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了寂寞才爱你》 楔子 好吵! 躲在棉被里的女孩,用力地捂住两只小耳朵,不让门外那一声又一声吵架声传入她饱受折磨的小耳朵里。 她的爸爸和妈妈,每次一见面就会吵个不停。 她不知道为了什么原故,可她却很困惑,学校里的老师不是说,夫妻是互相扶持,互相尊重,互相爱护的吗?所以她问了老师,为什么她的父母每天都吵吵闹闹,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 但是老师没有像教她数学公式时那么从容,反而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跟她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懂得那么多。 她似懂非懂。 直到最近,小表姊居然主动向同样常常吵架的姨妈跟姨丈说他们可以离婚,而他们也非常干脆地断得一干二净,从此之后吵架声不再。 得知有“离婚”这么好的一个方法,她也很兴高采烈地对自己的爸妈建议,不过好奇怪,她的爸妈反而吵得更激烈。 噢,老师说的没有错,她这个小孩子真的不懂这些大人在想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咚…… 蓦地,窗边传来一声又一声叩敲声,她狐疑地看过去,却见到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小男生!这里是二楼耶,她不可思议地走过去,打开自己两扇紧闭的窗户。 这男生好大胆,居然只是徒手爬上她窗边的水管,来到她的房间,他就不怕自己会失手摔下去,跌断他的脖子吗?他的脖子看上去,也没特别的粗壮呀。 “你家很吵呢,文清穗。”那男孩利落地跳进她的房间里,不过在那之前,也不忘先坐在窗台上,月兑下自己那双已经脏兮兮,沾满了泥巴的鞋子。 女孩无奈地摇摇头,她也是这样觉得,但她却没有办法,“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不吵?”有的话,她会很感激的。 “没有。”男孩也很快地回答她。 女孩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听不到他们吵架的地方。”男孩神秘地朝她眨了下右眼,笑得格外俏皮地说:“来吧,我们走!” 有点傻傻地看住那伸过的手,女孩猛地想起,自己在看的童书,“你是‘彼得潘’吗?”那个会带小朋友远离一切烦恼跟难过的小飞侠。 闻言,男孩笑眯了眼,“不是,我不是彼得潘。”他可没有那种飞天的能力,要是从二楼摔下去,一定会摔得他哭爹喊娘的。 “那你是谁?” “我是邵志扬,你的同班同学。” 第1章(1) “小穗,我交到女朋友。” 文清穗怔住了,好半刻没有回过神来,眼前大男生的五官是那么的熟悉,每每在她难过的时候,总陪伴在她的身边,从不缺席。 从小就在一起的他们,总与对方分享最重要也最快乐的事,于是交到第一个女朋友的大男生此次也不例外。 “我今天早上向她告白,没想到她居然一口就答应了,我好高兴,小穗,你替我高兴吗?”他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径自地说,一副一想到女朋友就乐不可支的模样。 她知道,他喜欢隔壁班的班花,她也见过那位清秀可爱的女生,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跟她完全不同的邻家小妹类型。 “我本来想带她一起过来,可是她太害羞了,说什么也不敢跟我一起来。”他有点惋惜地说:“要不,再过一阵子,我再带她来?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就是这么可爱……”滔滔不绝地赞美起自己的女朋友有多可爱多惹人怜。 她一定会喜欢那女生?她怎么会可能会喜欢那个女生! 害羞,所以不敢来见她,是吗?只怕是那个女生对她充满敌意,不愿意来见她吧。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爱情迷得无法看清眼前事实的大男生,她不发一语地将手中的纸盒不着痕迹地收起,不让他瞧见。 “小穗?”径自说了一阵子的男生,终于发现自己童年玩伴的沉默,“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无法要自己撒谎,所以直接地说了出来:“阿扬,我不喜欢她,你会不会因为我而不跟她在一起?”她试探地问。 挣扎,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个,很难决定的选择题,毕竟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然而他的好朋友却说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生,甚至要他别跟那个女生交往。 “小穗,为什么你不喜欢小琳,她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如果是的话,我带她来跟你道歉,好不好?”他搔搔头,试着提一个可以鱼与熊掌兼得的建议。 那个叫“小琳”的女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文清穗喜欢眼前这个大男生,而那小琳刚好是他喜欢的对象而已。 看着他脸上那份期待,文清穗无声地叹息,是自己迟了一步,来不及告诉他她心里真正的感觉,她又怪得了谁? “没有,阿扬,她没有得罪我,也没有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她逼自己说出了违心话:“我只是在测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而已,我才不破坏人家姻缘呢,那会被猪踹的。” 她笑着,用力笑着,可是心头却涌上一阵阵的酸涩。 没办法,谁叫她迟到了,没有在那个女生答应他之前早一步向他表白!握紧了手中的蛋糕盒,手上的烫伤传来隐隐的疼痛。 她知道他喜欢吃苦的巧克力蛋糕,所以特意地跟好友学习,就算烫伤了手,她也甘之如饴;可是,就在她捧着她的心意来到他面前时,他给的却是一个教她心酸得想哭的消息。 “吓死我了,小穗,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他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她熟悉的开朗笑容,“好了,我们篮球队还有练习,你要一起来吗?”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想象以前那样牵着她去篮球场,跟自己的队友打屁聊天。 但,被她挣开了。 “小穗?”他不解地回头。 “阿扬,陪你练习,那是女朋友要做的事,被你牵手的,也该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我,懂吗?”她摇摇头,一字一语地说:“之前你还没有女朋友,所以我们可以打打闹闹,也可以牵手或勾搭肩膀;可是,现在你有女朋友了,再做这些,会被她误会的!如果你不想女朋友生气,以后就不要再牵我的手,也不要搭我的肩膀了。” 而且重点是,以前她还能骗骗自己,让自己作作白日梦,幻想自己是他喜欢的人,所以才让他牵手搭肩膀;但现在,她怎能让自己继续作梦下去? 往后她只能是他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 文清穗睁开眼,映入眼的是似曾相识的天花板。 是小表姊的客房,昨天晚上她又来打扰了。 为什么又会做起那样的梦,难不成,因为昨天才跟新的男朋友分了手,受了刺激,才会梦到以前的事? 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笨蛋”,她掀开被子下床,到附设的浴室里冲了澡,梳洗过后,仅围着一条浴巾地走回房间。 还没有翻出衣服,门板上,便传来两下有礼的敲门声。 “小穗,你醒了吗?”她的小表姊,莫解语,在门外轻声问着昨个半夜带着一脸泪水与狼狈,突然跑来投靠她的表妹。 文清穗上前给她开了门,“早安,小表姊。”脸上扬起一抹如平常般的艳丽浅笑。 虽然还没有上半点妆,但那浑然天成的美艳,以及酥麻入骨的呢喃嗓音,已经教同样身为女人的莫解语不由地一阵的腿软。 包别说,美艳大美人的身上,只围着一条粉色的大毛巾,底下一丝不挂……莫解语此刻十分庆幸自己并不是男人,否则就要上演一场扑倒大美人的戏码,然后让室友笑翻。 “我准备了早餐,你衣服穿一穿后就出来吃吧。”莫解语指了指房里的衣柜,那里头有着几套文清穗放置在这里的换洗衣服。 “我不能这样出去吃吗?你这里又没有男人。”文清穗嘟起不点而朱的丰唇,撒娇地问。 噢老天,这真的是…… 一阵心跳加速,莫解语只手捂住热辣辣的鼻尖,早知道就找杨凤儿来叫文清穗,省得自己现在只觉得两管鼻血快要冲鼻而出。 “我说文大美人,你愿意放过解语姊了吗?你没瞧见她已经快不行了吗?”彷佛天籁般的嗓音,来自因为等太久便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杨凤儿口中:“真是的,你少发一阵骚不可以吗?” “杨凤儿小妹妹,今天早上没有刷牙吗?你嘴巴很臭,知不知道?”居然敢说她“发骚”。 “不要叫我小妹妹,你这只狐狸精!”被踩中痛脚的杨凤儿,努力地挺高胸膛,让自己有只有一米五五的娇小身高看起来较有“分量”。 只可惜,即使她看起来比较高,但那张稚女敕的女圭女圭脸,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高中生,十分符合文清穗口中的小妹妹角色。 耙叫她狐狸精?真是活腻了! “小妹妹。”文清穗眯起眼,故意再喊。 “狐狸精!”杨凤儿不甘示弱地跟上。 “小……” 真的是听不下去了,“喂,你们两个,有够像幼儿园小朋友的。”莫解语用力分开两个越活越回去的女人。 “小表姊,她叫人家狐狸精!” “解语姊,她叫人家小妹妹!” 两个指控分别轰上当和事佬的莫解语耳中,轰得她差一点就想收手不做,任她们两个吵到天昏地暗算了。 “小穗,你的浴巾掉了。”就在这时,原本围在文清穗身上的大浴巾,冷不防掉了下去,露出底下妖娆动人的女性胴体。 那曲线妙曼,骨肉娉婷的女体,还是叫莫解语与杨凤儿看得一脸地赞叹。 被看光了的文清穗没有半点的尴尬别扭,径自弯,捡起浴巾,重新将它包回身上,阻隔那羡慕得快要流口水的目光。 “好了,为了我快饿扁的肚子,我先放过你好了,杨小妹妹。”轻拍了拍杨凤儿白女敕女敕的小脸蛋,文清穗露出一个很可恶的笑,语气嚣张地关上门板,穿衣服去。 杨凤儿两道羡慕的目光,马上变成杀人的死光,隔着门板投向门后的女人,“狐狸精!”她隔着门板再骂。 “好了好了,凤儿,你等一下是不是要跟小穗一起回工作室?”莫解语无奈地先挪开杨凤儿的注意力,省得里头那个耐不住被骂的人再还以颜色,两人又要隔着门板开战起来。 “对啦。”杨凤儿像是忆起什么似的,猛地又开始敲起文清穗的房门来,“狐狸精,你家的‘褓姆’又来了,说今天要送我们上班。” 她家的“褓姆”?隔着门板听到外边那个伪小孩说的话,正穿着连身洋装的文清穗动作顿了顿,然后便猜得出她家的“褓姆”指的是谁。 是的,那位邵志扬。 “我知道了。”淡淡地,她回应着门外的人。 他的消息,怎么会收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深知莫解语不会出卖她,将她失恋的事告诉邵志扬,文清穗真的会以为自己那个只愿当局外人,也不愿意蹚浑水的小表姊当起邵志扬的线人了。 无奈地勾起一抹笑,她拿起化妆包,开始上起淡妆。 她的美,不用浓妆艳抹,只要淡淡的粉底,粉色的眼影,再上一点点的唇蜜,不需要夸张的眼线及腮红,她已经美得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这就是她,文清穗。 将所有东西装回大包包里,她拿起包包走出房间,下楼来到用餐的饭厅里。 餐桌上,已经坐着住在这里的三个女人,以及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早啊,小穗。”看到了她,邵志扬露出一抹大大的笑,闪亮的白牙配衬晒得古铜色的脸,很是好看;他绝对是一个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从学生时代开始,他的女性缘就已经好得很,在他身边的女朋友也是一个换一个。 “早。”知道他为了什么事而来,文清穗意兴阑珊地道了声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吃起表姊替她准备好的色拉早餐。 “喂喂,你吃那一点点菜就够了吗?我的三明治给你吧。”瞧见了她盘中分量稀少的食物,邵志扬二话不说地将自己面前的三明治放到她的盘子前,而后端走了她的色拉。 她不悦地按下盘子,“我早上只吃这个。” 第1章(2) “为什么?解语姊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啊!”为表自己话中的真实度,他大口地咬下三明治,然后回头对着莫解语灿烂地一笑。 不理会他,文清穗拿起叉子,快速地将盘中的色拉吃光,然后拿起大包包往外走去,“小表姊,昨天晚上打扰了。” “狐狸精,你不等我?”口中还塞着日式煎饺的杨凤儿,口齿不清地追问,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清穗踏出大门的背影,以及邵志扬拿过莫解语已经包好的三明治,追了上去的背影。 “解语姊,他们两个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回到位置上的她,吞下口中的食物后,用着最不解的语气问。 “凤儿,这已经是我第几次回答你这个问题了?都问了这么多遍,你不烦吗?”莫解语笑意盈盈地问着室友。 “虽然已经听过你说了好多遍,但每一次看到他们两个这样,我就忍不住质疑嘛!”杨凤儿也很无奈。 无声地叹息,莫解语不厌其烦地替这个已经问了她不下十次的室友解答疑虑:“我很肯定他们两个现在并没有在谈恋爱,按照小穗的说法,他们两个只是很好的‘麻吉’。” “解语姊,你都已经听到会背了,对不对?你每次回答的字数都是一模一样的。”杨凤儿高兴地指出她的发现。 莫解语浅笑依旧,没有被她这个没头没尾的发现给唬到。 “不过说来也对,如果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的话,狐狸精怎能可能可以忍受邵志扬身边总是一卡车又一卡车的女人转来转去的。”