她真傻,她怎么忘了,对纪一笙来说这个婚姻不是心甘情愿的,他哪里会愿意跟她去墓园见个早就不存在的人,他跟她说穿了其实什么也不是。 “等婚礼结束,医院的工作告一个段落,我再抽空陪你去墓园祭拜你母亲。” 丁贝云的脸偏向车窗,所以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在纪一笙说完后,她只是缓缓地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结婚后,医院的工作若是忙起来,我有可能几天不回家,平常上班我除了看诊及进手术室,还有会议要开,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不要打电话给我。” 丁贝云依旧只是给他一个无声的点头,纪一笙望了她一眼,只见她白细的颈项,还有上着淡妆而曲线柔和的侧脸。 表面上像是纪一笙在跟她交代自己的工作行踪,实际上却是在划清界线,要她别干涉他的个人工作及隐私。 待车子右转又重新往前行驶时,车子里一片沉静,若有所思的丁贝云没想到纪一笙会忽然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对了,前几天大哥问我,你要不要去纪氏上班?”纪一笙对从商没兴趣,从不过问家里其他事业体系,而大哥前几天打了通电话给他,想要帮丁贝云在纪氏安排一份工作。 “不用了,我很习惯现在这份工作。”她工作的那家事务所在台北小有名气,当初她进去时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妹,工作四年后好不容易才成为会计助理,帮忙处理一些报表跟整理资料。 “我如果没记错,你的工作并不轻松,而且动不动就要加班。”虽然知道会计事务所工作繁忙,但天天加班这样的情形并不多见,他大哥这种集团总裁大忙人都能安排好工作事宜,每晚回家陪老婆吃饭。 丁贝云模了模自己的脖子,自嘲地说:“因为加班有钱,我喜欢钱,所以我喜欢加班。” 她有个在医院当医生的爸爸,但他却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长年寄人篱下,她很早就学会独立,凡事不靠别人只能靠钱。 她的回答换来纪一笙高深的一眼,随即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你跟林芯芯很不一样。” “对啊,我像我妈妈,我妈妈也很爱钱。” 第3章(2) 丁贝云跟林芯芯不熟,可身为千金小姐的林芯芯一辈子都不会体会她的心酸,再说她也不觉得承认自己爱钱有什么错,更何况她赚的钱都是自己付出得来的,可是听在纪一笙耳里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我不希望我娶进门的妻子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从以前就被那些拜金的女人纠缠,若丁贝云也是这样的女人,他可以想像这个婚姻肯定会更早收场,他可受不了天天跟个爱钱的女人一起生活。 本来车子里的气氛就有些低迷,因为纪一笙这句话而整个冻结,丁贝云没想到他是这么看她的,纪一笙竟然会当她是个看上他的钱的拜金女。 “我是爱钱,但是我自己会赚钱,我不会开口跟你要钱。” 可能是自小寄人篱下,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丁贝云表面看来乖巧温驯,可骨子里却很好强,除了现在住的公寓是爸爸买给她和妈妈住的,她从来都没有跟爸爸拿过一毛钱。 她半工半读完成学业,一切都靠自己,现在跟纪一笙结婚,她也没指望拿他的钱,她自己有分寸也懂得进退,既然纪一笙并非自愿结这个婚,那她也没什么好期望的。 不过这一次纪一笙的话过于直白,让她没来由的往心里去,委屈地将头转向窗外,没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纪一笙本打算出声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手机却在这时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 纪一笙用耳机接通手机,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了近五分钟后,纪一笙挂掉电话,撇头朝丁贝云看去,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她歪斜的头靠在椅背上,巴掌大的小脸朝向他,白净的双手交握放在包包上,可能是因为盘起的头发让她睡得不舒服,她的头动来动去,睡得并不安稳。 当车子又停在红绿灯前时,他不自觉伸过手,动作生硬又小心地帮她盘起的头发解开,柔细的卷发落下,纪一笙又帮她把落在脸颊的卷发勾到耳后,同时也将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后调,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这些小动作看来不算熟练,不过他并不排斥。 他反手在自己身后的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车子里吹着冷气,穿着无袖洋装的她似乎觉得冷了,双手交握缩到胸前,整个人直往车窗的角落缩去,这么孩子气的动作让纪一笙俊美的脸上不禁扯了抹笑,随手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接着再动手把冷气调小。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没有惊醒睡梦中的丁贝云,她好像是真的累了,所以睡得特别沉。 就这样,当纪一笙开车回到家,抱着还睡得香甜,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的丁贝云走进客厅时,管家方姨跟纪母一脸惊愕,难以置信。 婚礼在纪家营运的五星级饭店举行,整个婚礼过程果然一切从简,除了纪家人出席外,只有纪一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跟读书时的好友受邀,而相较于纪一笙,身为新娘的丁贝云除了好友单晶晶外,没有一位亲友到场。 坐在新娘休息室,丁贝云正穿好婚纱由化妆师帮她化妆,单晶晶则是坐在她身边的沙发椅上,手里拿着饭店提供的精美点心,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丁贝云,你真的确定要嫁给纪一笙?” 单晶晶看着平日甚少化妆的丁贝云,在化妆师巧手妆扮下像是月兑胎换骨似的,原来清秀的她化了彩妆后,不但美丽还多了股娇媚的女人味,只要是男人看了应该很难不心动,而她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认识这么多年,打扮后的丁贝云竟然是个这么美的大美人。 不过丁贝云的妆再美,身上的婚纱将她衬托得更迷人又如何,对单晶晶而言,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比什么都可怕。 她跟丁贝云是大学同学,跟男朋友从大学就开始交往,直到现在还不敢步入礼堂,没想到从没谈过恋爱的丁贝云竟然会突然说要结婚。 单晶晶的话让丁贝云愣了一下,连化妆师的手都顿了顿,似乎没料到新娘的朋友会在结婚当天问这种不合时宜的问题。 见丁贝云不回话,单晶晶又不死心地说:“不然就别嫁了,我看男人的眼光肯定不会错,纪一笙绝对不是会疼老婆的男人,他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跟你结婚,你不要傻傻地被利用了。” 单晶晶拍婚纱那天就见过纪一笙,对那个高傲又寡言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他对丁贝云冷冷淡淡的,就连情人之间该有的温柔体贴也看不出来,而她更怀疑,纪一笙这么优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就算没有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晶晶,你不要说了。”丁贝云见化妆师听得眉头都皱了,赶忙制止好友,她怕化妆师跑去告诉纪一笙。 单晶晶像是没听见似的,美目挑衅地白了化妆师一眼,“我是在劝你,纪一笙这男人不好,你不要嫁了。”丁贝云跟纪一笙结婚的原因她很清楚,虽然她知道丁贝云喜欢纪一笙,但是在没有爱的情况下,这样的婚姻又可以经营多久? 丁贝云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当然明白好友的好意,但现在说不嫁也太迟了,她不能让爸爸为难。 “笑?你还笑,到时候他要是真的对你不好,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单晶晶被气得把手里的小蛋糕全放到嘴里,很用力地咬着,像是跟它有仇似的。 这时化妆师手上的工作终于完成,丁贝云跟化妆师说谢谢后,化妆师收拾好工具箱就静静地走了出去。 待化妆师一走,单晶晶依旧不停止,“丁贝云,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 单晶晶觉得在婚礼开始之前,她该好好地劝一下丁贝云,她怕丁贝云若是真嫁给纪一笙,肯定会被欺负,纪家是什么家族,家大业大、人多势众,丁贝云不过是个私生女,唯一的亲人只剩下爸爸,却还是个生了重病的病人,一旦有什么委屈,怎么保护她、帮她出头? “我知道。” “那你还敢嫁?我明白你喜欢他很久了,可是光你一个人喜欢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如果哪天他决定不要你了,或是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那你怎么办?” “那我就会离开。”本来这就不是个平等的婚姻,她不强求。 “你……”单晶晶猛拍了自己额头一记,翻了翻白眼,“那我们就不要结婚了,这个男人我们不要了,外头多得是想要对你好、会爱你的男人,他可是纪一笙,有钱有势的大少爷,长得好看又有权势,那么多女人想巴上他,他永远不会跟你日久生情的,否则早在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你有感情了。” “既然不能反悔,那就嫁吧,如果嫁给纪一笙是我爸爸的心愿,那我只能嫁了。”丁贝云语带无奈地说,本来她对这个婚姻是带了期盼的,可是纪母那天的话将她心里的期待感全都浇熄了,有的不过是认命,既然不能不嫁,那她也不想挣扎了。 “你……”单晶晶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就知道丁贝云傻气,没想到她都二十八岁了还能傻成这样,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完成她爸爸的心愿。 “晶晶,谢谢你。”丁贝云红着眼眶,伸手握住单晶晶的手,她知道好友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已经决定了,而她是不会反悔的。 “傻瓜,谢我什么?”单晶晶被气得想甩门走人,可看到丁贝云红了眼眶,又觉得她可怜,双脚定在原地怎么都走不了,两人相视看了看彼此,单晶晶的眼睛也红了。 “谢谢你今天专程来参加我的婚礼。”一个人的婚礼有点孤单,还好有单晶晶陪伴。 “你以为我想来,我本来是打算带你逃婚的,既然你坚持要嫁,那我还能说什么,如果纪一笙真的对你不好,你就跟我说,我非要找人揍他一顿不可!”单晶晶边叫骂,边伸手帮丁贝云擦掉眼里的泪水。 “不要哭,好不容易才化好的妆,等一下哭花了就不好了,我看外头那些男方的宾客就是想看纪一笙选谁当老婆,待会婚礼时,你一定要抬头挺胸,好好的给那些人看看,纪一笙绝对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会娶到你这个善良的大美人。” “嗯。”听到这一句话,本来新娘休息室低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两个女人互看一眼,忍不住破涕而笑了。 第4章(1) 结婚后,纪一笙常常不回家,有时回家了也是在书房待着,天一亮就又赶去医院。 丁贝云忙着上班,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上床,她的生活作息正常,跟纪一笙几乎碰不到面,就连新婚夜,纪一笙也因为有紧急手术而赶去医院,一待就是几天没回家,她的婚假没有蜜月,没有老公陪伴,孤单而落寞。 而纪一笙的父母退休后,生活精彩,半年待在台湾,半年待在英国,待在台湾时天天忙着跟朋友聚会,有时还会直接在外头过夜,根本见不着人影。 长子纪一笹跟太太卓媛也早就搬出纪宅,偌大的纪宅里除了管家方姨跟丁贝云外,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甚至比她那间小鲍寓还冷清。 结婚一个多月了,早习惯一个人吃饭的丁贝云,若是公司没加班,她回家吃完饭后会跟方姨聊天,有时也会陪方姨收拾碗筷后再上楼洗澡。 这个星期六难得她不用加班,因为是单晶晶生日,她们在外头吃过晚餐后看了一场电影,之后被单晶晶拉着去夜店,又在她的起哄下喝了几杯调酒,海量的单晶晶没醉,可不怎么喝酒的丁贝云却开始有些醉了。 这里并不是平常那种吵杂的平价夜店,而是采会员制的高消费夜店,但夜店就是夜店,来这里的客人不管再有钱,不是喝酒就是跳舞,都是为了取乐才来的。 丁贝云平日根本不曾来过这种地方,第一次进这种夜店,她显得有些不安,再加上头又沉又晕,整个人因为酒精而难受,让她直想赶快离开这里,好不容易摆月兑了上前搭讪的男子,丁贝云离开位子,急着在人群中找寻单晶晶的身影。 此时的单晶晶刚跟两个刚认识的男子跳完舞,性感清凉的打扮惹来诸多异慕的目光,她跟那两个年轻男子回到她跟丁贝云的位子,接过对方的酒,很豪气地猛地灌一大口。 而丁贝云在舞池里找了一遍没看到人,刚走出舞池就见单晶晶已经回到位子上,她连忙走过去,看都没看那两个猛盯着她看的年轻男子,急着去拉单晶晶的手臂,“晶晶,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还这么早,你明天不是不用上班吗?我们再多待一下子,我好久没玩得这么尽兴了。”单晶晶才刚玩开,哪舍得走人。 “可是……”丁贝云看了眼手表,都过十一点了,她很少这么晚还在外头,更别说是在夜店喝酒,再说若是被纪家人知道了,肯定要念她一顿。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答应要陪我过生日的。”单晶晶家里有钱,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上有两个哥哥,只有她这么一个独生女,难免有些骄纵,去年全家移民美国,她一个人留在台湾工作,第一次孤伶伶过生日,这才把丁贝云拉出来作伴。 单晶晶又跟酒保要了一杯酒,热情的她还不忘俏皮地对着两个年轻男子眨了眨眼,“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丁贝云,是我的好朋友。” 那两名年轻男生对于单晶晶的热情大方都很欣赏,来夜店的男女哪个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又见到长得清雅、身材又不俗的丁贝云,自然也都热情地打招呼,两个男子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等一下玩够了,一人带一个女人离开正好。 两个年轻男子很少跟丁贝云这种女人打交道,接触到的都是爱玩爱闹的女人,因为图新鲜,一左一右将丁贝云困在中间,又是劝酒又是聊天,怎么都不让她走,让不曾跟男人如此亲近的丁贝云坐立难安,动都不敢乱动,只能用眼神跟单晶晶求救。 丁贝云很担心太晚回家方姨会担心,哪有什么心情坐在这里聊天,敷衍地跟对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心只想找机会带单晶晶走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见到没酒了,打算再去叫酒,丁贝云趁这个机会左右张望,想看清楚哪里离大门口最近。 当她的目光不小心看到邻桌的男性客人时,那桌的人也正好看向她这桌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丁贝云心里暗想糟了,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纪一笙的朋友,若是被纪一笙知道那就糟了。 “贝云,你怎么了?” 因为招架不住单晶晶的劝酒,丁贝云不知不觉又被要求喝了好几口调酒,不谙酒性的她此时早已小脸通红,粉女敕的脸颊让单晶晶笑得很乐,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见丁贝云像发傻似地由着她捏,偏头一看才注意到丁贝云的异样。 “没……没有。”丁贝云收回视线,想要假装若无其事,可惜因为她急着转开头,没发现在她移开目光时,一个她熟悉的高大身影走近邻桌坐下,顺着目光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我们就不要这么早回去,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纪一笙那种老公天天忙着工作,根本没空陪你,你不如陪我算了,走,我们再去跳舞。”单晶晶来夜店不是为了钓男人,但此时刚认识的两个年轻男子让她印象不错,她自然是想要多认识了。 “晶晶,我不去跳了,我在这里等你……”丁贝云见单晶晶起身,而另一名年轻男子也作势邀请她跳舞,她一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频频摇手说不要。 “为什么?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跳一支舞,算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单晶晶才不让她拒绝,以眼神示意那名年轻男子,要他一起帮她把人拉进舞池里。 “晶晶,我真的不会跳舞,而且生日礼物我刚才吃饭时不是已经送你了……”丁贝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男子搂住腰,吓得她惊叫一声,伸手直拍对方要他放手。 奈何她身子单薄,没多大力气,对方又是男子,她根本挣不开,只能被单晶晶跟他拉着走进舞池。 此时玩得正高兴的单晶晶哪里会听,就这么一路拉着她往前走,而年轻男子则是难得看到好的猎物,哪里肯放手。 正当丁贝云快被拉进舞池时,单晶晶的前方突然被男人挡住,不过几秒钟,本来被年轻男子搂住的丁贝云就这么被眼前的男人不温柔地扯了过去,而本来搂住她的年轻男子全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来抢人,等他发现时丁贝云早被抢走,他气得上前想要把丁贝云拉回来,毕竟人是他先看上的,他都还没得到,哪能让别人抢得先机。 “你干什么,她是我的女人,你快放手!”年轻男子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眼露凶光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只见对方冷眸直瞪着他。 “有胆量你再说一次。” “你……”单晶晶见有男人莫名其妙抢走丁贝云,担心好友的她不满地刚想开骂,可头一抬,目光接触到眼前男人的视线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哽住,除了你这个字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只单晶晶吓了一跳,就连丁贝云也被纪一笙的出现吓着了,原来半路拦人的不是别人,正是纪一笙。 今天是纪一笙几个好友的聚会,本来他并不想出席,可二十分钟前他却接到商文森的电话,要他赶快到聚会的夜店来,来晚了老婆被人带走了,他们这票好友不负责。 二十分钟后,他飞车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丁贝云被一名陌生男子搂在怀里,这一幕看在他眼里很刺眼,全然没有多想地上前直接将丁贝云扯回怀里。 “喂,叫你放手,你没听见?”年轻男子不满地再次叫嚣,上前一步要纪一笙交人。纪一笙本来打算带人就走,不想在这个地方多驻足,可当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年轻男子,竟敢撂话要他放开自己的老婆,如果他还不出声,那他就不叫纪一笙。 没给年轻男子反应的时间,纪一笙将丁贝云搂到一侧的同时,狠狠地给了对方一个拳头,他平时就有在锻链身体,打架这种事对他而言更是家常便饭,况且他还不曾打输过。所有人都没料到看似斯文温雅的纪一笙会如此凶狠,一出手就给了这么快又重的一拳,那名年轻男子被打得整个人往后倒,狼狈地跌坐在地,一时夜店里的客人因为这突来的暴力事件而喧闹不已。 “你凭什么乱打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当心我告死你!”那名年轻男子又气恼又羞愤,觉得自己被打得跌坐在地太过丢人,非要讨个公道。 纪一笙压根不理会对方,“我等你来告。” “你……你怎么打人了?”单晶晶听见纪一笙的话,明明是他打人,却搞得好像是别人的错,气不过的上前想要理论,“你马上放开贝云。” 丁贝云被搂得死紧,纪一笙的力道哪是她能抵挡的,“纪一笙,你先放开我。” 见到自己成了在场众人的注目焦点,丁贝云紧张地要他放手。 纪一笙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目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丁贝云哪里看不出他生气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挣扎,她并没有错,纪一笙也没有资格像是对待犯人似的对她。 “如果我不放呢?”纪一笙死盯着丁贝云,一脸挑衅地问。 “纪一笙,你有没有听到,快放开贝云!”单晶晶见丁贝云开始反抗,却怎么也推不开纪一笙的掌控,忍不住帮好友出声。 丁贝云被他看得全身发毛,却还是硬着脾气推他,“你不要这样,你弄痛我了。”她不想让人看笑话,故意压低音量说。 这男人结婚后对她不闻不问,她也不去强求过问,但是他凭什么在不闻不问之后,还摆脸色给她看,还对她这么凶? 他不是真心想娶她,她明白他想跟她划清界线,她可以由着他,因为他娶她不过是为了让爸爸帮他拉拢医院的人心,这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她今天陪单晶晶出来玩,就算是到夜店那又如何,他不是也来了吗? “知道痛,下次就不准再来这种地方。”纪一笙没放松力道,而是小声警告她。 “你……你凭什么管我?”丁贝云被他这么蛮横的态度气到了,抬头与他对望。 “凭你是我老婆,这个理由够不够?”不同于丁贝云的低音量,纪一笙这句话说得够大声,故意要让人知道他跟她的关系。 本来众人对纪一笙的目光带了些不认同,在听到他是丁贝云的老公时,反而对那名坐在地上叫嚣的年轻男子指指点点,搞得那年轻男子只能灰溜溜地赶快走人。 “你……你够了,快放开我!”丁贝云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公开场合说什么她是他老婆。纪一笙却是不放,表情有异地低头,在所有人都还搞不清楚状况时,他猛地封住丁贝云的唇瓣,狠狠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头探入,吻得丁贝云差点喘不过气,他才结束这个吻,抬头冷声问:“谁准你来夜店喝酒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国生院长口中的乖乖女竟然也会背着他来夜店玩,刚才没注意所以没发现她身上传来的酒味,可一个强吻之后,他发现她竟然在夜店这种杂乱的地方喝了酒,而且还公然让男人搂她的腰。 从她身上飘过来的酒味让纪一笙不悦地瞪着她,好看的脸庞有着明显的怒意,看得出来在这里跟他新婚后却多日不见的妻子碰面,他一点都不高兴。 “我……”丁贝云刚想解释,被他低吼了一声,因为微醉而有些头脑不清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喂,纪一笙,你干嘛对贝云凶?她今天是来陪我的,你快放开她。”单晶晶上前想要拉过丁贝云,奈何纪一笙一个转身让她扑了个空,还差点跌倒。 而纪一笙的几个朋友看到纪一笙动手,深怕会闹大事情就赶紧过来,商文森也是看到了丁贝云后,本来想过来跟丁贝云打招呼的,却刚好拉了单晶晶一把,正好让她跌进他怀里。 “晶晶……”丁贝云见状急得想要走过去,可是纪一笙压根没打算放开她,擒在她腰彻的手紧了紧,让她根本动不了。 丁贝云被他弄痛了,因为酒精作祟再加上被纪一笙这么拉扯,她的头更昏了,生气地抬手推他,“纪一笙,你快放开我!” 她一直都很少发脾气,但那不代表她没有脾气,这回她看到纪一笙对好友单晶晶这么粗鲁,怎么可能不生气。 “跟我回家。” “不要,我不跟你走,我不要丢下晶晶一个人。”丁贝云之前虽然没来过夜店,但她知道一个单身女子一旦在夜店落单,很可能会出意外。 纪一笙冷眼瞥了一旁几位不出声的好友,再转头看商文森及他怀里的单晶晶,“各位,我先走了,文森,麻烦你送那位小姐回家。” 不等商文森回应,纪一笙已经搂着丁贝云往大门走去,而被丢下的单晶晶则是气急败坏地在后头叫着。 只是纪一笙头也没回,也没管丁贝云的挣扎跟反抗,就这么将她拉出了夜店。 第4章(2) 一路上,纪一笙可以说是以飞车的速度开回纪宅,当车子停下时,本就有些酒醉的丁贝云早就难受不已,她忍着头晕打开车门下车,没理会纪一笙会不会生气,步伐踉跄地往屋里走。 而坐在车子里的纪一笙则是目送她离去,双手死握着方向盘,俊脸绷得死紧。 对于在夜店撞见丁贝云,说不生气是不可能,自己的老婆去那种地方,就算这个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因利益而结合的,但都跟他结婚了,他就不准她出入那些不良场所。 本来他只是打算送她回家后再去找朋友,可是看着她像是逃命似消失的身影——他突然改变主意,关掉引擎拔下钥匙,随手将门打开下车,跟在丁贝云身后进屋。 今晚他有必要跟丁贝云谈一谈,虽然这个婚姻并不会太长久,但她一日是他老婆,她就得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一旦被媒体捕风捉影逮到什么不堪的新闻,到时受影响的是整个纪家。 一开始他早就打定主意,跟丁贝云当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所以结婚后他索性搬去医院附近的公寓住,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过现在看来他跟她的关系似乎要改变一下,她想找男人玩乐,他不介意奉陪。 五分钟前,方姨听见引擎声,刚打开客厅电灯,就见到丁贝云带着酒味进来,方姨问要不要帮她煮个解酒汤,她却说不要,直接上楼,没想到才一转眼,二少爷纪一笙也进门了,方姨这才晓得他们两人是一起回家的。 “二少爷,你怎么回来了?”方姨在纪家几十年,虽然是纪家的管家佣人,但纪家人待她犹如家人,纪家两兄弟对她也像自家长辈,从没把她当佣人看待,自从结婚后,纪一笙就没回家住饼,今晚突然回来她有些讶异。 纪一笙点头,“她人呢?” “二少女乃女乃刚上楼了,我刚闻到她身上有酒味,你们出去喝酒了?”方姨大概也猜得出他们之间有问题,否则哪对夫妻新婚不但分房还分居,这哪像是新婚夫妻,只是她的身分不方便多说。 “嗯。”纪一笙也往楼上走。 “二少爷,要不要我煮些醒酒汤?太太明天就要回来了,如果知道二少女乃女乃在外头喝酒,可能会不高兴。” 方姨哪里看不出纪母不喜欢丁贝云,只是她不懂,若是真不喜欢,当初何必要娶回家,既然都娶回家了,那就该一家人好好相处,可是自从丁贝云进家门后,不但纪一笙不住家里,连纪父、纪母都相继外出。 方姨知道丁贝云的身世,只觉得她可怜,明明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怎么就这么不招人疼,让本身无子女的她忍不住想多疼一点。 纪一笙沉默了半晌,而后问:“我妈明天回来?”纪母跟朋友去南部玩,纪一笙以为会再多待一些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 “是啊,说是南部太热了。” “我知道了,方姨,你去休息吧。”说完纪一笙就上楼了。 看着他的身影,方姨不觉叹气地摇摇头,若是被好面子的太太知道丁贝云去夜店喝酒,恐怕要吵翻天了。 上楼进房间后,丁贝云因为纪一笙过猛的车速,难受得快步走进浴室。 她趴在马桶前吐了好一阵子,等吐到没东西后,她缓缓地站起身,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她朝镜子里的自己露出苦笑,打开水龙头漱口后,又闻到衣服上的酒味,对难闻的酒味皱了皱鼻头,她不想沾着酒味上床,忍着酒精造成的头痛跟不适,她走出浴室,在房间的衣柜里拿换洗衣物后又走进浴室。 本来她一直担心在气头上的纪一笙会随后上楼找她发火,她告诉自己,如果他真的来对她大小声,那她就回公寓住,他不回家她也不住这里,不过她在浴室等了好半晌,都没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心想他或许又出去了。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丁贝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感到无奈,她竟然忘了纪一笙躲她躲得勤。 捂着被吻肿的唇瓣,心想今晚那个吻只怕是他发怒下的失控行为,根本不代表什么,此时清醒后的他肯定十分懊恼那时冲动的行为。 谁知当她洗完澡,湿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本来空无一人的房间此时却多了个高大身影,只见纪一笙正站在床前,沉着脸动手月兑下西装外套。 丁贝云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毛巾松开落下,她僵住身子,有些发傻地看着纪一笙。 “你、你没有出去?”因为惊讶,她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 新婚那天就被丢下,从结婚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阳刚味十足的房间,刚开始的几天,她天天都担心纪一笙会突然回来,总是全身上下包得紧紧的才敢走出浴室。 之后她发现纪一笙就算回家,顶多就是到书房待着,根本不进这个房间,所以她洗完澡后为了方便擦乳液,有时是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有时只会在身上穿着清凉的小可爱跟短裤。 因为穿的小可爱太清凉,身边又没有任何衣物拿来套上,丁贝云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跟不安,只得弯腰捡起毛巾,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而早在丁贝云走出浴室时,纪一笙就看到她那身清凉的打扮,忍不住眯了眯眼朝她清瘦的身子上下打量,直到她坐下,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动手解开领带,他走到床前的沙发椅坐下,闭上眼后全身往后靠向沙发椅背,高大的身躯看起来很疲累。 丁贝云看他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本想关心他一下,又想到他可能会觉得不关她的事而作罢,她从梳妆台的镜子看着他问:“你今晚要在这里睡吗?那我去客房……” 两人结婚后从未同房过,这是他的房间,他若是想待在房间,她可以去客房睡一晚。 “不用,我等一下就走。”纪一笙吐了口气,冷冽地回绝了丁贝云未完的话。 丁贝云听完点点头,选择不再出声,拿过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她边吹着头发边朝纪一笙的方向看去,心里犹豫着等一下她该不该跟纪一笙再提一次去祭拜妈妈的事,先前他有提到过几天再说,可都一个多月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几分钟后,看着已被吹得半干的头发,丁贝云关掉轰隆隆的吹风机,缓步走到纪一笙身边,倾身喊他,“纪一笙。” 本是闭眼的纪一笙听见丁贝云的细声,缓缓地睁开眼,在丁贝云才刚要跟他谈去祭拜妈妈的事,纪一笙伸手抹了一把脸,吁口气问:“什么事?” “你明天有空吗?是不是可以陪我去……” “明天我要去香港,有一个医学讲座。” 丁贝云的话止住,眼眸一暗,心里不住地苦笑,索性转身想要去床边拿自己的枕头跟被子,她决定到客房过一夜。 谁知手腕却被一个力道扯住,害她整个重心不稳往后跌去,“啊”的一声,就这么跌坐在纪一笙的大腿上,两个人突然的肢体接触,丁贝云又惊又慌地想要站起身,她咬唇伸手推着纪一笙的胸膛,奈何纪一笙并没打算放过她,他的手定在她细细的腰身,任她怎么扭动也挣不开。 “你要去哪里?”纪一笙将头靠在她颈间,轻吐出这句话。 “你放开我。”丁贝云不太习惯跟男人这么贴近,夹杂着淡淡的男性气息及酒味,让她不敢太用力呼吸。 “为什么要放开?”本来以为她的身子看着瘦瘦的,抱起来肯定没什么手感,没想到今天抱她时,她瘦归瘦,身子却十分柔软。 因为靠得近,丁贝云很快又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味,想大力挣扎又怕惹他不悦,只能拍着他的肩膀想要他放开自己。 “为什么不说话,嗯?” “你不要这样,你先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呢?”一整晚都听着她叫他放开她,纪一笙听得心里火气很大,偏偏就不想放手。 纪一笙双手圈在她腰间,整个头顺着颈间一路往下移,满足地闻着她带着淡淡花香的身子,刚才在夜店里的酒味已经被沐浴后的清香给冲淡。 丁贝云僵住,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双手抵在他肩膀处,好半晌后,纪一笙抬起头来,略带倦意的脸庞与她相视,一点一点地往她的方向靠近,近到只剩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时,才听到他低哑地命令,“把眼睛闭上。” 耳边传来纪一笙低沉的嗓音,在丁贝云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纪一笙热烫的双唇已经落下,结结实实地封住她的唇瓣,在她惊讶地嘤咛一声,想要偏过头不让他吻时,纪一笙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脑袋后方,没给她退缩的机会钳住她的头,加重了这个不算温柔的吻。 “唔……”丁贝云想躲开他如此霸道的吻,好像在索讨什么似的,吻得很蛮横。 从今晚在夜店吻上丁贝云时,纪一笙就发现这是她的初吻,她的反应太生涩,连基本的回吻都不会,而这个发现不但没让他扫兴,反倒让他加深那个吻,更欲罢不能地想要吻得更多。 丁贝云不知自己被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喘不过气而窒息,忍不住收起掌心抡拳捶着纪一笙的胸膛,想要他停止这个吻。 