以她对文清穗的认识,文清穗绝对会用机关枪将那些女人统统秒杀掉。 “凤儿,再不吃完出门,上班就要迟到了。”尤其,现在又是没有便车可以搭的情况下。 闻言,杨凤儿惨叫出声,将剩下的煎饺以最快的速度扫光,然后背着大包包赶紧地出门;餐桌上,只剩下莫解语以及刚醒没多久的方秋澄。 “与邵志扬是‘麻吉’,只是小穗对外的公式回答,那么你的想法呢?”方秋澄问。 莫解语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小穗她不想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不知道而已。 方秋澄再一次发现,莫解语不动声色的装蒜能力,真的好厉害。 文清穗原本想要越过那停在小表姊门外的跑车,直接到捷运站搭捷运回工作室去,可是邵志扬并没有给她越过跑车的机会,径自地拖着她上车,锁门,然后开车。 她不发一语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别过去,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 “昨晚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们两个住得比较近不是吗?”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邵志扬打开话匣子;他知道文清穗会半夜来打扰她小表姊的原因,十之八九都是因为她与新的男朋友分手了,所以才会去找她的小表姊哭诉。 “没有必要。”她没有回头看他,一双美目看着车外掠过的景色,好半晌后才淡淡回答;就算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但也不代表她在失恋后就得跑去找他哭诉吧? “小穗。” 他唤她,语气中的无奈是那么地明显,而她依旧毫无表情地看着车外景色,好像外头有什么比车内的他更加吸引;但他与她彼此都知道,她只是在逃避他的问题。 从小到大,只要她不愿意回答问题,她就会一声不吭地将脸别往别处,就是不看他,这个习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改掉。 很有技巧地将跑车停在路边,深知她性子的他,也有着相应的方法来对付她的沉默;他靠在方向盘上,等着她的答案。 车子不再前进,这教她不得不回过脸看他,“阿扬,你这样会害我迟到的。”再过五分钟,路上的车潮便会出现,那足以教她塞车塞到回不了公司。 “只要你马上告诉我,你就不会迟到。”他笑得无赖地对她说。 沉默了一会,放弃了跟他僵持下去,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昨天你女朋友才刚回国,你叫我怎么好意思去找你哭诉?而且这样会让你女朋友误会的,你想再跟她吵架吗?” 即使他不介意他跟他的女朋友吵架,但她也会累也会厌的,好不好?尤其,每次他与女朋友吵架的原因,大多数都是为了她! 她与邵志扬已经认识超过十年,她与他早已有了旁人无法比拟的默契;但有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肚量,可以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跟另一个女人那么熟悉亲近?又有哪个女人,可以默不作声地接受这些? 瞧清了她脸上的认真,他意识到她不是在耍脾气,也不是在跟他斗气,而是真的认为没有把他叫出来的需要,“但你知道的,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最近才在想,其实我跟她并不适合。” 他的话,教她一怔,“你又要分手了,你跟她才开始多久,有三个月吗?” “事实上,我跟她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三个月了。”他一边开口说着,一边启动引擎开车,时间掐得恰好,避开了早上的车潮,“……不过,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不是她在工作,就是遇上我要出差,根本就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文清穗记得他现任的女友是空中服务员,而且还是国际航线,经常都得飞不同的地方,“但……她可是你花了好久时间才追上的,这样就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她好奇地问,她以为他现任女朋友,也许会是他的真命天女。 他慵懒一笑,“一开始追她的时候,我也有想要定下来,不过大概是我跟她没有缘份吧,算了,反正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 不知为什么,他这副公子的模样,教文清穗的心微微地一拧。 “倒是你,小穗,为什么跟这个男人分手?虽然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你跟他……他那孬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他轻松地掌握住方向盘,那模样该死地好看和帅气。 被踩中了痛处,文清穗微微咬唇。 “反正……分手就分手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家伙,背着你跟另一个女人搞上了?”他的嗓音在车内徐徐响起,却要命地正中了她的伤口,“我想想看,这已经是第几个了?第三个了吧?” “邵志扬,你可以再残忍一点没关系。”文清穗瞪着他,有必要一再往她伤口洒盐吗? “我不是一早就告诉过你,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一副“老早就警告了你,但你却不肯听”的表情,气得文清穗牙痒痒的。 “我哪知道我会这么衰?”交的男朋友全是劈腿族,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算了,下回请带眼识人,别再被长得还可以的脸骗过去就好了。”长指在自己下巴模了模,“小穗,为什么你挑男朋友的标准全都是高大帅气的,却不见你会喜欢上我?难不成我在你眼中,我不够帅?” 文清穗瞪住他的眼,倏地放大,而后又回复正常。 “你这是什么话,如果被你女朋友听到的话,我还能活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来害我?”她故意装作气呼呼地反问他。 她怎能让他知道,她曾经也喜欢过他? 不,不能让他知道,因为他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哎呀,以我们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有谁敢动到你头上来?我邵志扬头一个不放过他!”他豪气万千地道,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只怕,那个是你的女朋友。 无声地,她念着。他不会知道在他的背后,她到底遇过他多少个女朋友威胁地放话过。 他太小觑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女人比起男人更加的可怕,如果她的胆子小一点又气焰小一点的话,他可能早就再见不到她了。 她的工作室,很快便到达了。 “谢了。”她下了车,礼貌地道了声谢,便提着大包包,准备回工作室里头。 “小穗。”邵志扬握住了她提着大包包的手腕,喊住了她。 “还有事?”她回眸问道。 “我妈叫你今天晚上到我家喝汤,你有空吗?”母亲大人下的命令,他一点不敢忘怀;虽然刚刚因为太过专注于她昨晚没有找他,真的差一点忘记。 “今天晚上?”她皱起眉,想着自己的行事历上似乎已填满了工作的进度。 “不行吗?我妈说很久没看见你,所以特地熬了你最爱的汤,说顺便让你补一补身子。”他故意一脸的捥惜,知道用这方法她一定会排除万难,晚上的餐桌她必定会出现。 闻言,再忙碌的工作也被文清穗推到一旁去,“刚好今晚我有空。”再怎么忙,只要是那个疼她的邵妈妈开口,她就是快死也会拖着去邵家。 “是吗?那我下班后,绕过来载你去我家?”他笑弯了眼,兴高采烈地建议。 阳光笑眼男的威力无比,文清穗差点被那对笑眼电到了,幸好他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好朋友,“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接来接去?我下班后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可是……” “阿扬,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去。”她乌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眸,语气中全然坚定。 “那好吧,晚上见。”他收回握住她的手问。 “晚上见。”朝他挥挥手,她提着大包包,大步地走进工作室里。 见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工作室的玻璃门后,邵志扬才再次发动引擎,重新开车进入车潮,往公司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他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 不得不承认,一大清早看到文清穗,比见到自己的女朋友,更加令他心情愉快。 第2章(1) “穗姊,刚刚友华的周总打过电话过来,说要跟你谈一下他分公司的设计。”三寸高的高跟鞋甫踏入工作室,总务小妹,谈依然,便马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将一连串还不到早上九点办公室时间就打进来的电话,一一汇报给工作室里最美艳又最忙碌的前辈听。 小总务连珠炮似的汇报,并没有让文清穗脚下的步伐因此而停下来,她笔直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让谈依然跟着走进来;在谈依然完全汇报完之后,她将大包包放在桌子上,用自己穿上三寸高跟鞋后的一七三身高,俯视穿着运动鞋只有一五零身高的谈依然。 “谈小妹妹,我昨天离开工作室的时候,是不是有给过一张名单给你?”猫儿似的圆眸眯起,格外有威胁感,“你还记得吗?就是一张薄薄的,上头只有十来个名字的纸。” 见她反应,谈依然身上每一根的寒毛全都竖起来了。 “是……是的,那张纸在我的桌面上。”她差点没拿个框将那张纸给表起来;她含着泪,拚了命似地猛点头。 “那我有跟你说过,那张纸上的名单是作什么用?”两只白玉似的玉手,“啪”的一声黏在谈依然有点婴儿肥的肉肉小脸上,使坏地揉起来。 “回绝……”口齿不清地回答着,谈依然此刻脑中浮现的,却是大大的“完了”二字,“穗姊……”她孬种地求饶着。 “你说说看,你进了工作室多久了?”文清穗阴阴地问道,白玉小手还不放过手感超棒的脸颊,改揉为捏,将谈依然的脸当粉团在玩。 “半,半年……”小小总务不敢反抗,含着两泡眼泪回答。 “半年,就一般人而言,应该已经开始帮忙想设计图,请问谈依然谈小姐,为什么你依然在做总务的职位,难道你对此这么乐此不疲?”文清穗最看不过没有上进心的小妹妹了。 “穗……穗姊……” “嗯,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啊?”猫眼眯得更小,无言的威胁,如同蜘蛛网一样地包围着谈依然弱小的心灵。 “穗姊,我……我改进,我马上改进。”谈依然马上拍着胸口保证,保证自己下个月开始必定会晋升一级,把总务的工作全部留给新来的工读生自己慢慢做;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文清穗一定会整得她飙泪狂叫“我以后不敢了”。 “真的?”眯起的水眸睁大,恢复成平日的大小。 “真的,真的,真的!”连续三个“真的”,外加头点得快要断掉地保证。 “那好吧,现在就去给我回绝那些名单上的人,说给他们的设计图已经是最完美的,不可能再改,如果要改,就叫他们换工作室!不过,已经设计好的图还是要跟他们要钱,这是合约上写清楚了的,知道吗?”她文清穗从不做白工,更不会让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来打扰她的工作。 “是!”在魔掌下逃过一劫的谈依然,抓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在文清穗手劲减轻时,连忙将自己软软绵绵的颊肉“拔”出来,逃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苟延残喘。 文清穗没好气地瞪了她逃命似的背影,叹了一下,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严厉地对待每一个可爱的小总务?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我们工作室的名胜……‘蛇蝎美人’了。”温润好听的男中音,伴着一阵的轻笑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妈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无所事事,一天到晚只懂得发骚,啥正事都不肯管,而且可恶地把当黑脸都推给我去扮的老板,我哪需当什么坏前辈。”还蛇蝎美人呢,切。 文清穗瞪住那个笑得温文的老板,“也不想想,是谁在我刚进来工作室时,把我一个人当作三个人用,操得我差点爆肝进医院?”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时候工作室才刚刚成立嘛。”一句话就带过一切,“而且,你不也觉得很有成就感?”所以好好感激他的大恩大德吧! “去你的。”她啐了他一口,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但出自这个口蜜月复剑的家伙口中,就要特别特别地小心,省得被卖了还傻傻地替他数钱。 “好女孩不应该说脏话的。”一听就知道是意思意思地提醒,反正她本就不是他的责任,他才不会管太多,“凤儿呢,今天早上不是跟你一起上班的吗,怎么还没看见她?” 