不久后纪一笙结束这个吻,粗喘着将头抵在她耳畔,湿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呼在她耳朵上,而被吻得心惊的丁贝云则是不敢出声地由着他抱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呼吸着,空气中掺杂着酒气,明明房间里有开空调,丁贝云却觉得好热,而抱着他的纪一笙全身犹如着火般烫人。 丁贝云以为他还要再继续,带着防备地双手抵在他胸前,谁知纪一笙却突然抱着她站起身,迈步朝大床走去,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时,身子已经被放在大床上。 “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纪一笙粗哑着声音,鼻息不稳地说。 躺在床上看着他走进浴室,丁贝云还有些恍神,抬头轻轻地碰了下嘴唇,那里的红肿跟微微的刺痛感都告诉她,刚才那一吻并不是她因为喝醉了在作梦,而是纪一笙又吻了她一次,可为什么?他为什么又吻她一次?他不是在躲她吗,为什么又来招惹她? 丁贝云想到他刚才说要她在床上等他回来,她惊慌得猛地坐起身,却因为酒精还未尽退,让她昏眩了一下。 第5章 十分钟后,当纪一笙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哪里还有丁贝云的身影,他表情一凝,满脸不高兴地眯了眯眼,而后用毛巾将头发擦干,顺手将毛巾丢在房间的沙发上,快步走出房间。 不用猜他都知道丁贝云肯定是到客房睡了,而家里的客房有三间,他很快地在其中一间房间找到她,客房的大床上,昏黄灯光照着丁贝云熟睡的脸蛋,他走到床前,看着前不久还被自己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丁贝云。 以前跟他上床的女人,哪个不是等他占有,从没有哪个女人像丁贝云这样,在被他吻得热火袭身后,还会从他的床上躲开又睡得这么无知无觉,若不是他知道她不懂,可能会以为跑到客房睡的她,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手段。 想到这里,纪一笙伸手掀开被子,很快地躺上床。 可能是因为他突然靠近的男性气息,让才刚睡着的丁贝云在睡梦中轻翻了子,拉开了与纪一笙的距离往床沿缩去。 纪一笙见状俊容不悦地皱了下,而后不自觉地伸出手将她的人勾了过去,揽进自己怀里。 他不是柳下惠,从今晚开始,他不打算再跟丁贝云当名义上的夫妻,他是男人,而今晚他决定享受身为丈夫的权益。 或许是因为今晚跟朋友多喝了几杯酒,他一向自豪的理智有点不受控,才会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从结婚那晚后他就没再见到她,只从方姨口中得知,她除了上班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房间,不吵不闹,对于他的冷落她也没有抱怨,这么冷淡的态度,让今晚本来打算再回医院的他最后留下来了。 此时他想占有她,而且是狠狠地占有,见她睡得熟,似乎早忘了有他的存在,让不曾被女人冷落的纪一笙涌上了不满。 不让她有机会躲开,将人搂进怀里困住,上半身用手肘撑起,盯着她微启的嘴唇,低头吻了上去。熟睡中的丁贝云被这么索吻,怎么也不可能全然无觉。 被纪一笙深沉的目光这么盯住,藉着房间里昏黄的床头灯,丁贝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直射而来的热力,“不要……” “不要什么?”纪一笙没理会她的拒绝。 “我们不可以……”丁贝云头昏昏的,刚才在他房间时的晕眩感直到现在都还在,让她的反应迟钝了些,讲不出正当反驳的话来。 “不可以什么?我们都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谁敢说不可以。”纪一笙的话说得很明白,看着丁贝云的目光很灼热。 丁贝云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我不要……” 纪一笙眯了下眼,俊脸朝她更靠近了一点,低声带着压迫性的问:“你不要什么?不要我碰你吗,嗯?” “我……”丁贝云的手更用力推他,不想他再靠近。 “不要是吗?那好,我现在马上打一通电话给林国生院长,告诉他我们要离婚……” “不要!”丁贝云见他想要起身,怕他真的去打电话,赶紧抱住他的人不让他走。 “不要什么?说清楚!”纪一笙没多少耐性,他伸手执起她的下巴,要她好好看着自己。 “不要离婚……”她怕爸爸若是知道离婚的事,他的病情会恶化,她不要。 纪一笙嘴角一勾,“那就满足我。” …… 透过未全然拉紧的窗帘,月光微微透了进来,纪一笙见到丁贝云不如其他女人,窝进他怀里,而是小心翼翼地跟他拉开距离,安静地背向他,拉住被子盖在身上。 本来想问她要不要进浴室泡个热水澡,却见她动也不动地缩在床的一角,心想应该是累得睡着了。 纪一笙再次躺回床上,拉好被子的同时,他一并将离自己有一臂之远的丁贝云拉进怀里,以前跟女人上床,他不爱女人事后还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可是此时他却不满丁贝云的疏远。 怀中的她已经入睡,却睡得有些不安稳,身子动了又动,想挣开他的怀抱却又挣不开,最后只好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而纪一笙见她不再扭动,手臂又紧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些,而后也跟着闭上眼,缓缓入睡。 第6章(1) 被折腾了一夜,丁贝云累到不行,这一觉她竟然睡到了近中午,当她睁开眼睛时,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教她皱紧了眉头,轻轻动了一子,一阵腰酸腿疼让她僵住身子。 饼了片刻,在她稍稍适应了身上那份不适后,这才缓缓地翻动身子,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正当她坐起身,房间的另一处传来纪一笙的声音,把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睡醒了?”纪一笙穿着一身居家服,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因为窗帘的关系,窗外阳光投射不进来。 纪一笙开了角落的立灯,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见她醒来后,他伸手将杂志放回茶几。 “我……”她想起昨晚喝完酒回家,接着她跑到客房睡,而后被迫跟纪一笙上床……只是她没想过昨晚的欢爱会让她这么疲累。 纪一笙起身走了过来,看着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却又突然僵住,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丁贝云不敢多想,也不敢开口多问,只是愣愣地揪着自己的睡衣发呆。 “是我帮你穿上的。” “那个……现在几点了?”明明是被强迫上床,丁贝云却只能委屈地承受,就怕纪一笙真的去找爸爸谈离婚。 “快十二点了。”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我会睡这么久……”丁贝云羞红了脸,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贪睡,竟然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 “我看你睡得沉,觉得没必要把你吵醒,直接将你抱回房间,我想你昨晚应该是累坏了。”纪一笙看着她,语气里意有所指,果然他才说完,脸皮薄的丁贝云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有些气恼纪一笙。 见她低头闷不吭声,纪一笙说:“你先去刷牙洗脸,我让方姨准备午饭,你洗好后直接下楼。” 纪一笙才转身要走出房间,丁贝云却喊住了他,“纪一笙……” 她一叫,纪一笙转头看她,“什么事?”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香港?”怎么都中午了他还在家里? “我把行程延后了。”说完纪一笙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丁贝云换了一套居家休闲服,穿着室内拖鞋,无声地踩在进口的大理石地板上,当她走到客厅时,纪一笙示意她过去。 因为不知道纪母要回家,所以当她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纪母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处。 此时纪母正要出门跟在高尔夫球场打球的纪父会合,早上回家时见到纪一笙的车子,想说他是不是在家,才听方姨说他们从昨晚上楼后就没下来。 看着丁贝云,纪母不难猜出昨晚她跟纪一笙同床了,这让她心里叹了口气,本以为纪一笙不会跟她上床,会维持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到离婚,看来她有必要跟纪一笙再提醒一下,要跟丁贝云上床可以,但自己不希望她怀孕。 纪母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尽避是笑了,却感觉得出敷衍,冷淡的目光朝丁贝云看了一眼,见到她身上随意的打扮,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 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丁贝云很小就学会看人脸色,从她嫁进来后,纪母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偶尔几句交谈都显得很不耐烦,更别说大部分时间都无视她的存在,因为之前就知道纪母不喜欢她,丁贝云也很有自知之明,平时除非纪母喊她,否则她都不会主动出声。 “怎么不叫人?”纪一笙见她像被罚站似的站着,出声提醒。 丁贝云瞥了纪母一眼,小声地喊了一声妈。 纪母“嗯”了一声,拿过方姨递过来的球具,“我跟你爸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晚餐你们自己吃。” “我跟丁贝云晚上会在外面吃,等一下吃过饭后我们要出门一趟。” “去哪里?”纪母问,心想纪一笙延后去香港,该不会是为了要陪丁贝云出门? “我要陪丁贝云去祭拜她母亲。”他本来要去香港的医学座谈会,但今早睁开眼睛时,看着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丁贝云,却突然想起了结婚前他答应的话。 他娶她是为了医院,怕她对自己纠缠,所以对她不理不睬,但昨晚看着她为了怕林国生院长担心,安静地不吵不闹,对他的冷落不敢有一丝怨言,连他的强占她都逆来顺受,他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他可以不爱她,但在结婚这段期间,身为女婿该做的事他并不会逃避,如果丁贝云的要求是去祭拜她母亲,他认为这并不过分。 所以他起床梳洗后,去书房打了国际电话去香港,取消了这次的座谈会,当初娶丁贝云时,本来他以为最不可能反对的大哥一直都不赞同他跟丁贝云结婚,因为大哥很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才跟丁贝云结婚。 直到婚礼后,大哥只要他承诺,不会伤害丁贝云,也不会丢为丈夫该尽的责任。 或许是因为大嫂的关系,大哥对丁贝云特别关爱,这些日子他没回家过夜,大哥甚至 打他的电话提醒他,要他清楚自己已是已婚的身分,不准他再涉足朋友经营的声色场所。 听着纪一笙的话,丁贝云一脸吃惊,掀了掀唇瓣,像是要说什么又开不了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抬眸看着纪一笙。 她以为纪一笙早忘了这件事,昨晚她试着要提起,他却语带冷漠地说要去香港,没想到才睡一觉,他竟然会改变心意,而且还主动跟纪母提及。 纪母脸上闪露一丝不满,却又不好发怒,只能“嗯”了一声后转身走出客厅,心里则是不满儿子去祭拜林国生的情妇,这不过是个暂时的婚姻,离婚之后丁贝云跟纪一笙再无瓜葛,有没有祭拜丁贝云的生母其实不重要。 不过年轻人想要去,她也不反对,她可记得在婚礼前,大儿子一再提醒她,要她别去干涉纪一笙他们夫妻的生活,她若是有空就多去他家走动,抱抱孙子、陪陪他老婆,就是不要没事找丁贝云麻烦。 所以纪母不喜欢丁贝云,不是只有丁贝云自己知道,其实整个纪家上上下下就连方姨都看得出来,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丁贝云本来以为,纪一笙陪她去祭拜妈妈后,应该又会以工作忙碌的理由待在医院不回家,谁知他从香港座谈会回来后,不管再晚他都会回家过夜,而回家后他也很少再外出,尽避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待在书房,处理白天未完成的工作。 唯一不变的是,她本来以为透过祭拜妈妈后,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会拉近,结果纪一笙的冷淡依旧存在,除了上床满足他的外,丁贝云觉得她这个老婆一点用处都没有。 明知道纪一笙不可能平白无故娶她,可是她从小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在纪一笙带她去祭拜妈妈时,他亲口说他会好好照顾她时,丁贝云觉得平时被她压抑在深处,那种渴望被照顾、被爱的心浮动了。 尽避纪一笙只是为了责任才说出这样的话,但她满足了,就连跟他,她也不再觉得太委屈,只是被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占有,而对方不爱她只是为了发泄,她想任何一个女人应该都不会好受。 这晚,丁贝云刚洗完澡,因为口渴想喝水,顺便想泡杯咖啡,却没想到她刚下楼进蔚房时,看见方姨正在厨房,阵阵咖啡香味传来。 “方姨,你在煮咖啡吗?” “是啊,二少女乃女乃你是不是也要来一杯?” 在纪家,丁贝云跟方姨最有话说,方姨待她就像自己家里的长辈,每天都会帮她准备 她爱吃的饭菜跟点心。 丁贝云笑着点头,“谢谢方姨,我明天有个财务报告要交出来,今晚可能要熬夜赶工,刚好想喝一点咖啡。” 说完丁贝云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再从柜子里拿出方糖跟女乃精。 当她看到方姨在倒另一杯冒着烟的咖啡时,她问:“这杯是你要喝的吗?”她记得方姨不爱咖啡的苦涩味。 “不是,是要给二少爷的,他每天上班前都会喝一杯,晚上若是熬夜工作,也会让我帮他煮一壶,我之前跟他说了,咖啡这种饮料不要喝太多,对身体不好,他怎么都不听。” 方姨忍不住念了一下,“早上喝,去医院工作也喝,回家还要再喝,这不是上瘫了是什么?” 嘴上虽这么说,但方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没多久香气四溢的咖啡已经煮好了。 这时楼梯转角传来纪母喊方姨的叫声,丁贝云见方姨被纪母催得手脚慌乱,她手里拿着水杯,轻声地跟方姨说:“方姨,咖啡还是我帮你送上去。” “可是……”纪一笙的书房平时不让人随便进去,丁贝云嫁进来都几个多月了还不曾进去过,只有方姨平时打扫时会进去。 正当方姨犹豫不决时,纪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那好吧,你帮我送去书房给二少爷。”方姨再三交代后,感激地朝丁贝云笑了笑,接着又快速地褪下围裙走出厨房,上楼找纪母去了。 丁贝云将拿出来的方糖跟女乃精加到咖啡杯里后,先将自己那杯拿回房间,而后再端着咖啡杯走到书房,她朝紧闭的门轻敲了敲。 “进来。”门那端传来纪一笙的声音,丁贝云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转动了门把。 走进书房,偌大的空间里全是书柜及排得满满的书籍,一张气派十足的沉色原木办公 桌被安置在书房的中间,纪一笙正坐在办公椅上,头都没抬地埋头不知在写什么。 怕吵到纪一笙,丁贝云放轻脚步往办公桌走去,小心地将手中热烫的咖啡杯放好。 “为什么是你送咖啡来,方姨人呢?”当她的手才收回,纪一笙抬头看到是她,表情疑惑地问。 “方姨被妈叫去了,我……” 丁贝云想要解释,但纪一笙却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忙,你今晚先去睡吧。”明天有个重要的行政会议要开,他正在看资料。 “你还要忙很久吗?”丁贝云问完,看着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纪一笙又抬头看她。 “你有事要跟我谈?” 已经沐浴饼后的她穿着保守的睡衣,与那天他突然回家看到的清凉小可爱有天壤之别,印象中似乎除了那次外,丁贝云的衣着都十分保守,睡衣是两件式的上衣加长裤,全然没有性感可言,不过纪一笙却很清楚,在这些布料之下有着令他爱不释手的柔软身躯。 丁贝云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想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去拿一些宵夜给你?”因为今晚要赶工作,她回家时有买一些宵夜。 “你不用忙了,我不饿。” “那要不要吃些点心?我今天回家时买了一些手工饼干……”丁贝云的话在纪一笙的目光下渐渐没了声音。 纪一笙放下手中的笔,因为刚洗过澡,她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味,此时穿着睡衣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娇小。 