这才是他一大早进她办公室的理由吧?文清穗用目光毒杀他。 “年底年终奖金加成。”他大方地加饵。 妈的,那不也是她赚的辛苦钱?不过能够回到自己的口袋里,也算了,“她今天想搭捷运。”她不敢说,其实是因为自己跟邵志扬斗气,所以扔下杨凤儿让她自己搭捷运回来。 “是吗?”很怀疑的口吻。 点开程序准备修改昨天与客户商量好的设计图,她心虚地看了眼还站在自己门口的男人,“你还杵在我这里做什么?”答案也给了,这男人却一反常态地伫在她的办公室里…… 唔,有阴谋的味道。 凌寇关上了门,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小穗,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文清穗的反应是猛地退后几大步,就像总务小妹刚刚的反应,身上每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老天,那过分温和无害的微笑,有谁来告诉她是怎么的一回事? “小穗,帮我一个忙。”白皙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更加温文儒雅的微笑。 如果是其他员工看到他这个笑,必定会迷得捧住胸口大喊“王子啊……”,但她是文清穗,那个因为被他看上了她的一张设计图,而被拐这间工作室做牛做马的可怜员工。 “帮什么忙?”她小心翼翼又非常谨慎地问。 “当我的女朋友吧,小穗。”好听的男中音,道出一个炸得她七晕八眩的“帮忙”。 “为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那嗓音很熟悉;凌寇听着那声音,一双眼彷佛能够穿透过那堵墙,看向外头那娇小可爱的小女人。 “因为,我已经等了太久,已经等不下去了。” 似是没头没脑的话,文清穗还是一听就懂了,原来是因为那个迟钝得教人发指的杨凤儿。 “所以你准备把我当挡箭牌,实行‘你吞她’的计划?”让她这个狐狸精挡住所有肖想他的女人,然后在暗地里将小可爱生吞活剥,好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反正,你现在那个男朋友一点看头也没有,这样下去的话,他不用多久便会背着你去行劈腿之实,这种男友不要也罢。如果你帮我的话,条件任你开,而且你还可以拥有一个人人皆羡的男朋友。”他对自己的身价非常有信心。 他的话挺诱人的,尤其是那句“条件任你开”的话,真的悦耳得令她忍不住想偷笑。“年底多付我半年的薪水,外加两个月的大假,我就帮你。”既然是终身大事,她当然敲竹杠敲得毫不留手。 “三个月的薪水,外加一个月的假期,旅游期间的费用由我来付,如何?”他讨价还价。 虽不满意,但可接受。文清穗勉为其难地点头,“成交。” “为什么你没有接小穗?”邵家主母一脸不爽地瞪住那个坐在餐桌上发呆的笨儿子,“我不是有交待过你,一定要好好地把人给我接过来的吗,人呢?” “她说要自己过来,我也没有办法。”邵志扬很无辜地回答,可是头上还是硬吃了爆栗,“痛!”他捂住痛处大叫出声。 邵妈妈瞪住儿子,心中不禁大叹,为什么自己会生了一个这么笨得要命的儿子?给他制造机会,却给他傻傻地浪费掉!要知道,孝顺又听话的小穗是她心中最佳的媳妇儿人选,而不是他在外头交的那堆杂七杂八的女朋友。 “为什么打我?”邵志扬再度无辜地开口,那副装可怜的死样子,看得邵妈妈又想一记爆栗给他狠狠地敲下去。 “你这个……”河东狮吼差一点就重现江湖,幸好,一声的门铃及时响起,救了邵志扬一条小命。 “一定是小穗来了!”他兴高采烈的反应就像是自己中了彩券一般,一阵风似地冲往大门恭迎文清穗的到来,“小穗。”他笑眯了眼,唤着那个一脸疲倦的女人。 “嗨。”文清穗点了点头,累得快要散骨的她只能给他一声平淡的招呼。 “小穗来了吗?”邵妈妈一听到心中最想念的那嗓音,连忙挤开儿子,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哎呀,小穗你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忙坏了而没有时间好好吃饭?瞧你下巴都尖了,看得邵妈妈心疼死了。”那怜爱的态度,彷佛眼前的文清穗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幸好邵志扬一点都不介意母亲将这份怜爱全都给了文清穗,而对他就好像是捡回来养的一样,反正他老妈疼得是文清穗,他的好朋友,所以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完全没有意见。 “邵妈妈。”面对长辈,文清穗扬起一抹甜笑,乖巧地叫人。 “乖。”如果这声“邵妈妈”可以去掉头一个字,邵妈妈真的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只可惜她那个既笨又无脑的儿子一点本事都没有;思及此,邵妈妈用着眼角的余光狠狠地瞪向他。 第2章(2) 又怎么了?在状态外的邵志扬冷不防被瞪,但却找不到自己“无故”被怒视的理由,只能用着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那对仿如亲母女的女人。 邵妈妈没好气地再瞪了他一眼,然后牵过文清穗的手,往厨房方向走去,“来,小穗,邵妈妈熬了你最喜欢的人参鸡汤,你经常都忙着画设计图,文华跟婉言又不在家,没人熬汤给你补身子,今天晚上一定要喝多点汤,补一补身子,知道吗?” “麻烦您了,邵妈妈。”听到敬爱的长辈又为她忙碌了,文清穗不好意思地说着,心底感到一阵的暖意。 “傻女孩,这算得上是什么麻烦?看你把汤喝光,邵妈妈才觉得高兴,很有成就感呢!”就说果然是女孩子比较贴心,她熬了这么多年的汤,就只有小穗一人对她说过麻烦她与谢谢她之类的话,而她的老公与少根筋的儿子,从不曾对她说过任何一句类似的话。 邵妈妈不禁又开始感叹,为什么文清穗不是她的女儿,或者是她的媳妇儿呢? “你跟着来干什么?快把东西拿去放好,然后上去叫你爸下来吃饭,别再窝在书房里写他那么什么鬼画符的书法了!”将文清穗手上的大包包往儿子扔去,也不管他会不会因而得被那分量十足的包包撞得内伤,邵妈妈径自凶巴巴地说着。 邵志扬不得不再一次怀疑,自己真的是捡回来养的,揉了揉被撞痛了的胸口,他装可怜地看向自家老妈身旁的女人;不过,那个狠心的女人早就被他老妈精心熬制的汤给吸引住了,一点注意力也不分给他。 认命地拎起大包包,他走上楼将包包放到客房里,然后遵从母亲的吩咐,绕到书房里叫他的父亲大人吃饭,在门板上意思意思地敲个两声,邵志扬经验老地道开门自己走进去。 他的老爸,只要一拿起毛笔,就好像完全与世界断绝了联系一样,不论是大风吹或是大雨打,一样面不改色地继续专注于他的大作之上。 如果邵志扬像以前那样傻傻地站在外边等里头这个开口叫他进去,他可能等到第二天的早上也可能等不到,所以吃过无法数清次数的亏后,邵志扬学聪明了;基本上,如果要从邵爸从墨青的世界里拉出来,除了由邵妈妈亲自上来唤他以外,就只剩下…… “爸,小穗来了。”邵志扬站在门口,用着只比耳语大上一点点的声量,但原本专注于宣纸上最后一只字的邵爸却好像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吼一样,迅速地抬起头来。 “小穗来了?”邵爸抛开手上的叫价上万的毛笔,往书房外疾步走出。 被遗留下来的邵志扬再一次肯定,其实文清穗才是邵家的小孩,所以他的爸妈才会特别地疼她,差点没将她捧在手心上好生地呵护。 算了!他甩甩头,因为想太多也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苞着走出书房,他尾随父亲走到饭厅,远远看到餐桌上除了放着热腾腾又香气四溢的美食外,还有一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相册……那是一本厚厚的,里头放满了好几十个男人的照片以及基本数据,用来相亲的照片册。 邵志扬只觉额际的青筋绽起,上前一把抢过文清穗打算翻看的相册。 “阿扬,你做什么?”不待文清穗开口,好事遭人打断的邵妈妈满脸杀气腾腾地质问,左手更是摆好的姿势,准备给他一记狠狠的爆栗。 “您给她看这个做什么?不是说今晚是叫她来吃饭的吗?”邵志扬无视娘亲的铁拳,径自地与她大小声。 “给小穗选蚌对象啊!”邵妈妈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地说。 “她才二十五岁,还不到‘拉警报’的年纪,选什么对象?” “是‘已经’二十五岁了,你知道她这个年纪有多少同龄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吗?你娘当年我在这个年纪,你这个浑小子已经会走还会说话了!”邵妈妈倒竖着眉,怒瞪这个没出息的笨儿子。 “您那是早古年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能相比?而且小穗是小穗,其他人怎么能跟她比?”邵志扬也是理直气壮的。 “什么早古年……”邵妈妈被一句早古年代气得七孔生烟,准备月兑下脚上拖鞋,打扁这个口没遮拦的死小子。 文清穗在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拖鞋时淡淡地开口,及时拯救了邵志扬:“邵妈妈,抱歉让您费心了,但我不想相亲。” 邵志扬一副“我就知道”的胜利表情,看着自家老妈。 可是邵妈妈并没有就此被打败,她不放弃地追问:“为什么,你不是已经跟那个谁分手吗?小穗,邵妈妈跟你讲,你们年轻人不要以为分手后需要什么冷静期的,分手后要赶紧找一个比以前那个更加好的,才不会让前一个以为你还对他念念不忘,懂不懂,老公,你说是吗?”边劝还边问着端坐下来的邵爸。 “对,小穗,快点找一个疼你的男人,别再想以前的事了。”邵爸认真地看着文清穗,语气平淡,却教她一愣。 以前的事?邵爸指的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吗? 她很确定,她在分手后,并没有再想过那些男人的;然后,她看到邵爸的目光,挪到还在跟邵妈妈争论她不需要相亲的邵志扬身上。 她马上就会意了,“邵爸,您误会了……” “小穗,邵爸有没有误会,只有你自己知道。”邵爸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好男人,幸福地过一生,那就好了。” 面对疼爱自己的长辈,文清穗有瞬间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她的心,莫名地涌起一阵的慌,因为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梦,以及现下心底的那阵慌,让她害怕,而且邵爸的误会,是真的。 “小穗,我看你就选一个吧!”邵妈妈不理会邵志扬的阻挠,将相亲册放到她面前。 文清穗回眸,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从当中选一个男人相亲,让邵爸知道他真的是误会了;可是,纤纤的白指还没有指向相片,她便想起了与凌寇的交易。 “不,真的不用,邵妈妈,我已经找到了。”她对邵妈妈说,也对邵爸说。 “找到什么?”可是,开口问她的人不是邵爸或是邵妈妈,而是应该置身事外的邵志扬。 “我已经找到一个愿意跟我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的男朋友了。”她说,眼睛看着尊敬的邵爸,睁着眼说出与凌寇不曾作出的协议,“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跟他会结婚。” 岂料,她在邵爸眼中,竟然看不到释怀,反而看到了担忧。 她很想告诉邵爸,她并没对邵志扬念念不忘,那只是年少无知的一场短暂暗恋而已,她老早就已经忘掉了…… 只是,你真的全忘了吗? 一把声音在心底反驳着她,教她彻底地失措了。 “小穗,那是谁?”邵志扬追问着,虽然文清穗曾经交过男朋友,但却从不曾听过她是以结婚为前提的,难以言喻的着急,倏然包围住他。 “是凌寇。”她答应替他追杨凤儿,那么也应该也不介意成为她的挡箭牌吧? “是你的老板喔?邵妈妈见过他,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对于上次不期而遇的情景,邵妈妈记忆犹新,并且在心中对凌寇有着高度的评价,“哎,如果是他的话,邵妈妈就不担心了!老公,小穗的眼光真好,这里头的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凌寇的。” 听着自家亲娘对另一个男人赞不绝口,一种窒息的感觉窒住了邵志扬。 “阿扬,你也见过小穗的老板吧,你觉得他好不好?”他的娘,还当面问他。 他看邵妈妈,而后看向文清穗,而她也正睁着一双水眸看着他,似乎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呃,这,我觉得……”他觉得,他得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个问题。 “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你这孩子在支支吾吾些什么?”邵妈妈对于儿子的支支吾吾的态度感到极不耐烦。 “凌寇……很好啊。”他闷闷回答,因为实在找不到凌寇有什么缺点或不好的地方。 “听吧,连阿扬都认为凌寇不错,小穗,你这次真的找对人了。”邵妈妈笑弯了眉,兴高采烈地抱住文清穗,就像听到文清穗要结婚似的。 文清穗也笑了,可是她却无法忽略掉,心底涌起的那抹失望。 她在期待些什么?还在期待邵志扬对她说什么? 都怪邵爸,干嘛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就连自己,也莫名其妙起来了。 她嘟着唇儿,有点哀怨地在无人注意的情形下看了邵爸一眼;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一双墨眸一直看着她,眉头一直皱着。 第3章(1) 她睡不着。 文清穗睁大眼,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今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晚上还被邵妈妈追问她与凌寇的事,事实上她累毙了,可是她却睡不着。 她满脑子,想的全都是邵爸那句话。 别再想以前的事了。 