看着离自己一步远的丁贝云,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正绞着自己的手指,纪一笔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丁贝云,我不喜欢甜食,我工作时也不喜欢有人打扰,你现在已经影响到我工作了。” 纪一笙把话说得直接,让丁贝云尴尬得羞红了脸,本来是一片好意,却反被纪一笙嫌弃,“对不起,我马上就出去。” 不待纪一笙开口,丁贝云已经低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第6章(2) 而坐在书房里的纪一笙看着丁贝云消失后,他视线转而移到桌上的咖啡杯,伸手将它端了起来,慢慢地尝了一口。 当舌尖尝到咖啡的味道时,他眉头皱了一下,他习惯喝黑咖啡,糖跟女乃精都不加,可手里端的这杯咖啡不但多了一股女乃香味,还有淡淡的甜味,虽然少了咖啡的苦涩味,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再饮了一口。 很快的,纪一笙的工作还没完成,桌上一大杯的咖啡已经见底。 纪一笙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而他手上的资料还有一半还未完成,看来今晚要熬夜的他需要再喝一杯咖啡来提神。 因为不想再麻烦方姨,纪一笙决定自己下楼,当他走出书房路过房间时,发现里头还有灯光。 他轻轻地扭开门把,眼睛往房里望去,正好看见丁贝云坐在房间的地上,茶几上放了一些文件,还有背向他的丁贝云声音不断传来,“好苦,怎么这么苦?”不知她是吃了什么,在那边拚命地喊苦。 纪一笙犹豫了片刻之后,关上门走进房间,“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才响起,就听见“当”的一声,玻璃杯子掉落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而后是丁贝云的惊叫声。 “你、你怎么在这里?”丁贝云被纪一笙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能进来吗?”纪一笙心里觉得好笑,不理会她的慌乱,还好只是杯子里的咖啡溢出来,杯子并没有破。 知道他说的没错,丁贝云沉默不语的拿过面纸,擦着大理石地板上的咖啡,纪一笙走近,看了眼地上的咖啡,有些明白她刚才为什么拚命喊苦了。 “我的咖啡没了,再去帮我倒一杯。” 丁贝云此时正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努力地将咖啡渍擦干净,因为纪一笙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而顿了一下动作。 “你喝完了?” 罢才她下楼要倒第二杯咖啡时,方姨告诉她纪一笙只喝黑咖啡什么都不加时,她脸色大变,上楼后才发现手里的咖啡忘了加糖跟女乃精,苦涩的咖啡让她喝得很痛苦。 忍着那股苦涩味,边工作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心里却忍不住想着,纪一笙喝到了 加糖又加女乃精的咖啡后,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她本来还担心他会发火,要她再帮他倒一杯什么都不加的咖啡,她竖着耳朵很小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本来她是想要讨好纪一笙,结果却搞砸了,不但打扰了他工作,连咖啡都送错,以为他会摆脸色给她看,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要求再来一杯。 “没空吗?”纪一笙瞥了一眼她桌上的文件,全是会计的财务报表,才知道原来她也在熬夜加班。 “没有,我马上去,你等我一下。”丁贝云笑了,这是她结婚后第一次在纪一笙面前露出了笑,而那笑让纪一笙一时看得出神,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他心口敲了一下,她都离开房间了,他却没移动身子。 毕竟他除了上班,平时跟她相处最多的时间是在床上,而床上的她总是露出被他折腾得娇羞或是哭泣的表情,哪时看过她笑了。 棒天一大早,闹钟铃声大响,丁贝云反射性伸手在床头上模索,好一会才终于将闹钟按掉,同时她也睁开了还有些酸涩的眼睛,她记得昨晚凌晨时她还坐在地上看财务报表,怎么一觉醒来人却躺在床上? 她想要移动身子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腰身动弹不得,顺着目光往下看去,才发现腰身被人的手臂抱住,难怪动不了。 那个手臂的主人是纪一笙,丁贝云心想,应该是他抱她上床睡觉,这个发现让丁贝云倍感窝心。 平时纪一笙总是很忙,就算同处一室,她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躺在他怀里光明正大地盯着他漂亮的脸庞看。 平时清醒时的纪一笙感觉有点难以亲近,可睡着时的他神情却少了平日的冷峻,脸庞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丁贝云一时情难自禁,伸出手大胆地抚过他浓密的头发、直挺的鼻梁、温凉的薄唇,接着在移到他带着青渍胡渣的下巴后,才刚想把手再往下移到他性感的锁骨时,纪一笙却在这时动了一下,吓得丁贝云连忙将僵在空中的手缩回来,就怕被他发现自己趁他睡觉时偷模他。 几秒钟过去后,纪一笙并没有醒来,丁贝云这次却不再有胆子乱来,将目光瞥向墙上的时钟,猛然发现快七点了,她昨晚赶工完成的财务报表是今早的会议要用到的,若是她迟到了,不难想像她的主管会有多生气。 丁贝云边想,边动作轻柔地将纪一笙的手臂移开,慢动作的坐起身。 谁知她刚坐起身,却发现本来穿在身上的睡衣竟然不翼而飞,而身上莫名地多了几处被人烙上吻痕的红印。 她张目四处看了看,看到被月兑下的睡衣落在床底下,她缓缓地下床拿起地上的睡衣往身上套,再回头看着赤果着上半身的纪一笙还在睡梦中,她羞红着脸轻步地走进浴室梳洗。 早上七点,丁贝云下楼走进厨房。 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餐的方姨见到她,朝她笑了笑,“二少女乃女乃早。” 她之前跟方姨说过好几次,直接叫她贝云就好,但方姨怎么都不同意。 “方姨,你可以帮我把早餐打包吗?” 早上这个时间,偌大的纪家基本上只有她跟方姨,若是她不赶时间,通常都会在家里跟方姨一起吃早餐,若是来不及都是把早餐带去公司。 她上班的地方离纪家有段不近的距离,从纪家出去搭公车再转捷运才能到公司,这个时间点刚好又是大塞车的时段,她担心自己会赶不上上班,索性连早餐都带在路上。 “二少女乃女乃,你今天要不要在家里吃早餐,二少爷还没去医院,让他上班时顺便开车送你去公司不是很方便?” 方姨早上起床时,发现一向比丁贝云早出门的纪一笙还没去上班。 “不用了,我搭公车上班很方便,再说我上班的地方跟医院不同方向,他这样一来一回太麻烦了。”丁贝云从没想过麻烦纪一笙送她上班,方姨这么说,她只是笑着摇头。 “这样啊,那你快去换衣服,我赶快帮你把早餐包好,等一下你下楼就可以带去公司了。” 丁贝云道谢后才转身想上楼,却不小心撞到一道肉墙,正当她往后退时,因为没站稳差点往后倒,纪一笙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到怀里。 丁贝云惊呼一声,本来以为自己会跌倒在地,没想到会被纪一笙抱住。 方姨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纪一笙时,没见到刚才那个意外小插曲,只见两个人正搂抱在一起,她这个长辈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二少爷早。” “方姨,我今天不吃早餐了。”纪一笙知道方姨误会了,但他没想要解释,况且他确实是因为睡醒后没见到床上的丁贝云才会下楼,只是自己悄无声息的出现吓着了她。 方姨正在帮纪一签倒咖啡,“怎么不吃了?那要不要我也帮你把早餐打包,你带去医院边工作边吃?” “给我一杯咖啡就好。”说完纪一笙松开手,被放开的丁贝云则是不敢多看方姨笑得暧昧的脸,低淳头赶快退开一步,与纪一笙拉开一臂远的距离。 纪一笙说完后,转头看向丁贝云,“我找不到领带,你收到哪里了?” 因为他突然出声,措不及防的丁贝云一脸不解。 “领带我找不到。”纪一笙又重复说了一次,丁贝云这才“啊”了一声,终于明白他在问什么。 “回房间找出来给我。”说完纪一笙目光扫了她一眼后,转身就往楼上走,丁贝云哪敢犹豫,马上跟了上去。 丁贝云随后进到房间,见到纪一签站在衣柜前,她赶紧走上前,从衣柜里拿出西装及衬衫递给纪一笙,纪一笙接过后挂在衣柜前,丁贝云又转头找了一下,拿出几条领带,她不确定纪一笙要系哪一条。 “你帮我挑一条。” 闻言,丁贝云果然很认真地将手上的领带在纪一笙胸前比了比。 “我觉得系这条领带好看。”比划了好久,丁贝云表情认真地下了结论。 其实纪一笙人长得好看,西装穿在身上笔挺帅气,不管搭配什么领带都好看,但她还是选了一条搭配今天这套铁灰色西装的领带。 纪一笙点头,开始动手解睡衣的扣子。 “你早上几点上班?”刚才她跟方姨的对话他多少听了一些,本来他说要各过各的夫妻生活,不希望她干涉他的工作及个人隐私,意思是说他也不会去过问她的生活,就算他们都同床了,他跟她在生活上依旧没有太多交集,可刚才听到她婉拒了方姨不想麻烦他时,站在楼梯口的他却皱起了眉头。 丁贝云刚拿出今天上班要换的衣服,见纪一笙开始换装,她才想进浴室换衣服,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纳闷地回答,“八点半。” “等一下把早餐吃一吃,我开车送你去上班。” 丁贝云没料到纪一笙会这么说,急忙抬头想跟他说不需要,没想到她才一抬头就见到纪一笙已经月兑下上衣,光果着精壮胸膛的上半身跟她目光相望。 “不用了,我……”她才这么一望,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脸就红得像要出血似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纪一笙见她手足无措地将衣服抱在怀里,拿着头顶对他,心想这些日子来,两人该碰、该看、该做的全都做了,她现在害羞似乎有点晚了。 抬头看了眼时间,见她还立在原地,他边穿衬衫边说:“你打算看我换衣服吗?”说完时,他打算月兑下睡裤。 丁贝云惊呼了一声,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赶快关上浴室的门,也因为她关得太急,没去留意站在房间里的纪一笙脸上露出了笑意。 第7章(1) 那天之后,纪一笙开始送丁贝云去上班,虽然丁贝云说不用这么麻烦,但他却十分坚持,而这样的坚持,让丁贝云以为她跟纪一笙的关系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接近,有些开心也有些期待。 丁贝云不懂别的夫妻在结婚后是怎么相处的,而没有感情当基础的她跟纪一笙夫妻关系很一般,没有别人说的那种甜蜜,不是她不想努力,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纪一笙表现出来的态度虽然不再冷淡,但他依旧不愿意她介入他的生活,对于他的朋友、他的喜好、他的休闲娱乐,他不说她全然没有概念。 在这个婚姻中她唯一能做的是,纪一笙晚上回家工作时,她可以送咖啡去书房给他,因为不懂得怎么讨纪一笙欢心,她除了上班外,就是跟方姨抢着帮纪一笙做宵夜,帮他整理衣物。 她发现纪一笙是个有洁癖的男人,不太喜欢别人乱碰他的私人物品,特别是书房,在没有他的允许下,平时谁都不准进入,每次她能进去都是为了帮他送咖啡。 虽然纪一笙医院的工作依旧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在家里陪她,不过从那晚她帮他端咖啡进书房后,他偶尔会跟她聊几句,特别是在床上他变得更为热情,只要他有回家过夜,基本上几乎都会要她。 也因为他旺盛的,常常将她折腾到大半夜才肯放她睡觉,隔天又赶着上班,尽兴的他神清气爽地出门,她却常常除了累得腰酸腿疼外,还因为这三个月来睡眠不足,已经有几次在工作上出了小差错。 这天她的工作又出了差错,因为客户的不满,她被经理叫进办公室念了一顿,最后还被小小地警告了一下,要她这几天一起到客户公司去赔不是,若是客户不愿意再合作,那她也不用来上班了。 听完经理的话,心情低落的丁贝云回到座位后,埋头赶在下班前做好明天要给客户的资料。 因为这样,她整个早上忙到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头更是一下都没抬起来过,当中午吃饭时,她请同事帮她买了三明治进来,连午休都在工作。 下午四点多时,正当她好不容易做完了全部的资料,刚要将资料送进去经理室时,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拿起手机,她盯着亮起的蛋幕呆看了几秒,直到一旁的同事提醒她,她才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如果她没记错,纪一笙曾说过上班时间不希望她找他,而结婚后他也不曾打过电话给她,今天这通无预警来电,她心里的惊喜是肯定的。 “你在忙吗?” “有一点。”怕吵到同事,丁贝云刻意压低音量,脸上却露出了掩藏不了的笑容。 “今晚有个宴会,大哥希望你能一起出席,下班后直接到医院找我。” 好一会,纪一笙没听到那头的回应,“你有在听吗?” “那个宴会我一定要去吗?” “怎么了,你要加班?”纪一笙并不在意她将心思都投注到工作,不过身为他的妻子,应尽的义务她还是要尽,更不用说今晚的宴会有多重要。 “不是,只是我怕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听出了纪一笙语气里的不悦,丁贝云连忙解释。 “礼服我会请人帮你准备,你不用担心,记得下班到医院找我。” “好……” 纪一笙听见她说好后,刚要挂断电话,却又问:“你吃午饭了没?”这几天他抱她时,明显感觉她瘦了。 “等一下就要吃了。”丁贝云望着桌上的三明治说。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太瘦。” 丁贝云本来以为将完整的资料交给经理后就可以准时下班,哪晓得经理却在看完资料后,临时要她陪同副理江峰文去见客户。 “贝云,你人不舒服吗?”坐在车子里,丁贝云神游的思绪被一旁开车的江峰文拉了回来,她转头看他时,只见他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没有,我没事。” 丁贝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对只比她大一岁就能爬到副理位置的江峰文一直都很佩服,但这半年来,江峰文对她的关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傻,自然看得出江峰文对她有好感,私底下也一直很照顾她,只是她对他除了同事之情外,再无其他情感。 鲍司有些未婚或已婚的女同事,对于年轻帅气又有能力的江峰文很是倾心,也传出几个未婚女同事倒追他,不过一直没有下文,也未见他身边有女朋友。 听见她说没事,江峰文这才放心地笑了笑,“等一下拜访完客户,我请你吃饭。” “啊?”丁贝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用了,我……”她想说自己晚上有事,也不想让他破费,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江 峰文的关心让她有压力,丁贝云一直都尽量避免跟他单独相处。 今天要不是经理要求,她一定不会坐江峰文的车出来,可是拜访客户是公事,她身为小小的会计助理,哪有说不的权利。 这时车子驶进客户公司的地下室停车场,丁贝云的话还没说完,江峰文已经将车子停好熄火。 “下车吧。”江峰文看了眼手表,确定两人没有迟到。 丁贝云拿着资料跟包包下车,随着江峰文一起走向电梯,而她以为这次的拜访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这个客户对她整理的资料很有意见,一再指出他不满意的问题点,问得她差点回答不了,紧张得冷汗直冒。 还好江峰文是她的上司,很清楚她手中的资料,也早就看过这些带来的资料,很快地帮她解危,也很仔细地帮她跟客户解说内容。 就这样,当谈话结束时,江峰文跟对方的主管握手道谢,她跟在他身后走入电梯时,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已经快七点了。 “副理,请问我还要进公司吗?”丁贝云从电梯里就开始挣扎着要不要开口问,等车子驶上马路时,她看外头的天色都黑了,霓虹灯四起,心急地想,纪一笙下午在电话里要她下班就去找他,只好厚着脸皮问了。 江峰文纳闷地转头瞥了她一眼,因为跟客户的会面结果很顺利,他心情正好,正想着该带她去哪里庆祝吃晚餐,“你有事吗?” “嗯……”丁贝云点头,“我跟人有约了。” “是吗?我本来想带你去吃个晚餐。”江峰文约了丁贝云几次,她都推说有事,这次都上了他的车,他以为多少要给他一点面子,没想到她还是不肯赏光。 “我……我是真的有事。” 江峰文的脸闪过一抹失望,但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他只好作罢,心想来日方长,既然都在同一家公司了,他肯定有机会约她出来。 “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勉强你,你要去哪里见朋友?我送你过去。” “啊?不用了,我自己搭车过去就好。” “贝云,你不要跟我客气,反正我等一下也没事,送你过去很方便。” 江峰文一副非送她不可的态度,让丁贝云完全不能推辞,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说出了医院的地址。 江峰文听完表情一变,“你要去医院?是朋友住院了吗?” “不是不是,是在医院工作。”