明明,她很尽力地当邵志扬的好朋友,恪守本分,也没有做出什么令人误会的事;倒是邵志扬那个家伙,总是做出些让他那些女朋友误会的事来,并且还乐此不疲,害她每每都得对他那些女朋友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 真的,她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只当他的好朋友,做他唯一的知己,这样她就满足了。 而若问她,是否曾经想过要跟邵志扬表白她喜欢他,想当他的女朋友,想跟他来一场卞丽的恋爱……她的答案是:想,她当然想,连作梦也在想。 只可惜,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文清穗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邵志扬与小琳吵架时,她也在旁看着劝着;她一再地解释,自己与邵志扬只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没有其他,但嫉火攻心的小琳不但不听她的解释,反而指控她霸着邵志扬,害他没有时间陪她。 实在是何其无辜。 邵志扬不想陪小琳,是因为小琳总爱逛街买可爱的小饰物,但邵志扬最讨厌的就是逛街和买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小琳严重的公主病,让邵志扬疲惫不堪,完全招架不住,所以他才不肯跟她去逛街,情愿窝在文清穗的房间里谈天说地,或者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文清穗也曾经劝过邵志扬,既然是自己喜欢的女生,那么陪小琳去逛逛街或买点小东西哄哄小琳,包准他们甜甜蜜蜜,永浴爱河。 可是,她没想过邵志扬会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即使她赶他出去,逼他去陪小琳,他也只是回去他自己的房间,睡他的大头觉。 到最后,事情发展到小琳拽住她的手质问她,到底是不是喜欢邵志扬?她哑住了,干涩的喉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小琳的手势很大,抓痛了她;但更痛的,是邵志扬拉开小琳后说出的那些话…… “我跟小穗根本不可能!我跟她太熟悉了,我什么个性,她什么个性,彼此都模得一清二楚,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了,所以我们俩根本激不起什么爱的火花,我也完全想象不出来,我跟她谈恋爱起来会是怎么样,所以我跟小穗只能当朋友或当兄弟,不可能当情人,你懂不懂?” 他那时是对着小琳吼的,可是文清穗却有着一种错觉,觉得他这番话其实是对她说的。 没有办法当情人,只能当朋友或当兄弟。 那时候她的脑袋整个空白一片,只能反射性地挤出一抹笑,附和他。 然而,她却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与他只能定位在朋友的身分上,只能用朋友的身分看着他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 伴在床边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会在半夜一点多打电话过来?文清穗困惑地抓过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大头照,让她有片刻的迟疑……是邵志扬。 文清穗想不通,有什么理由会令他在半夜三更的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知道她今晚睡不着觉吗?应该不可能吧,即使两人房间的窗户相对,但之间隔了一道四米宽的小巷,再加上她把窗帘拉上了,他不会看到的。 手机震动没有多,便直接转入语音留言信箱。 看着上头的未接来电符号,她迟疑着,思索着是否该回他的电话。 “装没听见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我到底睡了没有。”她低声地说服着自己,缓缓将手机放回床边的小瘪上。 可,她的指还没有离开手机,它又传来了一下的震动。 这回是短讯,而传短讯的人还是他。 有什么事找她找得那么急?因为好奇,也因为怕他真的有什么重要事找她,她再拿过手机,点开那封短讯。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映入眼中的字句,教她一怔。 他怎么可能知道她还没有睡?看向那拉上的窗帘,她的房间并没有开灯,他不可能看到她在房间里的举动,难不成,他在她房间里穿了监视器?但这个念头,在下一刻就被她否决掉,他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尤其是对她。 手机又震动了下,又有一封新的短讯传来,她再点开,这次,这封短讯解除了她的疑惑。 真的睡着了吗? 原来,他只是猜她没有睡,文清穗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傻呆呆地先给他回短讯或电话。 但,他到底有什么事,要在这种时间找她?她等着,等他下一封的短讯传进来,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她等了好一会,短讯还是没有来。 “也对,他以为我睡着了嘛,怎么可能再传短讯?”笑着自己的傻,她放下手机,却无法控制涌上心头的一阵失落。 阖上眼,她强逼自己入睡。 今天工作超过十个小时,晚上还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应付邵妈妈不断追问着凌寇的事,她早就已经累瘫了;明天还有小山似的工作要做,一堆的设计图要去修改,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专心,要睡。 她很想控制自己,她也试过了,然而,当小瘪上的手机又传来震动时,她几乎是反射性地伸出手抓过手机,点开新传来的短讯。 晚安。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这两字,却像如打翻了蜜糖罐一样,在她心头泛起一阵的甜蜜。 明知道她不该这样的,她与他只能当朋友,只是朋友而已,可她却一再犯禁,一再地放纵自己去做这种明知没有结果的遐思。 “再一夜,只要再一夜好了。” 可即使她使尽了所有的法宝,再怎么强逼自己,却还是抵挡不住脑中泛滥的回忆,那些他与她从小到大在一起时的快乐记忆,她没有办法要自己不要去想。 所以她不再抗拒,任由那些回忆伴着那渐渐转浓的睡意,包围着她,随着她进入黑甜的梦境,延续自己在现实不可能发生的事。 短讯已经传了出去了,但邵志扬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却没有收回来。 他不会看错的,先早的时候,当他说出凌寇很好时,文清穗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找到了一个以结婚为前提的男朋友,而且还是人人称好,连对男人出了名十分挑剔的母亲也赞不绝口,她应该要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她却在听到他说的话后,露出那样的表情?这个表情,一直困扰着他,教他辗转难眠,甚至,让他失控地在夜半打电话给她。 好在,她没有接…… 否则他也说不出,自己竟是为了追问她理由,所以才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然而,过了一阵子,他又忍不住地传了个短讯给她,心底还暗暗期待:其实她还没有睡,只是刚好没看到来电。 饼一会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又不死心地再传了个短讯给她。 传完后,他才赫然想起,她晚上到他家时,脸上那副极度疲惫的表情,还有晚上他家娘亲大人不停地追问时,她小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 她一直都很坚强,他知道。 即使累得快要倒下了她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在真的撑不住时直接给他昏倒!曾经就有这么的一次,当时吓得他差点丢了魂,连闯了几个红灯将她送到医院去。 她就是一个这么倔又这么逞强的女人。 “但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也想让你靠,让你撒娇,不想你总是硬忍着,累着自己?”他抓过放在床边的那张与文清穗的合照,对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人儿喃喃地道。 记忆中的文清穗,总是爱黏在他的身边,“阿扬”“阿扬”地叫着他,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会吱吱喳喳地跟他说个不停,爱哭又爱闹。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地坚强,有什么事宁可自己独自解决也不会告诉他,甚至,再也不曾在他面前掉下任何一滴的眼泪? 他不能否认,他想念那个小穗,那个只会对他吱喳撒娇的小穗。 一阵不舍,让他停止了追问,犹豫了一会后,最后传了“晚安”两字给她;或许,他可以明天或找一天跟她出去吃饭,那时候再问她好了。 伴下手机,他没躺上身后的大床,反倒走向还没有关上的计算机,叫出自己需要的档案,然后一头埋到了工作里。 反正,他也睡不着,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邵志扬没想到因为一宗突如其来的合作案,他不得不飞往欧洲,且一待就是一整个月。 他的日夜与她的时间刚好相反,再加上从自家母亲闲来无事传来的电话中得知,她最近也忙着画设计图,有时候甚至得睡在工作室里。 他不想打扰到她已经不多的休息时间,所以想问她与凌寇的事情,也只能一直拖延着。 好不容易解决了那群麻烦的欧洲佬,说服他们签了那份合约后,邵志扬将合约扔到助理手中,马上“包袱款款”地赶回国。 可是他回国后第一站不是回家或回公司,而是先拐到文清穗的工作室,却没想到,他还没到达工作室,他老妈的电话倒是早了一步到达。 他接了电话,“妈,您真准时。”这么刚好算到他回来的时间,还给他打电话过来。 然而,电话彼端传来的,竟然不是邵妈妈平日中气十足的吼声,抑或是唠叨的碎碎念,而是一阵难过的呜咽。 “妈,您怎么了?”他顿时一窒,急慌慌地问,平日那个乐天坚强的老妈,怎么会这么难过地哭成泪人? 第3章(2) “阿扬,小穗她……” 邵志扬的一颗心,被这句语焉不详的话给悬到半空中,“妈,您说什么,小穗她怎么了?”他急着再追问。 “呜……小穗她……被吊灯打中,还摔下楼梯,现在还在手术室里……”因为呜咽,邵妈妈的话说得零零落落,差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他呆住了,几乎不能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看着血色一瞬间在他脸上消失褪得无影无踪,出租车司机忍不住问着:“先生啊,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现在的脸白得像死人……”最后一句话,司机小小声地说。 司机的话,提醒了邵志扬。 “妈,小穗在哪间医院?我马上到。”他心焦如焚地问着,简直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能够马上飞到她的身边。 受伤的她,一定会很痛,也很害怕吧。 文清穗很讨厌医院,因为疼爱她的文爷爷在医院里住饼很长一段时间,文爷爷年纪大了,器官已都退化到无法维持的地步,最后撑不下去,在她国中的时候就离开了她。 无助地看着最敬爱的亲人在医院里不断地吃药与接受治疗,每天都得吞一大把一大把的药丸,吊了一瓶又一瓶的营养液,受着这么多的苦,但最终还是无法康复离开医院,所以她很讨厌医院;对她而言,医院是一个充满了不快回忆的地方。 邵妈妈连忙报出医院的位置,邵志扬也马上请司机掉头。 “先生,你老婆一定没事的,你不用这么担心啦!”看着他坐立不安且一脸苍白的模样,司机忍不住出口安慰他。 邵志扬顿了一顿,“小穗她不是我的老婆。” “那就是女朋友喽,先生,你真疼女朋友。”司机再说。 小穗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但邵志扬没有再开腔反驳,他现在担忧得连话也不想说。 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再度无声地震动起来,他以为是邵妈妈打来告诉他文清穗的状况,所以来电的号码也没注意便接了电话,“妈,小穗她现在怎样了?”他问。 可是,对方没有出声,一直沉默着。 这个怪异的反应让邵志扬稍稍拿开电话,看了眼来电号码,那是他现任……不,是已经快要分手的女朋友,艾琳。 “有事吗?艾琳。”他先开了口,否则他们两个会这样继续僵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小穗怎么了,但我可以占你几分钟,谈谈我们的事吗?”略带讽刺意味的嘲弄,从艾琳口中道出。 “抱歉,晚点我再回电话给你好吗?”忍住不耐烦,他试着避开一触即发的骂战。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谈,因为你要急着去见你的小穗吗?”可是,对方似乎没有与他有相同的停战意愿。 这个妒妇,跟当初那个温柔可人的美丽女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邵志扬简直不敢置信。 “艾琳,小穗受伤进了医院,我现在赶着要去看她,晚点再给你回电话吧。”虽然已经决定分手,但毕竟曾经交往过一段日子,邵志扬不希望用吵架成为两人最终的结尾。 “邵志扬,你真是一个可耻的男人!明明就跟文清穗就没那么简单,却还到处宣扬你们是什么好朋友,其实这根本只是你们分别去跟其他男人和女人纠缠的掩饰手法吧,为了尝尝交换男女朋友的滋味……” “艾琳,够了!”一句比一句听以入耳的指控,让极度担忧而早已濒临失控的邵志扬再也无法忍下去,从未对女性说过半句重话的他,对着电话另一端的艾琳咆哮出声:“就算我跟小穗真的有什么,那也已经不干你这个‘前女友’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邵志扬你这个混蛋!我还没有同意分手,你居然……” 他毫不犹豫,再次地打断她的话,毫不客气地道:“我要分手并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我要跟谁在一起,更由不得你在这里指点抨击,请你拿出应有的风度来接受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头一回遭他如同训示下属的严厉对待,艾琳被吓倒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邵志扬,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吼我,而且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这样吼我。”震惊过后,收敛起嫉妒,艾琳幽幽地道。 邵志扬不说话,因为他真的是失控了,而且,迟迟未到医院,更加深了他的烦躁感。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而要到处招惹其他的女人再伤害她们?”她续问,很清楚她与邵志扬再也不可能重新在一起。 “我跟小穗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才满意?”他松开打在颈项上的领带,再解开衬衫上头两颗钮扣,不耐烦地反问。 “你还要这样骗多少女人才满足,还是你根本在自欺欺人?如果不是喜欢她,你会费那么多的精神和时间去捉她男朋友劈腿的证据,再若无其事地让她发现,再教她跟那些男人分手?如果不是喜欢她,你会在她失恋后马上赶到她的身边去安慰她,连要去见我父母的事也抛诸脑后?如果不是喜欢她,比起我这个当你女朋友的,你会更加地紧张她的事,且不能忍受她吃上一点点的苦或受一点点的委屈?如果这不叫喜欢……不,应该说,如果你这不叫爱她,那么请你告诉我,这叫什么?朋友之间的纯友谊吗?” 邵志扬怔住了也傻住了。 艾琳说的话,犹如在他的脑子里引爆了一枚炸弹,轰得他脑袋一片空白的。 这些全都是他从未留意,更不曾仔细思索过的……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为了文清穗做过这么多的事,他自己却懵然未觉。 下一刻,邵志扬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那么肯定地对艾琳说,他不爱文清穗,只是把文清穗当成朋友而已之类的话。 他竟然迟疑了。 这个迟疑,在他的心底扎了根,萌生起来。 他爱文清穗?那个如同他的知己、好朋友的女人,他爱她? 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 因为,文清穗在他的生命里,早已占了一个很重要且不可缺少的位置,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文清穗,他以后的日子是要怎么过。 原来,那就是爱了吗? 他一直将那份感情当作是朋友或是知己间的深厚友谊,难道是他误会了,他错了吗? 艾琳在他沉默不语时挂上了电话。 出租车到了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可是邵志扬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出租车司机叫他,他才回神,掏出皮夹付了车钱,下车往手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管结论是什么,现在也无法阻止他前去见她的念头。 邵志扬赶到医院时,文清穗已经做完了手术,被送进一般病房中休息。 “啊,你回来了?”当邵志扬推开病房门时,文清穗惊讶地问,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国,“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邵志扬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然后,锐利的目光落在她打上一层厚厚石膏的右脚上。 文清穗一窒,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感到邵志扬身上那直射而出的怒气,聪明如她,当然马上露出一副精神抖擞且一点虚弱感也没的模样。 “啊,小穗你也饿了吧?邵妈妈去买点东西给你吃。”看到儿子难得外现的怒气,邵妈妈也怕怕地溜走了,留下文清穗自己一个独力面对即将暴发的喷火龙。 文清穗眼角含泪地目送邵妈妈离开病房,头一次怨怼起那扔下她自个儿逃走的邵妈妈。 “好了,妈也给我们两个好好谈一谈的时间,你可以说一下,为什么你只是看一下装潢的进度,却可以给我断了一条腿回来?”慢慢地踱近她的床边,给她倒了一杯水,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文清穗头皮发麻。 文清穗勉强挤出了一抹僵笑,明明她就没有错,为什么她会在他的目光下这么心虚难安?如果不是断了左腿,现下动弹不得,她一定会闪他闪到远远的。 “小穗。”她的迟疑让他不满,所以他警告地低唤。 “事实上……咳咳,因为有人贪便宜,换了吊灯托架,以致托架无法承受吊灯的重量而整盏掉了下来,我刚好走过,虽然避开了没有被吊灯打个正着,但忘了旁边有一条楼梯,一失了平衡就……滚下去了。” 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她几乎只剩下气音。 气……他现在很生气,气那个贪小便宜而让她受伤的人;更气那个名为她的男朋友,但现在还没有出现的那个男人! 但诡异地,他却又庆幸着那男人没有出现,如果凌寇也来了,他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跟文清穗两人单独私下地谈谈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凌寇呢?”身为人家的男朋友,女朋友有意外进了医院,他是不是得马上赶过来看看呢? “凌寇?他飞去美国谈案子。”见邵志扬似乎不是生自己的气,所以文清穗松了口气,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凌寇,不过她还是有问必答。 “没有人通知他你进了医院?”邵志扬狐疑地问。 “嗯,他应该知道,依然应该有通知他。”员工受伤了,当老板的当然也会知道。 “那么他现在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什么回来的路上,他要回来了吗,为什么依然没有通知我?”文清穗不明白地反问他。 “你是他女朋友,身为你的男朋友,就算是再重要的事,也该马上搁下赶回来看你吧?”邵志扬生气地皱起眉。 文清穗恍然大悟,“呃,生意要紧,这案子牵涉很高的利润,所以他才不能回来,而且我也好端端的,何况他又不是医生,赶回来又不能帮我什么,所以还是他留在美国将生意谈成,这样我年终的奖金也可以多一点。”她强笑几声,希望藉此说服他。 但回应她的,是一记冷瞪。 第4章(1) 邵志扬瞪着她,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我不认为生意会比你更加重要,如果他真的这样想的话,小穗,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跟他分手吧!”可惜的是,邵志扬并没有就此被说服,反而向她提出了这样的命令。 没错,不是建议也不是劝告,更不是怂恿,而是说一不二且不能反抗的命令口吻。 文清穗错愕地盯着他,“阿扬,凌寇他曾经得罪过你吗?” “没有。” “可是……以前我交往过的男人再坏再没有承担,但你也没有叫我跟他们分手,只是让我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跟那个人交往而已,但这一次……如果凌寇没有得罪过你的话,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他?”她指出他怪异之处。 没有叫她跟那些男人分手,是因为他在背后无声无息地搜集他们出轨的证据,然后让她自己发现;但这一次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 “小穗,那是因为我以前错了,我应该一早就要你跟那些男人分手,那么你也不必要受到那些伤害!所以这一次我要赶在你再次受伤之前,阻止它。”他冠冕堂皇地说着。 “是吗?为什么我感到有阴谋的感觉?”文清穗垂下首,小小声地道,没有给他听到。 “小穗?”她的反应,让邵志扬误会了她舍不得凌寇,“好的男人比比皆是,要找另一个真心疼你和宠你的男人不会太难,像凌寇这种一点也不将你搁在重要位置上的男人,还是早早离开他,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比较好。”他努力地说服她。 “但是,我不能跟他分手。”她提起头来,认真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喜欢他?”邵志扬傻住了,显然他没有想过文清穗会这么坚定地告诉他,她不会跟凌寇分手。 “他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而已,平时对我不差,我如果就这样跟他分手了,那不就显得我太小气了……” 而且,我的三个月薪水跟一个月大假就飞了。 最后两句,她还是小小声地说着,没有给他听见。 她的反应不在邵志扬的预期当中。 他以为,事情会跟着他的剧本走,文清穗会因为凌寇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而听从他的建议与凌寇分手,然后他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她!如果是的话,那么她这辈子只能有他这个男人,她只能当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如果不是的话,那也不需要可惜,凌寇那种男人不要也罢,他会替她找一个更好的男人来匹配她。 不过,听到她那么坚持那么认真,一阵无名的怒火,便熊熊地在他的胸口燃烧起来。 然后,他意识到,那是嫉妒……他在嫉妒凌寇,嫉妒凌寇可以让她如此念念不舍,连他的话也对她毫无影响,怎样都不肯跟凌寇分手。 邵志扬一怔,俯视那张因为困惑不解而皱起眉头的女人,这个在他的心中犹如最好最能畅所欲言的好朋友与好知己。 艾琳那堆“如果不是爱她”的话,蓦地再次浮上脑中。 的确,他不是那种时间多到可以随时随地去帮忙找男朋友出轨证据的人,即使是朋友,他也认为,这种事得由对方自己去解决,而他能做的,只是暗示给对方听而已;他很清楚,当局者迷,热恋中的男女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一句破坏他们恋情的话,即使是最好的朋友的指控,也不见得会相信。 但是对于文清穗,他却格外地留意她每一个交往过的男朋友,处心积虑地掀他们的底并调查他们有没有出轨伤害文清穗,然后再想方设法地让她自动发现,再跟那些男人分手。 而且,他也确实是将她放在一个无人能及的重要位置。 从以前到现在,除了母亲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像文清穗那么教他小心保护,绝不让她吃苦受委屈。 如果那不叫爱,那叫什么? 艾琳最后的那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答案。 可是,这个他喜欢,甚至是爱上的女人,却念念不忘着另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又气又妒,只想着凌寇最好永远都待在美国别再回来,或者是被另一个女人迷住了,回来跟她分手……不!那会让文清穗受伤的,最好是她突然发现凌寇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男人,她主动跟他分手最好。 “真的不行,我不会跟凌寇分手的,阿扬,你今天是怎么了?”他一下子火气四溢,一下子又发起怔来,那跟平日大相迳庭的邵志扬,教文清穗不得不怀疑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没什么。”他别过脸,不让她瞧见自己脸上的阴霾表情。 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文清穗也安静下来,拿起手上的温水轻啜了口。 病房里沉默了会,他终于将自己胸臆间的不爽与怒气压了下去,才缓缓地开口:“接下来你要怎办,文爸跟文妈妈要回来了吗?”断了一条腿,生活上一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难得可以搭大型旅轮出国玩,他们都很高兴,所以不用为了这点小事就把他们叫回来;我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没什么事的,我可以拄拐杖,所以我请邵妈妈不用通知他们。”她露出一抹要他不用太担心的笑。 “那太危险了,要不这段日子你先搬过来我家住?”他建议道,发现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那会不会太麻烦,就住在隔壁而已,真有事我也可以打电话向邵爸和邵妈妈求救啊!包何况我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你别瞎担心好不好?”她轻笑出声,对他的小题大作。 “我没有在瞎担心,如果你不小心摔倒了,电话又不在手边时该怎么办?”他怒目以对,对她的不以为然与毫无危机感而生气。 “阿扬,你的顽固我一向都知道,但我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你原来也能这么婆妈罗嗦的。”真是有够顽石的,她十分无奈地说。 “我婆妈罗唆是为了谁啊?”真是没良心的女人!他再瞪,决定很大方地给她第二个选择:“要不然,我搬过去跟你住?”嗯,这个主意似乎比她搬去他家更加好,令他更满意,“那就这么决定好了。” 