丁贝云连忙摇手。 “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探病。”江峰文边说边将车子掉头。 半小时后,天空飘下了细细的雨丝,本来还有些热意的天气顿时刮了风,带了一点点凉意。 车子来到纪氏医院大门口,丁贝云道谢后马上开车门下车。 江峰文见她下车,自己也尾随她离开驾驶座,看着她穿着连身短裙的苗条身子,拿着雨伞在她身后喊着,“贝云!” 丁贝云已经走了几步远,听到他的叫声后转身,这时江峰文已经来到她面前,“这个拿去。” 江峰文将刚才在来的路上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热咖啡放到她手里,同时还将自己平时放在车里以备不时之需的棉质外套披在她身上,见她想要拒绝,他却坚持。 “天气变凉了,你穿得这么单薄,现在又下雨,很容易着凉。” “可是……”丁贝云还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送她热咖啡她能理解,但要她披着他的外套,她觉得不太恰当。 “披着吧。” 江峰文见她手里握着热咖啡,披着他的外套,他笑着说:“我送你到门口。” 不给丁贝云拒绝的机会,江峰文将手搂在她肩上,两人共撑一把雨伞,一步一步地朝医院大门口走去。 当丁贝云走进纪一笙的办公室时已经快八点了,只见他面色沉重,边抽烟边看着手中的文件。 这是丁贝云第一次见到纪一笙抽烟,她以为他不抽烟,毕竟他身上闻不出烟草味。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走到办公桌前,小声地道歉,“今天临时去拜访客户……”纪一笙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冷意教丁贝云的心颤了一下。 “我本来还担心自己的工作太忙忽略了你,看来是我多想了。”纪一笙起身拿过西装外套,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了,但他挖苦的语气却让她觉得他在生气,而且气的人是她。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迟到。”为了怕他生气,更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又回到原点,丁贝云赶紧道歉。 第7章(2) 谁知纪一笙压根不领情,只是冷哼了一声,看着她手中端着的咖啡杯,及她勾在手臂上的男用外套,冷冷的目光骤怒,重重地将手中的笔放下,而这动作让丁贝云本来到口的解释止住,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再出声。 纪一笙见她似乎被自己的怒意吓了一大跳,但他却又继续说:“下次你不要再拿工作当迟到的理由,我听了很刺耳。” 丁贝云觉得纪一笙似乎误会她了,“可是我……”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宴会?” 今晚的宴会是八点开始,这其间纪一笹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他快点过去,而他却为了等丁贝云而迟迟未动身,结果他从下班六点等到快八点,却见到丁贝云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那男的不但握着她的手、送她咖啡,而且还拿外套披在她肩上,这一幕看得他怒火中烧,气愤难平。 这同时也将这些日子来两人平和的相处气氛整个打破,他是不爱丁贝云,可她是他的老婆、睡他的床,身为男人,骄傲的他无法忍受丁贝云除了他之外,还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 丁贝云不懂他在气什么,更不懂他脸上露出嘲讽是为什么,她想问却又不知该怎么问,最后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一个小时候,丁贝云身上穿着纪一笙让人准备的鹅黄色连身长裙,礼服的款式简单典雅,很能凸显一个人的优雅气质。 因为时间不多,纪一笙让人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她从头到脚细心包装过。 除了礼服外,她及肩的卷发也被挽起,因为造型师只是简单用发饰将她的头发挽起,有几撮发丝自然垂落,为她本身就拥有的柔美气质加分。 再化上淡妆之后,镜子里的丁贝云娇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造型师又帮她戴上首饰,大功告成后,丁贝云走到纪一笙面前。 此时坐在沙发上等待的纪一笙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起身就往大门走去,他的冷淡态度让造型师很错愕,被他细心打扮过的丁贝云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怎么纪一笙却看都不看一眼,好像她不过就是个路人甲似的。 见到纪一笙冷漠的反应,还有他眼中那一瞥,敷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面对纪一笙的不理不踩,有些难堪的丁贝云委屈得眼眶微红,跟造型师道谢后,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当车子到了饭店门口,娇小的丁贝云挽着纪一笙的手臂,踩着她还穿不惯的细跟高跟鞋,搭上电梯走进饭店的宴会厅时,两人的出现顿时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刚才妈还在隐。”纪一笛知道他这个弟弟不爱参力这种商业气息浓厚的宴会,不过今晚是纪氏集团的创办日,身为纪家的二少爷,说什么纪一笙都不能缺席。 “我临时有一些病历,今晚一定要看完。” 丁贝云垂头,她知道会迟到是因为她的关系,不是纪一笙真的有什么病历要看,她觉得她该解释一下,不能害纪一笙背这个黑锅,“大哥、大嫂,是我的工作太忙才会这么晚到,对不起…… 聪到丁贝云的道歉跟解释,一身黑西装的纪一笛将目光转移到丁贝云身上,因为没住家里,他平时工作又繁忙,上次见到丁贝云是在婚礼上,那时身为新娘子的丁贝云尽避是紧张了些,但脸上带着几分女孩的娇羞腼腆,可今晚再见,她的紧张依旧,却更像是个小媳妇似的,说话时眼睛不住偷瞄纪一笙,好似怕自己说错话,他随时会大发雷霆似的。 “贝云,你还在原来的公司上班?”纪一径虽然没住在家里,但从方姨口中得知,这阵子他们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纪一笙也都天天回家,不再对丁贝云避不见面,可怎么今日一见,全然不是方姨说的那样? “嗯……”丁贝云点头。 纪一笙不用看向大哥,也知道大哥想说什么,“大哥,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之前我不是要你问贝云肯不肯到公司上班?”如果是因为工作太忙,造成两人关系不和睦或是争吵,那么他可以安排丁贝云到公司上班,减少两人的磨擦。 “工作是她要做的,想在哪里上班,她高兴就好。”况且丁贝云说了,她喜欢目前这份工作。 纪一笹没好气的看着纪一笙,而后转头笑着跟丁贝云说:“贝云,大哥觉得你既然都结婚了,赚钱的事就交给一笙,若是真的怕无聊,你可以陪你大嫂去逛逛街、买买东西,打发时间。” 在他的眼里,老婆娶来就是要疼要宠,哪还需要出去抛头露面,而他的话却教丁贝云只有陪着笑的份,那笑里有说不清的无奈,不知该怎么回应纪一笹的好意。 “你要是真的喜欢工作,那就来纪氏,大哥可以帮你安排一份适合的工作。”因为纪氏与丁贝云的公司有合作关系,他很清楚那家公司的严苛、员工的工作量有多大,想必丁贝云也是天天加班,天天被工作追着跑。 既然嫁进纪家了,凭纪家的财势,丁贝云大可过贵妇般的生活,就算真想出去工作,也不必在目前这家公司看人脸色,他身为大哥,爱屋及乌,自然有些护短。 丁贝云见纪一笙全然没有要帮她说情的可能,她只能将眼神转而移到大嫂身上,她看得出来纪一笹十分疼爱妻子。 看着她求助的眼神,卓媛的手轻拍了下纪一笹的背,示意他不要勉强丁贝云。 因为纪一笙的闷不吭声,纪一笛与妻子互看了一眼后,又看了看眼前这对夫妻,纪一笹用眼神给妻子打了个暗号。 “贝云,你刚下班肯定还没吃饭,要不要先陪大嫂去那边吃些东西?他们男人肯定还要去见一些客人喝喝酒,我们不要去凑热闹。” 卓媛亲切地说,末了还俏皮地朝丁贝云眨了眨眼,对于这个弟媳她其实是有好感的,她直觉自己跟温驯的丁贝云应该会成为不错的妯娌。 卓缓边说边拉过丁贝云的手,才发现丁贝云的手竟然是冰冰凉凉的,“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冷气太强了?” 丁贝云摇摇头,“是我自己的关系,不管什么季节,手脚总是冰冷。” “那就是身体不好,有没有让方姨帮你补补身子?” “不用了,我这是天生的,一直都这样。” 丁贝云从小就体弱,之后又因为寄养在别人家里,身体没能好好照顾,再加上半工半读,体重更是一路往下掉,因为工作跟读书两边赶时间,常常有一餐没一餐的,怎么都养不出肉来。 等到出社会工作一个人住,三餐更不定时,有时加班太累了,连吃都懒得吃就洗澡上床睡觉,嫁进纪家,因为怕给方姨添麻烦,除了早餐,她平时也很少在家里吃,都是一个人在外面解决晚餐再回去。 “那怎么可以,你这样以后怀孕肯定会很难受,说不定害喜会很严重。”卓媛生过孩子是过来人,她觉得丁贝云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 一听到怀孕两个字,丁贝云表情僵了一下,“不会的。” 她这三个字说的是她不会怀孕,可旁人听了却以为她说不会害喜。 “怎么不会,我就害喜得很严重。”卓媛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一笙,你有没有听到?回去后要方姨炖些补品,给贝云补一补。” 纪一笙不语地点头,算是听进大嫂的话。 卓媛见状,这才满意地结束这个话题,“好了,我们走吧,去喝些热汤让你暖暖身子。” 被高跟鞋磨得有些脚痛的丁贝云被拉着往食物区走去时,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纪一笙喊她名字的声音,丁贝云连忙回头,“大嫂刚怀孕,不要让她站太久。” 听到纪一笙只要她多注意大嫂,丁贝云脸上闪过的落寞骗不了人。 看着两个女人离开,纪一笹可是火眼金睛,哪里看不出纪一笙与丁贝云之间有嫌隙,更看出纪一笙强势的态度让丁贝云很逆来顺受,“你跟贝云吵架了?” “没有。” 纪一笹向来话少,不爱谈自己的私事,更不用说夫妻之间的事,就算眼前人是自己的大哥也一样,他一点都不想多谈今晚看到的那一幕,只要想到有别的男人背着他为丁贝云披上外套,他就恨不得将那男人捉过来痛揍一番,也为丁贝云竟然不懂得拒绝而生气。 “那怎么对她那么冷淡,既然娶了就该对她好一点。”在纪一笹这大男人心中,老婆可是娶来疼的,结婚至今他还不曾给妻子脸色看或是大小声。 “大哥,我跟她的婚姻跟你还有大嫂的不同,你不要拿来相提并论。” 他很清楚自己跟丁贝云的婚姻不过是暂时的,之后会分开,那他此时的在意就不该有,只是一想到丁贝云跟自己离婚,他却全然没有之前的随性,像是有什么压在胸口,又沉又闷,因为意识到自己心态的改变,从刚才来这里的路上,他才会一路冷落她,就是想要厘清自己的思绪。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一般的夫妻,难不成你没跟她睡同一间房间,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过?” 纪一笹拿过服务生盘子上的酒杯,递了一杯给纪一笙,“再说有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她很在意你,你不会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吧?” 他在丁贝云身上看到了傻气,可能也因为丁贝云跟自己的妻子——样都是私生女,他不知不觉对她多了一分怜惜,“试着对这个婚姻用一点心,说不定你会发现,其实贝云对你来说是个适合的女人,也可能有一天,在你自己没发觉的情况下,你会对她日久生情。” 纪一笙沉默地饮了一口酒,不打算回应大哥的话,他没有告诉大哥,早在今天之前妈妈就私下找过他,希望丁贝云别出席今晚的宴会,他也是想了又想,最后才决定带她一起来,理由是什么他不愿多想,就是觉得她该当他的女伴,一起出席今晚重要的日子。 第8章(1) 而此时丁贝云陪卓媛坐在休息区,卓媛怀孕了不方便久站,拿饮料跟食物全是她一手包办,只是丁贝云不曾穿细跟高跟鞋站这么久,被脚下的新鞋磨得发痛,碍于宴会她只能忍着,不敢将鞋子月兑下来。 细心的卓媛却发现了她的表情有异,走路的姿势也不对,问过后知道她脚痛,连忙拉她坐下。 “贝云,你看那边。”坐在一旁的卓媛轻拍丁贝云的肩。 丁贝云顺着卓媛的目光看去,“站在一笙旁边的是边仁的大姐,边幽兰,上次你结婚时,她人在国外没参加。” 而边幽兰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女人,丁贝云知道她叫颜依依,是纪一笙的前女友。 “我们过去打一下招呼,下次他们男生聚会时,我让一笹要他们把自己的老婆都带上,你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大嫂,我脚还有点痛,你要不要先过去,我等一下再过去好吗?”丁贝云为难地比了比自己脚下的高跟鞋,苦笑着。 “也好,那你再坐一下,等脚不痛了再过去。” “好。”丁贝云听话地点头,“大嫂你小心一点。” 卓媛朝她笑了笑,之后就转身离开。随着卓媛的身影,丁贝云的目光也一并移了过去,纪一笹发现卓媛走近,笑着跟她招招手,然后她看到几个人笑了,就连纪一笙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而随着大家的笑意加深,她的目光与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的纪一笙相对了几秒后,当纪一笙若无其事地将脸转开,继续与人谈话时,那一瞬间丁贝云只觉得一股酸意往心里涌去,很涩很苦。 一整个晚上,纪一笹的老婆被边幽兰抢去,纪一笙则摆着一张冰山脸,两人不断跟宾客打招呼,纪家父母则是跟几个朋友去饭店的休息室打牌,而卓媛被边幽兰缠了一整晚。 丁贝云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休息区,安静地看着会场所有人谈笑风生,她像是被遗忘了似的,她起身想去找纪一笙,却被端着酒的服务生泼湿了礼服。 年轻服务生紧张地一再道歉,丁贝云看着价值不菲的鹅黄色礼服被酒渍弄脏了,来不及安慰服务生,只问了女生厕所的位置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十分钟后,当丁贝云步出女生厕所时,她四处找纪一笙的身影,却发现他跟几个婚宴上见面的朋友在聊天,而颜依依也在其中,她站在纪一笙身边,两人靠得很近,又想到今晚纪一笙对自己的冷淡,顿时她觉得那两人的近距离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丁贝云想走近却又不敢,就这么犹豫不决地站在一处。 “贝云!”熟悉的男声在丁贝云身后响起。 她回过身,惊讶地看到好几个月不见的商文森,听说他前阵子回美国去了,没想到他今晚也来了,“商律师,你好。” “都说叫我文森了,你还叫什么商律师,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一笙人呢?”商文森走近丁贝云,朝四周打量了一下。 “他在那边。”丁贝云朝纪一笙的方向比了一下。 商文森见一群好友都在那边不觉笑了,手里端着酒杯,正打算走过去找纪一笙,却发现丁贝云没跟上来,“你不过去?” “我……” “来啊。”商文森见她犹豫着,索性搂过她的肩,“跟我来。” 不久,商文森带着丁贝云走过去时,纪一笙好看的眼不着痕迹地眯了一下,对商文森放在丁贝云肩上的手很有意见,却没表现出来。 “抱歉,我来迟了。”商文森松开丁贝云,自己理亏地罚了一杯酒。 喝完后,商文森轻推了丁贝云的背,“贝云,你老公在那边,赶快过去。” 丁贝云被突然这么一推,脚步有些踉跄,还好她及时站稳才没跌倒,她站在离大家几步远的距离,不知该不该走过去加入大家的谈话。 纪一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被自己冷落了一整晚的丁贝云,不发一语。 丁贝云被他看得紧张,也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等了好半晌都没听见纪一笙喊她过去,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心里很尴尬,苦笑着抬头对纪一笙说:“我去那边等你……” 她指了指刚才自己坐了一晚的角落,忍着脚痛委屈地打算转身离开,纪一笙却出声了,“过来。” 丁贝云僵了僵身子,朝纪一笙望去,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太确定所以不敢走向他。而纪一笙见她只是抬眸看着他,全然没有要走近自己的意思,他这回不但是对她伸出手,还又开口说了一次,“过来。” 看着他对自己伸出的手臂,修长的手掌面朝上,丁贝云心里是有气的,她气他整个晚上丢下她不管,也气他这个晚上突来的冷淡,让她模不着头绪,不知自己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见丁贝云还不走过去,围着聊天的朋友似乎也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众人看好戏地将目光转向纪一笙,看他要怎么安抚眼前耍性子的老婆。 就他们对纪一笙的了解,他对女人一向没耐性,别说是哄了,连要他多陪一下子他都嫌烦,而颜依依也站在其中看着好戏,她曾跟纪一笙交往过,对他的脾气多少了解,这男人一向不容自己的女人乱耍脾气,他需要的是个安静听话的女人,此时的丁贝云不但犯了他的大忌,还踩了他的脾气底线,这种女人想必不久就会让纪一笙厌烦了。 “我……脚痛。”丁贝云突来的脚痛,让众人的目光又移到她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上。 她的撒娇让纪一笙眉头一锁,黑眸眯了一下,没等她走过来,他已经在众人的诧异下走向丁贝云,“怎么会脚痛?” 而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更教众人震惊不已。 纪一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丁贝云身前,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你的衣服怎么了?” 丁贝云没料到纪一笙会放段走过来,她以为他那么骄傲,再加上今晚在跟她生气,又听到她不顾众人在场喊着脚痛,一定会觉得丢脸,哪晓得他竟然走过来将她搂住。 因为他眼里的关心,被冷落了一晚的丁贝云眼眶发热、鼻头微酸,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怕自己哭了,赶紧低头,怕被发现自己忍住眼里的委屈泪水。 见丁贝云低头不说话,又见她腰身的礼服湿了一大片,纪一笙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为她披上,见她难为情地挣动,他的大掌紧紧地钳住她的细腰,男人对女人这么清楚的占有欲,其中的情感早已不言而喻。 几个好友见状,都了然地露出了暧昧的笑,只有一旁的颜依依本怀着看好戏的心情,此时看到纪一笙抱着丁贝云的这一幕时,心里是又妒忌又气恼,恨不得那个被纪一笙抱在怀里的人是自己。 “刚才不小心被酒泼到……”丁贝云靠在纪一笙的胸前,看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低声说着,虽然不知道这件礼服多少钱,但那种精品店的衣服肯定不便宜,况且这是纪一笙送的,丁贝云心里对刚才那位服务生的粗心是介意的。 见丁贝云此时的小女人娇态,那曾经属于自己的胸膛此时正抱着另一个女人,颜依依心里的酸意更盛,恨不得上前将丁贝云推开,可脸上却堆着柔柔的笑意,“一笙,你的婚礼我没去,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听到颜依依的话,丁贝云抬头看她,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叫颜依依的女人还喜欢着纪一笙,不然她看自己的眼神不会明明带着笑,却充满了令她不舒服的敌意。 “我妻子丁贝云。”这是纪一笙第一次用妻子的身分对外人介绍丁贝云。 颜依依走上前,朝丁贝云伸手,“你好,我是颜依依。” 丁贝云盯着颜依依伸过来的手,缓缓地伸手握住,“颜小姐,你好。” “别叫什么颜小姐了,你可以跟大家一样喊我依依,我也叫你贝云,这样比较亲切一点。” 丁贝云被动地点头,“好。” 颜依依的笑很甜美,但她看了却一点都不喜欢,只觉得那笑很虚假,却又只能陪笑说话。 “对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见到你的家人来参加?刚才我问纪阿姨时,她说你家人不方便过来,是真的吗?”颜依依笑得开心,话却问得直接,摆明了是要给丁贝云难堪。 第8章(2) 虽然纪一笙结婚没有对外公开,但刚才颜依依跟边幽兰陪纪母聊天时,纪母就跟她们抱怨了丁贝云的敏感身分,似乎对这个媳妇很不满意,最后纪母还拉着她,直说当初要是她跟纪一笙没分手,此时跟纪一笙结婚的人是她,不知该有多好。 纪母的话给了她希望,她确实是希望嫁给纪一笙,既然知道丁贝云不受纪家人欢迎,只要她有心介入,说不定还有机会也说不定,再说她不笨,哪里看不出纪母对丁贝云不满意,怎么看都不顺眼。 丁贝云本来强撑着笑容,听到颜依依这么一问僵了一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回,尴尬地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像是颜依依的手会烫人似的,也因为她抽回手的动作太急太快,旁人看时都以为她是故意甩开颜依依的手。 当颜依依被甩开手时,故意喊了一声痛,丁贝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抬起惊慌的眼眸看了颜依依一眼。 “跟依依道歉。”她还来不及说什么,耳边就传来纪一笙的话,让她好难堪。 “我……”她想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但纪一笙并不给她机会,只是又重复了一次要她道歉。 丁贝云觉得委屈,心里不愿道歉,可目光触及纪一笙眼里的坚持及不悦时,她知道自己的感受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朋友还有颜依依这女人。 想到这里,她觉得今晚陪纪一笙来参加这个宴会的自己很可笑,眼眸暗了下来,不理会自己心里的委屈,嘴巴轻轻地掀了掀,“对不起……” 只是一句道歉,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而被纪一笙搂在怀里的丁贝云,在吐出这三个字时,只觉得这个本来让自己感到温暖的怀抱像是会冻人,让她有些抗拒地挣了挣,想跟他拉开距离。 气氛因为颜依依这么一闹顿时变得有些僵,大家看看丁贝云再看看纪一笙,全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众人冷眼横了颜依依一眼,要她别再多话,而颜依依本是不甘心,不平地想再为自己说点什么,却被边幽兰扯了一下而打住,看得出边幽兰也对她刚才的反应很不满。 可这些纪一笙全都没去多看,也不想去理会,他此时所有的心思都在丁贝云身上,看着她一点点想推开他的怀抱,让本就不悦的心情更是火大。 在丁贝云几乎要离开他的怀抱时,纪一笙如钢铁般的手臂再次收紧,将她清瘦的身户 搂入怀中,不管会不会有其他人听到,直接挑明,“我老婆是林国生院长的私生女。” 说完他搂着丁贝云转身离去,不理会好友的反应,还有其他因他的话而瞠目结舌的宾客,他的一句话引起了宴会的骚动,只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头接耳,丁贝云这个私生女攀上了家世显赫的纪一笙,成了真实版的麻雀变凤凰,在宴会之后成为上流社会热烈讨论的话题。 丁贝云是被纪一笙一路拉出宴会场地的,不顾她的脚还在痛,纪一笙脚步又快又大,直到上车,纪一笙的车子飞快地上了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丁贝云将头转向车窗外,而纪一笙也不愿开口,直到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纪家停车场,这次丁贝云如上次一样,在车子停住后她就伸手去开车门,想要快步下车躲回房间。 可这一次纪一笙却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她下车,在丁贝云的手才碰上车门把,还来不及拉开,他已经长臂一勾,将她娇小的身子勾了过去。 丁贝云只觉身后一道重重的力气将自己拉了过去,她惊吓得叫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倒进纪一笙的怀里。 此时纪一笙将座椅往后倒,腾出空间让她靠在怀里,动作粗鲁不算温柔,因为拉扯的力道太大,丁贝云的手腕顿时红了一片。 “你……你放开我。”丁贝云在他怀里挣扎,不想跟他太亲近,她觉得纪一笙很欺负人,明明不是她的错,却非要她低声跟人道歉,现在他又不让她下车,那盯着她看的目光又凶又狠,她心里虽然怕却更生气。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她是他老婆,他抱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对? 可他的话才说完,丁贝云的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捶打,穿着高跟鞋的双腿也拚命地踢动,就是要他松手,奈何她的力道跟纪一笙一比哪有什么看头,他若是真不想放开她,谅她使再多的力气也动不了。 “你走开,不要碰我!”丁贝云觉得自己受够了他的冷热情绪,也才看清清前阵子她以为的感情融洽,不过是自己的想像,纪一堃这种男人对她哪有什么感情,她才又想起两个人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 丁贝云觉得自己有点可悲,竟然会傻得以为纪一笙对她可能有感情了,她真傻,像个笨蛋似的喜欢着他,就像当初她跟他表白时,他那时的无视跟冷漠,不是早就说明了他对她根本不在乎? 或许是有些不甘心,也或许是想通了,丁贝云的挣扎更用力了,她不要被纪一笙碰触,只想要逃得远远的。 “我为什么不可以碰,嗯?”纪一笙似乎也被她的挣动惹火了,力道再加大,就是想要擒住她不断挥动的手。 “因为我讨厌你,可以吗?我讨厌你碰我!”丁贝云气不过自己怎么挣都挣不开他的箱制,不过三两下她已经气喘吁吁。 “你敢再说一次!” 丁贝云听着他冷声的警告,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奋力地挣着被他擒住的手腕,本以为纪一笙会再加大力气握住,没想到她才挣个两三下就被她挣开了,而且在她胡乱拍打时,一个不小心竟然用手挥到纪一笙的脸颊,一声巴掌声在紧闭的车内传来。 丁贝云的扭动顿时停下来了,没想过自己会动手打人,她吓得不敢乱动,看着纪一罜一侧的脸颊因为自己的手打过,不但慢慢地浮现红印,还因为被指甲划过而破皮,红红的鲜血就这么冒了出来。 “闹够了没?”纪一笙没理会脸颊上的痛,他双眼带着怒火地瞪着丁贝云,声音比平时还沉。 “你……你放手。”丁贝云虽然知道她打人不对,但她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强抱她不放,她也不会失手打人。 纪一笙见她的手一再扳着他搂在她腰身的手掌,再也忍不住心头那火气,朝她低吼:“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你快放开我。”丁贝云见他不放手,气不过的也跟着加大音量,看他因为生气额上青筋直冒,她竟不怕死地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想逼他放开自己。 “该死!”纪一笙哪里都没想到丁贝云竟然敢咬他,而这一咬不但将他仅存的理智给咬没了,还咬出了他一向自律的情0欲。 …… 第9章(1) 宴会那晚过后,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冷战,丁贝云醒来时是躺在床上,全身清爽换上了睡衣,而身边早没了纪一笙的身影。 连着几天他都没回家,她才从方姨口中得知,原来他是去了香港。 一星期后,回台湾的纪一笙只回家拿了一些文件资料,接着又开始不回家了,她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哪时回家,他只是淡淡地回答等他忙完再说。 那通电话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刚结婚时的平静,丁贝云每天上班,因为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加班的时间也拉长了,有时她回到纪家时都已经是半夜了。 这天,她依旧是加班后才回家,秋天的天气有些微凉,她一个不小心竟然感冒了,早就习惯自己照顾自己,因为工作太忙,她连看医生的时间都没有,平时生病时只是去药房买感冒药吃,因为感冒头痛,这晚她难得没有加班,下班后又去药房买了感冒药。 当她回到纪家时,本以为除了方姨外没人的家里出现了客人。 丁贝云进到客厅时,不但见到忙着跟朋友外出游玩的纪母在家,还见到上回在宴会上让她难堪的颜依依。 自从纪一笙在宴会上公开她是林国生的私生女之后,纪母见她时的态度更不友善,有时说话都带着冷嘲热讽,更直接的是视而不见,让她叫人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纪母见她进门,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看着打扮简单随意的她,目光又移向颜依依高雅时尚的穿着,心里对丁贝云的不满更多。 “怎么了,不会叫人吗?”纪母见丁贝云站在玄关处,忍不住喝斥她。 丁贝云忍着头痛的不适,强颜欢笑地顺着纪母的要求,“妈、颜小姐。” 她不知道颜依依为什么会在家里,但看着她跟纪母两人亲密的模样,心里的涩意一阵阵涌了上来。 喊完了人,丁贝云转身想上楼休息,却听到纪母在身后又说:“对了,你整理几件一笙的衣物,我让依依送去医院给他,天气都凉了,你这个当太太的只会每天忙工作,对自己老公一点都不关心。” 丁贝云心想,就算她要关心,那也要纪一笙肯,他去香港连说一声都没有,她还是透过别人口中才知情,连回台湾了都不回家,拿工作忙当借口,这要她说什么,他这么躲着她,她要拿什么脸去关心他? “我不知道他想穿什么衣服,不知道要怎么整理行李。”丁贝云冷淡地说完又继续走上台阶。 可她的话却惹恼了纪母,只见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你身为人家老婆,连替老公整理行李都不肯,那娶你这种女人回家要干什么?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我们纪家是没钱养活你是不是?” 纪母对丁贝云的冷淡很火大,平日对她的不满早就堆得老高,这回索性不吐不快地发飙了。 颜依依见纪母生气了,假装好心地上来安抚着,“阿姨,你不要生气了。” “什么别生气,我都不知道我们纪家怎么会娶这种女人进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当初要不是她爸爸拿自己在医院的重要性当条件,她以为一笙会娶她妈? 颜依依漂亮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瞥了眼丁贝云的背影,“啊?她跟一笙不是相爱结婚的吗?” “哪是,是因为她爸一直求一笙,一笙才勉强同意。” “那一笙不是很可怜吗?娶了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颜依依一知道丁贝云跟纪一笙之间没有爱情,结婚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心头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不可怜,不过还好,一笙跟我说等时间到了,他就会离婚。” “真的吗?” 当纪母说到离婚时,丁贝云难堪地快步上楼,不想再多听一个字,而本来在蔚房的方姨一听到动静走出来时,正好也听到纪母的话,她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纪母,担忧地看着丁贝云消失的身影,心想二少爷若是再不回来,这个家肯定要大乱了。 那晚丁贝云没下楼吃饭,她窝在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一个晚上跑浴室吐了好几次,隔天她拖着倦累的身体梳洗时,看着镜子里一脸憔悴,藏不住的黑眼圈跟哭得红肿的眼睛,她忍不住用冷水泼脸,想要消一下眼睛的肿胀。 其实纪母没有说错,纪一笙确实是为了巩固医院的人事才会跟她结婚,她也早就知情了,但是听到纪母连离婚都跟颜依依说时,她只觉得难堪跟气愤,可是这些委屈,她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诉苦,唯一的好友单晶晶回美国找家人,她只能一个人躺在房间胡思乱想。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胃口也差,她的感冒一直没有好,咳嗽呕吐的情形也越来越严重,几天后,她被同事劝了好久,跟经理请了一个下午的病假,到公司附近的诊所看病。 谁知道当医生问过她的症状后,二话不说建议她到大医院检查。 “医生,我的感冒是不是很严重?”她从小到大没有像这次感冒一样的情况,再加上医生的表情凝重,她有些担心。 “谁跟你说你的感冒很严重,我是要你去大医院看妇产科,我想你可能是怀孕了。” “啊?”医生的话像晴天霹雳劈了下来,丁贝云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医生,好像他在说外星语。 “你找老公带你去妇产科看看,我想你八九不离十是怀孕了。”平白无故会呕吐、食欲不振、嗜睡,这些全是孕妇怀孕初期时的症状。 “可是……”她想说他们都有做避孕措施,可是这话还没出口,却突然想到纪一笙去香港前一晚,他们在车上那次,他并没有戴套,会吗?才一晚而已,会因为这样就怀孕了吗? “不用担心,你吃的那些感冒药并不会影响宝宝,如果真怀孕了,你可能会害喜得更严重。”医生看她单薄消瘦的身子,忍不住提醒她,“你要多吃一点,如果你不好好吃,真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健康长大。” 听着医生的话,丁贝云精神恍惚地走出诊所,一整个下午她在街上游荡,就是不敢去医院检查,她还记得结婚前纪母曾说了,纪一笙并不想要孩子,如果他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不高兴。 坐在咖啡店里,丁贝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忍不住模上还平坦的肚子,心想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她该怎么办?如果纪一笙不要这个宝宝,那她又该怎么办? 