能够单独与她一起,那比起有他的父母在,更加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凌寇不在她的身边……邵志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让她改变主意,跟凌寇分手而改为跟他在一起。 发展太快了,文清穗有片刻傻住了,跟不上节奏,“喂,你怎能自己擅自决定了?”她这个屋主的个人意愿呢? 他瞥了她一眼,“我决定就好。” 居然这样说,“邵志扬,你可以再霸道点!”这个番男! “乖点。”他伸手拍了拍她气红了的脸,用哄小孩的口吻。 若是换作平日的文清穗,必定会回以一句“去你的”,可是她却双颊一红,回不了话;因为那原本在脸上轻拍的大掌,冷不防地怜惜似的轻抚过她的颊。 他不曾对她做过这种类似调情的举动,所以教她着实地呆住了。 “连脸上都有瘀青了,你还真的会照顾自己。”他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更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做着什么教人误会的举动。 她哑然。 “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她,乖乖的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他再模了模她的脸,起身离开病房。 “一定是因为受惊过度,所以我才会以为他喜欢我,一定是这样没错。”伸手,抚上被他模过的地方,文清穗告诉自己:“别误会了,只是朋友而已,别真以为他喜欢上你了……” 在医院里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医生批准可以出院,邵志扬便急不及待地将文清穗接了回她家;跑车精准地停在车库里,他下了车绕到另边打开车门,弯利落地将不良于行的文清穗打横抱了起来。 被牢牢抱稳的文清穗,脸上还是有着几分不自在的红晕,“离大门只有几步路而已,我自己下来走就好了。”她尴尬地说,无法习惯被人这样抱着走,尤其还是用公主抱的方式。 “我抱你走不好吗?”他反问她,丝毫也没打算放她下地走。 “被人看到不大好吧,而且你的女朋友她……”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他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脚下的脚步未停,直接来到大门前。 “什么时候的事?”这几天她待在医院,他都陪在她的身边,除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外,她根本就没听到他接过他女朋友打过来的电话。 “在你进医院的那天……来,钥匙给我。”他空出一只手,向她讨钥匙。 “你先放我下去。”见他突然松开一只手,文清穗大骇,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颈项,怕他一个不小心松手,她又得上医院多住蚌几天。 “先松手,你快掐死我了!”女人的手劲,真是不能小觑,“我已经抱稳了,你在怕什么?钥匙给我。”白了她一眼,她那点重量,他还没放在眼里。 见他真的没放下她的意思,外加他还真的把她抱得稳稳地,她稍稍放心,小心翼翼地从包包里掏出钥匙给他。 见她不再像条虫一样扭来扭去,他轻松地将她抱进屋里,将她放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你说,这样像不像新郎抱着新娘子进屋?”他朝她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故作玩笑地问。 她朝他扔去一个抱枕,“新你个头,你这样子哪里像新郎了?别笑掉我的牙了。”她故作不屑地道,心跳却失了规则。 他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爱跟她开这种玩笑,教她心慌意乱的,如果不是明白他与她之间不可能,她还真的会误会。 思及此,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不像新郎了?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前途无可限量,像我这种三高男,你提着灯笼也找不到呢!”他大声嚷嚷,还摆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最吸引人的模特儿姿势。 那姿势的确很帅,但配上他那故作三八的滑稽表情,马上让她受不了地指往门外。 “对对对,三高男,拜托你先到车上拿我的行李回来好吗?楼上的房间我是上不去的了,我还得收拾一下楼下的客房。” 嘴里意思地骂了句“不识货”,他到车上提回她行李袋,“我来收拾吧,你休息一下。” “你来收拾?”她震惊地瞪住他。 第4章(2) 他眯起眼,不满地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行吗?邵妈妈说你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小到大也不曾帮她吸过一次尘或洗过半次的碗。”她真的很怀疑他做家事的能力。 “好女孩不该向男人问这种‘行不行’的问题,太挑衅了。”他伸手模了模她的脸,自动省略她后面的那串事实。 文清穗眨了眨眼,好一会后又惊讶地瞪向他。 让她惊讶的不是他跟她打黄腔,而是他居然又模了她的脸,这个动作她不陌生,因为在她住院那几天,他不时就像刚刚那样轻模过她的脸。 为什么要这样模她的脸,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多么容易教人误会的吗? 仔细回想,这几天他净是做出些令人误会他是她男朋友的事,面对护士小姐的戏谑他也不反驳,由着人家以为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 “阿扬,跟艾琳分手,对你打击很大?”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反常?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她?”听到她提起前女友,邵志扬下意识地皱起眉,以为她在介意他过去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但他的表情,却让文清穗认为他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阿扬,别太难过,都过去了。”她试着用他以前安慰失恋的她的话,来安慰他。 她的话,引来他的笑声,“你在说什么傻话?”若不是跟艾琳分手,他怎么可能会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她并爱着她。 他在硬撑吧?她想,并未再多说以免加深他的愁绪。 他到厨房倒了杯水给她,“我先去铺床收拾一下客房,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走,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我没有恋童的癖好。”他无声地低喃,很清楚这几天以来,他情不自禁的举动对她有多大的冲击。 她不讨厌他的动作,只是一再地装凶逃避他,这绝对是对他最大的鼓励,因为她似乎并不抗抵他的身分从好朋友晋升为男朋友,或者是……更亲密一点的关系。 不过他不能太过急进,她接受的能力没有他的强,不则她不会像只受惊的小兔一样僵硬着身子好半晌,才能反应过来,所以他得一步一步地慢慢来,如此一来才不会骇着她。 他退到客房,开始他平生第一次的收拾,并给她一点思考以及喘息的空间。 是的,那对文清穗而言,的确是喘一口气的空间,她以为邵志扬是因为与艾琳分手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奇怪,甚至对她做出那种亲昵的举动。 “你真的……很喜欢艾琳,甚至还曾经打算为了她而定下来……”看着那隐在墙后的高大背影,她轻声地说着。 心隐隐地抽疼着,这疼意她很熟悉,更清楚那代表了什么。 她还没有走出来,还一直待在那个少女的幻想中,与期待的梦想中,假想着他是喜欢她,所以才没有抗拒他的靠近与他的触模。 然而,梦最终还是会有醒过来的那天,无法让她沉溺在其中一辈子,他与她只能去到好朋友的位置,从此再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却苦涩的浅笑。 “再让我待上一会儿,等到你找到下一个新的女朋友时,再让我真正的醒过来,好吗?我保证这一次我真的会醒过来,不再让自己有着半点的遐想。”抬起眸,她轻喃着,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说。 脸上的苦涩,在他走出房间时瞬间地敛去,可还是被邵志扬敏锐地捉到。 “怎么了?”大掌强忍着抚上她眉梢上微皱的念头,他强逼着自己用最平淡的口吻去问,可急切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的担忧。 “没有,只是脚还有点痛。”文清穗故意让眉皱得更紧,佯装自己的异样是来自伤口。 “我抱你进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他顺势抱起沙发上的她,一步一步地往客房走去。 不想他发现她更多“不寻常”的情绪,她连问找着话题,故作难以置信地问:“你这么快就收好了吗?该不会是你只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有收拾过?” “我是这样的人吗?”他没好气地反问她:“只是铺铺床和收拾一下,这会难倒我吗?” “但也太快了吧?”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快’还是‘慢’?”他笑得很坏很邪气,满意地看到她一窒,找不到话来反驳,“怎么,舌头被猫儿叼了去吗,怎么不说话的呢?” 文清穗瞪住他,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会以为自己收到了邀请……桃色的邀请。 “好好,我不说了……真是的,这年头,说真话也得被人瞪,真没道理。”他嘟嘟嚷嚷地抱着她拐进房门,“看吧,多整齐,我没骗你吧?”他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没想到我还蛮有做家事的天分,头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成果。” 他那像只狗狗期待人家称赞的模样,教文清穗忍不住地大笑出声,忍不住地伸出手,模模他的头,“嗯嗯,阿扬你做得真好,真好。” “喂!”他瞪她,不满被当成狗了。 “好好好,不模就不模。”嘴上这样说没错,但小手还在他的头顶模着,像模着最喜欢最心爱的宠物。 “你够喽。”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再站直身,巨大的身高差距让她不能再继续做那教人又气又恼的动作。 “小气。”她幼稚地对他做了个鬼脸,“谁叫你的头发这么柔顺,就跟对面王太太家养的那只拉布拉多一样。”对那只可爱的大狗狗,她可总是模得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闻言,他一脸阴险地凑近她,“拿我跟那只笨狗比?”他朝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暗示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给她尝尝被“狗”咬的滋味。 “奇诺才不是笨狗。”她忍不住为爱犬辩护:“能够养一只狗狗该有多好?至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寂寞。” “你自己一个人,会感到寂寞吗?”他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落寞,以及淡淡的孤单。 “谁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感到寂寞?人是群居的动物,当然不能长时间自己一个人。”她笑。 “你不是还有凌寇吗,跟他在一起,你还是会感到寂寞?”他试探地问,希望找到更多的理由能够说服她与凌寇分手。 当然会感到寂寞,因为凌寇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她只是一面挡箭牌而已!但这些话她没有告诉他,只是巧妙地转移视线,“那你有了女朋友后还会寂寞吗?不会吧。” “好了,不是有点累吗?先休息一下吧。”不想她提起他之前的女朋友,他连忙躲开问题。 “噢。”她想她不小心踩中他的伤口了,她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想道歉却又不知该怎说,只好听话地月兑了小外套和衣服躺上床。 “妈说她熬了大骨汤给你补身子,我过去看看她煮好了没有,现在躺着休息,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下地,知道吗?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他先到客厅将她的随身包包拿进来,将手机掏出来放到她的枕边,然后边吩咐边拿枕垫高她包着石膏的伤腿,再替她盖上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邵志扬,你真的越来越罗唆了!”她用着轻快的语气说,不想让气氛尴尬起来。 “我罗唆是因为谁?”小没良心的,他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地抚了抚她已回复红润,不像前几天那么死白的小脸,才缓缓地离开房间。 小手模过他抚过的地方:心跳因为他临走前那记温柔的目光,而稍稍跳快了些,失了秩序。 “似乎,更加陷进去了。”她喃喃自语着,感觉到他的温柔,教她更加陷入自己所编织的梦境里头了。 但是,她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沉醉在梦境里头,她不想这么快醒过来。 还不想。 第5章(1) 小小地眠了一会,再度睁开眼睛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云朵也染上一层橘红色。 