想到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丁贝云怎么都不忍心,她想打电话给纪一笙,可每次拿起手机都提不起勇气,只能作罢,心里对他是有埋怨的。 拖了一星期,呕吐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善,丁贝云去医院了。 当医生告诉她怀孕四周了,走出医院时,她给自己请了三天的事假。 搭车回到纪家,她拿出行李箱开始打包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当初要搬来时,她的东西并不多,现在收拾时依旧没有太多东西。 很快地她将行李整理好,小心地将行李拖到楼下,方姨见她拖着行李箱,急忙过来,“二少女乃女乃,你要去哪里?” 丁贝云见方姨一脸紧张,她反倒笑了笑,“我要回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里去?” “等离婚了,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当初同意结婚,拖累了纪一笙是她的错,她现在想要放手了。 “离婚?”方姨被离婚两个字吓傻了,等她反应过来时,丁贝云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大门口走去。 楼下的动静吵醒了纪母,连同难得回国的纪父都一并下楼了,当他们看着丁贝云提着行李箱时,表情一变,纪父首先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丁贝云没说话,纪父又看向方姨,方姨支支吾吾地说:“二少女乃女乃说要离婚,她要走了。” “什么!”纪父听得大发雷霆,“一笙人呢?”自己老婆都要走了,他竟然还不见踪影。 “二少爷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方姨不顾纪母的暗示,坦白说出纪一笙没回家住。 “马上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纪父生气地吼。 方姨才准备去打电话,丁贝云却轻声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你……你该不会是故意拿离婚来吓唬我们?”纪母一直对丁贝云存有成见,认为她此时闹离家出走,不过是因为纪父刚回国,她想要纪父替她主持公道,觉得她心机太重了。 丁贝云以为自己听到这些会生气,但她没有,只是淡笑以对,“不会,我会离婚的,反正迟早都要离婚,不如早点离的好。”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大门口,那里有她刚才叫的计程车,放好行李后,她坐上车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纪父在丁贝云走后,命令方姨马上打电话给纪一笙,接着没好气的转头看向纪母,“你说,这回你又有哪里不满了?” 纪父哪会不晓得纪母对丁贝云私生女的身分很不谅解,他以为相处久了,这些不谅解就会跟卓媛嫁进来一样,会慢慢地消失不见,没想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纪母被看得心虚,不自在地低喃道:“这哪是我的错,是一笙当初说一定会离婚,我只是照实说而已,哪晓得她会突然说要走,走了也好,本来就不适合,一笙可以再找个更适合的女人……” 听到这里,纪父气得大吼:“够了!” 电话打去医院时,纪一笙人在医院手术房,等他接到电话时已经是晚上的事,而当他开车到丁贝云以前住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丁贝云利用下午打扫完家里,吃饭又洗了澡,还来不及吹干头发,门铃却在这时响了。她在这里住这么多年,只有两个人曾来过她家,单晶晶不在台湾,所以她马上就猜到是谁。 丁贝云没有避而不见,她走过去打开门,见到一个多月不见的纪一笙,可能是想好了也作了决定,她的心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你来了。” 纪一笙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没请他进去,他也没移动身子,“跟我回家。” 丁贝云摇摇头,“我不回去了,离婚的事,你看要委托律师还是要我委托律师,我没有任何条件,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要钱。”她还记得纪一笙曾以为她是拜金的女人。 “我现在不想谈离婚,马上跟我回家。” “不要。”尽避他语气霸道、态度强势,丁贝云还是不为所动地摇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那我要关门了。”这里是旧大楼,邻居都睡得早,她怕吵到人。 纪一笙见她打算关门,他长腿一伸将门给挡住,也在这时不请自来地走进屋子。 “你还有什么事?”丁贝云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来,吓了一跳,连语气都有些慌张。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纪一笙走到她身边,半带威胁、半带恐吓地说。 “你想要干什么?”她见纪一笙解开西装外套,扯开领带,紧张地退了一步问。 “既然你都不要,那就我留下来。”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 第9章(2) 她还没说完,纪一笙自行走到沙发前坐下,好像很累的瘫在沙发上,“有没有吃的?我今天在开刀房一整天,什么都没吃。” 丁贝云被弄糊涂了,她以为纪一笙肯定会马上开心地同意离婚,但他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吃东西,回家让方姨帮你煮。”她狠心地拒绝。 纪一笙本是闭着眼睛,听到她的话,睁开眼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看得她心虚,忍不住移开视线。 纪一筌又继续闭上眼,像是在小憩似的,丁贝云见他没打算要走,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心想她十一点要上床睡觉,那时他不走,她再赶人也不迟。 有了这个打算,她不再理纪一笙,一个人走进房间关上门,不久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而房门外的纪一笙则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丁贝云本来想摇醒纪一笙,可是看他睡得沉,她不忍心叫他,就这样等了又等、拖了又拖,最后她累得回房间上床睡觉,纪一笙依旧斜靠在沙发上睡觉。 那晚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丁贝云隐约感觉有人进到房间,不久后床上多了一个人,当她被抱进温暖的怀里时,她轻喟了一声,朝那熟悉的胸膛依偎得更近,温热的体温让怕冷的她很快的又进入梦乡。 隔天当太阳照进房间,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廉细隙落在床上时,丁贝云首先转醒,当她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才想到她昨天搬回自己的公寓了。 接着她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腰动不了,连忙转过头看去,才发现不知哪时纪一笙竟然爬上她的床,她才想起昨晚他来找她,接着倒头睡在沙发上。 看着他好看的睡脸,丁贝云忍不住抬手想要模一模,却在最后意识到她昨天就决定要跟他离婚,既然要离婚,怎么还能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随即收回手,打算摇醒他。 “怎么不模了?”正当她垂下手,本以为熟睡的纪一笙却突然开口。 丁贝云吓得全身僵住,接着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你……你快起来。” “你昨晚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我有叫过了,是你不起来。” “是吗?”纪一笙将脸埋在她颈项间,闻着她身上淡淡香气,低声问.“为什么要离婚?” 这个话题跳得太快,丁贝云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她找回声音要回答时,才发现纪一笙正在模她,“你在干什么?” 一大早,他明明才问她为什么离婚,怎么还敢模她,丁贝云拍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 “我要你。” “不行,我们都要离婚了,不能这样。” 纪一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是为了那天送你去医院的男人,所以你要跟我离婚?” 当他听到丁贝云说要离婚,脑中闪过的是那天的画面。 “什么?”丁贝云不懂他在说什么。 “宴会那天,送你去医院找我的年轻男人。” 原来被他看到了,丁贝云将目光移向纪一笙,他正低头看她,两人视线相交,她有些哭笑不得,“你看到了?” 纪一笙不语,抿紧唇瞪人,看得出他生气了。 “那个人是我的主管,平时很照顾我。” “他喜欢你。”纪一笙沉默了好半晌后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丁贝云不想否认,“对,他喜欢我。” “给我他的电话。”纪一笙将昨晚睡觉前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瞪她。 “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他离我老婆远一点。”纪一笙又催了她一次,要她给他电话。 “你……你不要乱来,而且我们都要离婚了。”丁贝云抢下他手中的手机。 纪一笙见她抢走手机,作势要拿回来,听她又提了离婚,这回他索性将她的手擒住定于头顶,“谁跟你说我要离婚了?” “本来就要离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笨蛋,你又不喜欢我,以前我跟你告白,你也不理我,你只是为了要爸爸帮你坐稳院长的位置,才会答应跟我结婚,现在我主动说要离婚,你应该高兴才对……”说着说着丁贝云哽咽了。 她觉得很委屈,不知道是因为结婚的理由,还是一个人被丢在纪家的心酸,她忍不住哭了,越想越委屈,她哭得更伤心,好像要将这些日子的难受都哭出来。 而她突来的大哭让纪一笙愣了一下,哄了几句还不停,他直接威胁,“你再哭我就直接要你。” “不可以,你不可以每次都这样欺负我……”她边哭边说。 “傻瓜,男人这样欺负女人,表示他是喜欢的。”亏她高中就说喜欢他了,而他当初为了躲开她的纠缠,答应了颜依依的告白,没想到最后还是娶她当老婆。 “你说什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加速跳动,心想她一定是听错了,“你说你喜欢我?”骗人,纪一笙怎么可能喜欢她。 今天休诊的纪一笙索性也不进医院了,他打算花一整天的时间,跟她好好在床上谈一谈男人怎么欺负女人,谈完后看她还敢不敢说要离婚。 “乖一点。” “医生说不可以。” 纪一笙听到她提到医生两个字,手肘撑住斑大身躯,低头看着她这一个多月来变得更尖细的下巴,“你去看什么医生?” “我……” “嗯?”丁贝云不语,纪一笙语带威胁,“不说是吗?那等我要完了,你再想一想要怎么说。” 丁贝云如猫叫的声音却在此时细细地在他耳边响起,“我怀孕了。” “该死!”纪一笙忍得难受,可她说怀孕,让他震惊得无法言语。 “我知道你不要孩子,可是我不想要拿掉孩子,所以我愿意跟你离婚,我……” “闭嘴!”纪一笙低头猛地吻住她的唇。 当他吻完,被压在身下的丁贝云早已气喘吁吁,红着眼睛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见她这副可怜样,纪一笙叹了口气,翻身让她趴在身上,“谁说怀孕了我就会跟你离婚?”丁贝云的头埋在他胸膛前不出声。 “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离婚的打算,但后来我就不想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这话说得有点无奈,“我以为我不会,但我却喜欢上了,而且还为此吃醋,你说我能放你走吗?”更不用说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骗人。”丁贝云猛地抬头,重重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有没有骗人,等我让你多生几个孩子后,你就会知道了。” 忙完后又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她,见她傻愣着看他笑,那娇女敕的样子让他温柔地笑了,不由得语带自嘲地说:“等你满三个月后,这笔帐我会好好跟你讨回来。” 丁贝云想过了,如果她说要离婚,他还不回家也不来找她,那她只等他到孩子生下来,然后跟他离婚,可是他来了,而且是当晚就来了,不但不离婚,不但说他喜欢她,还为有男生对她好而吃醋。 她本来想,如果他要离婚,她不会跟他提孩子的事,她会自己一个人生下来,还好他说他不离,他说他要孩子,而且他还说他喜欢她,这样就够了。 第10章(1) 可惜丁贝云并没有打算跟纪一笙回家。 当窗外投射的阳光再次落在床上,纪一笙伸手模床边的位置,想将丁贝云揽入怀中,却什么都没有模到,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去,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丁贝云的人影。 纪一笙很快地坐起身,朝房间四周看了看,随即下床找人,奈何他找过浴室、厨房,连客厅也没人,小小的公寓压根没见到她的人影。 纪一笙转身走进房间,昨晚他让商文森帮他送换洗衣物过来,此时那一袋衣物放在房间的一角,他走过去换了一套牛仔裤跟衬衫。 因为昨天动刀,今天他休假,本来打算带丁贝云回家,奈何她却不见踪影。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拨了丁贝云的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喂?” “你在哪里?”纪一笙不喜欢睡醒睁开眼时看不到她,有种空洞失落的感觉。 “我今天要上班。”她是上班族,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她一大早就搭公车到公司上班。“你怀孕了还敢去上班?” “医生说我可以……” “不行,我不准,你现在待在公司,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丁贝云拒绝了,其实昨晚在纪一笙说出他喜欢她时,她心里就觉得够了,在离婚之前能听到他说喜欢她,那就够了。 她不贪心,如同她结婚时想要有一个归宿、有一个家,可是纪一签不是她能拥有的,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强求,再说他已经给她一个孩子了,这样她就满足了。 饼了半响都没听到纪一笙的声音,丁贝云说:“我要工作了,再见”她挂了手机,同时将手机调到静音。 丁贝云一整天都专注地工作,因为加班,当她离开公司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丁贝云拿着包包,想要走去公车站时,前方不远处却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丁贝云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走近,她立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纪一笙还是穿着早上的牛仔裤、衬衫,少了平时的严肃跟冷漠,“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搭公车就好。”丁贝云退了一步,缓缓地摇头。 她不能依赖眼前这个男人,她怕一旦自己依赖成性,他突然有一天离开了,她一定会很难受,既然会有这一天,哪怕知道纪一笙喜欢她,她还是不敢敞开心扉。 可能是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失望,她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不如不要有期望,她只要有宝宝陪她就好,其他的她都不要。 纪一笙不喜欢她脸上那份淡淡的笑,更不满她那该死的距离感,他是男人,不会看不出眼前这女人在跟他保持距离,若是在自己还没发现对她的喜欢时,他可能会满意她的安分,可现在他喜欢上了,她的安分、不吵不闹看来就很刺眼,一股酸涩的心疼一阵阵从心中涌了出来。 她怕他,他看出来了,因为看出来,所以他恨不得痛揍自己一顿,为什么过去要对她那么冷酷、那么无情? “很晚了,我送你。”纪一笙朝她伸出手,强压下心中那股难受,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我……”丁贝云看着他的大掌,内心挣扎了一阵后才咬了咬唇,“那你只要送到我家楼下就好,我今天有一点累,想要早点睡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家不欢迎他。 从那晚之后,接送丁贝云成了纪一笙每天的工作之一,他曾开口要她别再去上班了,她却摇头淡笑说工作有钱,她喜欢工作。 