文清穗拉开被单,身上一阵的消毒药水味儿便迎面而来,教她难受地皱起眉来,她讨厌这医院的味道,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罢刚回来时,想得太多,根本就忘了要先到浴室好好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洗一遍,倒头就睡了,现在休息过后,她更加无法容忍自己身上还有这种味道的存在。 她抓过放在床边的拐杖,吃力地撑起身,一步一步地往房外跳出去。 走出客庁时,那个唠唠叨叨担忧个不停的男人不在,似乎还在他家里没有过来,趁他还没有回来,她更加放心地往浴室跳去。 只是,平日短短的距离,因为她的断腿,再加上受伤之后,邵志扬鲜少有让她自己独自拄着拐杖练习行路的机会,不良于行的她,只觉原来的距离倏地拉长了好几倍,遥远得很。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不再让自己……至少在我的腿完全复原前,这么狼狈!”她一边跳着,一边念着。 好不容易终于到达目的地,她早已一身的汗水淋漓,气喘不已。 拉开门跳进去,她手软脚软地坐在马桶盖上,然后又发现,自己居然很天兵的忘了要把换洗的衣物一起带进浴室里。 一想到要回头去拿换洗的衣服,又得再跳上那一段路,她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无力;但是身上的药水味,却让她无法再次穿上这套衣服。 她左右挣扎着,最终觉得还是赶紧洗掉讨人厌的味儿比较重要。 “大不了待会就包浴巾好了!”把心一横,她把窘困统统抛诸脑后,把身上衣服全月兑下,幸好她穿得是连身洋装,否则她还真的没有办法独自月兑掉长裤。 愉悦地冲了个澡,将药水味变成自己最喜欢的玫瑰香气,她无视腿伤带来的不便,成功地将自己彻底洗净。 她包上洁白的浴巾,坐到马桶盖上,紧接着,心里的挣扎再一次地不请自来。 如果她现在再走出去,跳上个十分钟,她不就会再流一身的汗,刚刚把自己洗擦一番的努力不就白白地浪费掉?不不不,她不能容忍自己再变成汗水人,滴滴答答地汗流个不停。 可是,她也不能一直待在浴室里不出去啊,该怎么办呢? “小穗,你在里头吗?”突地,浴室的门被人从外用力地敲起,伴随着邵志扬那带着紧张与喘气的嗓音,好像他刚刚满屋子找了她一遍似的。 “我在。”她连忙地回应,感觉如果她不马上答话的话,他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为什么不叫我?”门外的男人,像是松了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地问着。 “我来洗澡,叫你来做什么?”她没好气地问,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只包着一条浴巾,底下一丝不挂的身子,“阿扬,帮我个小忙好吗?”虽然是羞窘难耐,但她却还是不得不开口求救。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她吞了口口水,迟疑了一会后才接着小声地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房间里,拿换洗的衣服给我吗?” 门后的他,沉默了下,“等我一会。” “等等,还有……我的内衣裤……”羞耻地说出最后几个字后,她将脸埋入两掌之间,完全不敢见人。 门后没有再传来他的回应,她想,他应该是跑到某个地方大笑一场吧?真是羞人。 等了一会儿,门板上传了两下的敲门声,“把门打开,我替你拿衣服过来了。” 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才缓缓把门打开一小道缝,探出白玉似的手臂从他手上接过衣物,“谢谢!”然后快速地关上门。 她低下头,检视他为她拿来什么样的衣服。 岂料她一低头,女敕黄色的与小内裤便映入眼底,她的内在美,就大刺刺地搁在宽松的睡裙上头……一想到这套内衣裤染上了他指上的温度,她就无法控制地双颊滚烫,指尖颤抖得差点拿不住衣衫。 “小穗,你好了吗?” “啊,再等一下。”她一惊,连忙回答,可嗓子却沙哑得连她自己也不敢置信。 她压下强烈的羞耻感与莫名心虚,拿起小裤颤抖地穿上,然后是内衣以及绵软的睡衣;她无法自已地伸手抱住自己,有种他抱住她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 真是太可怕了,只不过是穿上他替她拿来的衣服而已,她却居然冒出了这么桃色的遐思。 抬头看向浴室的镜子,看向自己在镜中的倒映,难以相信镜中那个绯红两颊,一脸春情荡漾的女人,是她。 老天,她这副样子,怎么能走出去? “小穗?” 深吸口气,她一鼓作气地拉开浴室门,不许自己胆小地继续待在里头。 门外的邵志扬呆了呆,为她此刻宛如出水芙蓉般的艳丽。 他的小穗是美丽的,他一直都知道,可是刚洗完澡的她,面颊绋红,那依似娇羞的模样却震撼了他的心。 “你怎么傻住了?”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石化,整个僵住地盯着她瞧,文清穗的脸更烫了,不自在地回身拉过拐杖,准备自己跳回房间,哪才挣扎的什么的,现在通通消声匿迹。 邵志扬在她伸手拿拐杖时回过神来,“别拿,我抱你回去。”先她一步拿过拐杖放到浴室外,他走到她的身前,俯视突然变得格外娇小的她。 她僵住了,心却失了平稳的节拍,咚咚咚地乱跳,几乎要撞疼了她的胸口。 他与她,不是从未试过站得这么地靠近,但那时只是朋友之间纯粹的玩闹,气氛绝不像现在这般的……暧昧不明。 “傻呆呆的,那个强势的女强人跑到哪里去了?”倏地,他低笑出声,曲起长指在她脑袋上敲了敲,打破了那莫名其妙的氛围。 她从暧昧不清的气氛中清醒过来,什么暧昧?方才的那些,只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他不可能会跟她搞暧昧的。 她想着,挤出一抹笑,回嘴地道:“什么傻呆呆的,你才是白痴呢!” “白痴,你居然叫一个像我这样的极品男做白痴!你果然一点看男人的眼光也没有。”他摇晃着脑袋,突地一把横抱起她,引来她一声的惊呼,“这是惩罚。”他笑得坏坏的。 瞪了他一眼,她将双手环上他的颈项,以免他一个不小心会把她摔到地上去,唇上不忘跟他继续拌嘴:“我没有看男人的眼光?我可是捡到凌寇这个人人赞好的极品男当男朋友!” “他真有那么好吗?”他试探地问。 “人人见过都赞好。”但那只是凌寇那个假面男的伪装,幸好她发现了凌寇这个假面男最虚伪的一面,没有被他骗倒,否则她必定会是粉丝团里其中一名。 她的话,教邵志扬不禁皱起眉来。 “我看他不过尔尔。”他忍不住吃味地说,尤其明明凌寇并没有对她特别的好,她受伤住院了,凌寇没有立时赶回来,甚至连电话也只打过一通意思意思地关心一下,哪里像把她当成以结婚为前题而交往的对象? 但她却还是这般地维护凌寇,替凌寇说尽好话又想尽解释,一点也不介意凌寇不将她放在心上似的样子……她这样,是否代表凌寇对她而言特别重要,所以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会在乎? “阿扬,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凌寇?”这个问题,文清穗已经问了不下十次,可是每一次她都忍不住地再问,希望他会告诉她原因。 “我并没有讨厌他。”邵志扬淡淡地回答:“只觉得他这个做人家男朋友的,不够称职。” “原来你在为我抱不平。”她恍然大悟,“其实凌寇对我很好……”除了在赶案子的时候,会毫无人性地逼迫我,追赶我,要我交设计图以外。 最后的几句,她几乎只是蠕动唇瓣,没有发声。 只是见凌寇对她不够好,邵志扬便已经这么不满意凌寇了,要是让邵志扬知道,她跟凌寇所做的协议,邵志扬应该会到达盛怒的地步吧? 邵志扬没有再开口,只是大步地将她送进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心底的嫉妒蓦地涌上,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嫉妒的丑陋脸孔,他的男性自尊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阿扬?” “我去倒大骨汤给你喝。”他迅速地说完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房间。 匆匆逃到厨房,邵志扬无法忍耐地一拳槌向墙壁的冲动,忿忿不平地低吼:“可恶!他妈的凌寇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我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可让你完全忘掉他,跟我在一起呢?你知道,我有多妒忌他可以让你时时刻刻地护着与念着吗?” 怒吼到最后,化成无奈的自嘲:“这是老天对我迟钝的惩罚吧?如果不是我这么晚才发现自己的心意,你现在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话虽如此,可是邵志扬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男人。 “既然凌寇对你不够好,那么,就由我来代替他对你好吧!我绝对会让你幸福,并且比凌寇更加地爱你。”他立誓似地说着,很快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始计划该怎样将她的心从凌寇身上抢过来。 第5章(2) 文清穗真的不懂,看着身前那个替她仔细吹干每一绺长发的男人,心中不期然地浮起一抹难以理解的感觉。 自她受伤以后,邵志扬似乎就不遗余力地宠着她与疼着她,简直把她当成一尊易碎的陶瓷女圭女圭,不但不让她做家务,甚至还专制且霸道地不许她拐着伤腿回工作室工作,非得改在家工作才可以。 而他自她受伤住院开始,到现在在家修养,也不见他回公司处理事务,整天都待在她家。 只要她一睁开眼,他便会在她房门前出现,端上刚刚买好还热腾腾的早餐给她吃。 然后,因为走不上二楼的书房,她只好将东西搬到客厅,在那里画图跟检视谈依然等人传过来给她的设计图,再用电话跟他们说哪里要修改或是其他杂事;而那个时候,他会跟她待在客厅里,自己悠闲地看着书,有时候,还会替她把冷掉的茶重新换成热的……总之,她就是一定得待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再晚点时,他会从他家带回晚餐,在她家饭厅里吃。 吃过晚后,会送她到浴室让她自己洗澡:因为腿伤的关系,她无法自己洗头,她想到外边的美容院洗,可他却不许她走来走去,于是只好亲自弯身,在浴室里帮她洗。 那时候,她惊讶得忘了拒绝,只能任由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揉弄着她的头皮。 她从不知道,她的发丝跟头皮的神经是那么地敏感,每当他的手指拂过时,她的一颗心便会像失了速似地狂猛乱跳,双颊绯红。 她清楚他一定知道她脸红了,却不曾揶揄戏谑过她半次,相反的,他还会露出一抹连她也看不懂的笑。 在洗完澡后,他会再把她抱回房间里,替她吹干头发,就像现在。 “那个,阿扬,你不回公司真的可以吗,老板不会开除你?”几天过后,文清穗忍不住开口问邵志扬。 “我刚刚替学长搞定了那个合作案,现在学长龙心大悦,高高兴兴给了我两个星期的有薪假。”边回答她时,邵志扬抓起她其中的一绺长发,小心翼翼地吹干,不弄痛她也不让热风轰上她白女敕女敕的脸颊。 文清穗的长发柔软而顺滑,是那种足以去拍美发用品广告的美丽秀发,如果不是她本人没有当广告明星的意思,她早就红了……邵志扬对于她的一头长发,也是爱不释手。 “两个星期啊,所以之后你就要回公司了是吗?那到时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工作室了?”在家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再加上在医院里待上了好几天,算算时间,邵志扬应该差不多要回公司报到了,所以文清穗兴高采烈地问,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走出屋子的范围。 “你不可以。”想也不想他便拒绝了她,“别忘了,我还有一堆还没用的年假,这两年累积下来,应该有一个月左右,在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之前,不准你到处趴趴走。”吹干她最后一小束的头发,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嘴上坚决地说。 “那怎么可以?我不信你的学长会让你放这么久的假。”抓起一束头发把玩,文清穗指出一项残酷的事实。 邵志扬的学长跟凌寇那种开疆辟土的狠劲很有得拚,如果不是因为邵志扬立下大功,绝对不会让邵志扬放这么长的假,不过,两个星期应该是也是底线,再多就没有了。 “没关系,大不了让学长解雇我好了。”邵志扬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收起吹风机。 “他会解雇你才怪!”她反驳,然后泄气似地垂下,“所以说,我在腿好之前,还要待在屋子里。”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 邵志扬看了床上的她上眼,“想出去?” 其实邵志扬也知道,要她整天待在屋里是难为了她,可是医生交待过她的腿伤得好好休养才能完全康复,所以他才尽可能不让她动到伤腿。 “对对对,阿扬你看,我已经很久没有晒到太阳了,我的皮肤都变成很不健康的苍白了。”为了证明,她还撩起衣袖,让他看看底下连血管也露出来的苍白肌肤。 那情况教邵志扬心头微拧。 “的确是白了点。”他同意,“但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石膏,到时你还得做复健,走到你不想走,所以乖一点,再等两天吧,我保证,等你好了以后,我带你到处走走,好不好?”他试着跟她交换条件,大掌却情不自禁地轻抚上那苍白的手臂,沿着底下的血管抚过。 一阵的酥麻,从他指尖经过的地方传来,文清穗的心跳又失了速,脸颊也渐渐涨红起来。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诱人,至少,她那模样总教邵志扬看得一阵喉干舌燥,只想将那两片微微抿起的唇瓣,含进嘴里细尝她的甜味。 