好吧,她喜欢工作,因为工作会有钱,而钱可以让她开心,那他怎么能阻止一个孕妇开心呢,所以他不再提辞职的事。 丁贝云每次都跟他说不用来接她上下班,他却置之不理,恍若未闻地出现在她的公寓及公司。 这样天天来回接她上下班,有几次被公司同事撞见,纪一笙很坦然地跟她的同事打招呼,甚至还不顾丁贝云的阻挡,介绍自己是丁贝云的老公。 他自认外表出色、有钱有能力,当老公肯定不会见不得人,可是丁贝云却因此好几天不跟他说话,然后不再给他接送。 纪一笙从不知她的脾气这么拗、这么倔强,不管他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再坐他的车,不得已,这辈子从没跟人挤过公车的纪一笙,为了老婆跟孩子,买了一张悠游卡,天天搭公车陪老婆上下班。 而丁贝云结婚的事自然也在公司传开了,纪一笙长得帅气,公司女同事都笑丁贝云捡到了好男人,丁贝云都是一笑带过,从来不肯多谈一句。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丁贝云的肚子开始凸起来,衣服遮不住她的身材。 “贝云,你几个月了?”丁贝云邻桌的女同事问。 “六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唯一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就是肚子里的宝宝。 “那就难怪了,你老公天天接送你上下班,还天天请人送午餐来给你,看来他很疼你。”另一位未婚女同事羡慕地说。 丁贝云淡笑不语。 “对了,你有听说吗?经理最近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说要招聘一批新的助理,说什么不想看大家天天加班劳累。”邻桌那位女同事说着八卦。 “是啊,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我进公司这么多年,隔两三天就要加班一次,碰上旺季时,天天加班更是常有的事,从没听过他说要招新人进来分担工作。” 因为是午休时间,女同事们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着不用再加班的事,只有丁贝云沉默地吃着纪一笙请司机送来的爱心午餐。 丁贝云本来是不要的,怕太麻烦纪家司机,但纪一笙非常坚持,甚至还半威胁地让她选,看是要他送午餐还是司机送,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司机天天帮她送午餐来公司。 丁贝云其实不是很爱加班,但是加班有钱,而她现在怀孕,等孩子生出来后什么都要钱,少了加班费后,她的收入就会减少,虽然本来就有一些存款,但毕竟没有太多,她忍不住担心起来,连带着胃口也跟着不好。 “贝云,你是不是心疼那些加班费?”全公司就属丁贝云最常加班,“不过我看你肚子也这么大了,还是不要太劳累,不然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丁贝云点头笑了笑,将桌上的饭盒盖上。 还好今天纪一笙医院有事要开会,不能来接她下班,不然看到她饭盒里还有一半的饭菜,肯定要念几句,以前她觉得纪一笙是个性情冷淡的人,现在才发现他若是真要管人,比谁都严格,管这管那,一点自由都没有。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告诉她,纪家的司机已经拿着早餐在楼下等着,要她别在外头乱吃,他的电话更是照三餐打,有时连宵夜、点心都打,让她有时都怀疑这男人是怎么了,然而她虽不习惯却不排斥。 纪一笙对她很好,她已经很久不曾被人这么照顾过了,不要说三餐,就连生病靶冒也从来不会有人陪她,所以尽避她心里已经决定要跟纪一笙分得清楚,但渴望被温柔对待的她,总会忍不住贪心地享受他给的温暖跟呵护。 她甚至还妄想过,纪一笙能一直对她这么好,一直一直对她好,可能是随着肚子变大,行动开始不便,人也变得多愁善感了,有时想到纪一笙会离开,她总会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这晚临近十二点,纪一笙坐在酒店包厢一个人喝着闷酒,两三个朋友聚会,看他一脸烦闷,一整个晚上不发一语,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心照不宣地明白他在烦什么,连着几个月都约不出来的人,今晚却主动出现,可见有问题。 “一笙,你老婆还不肯跟你回家吗?”向震宇终于看不下去,喝了一大口酒后出声问。 纪一笙懒懒地靠向沙发背,没点头也没摇头,整个人看来有点沮丧。 谁能想得到,曾是他们这群人中对感情最放得开的纪一笙,也会有为情颓废消沉的一天,看来那个丁贝云不简单,竟然可以将纪一笙这个冰山收服。 “我记得她好像大肚子了,你真放心让她在外头一个人生活?”边仁的老婆怀孕了,所以他成了妻奴一族,老婆成了他的生活重心,一点风吹草动他都紧张个半天,标准的居家好男人一枚。 “我看你干脆把她扛回家,反正又没离婚,法律上她还是你老婆,你就算强行带她回家,她也不能说不。”向震宇提出这个主意,自己觉得很好,但只换来纪一笙的白眼。 “喂,你好歹说句话,我们才能帮你。” 纪一笙一口喝光杯中的烈酒,吁了口气,“她肚子这么大,我真把她扛回家,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你说她会不会恨我?” 这也是纪一笙无奈的一点,如果丁贝云没有怀孕,别说扛,就算抱他都直接将她抱回家,可是她偏偏就是怀孕了,而且每次产检医生总说她太瘦了,要再多吃一点,但她不管怎么吃,体重就是升不上来。 要不是他回家跟方姨求助,让司机天天送三餐,只怕害喜的丁贝云会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看着日渐消瘦除了肚子凸出来的丁贝云,他哪里还舍得逼她,恨不得能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另外二人听了也点点头,女人一旦恨了,那可是没完没了的,不然向震宇跟安娣哪会闹这么久还不甘休,不就只有一个原因吗,女人记仇嘛。 “那也不能放着她不管,我看要不要使出一点苦肉计?女人最受不了喜欢的人受苦,说不过这招会有效。” 向震宇说完挥挥拳头,马上又被纪一笙赏了一记白眼。 “不用了,我已经让我大哥出面了。” 向震宇跟边仁看了看纪一笙,不懂他照顾老婆跟纪一笹有什么关连。 “我让大哥利用各种管道跟方法,让她不能再天天加班,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休息。” 两人一副明了的表情,看来纪一笙还是会疼老婆的,只是他先前是真的过分了点,丁贝云不想再委屈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纪一笙又倒了一杯酒,今晚的他喝得不算节制。 “总不能这么分隔两地,难道你打算跟她离婚?”边仁的一句无心话,让纪一笙胸口像被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痛得难受。 谁说他要离婚的,他只是在等,等她生下宝宝,他就准备将她连同宝宝打包带回家去。 第10章(2) 又过了几个月,怀着九个月身孕的丁贝云肚子更大了,纪一笙紧张了,不管丁贝云怎么赶都赶不了,他就这么厚脸皮地住进她的公寓里,可惜丁贝云不肯让他进房间睡,他只好委屈地在不算大的沙发上先窝着。 这晚,纪一笙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些文件,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丁贝云的低叫声,他不管她会不会不高兴,快步走到她房门口,用力推开她的房门。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丁贝云身上的香气,他环视了房间一眼,没在床上找到丁贝云,反倒是在角落的小方桌前看到她。 丁贝云整个人缩着,双手抓着左脚,表情看来很痛苦。 “怎么了?” “我的脚……”丁贝云痛得冒冷汗,话都说不完整。 纪一笙是医生,马上就看出她是脚抽筋了,连忙将她揽腰抱起放在床上,将她的睡裙往上掀到大腿处,大掌帮她按摩抽筋的小腿。 因为太痛了,丁贝云没有阻止他的举动,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觉得那份疼痛减轻了许多时,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太亲昵,连忙伸手要拉下睡裙。 “好一点了吗?”纪一笙的目光朝她细白修长的腿瞄了一眼,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移开,缓缓地拉下她的睡裙下摆,见他的手移开,丁贝云点点头。 纪一笙起身进到浴室,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条湿毛巾,帮她擦了脸上还有脖子的汗,再往下…… “可以了。”丁贝云抓住他继续往下的手。 纪一笙不勉强,他将毛巾拿回浴室,再出来时,丁贝云已经拉上被子盖在身上。 “要我陪你吗?”纪一笙知道孕妇脚会抽筋,可是之前不曾听丁贝云提过,也没见她抽筋过,可现在发现了,他不想丢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丁贝云想摇头拒绝,奈何纪一笙已经自己爬上床了。 纪一笙将丁贝云搂进怀里,因为她的大肚子,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紧紧地靠向她。可能是刚才脚抽筋太累了,也可能是纪一笙在她肚子上游移的手太温暖了,丁贝云没有赶他出去,反倒是往他身上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觉得很安心。 纪一笙就这么看着她睡去,因为房里灯还亮着,他缓缓起身打算走去关灯,瞥见她散在小方桌上的东西,决定帮她先收起来。 待纪一笙走近,只见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而在笔记本的下面,竟然还有她的存折。 他没打算偷窥,但他忍不住伸出手,待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已经将笔记本上的文字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一股气恼顿时在心里涌现,却同时也有一股舍不得爬上心头。 笔记本里写的是宝宝出生后要用的日常用品跟开销,就连保母费也写进去了,然后他看到丁贝云的薪水几乎与支出打平,而在这些数字中唯独不见他的薪水、他的支出…… 纪一笙不知道丁贝云写这些的用意,但他很明白,她确实打算独自抚养宝宝长大,这里头没有他这个人的存用,一点都没有。 纪一笙将笔记本收起,连同存折印章也一并收走,他倒要看看没有这些钱,她怎么撇开老公自己养宝宝。 这一夜纪一笙一夜难眠,他坐在床边,透过昏黄的床头灯看着床上熟睡的丁贝云,心中百感交集地覆住她的手。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不能失去这个女人,如果先前的告白只是喜欢,在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知道自己已经将丁贝云放进心头,那是比喜欢还多、比在乎还多的爱情。 一连几天,丁贝云找不到自己的笔记本跟存折,因为接近预产期,她跟公司请了待产假,家里被她从里到外翻了几次,就是找不到那些东西,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是纪一笙将她的东西拿走了。 丁贝云拿过手机,想要打电话去医院问他,正当她拨通了电话,还来不及等电话接通,肚子传来的疼痛一下重过一下,最后是剧烈的疼痛,让她痛苦得直不起身,只能边申吟边坐到沙发上。 “贝云,你怎么了?” 纪一笙在办公室看到她的来电,心喜地接起,没想到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而后传来丁贝云的申吟跟哭声。 “一笙……”我好像要生了…… “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纪一笙不要命地飞车赶回丁贝云的公寓,当他打开门时,只见丁贝云难受地侧躺在沙发上,痛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他咒骂了一句后,将她抱起直往楼下冲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阵痛,丁贝云终于生下了女儿,一个长得秀气可爱的女宝宝,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 因为事发太突然,纪一笙来不及跟家人及朋友说他当爸爸了。 丁贝云因为生产耗去了太多力气,此时正熟睡着,纪一笙安排了医院最好的单人房给她跟女儿住。 从护士手中抱过女儿小小的身子,纪一笙生疏又不熟练地将女儿抱在双手间,感动地看着她皱巴巴的样子,顿时有点明白古人说的掌上明珠是什么滋味了。 不久后,所有人都知道丁贝云生了个女儿,全都涌到医院来探望,而纪一笙则是从头到尾都温柔地将女儿抱在怀里,一分钟都舍不得让别人抱。 好友们不用猜,光看这模样就知道,以后肯定是宠女一族的爸爸,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女儿面前。 纪家人也来了,纪一笹和卓媛心里欢喜,还送了个大红包给丁贝云。 而纪父纪母也来了,纪父疼爱地抱了孙女好一会。 纪母本来对丁贝云很不满,在看到孙女时哪还有什么不满,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恨不得马上接她们母女俩回家照顾,自己可以随时随地看着孙女。 丁贝云本来以为自己会独自生下女儿,不会有任何人来看望她,所以在这么多人的恭喜声中,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生产后的第五天,医生说可以出院后,她看着纪一笙帮她整理行李,她手里抱着女儿,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一笙。” “怎么了?手酸了吗?”纪一笙走过去想抱走女儿,丁贝云却将女儿抱得更紧,缓缓地摇摇头。 “你有话要跟我说?” 丁贝云点头,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纪一笙,看着他好看的五官,她觉得女儿的眼睛好像有点像他,“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女儿也生了,她之前就问过几家月子中心,她找了一家价格中等的月子中心,等出院后就去那里,女儿也可以跟她,只是她想到女儿的名字,想了又想,她决定还是跟她的姓,但前提是要先离婚。 纪一笙脸上的笑随着她的话而消失,最后僵着脸看着她,忍下复杂难言的情绪,一脸不解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想你这阵子忙着照顾我应该够了,之后我可以自己生活,你如果想要来看女儿也可以……” “为什么要再提离婚?”若是之前,纪一笙一定会发火,可自从看过她的笔记本后,他舍不得对她生气,脸上只有满满的心疼。 “我……” “当我的老婆不好吗?”纪一笙走近一步问她。 丁贝云连忙摇头,低下头不发一语。 “还是怕我又对你不好?”他再走近一步问。 丁贝云还是摇头。 当纪一笙来到她面前时,丁贝云慌张地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他的长臂连同女儿搂进他宽厚的怀里。 “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你的责任。” “我说了,我喜欢你。” “你只是一时可怜我。” 纪一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老婆真的有点傻,而且还傻得很让人心疼。 “傻瓜,你老公都爱上你了,你都没发现吗?”跟上次的喜欢不同,他这次说他爱她。 “你……”丁贝云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我爱你,我爱丁贝云,不是以前就爱,也不是现在爱上,而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爱上你。” “不是因为我怀孕吗?不是为了哄我回去才说的?”丁贝云哽咽地问着。 纪一笙低头吻了她的唇,直吻到女儿抗议地哭了,他才停止,“都不是,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你。” “所以你不会跟我离婚?”她看着他,从他温柔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与女儿的倒影,很清楚地映在他的眼眸里。 “不会。” “你以后也不会再对我不好了?”她一个人寂寞太久了,如果他要对她好,那他就不可以不要她,因为她怕寂寞。 “不会,我只会对你越来越好。”纪一笙保证,同时将女儿抱过去,“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纪太太?” 丁贝云睁着泪眼看他,眼泪停不住地往下落,“那你也不可以再跟颜依依好,我不喜欢你跟她好。”甚至是别的女人也一样,她会吃醋。 “好,我只跟你好,其他女人我一个都不要。”纪一笙在她唇上又琢了一下,手臂收紧,温柔地看着她说。 丁贝云听完终于破啼为笑,反手抱住纪一笙,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踮起脚尖吻上纪一笙的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