或许现在的气氛太好,或许她的温驯太诱人,邵志扬无法像过去一样控制自己的情感,他伸出手,抬起她因为害羞而垂下的脑袋,要她看他。 “穗。”染上沙哑的嗓音,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叫法来轻唤她。 文清穗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因为那种感觉那种情形,太过像那些只会在她梦中出现的情节了,所以一时之间,她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那专注的眼光,那期待的神情,彻底地摧毁了邵志扬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两掌来到她的脸上,像捧住了最珍贵的宝物似的,他俯首吻住了那两片他日夜都想着的红唇,细细地辗转地轻尝着。 她,是在作梦吧? 文清穗先是惊讶地瞪圆了眼,而后又颤抖地阖上眼帘。 她深信,邵志扬并不会像这样地亲吻她,所以认定了她可能在什么时候睡着了,所以才会梦见他在吻她,用着极珍惜极爱怜的方式。 邵志扬的舌,轻舌忝过她两片微抿的唇,他并不急着闯入,而是一下又一下地勾引她,等待着她为他全然地绽放;唇上传来的触感又酥又麻,教她嘤咛一声,红唇微张,主动地迎入他的舌,让他深凿她的甜蜜。 那个吻,其实并不激烈,但其中的缠绵却教文清穗彻底地软了腰,如同融化掉的绵花糖,只能依附在他的怀中。 她的迎合,她的主动,让邵志扬吻得更深。 舌尖舌忝遍了她唇中的每一处,勾住她迟钝的小舌,磨蹭着引她进入他的口中,任他吸吮,任他饱尝她口中每一份的甜。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不甘不愿地放开她,让她呼吸,可是不想离开太远的唇,又一再地在她的额、她的颊、她的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 文清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珍贵的空气,脑中像是一坨糊掉的浆糊,一片的空白。 这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难以欺骗自己,这真的是一场梦。 睁开水湿的眸子,她看着眼前一脸陶醉迷恋的男人,这眼这眉,这唇这鼻……一再告诉她这男人是邵志扬,那个从小苞她一起长大,她偷偷爱恋着的男人;那个曾经说过,跟她不可能发生任何爱恋的男人。 “为……什么吻我?”她颤着嗓问,害怕他会给她一个“因为认错人”的答案,这样的答案太伤人,也会教她心碎。 听到她的问题,他停住在她颈间轻吻的举动,望进她眼中,瞧清她眼中的害怕与不安。 “因为,穗,我喜欢你,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两掌再度地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别开,不让她逃避,他认真严肃地说着:“跟凌寇分手,跟我在一起,我会比他更爱你,更宠你也更疼你。” “这……是我在作梦吗?”眼中浮现了泪,但她强忍了下来,“还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否则,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听到这些犹如世界上最美妙的字句。 他的眉皱起,有点生气她居然会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 “穗,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绝对不会跟你开这种没品又低格的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么这一定是我作过最美好最美丽的梦!因为,你居然跟我说出这些句,甚至还说你爱我。”她缓缓地阖上双眼,眼角含着泪,唇畔却含着一抹有着太多太多情绪的浅笑,轻语道。 因为打从心底深信邵志扬不可能会爱她,所以她根本就无法就相信,邵志扬是真的爱她。 见她像只小鸵鸟一样地逃避,小嘴里更是一再地说着让他又气又心疼的话,邵志扬放弃了用“说”的来说服她。 他改用吻,用一个又一个激烈又缠绵的吻,来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梦境。 他是真实的,他是真的爱她,他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 永远的在一起。 第6章 他发誓,他原本只打算吻她而已。 然而当怀中的人儿双手攀上他的颈项,学习着用他的方式笨拙而又努力地吸吮他时,理智就像被一把最猛最烈的火彻底燃烧掉。 邵志扬缓缓地压倒被吻得分不清东西的女人…… 她的身子倏地一僵,睁开原本阖上的双眸,有点小吃惊地看着他。 邵志扬顿时觉得自己很卑鄙,但他实在需要更多的证明,来显示自己对她而言并非一场虚华的梦境;挑情对他而言不是难事,要诱惑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全给了他,也不是难以登天的事,因此他趁着她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时,诱惑她。 他不给她片刻思考的时间,一再地以唇或以手来搅乱她的神智,让她的脑袋保持在空白的状况下,接着他伸手月兑去了她身上连身的睡衣裙子,不料却被映入眼中的美景,震撼得差点回不过神来。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的。 一想到曾经有过其他男人窥探过这具美丽的身子,一股浓浓的酸味便席卷而来,教他几乎想去狠狠地教训那些曾经与她交往过的男人。 但现在,不可以。 从未有过这样坚定的念头,从未有过这样深切的渴求,他就是想要她,让她的身子往后只记住他一人,只记住他给她的欢愉,永远地忘记所有曾经拥有过她的男人。 大掌托起她的小脸,重新吻住她。 这一回却不像方才那么的轻柔,而是货真价实的热吻,那种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分享的浓烈亲吻。 那生猛的吻,过重的力道,教她嘤咛出声,别过脸想要躲开;但他不允许,迳自地扣住她的脸颊,霸道地吻得更深更重,直到她忘了抗议也忘了四周的一切。 …… 一待他离开了房间,文清穗睁开阖上的眼睛,眼神复杂地看向那紧阖上的门板。 她无法确定,自己现在跟他,是不是算得上是在一起,自那次他对她言爱,继而便将她吃干抹净后,他再也没有对她提及彼此关系的字词半句,只是一再地要她,直到她完全承受不了之后,才会放过她。 她不确定,却又不敢开口问。 因为她怕,太过害怕,若是邵志扬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若是那些爱她的话真的是自己太过想听而幻想出来的…… 到时候,她还可以有什么面目去见邵志扬? 所以她选择当只鸵鸟,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管,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其他的,到事情真的发生了再说。 “如果怀上了孩子的话,该怎么办?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的。”她小声地低喃。 可是,如果她怀上了孩子的话,她不会不要孩子,因为那是他与她的孩子,她还会很期待孩子的出生。 不过话虽如此,但她的心还是好慌,有着害怕以及不安。 或许是现在的她太过幸福,一直只能在她的梦中以及幻想中出现的事居然实现了,这教她无法不去想,如果这一切是假的,她会怎样。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邵志扬看着那坐在床上发呆,连他进来也没有发现的女人,他爬上床,那动作惊动了她,教她回过神来,瞪住他。 “在想什么这么专心?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他的脸上,有着一抹满足的笑,只觉有她的感觉,格外地好。 文清穗轻咬住唇,她没有办法开口;而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教他敛起了笑,有些紧张地问她:“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还是腿又痛了?” 她摇摇头,心头因为他的紧张而流过一阵的暖流。 “开口,不要不说话。”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腿也没有痛……我只是在想,今天依然寄给我的设计图,有一小部分还要再修改一下才可以给客人。”她撒谎,因为说不出实话。 闻言他皱起眉,信了她的话,“已经这么晚,你应休息了,别再想工作室的事了!整天都在想的,不累吗?” “不,一点也不累,我最喜欢画设计图了。” “嗯,我知道,当一个室内设计师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而理由嘛……我想想,是为了长大后可以亲自设计自己与未来老公跟小孩的屋子,我有猜错吗?”他模模下巴,故作思考,其实比谁都记得更清楚。 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说过的话,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一字不漏!那让她感动了,也忍不住脸一烫,“对。” “嗯,那么你理想中的屋子是怎么样的?我记得你那时候已经画了一张图,那图还在吗?” 他倏地一笑,记得那时她画的图,与现在的相比起来,功力稚女敕得很,可是,他却偏爱那张可爱稚气的小图。 “嗯,”不但还在,她甚至将当年的那张四不像小图,画出更精准的图像。 “改天拿来给我看看。”他想将那张小图化为真实,用那作为蓝本,为她布置一间属于他与她的家。 “好。”文清穗不疑有他,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你还得到医师里做复健,早点睡吧。”将她抱进怀,他满心满足地说,十分地享受拥她入眠的感觉。 只不过,如果可以让他彻底满足完后才睡,他很更加高兴的。 第7章(1) 邵志扬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每天一睁开眼,便能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自己的身旁,那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物可以比得上,教他能够保持每天心情愉快;就算是遇上最横蛮无理、刁钻难搞的客人,他都可以用着最灿烂的笑容把这些人给解决掉。 唯一教他比较不满意的是,文清穗还没有将他们两个的关系公诸于世,教他一直就像地下情夫一样见不得光,也不能在她重新回工作室工作后,下班时到她的门前等她送她回家。 她刚刚才跟凌寇分手,如果这么快就宣布跟他在一起的话,对她的名声不太好吧。 这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也为了这样,所以他忍,想着只要再忍着,再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搂着她,送她上班下班,以恋人的身分在众人面前跟她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请问,邵先生,你对这份合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今天,他又被学长推来面对一个难缠的客人,王董。 学长的公司跟王董合作多年,但每一次签订新订的合约时,王董总是喜欢给他们搞点小手段,以提高自己原料的格价;而且,他还恃着自己是长辈,经常给他们摆款摆高姿态,瞧不起他们这些后辈,连学长也吃过他不少的排头。 不过,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地好! 因为早上文清穗主动给了他一记香吻,从梦中叫醒了他。 她从未试过对他做出这么主动的事来,两人之间一直都是由他主动的,所以有时候他也忍不住地想,到底她是不是真的对他有着同样的情感。 经历过那么多段的感情,他未曾试过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 丙然,文清穗总是带给他很多的“第一次”,他的喜怒哀乐都如此被她所左右,他却一点都不以为然,甚至极其欢迎。 在她的面前,他一点都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摆出什么一副什么都完美的样子出来。 因为在文清穗面前,他从没有在意过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高兴时哈哈大笑,不高兴时扳着一张脸,生气时摔东扔西的,难过时躲起来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和太多的弱点了,而他在她的面前也从不尝试掩饰,总让自己坏的那面大刺刺地展露出来。 既然他有那多的秘密被她掌握住,如果不将她据为已有,那他就亏大了。 正当他想着既自己又可爱心爱的女人时,因为他迟迟没有回复而生气的王董重重地拍向桌子,沉声地质问:“邵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我们签合约?如果没有那个意思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抬眸看向怒发冲冠的王董,邵志扬对于自己的失神并没有感到半分的歉疚。 一来,本就应该是他的学长亲自来面对这个麻烦客户的,但学长却推了给他,强逼他来见这个王董;一来,这王董也太会摆架子了,一见到不是学长就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如果不是他够冷静,早就拂袖而去了。 “我们与王董合作多年,少说也有五年的时间了,到底有没有诚意,王董应该十分清楚,不是吗?”懒懒地从王董的脸上挪回视线,邵志扬单手拿起那份由王董单方面提出的新合约,挑起左眉反问:“倒是我想问问王董,您是不是还有意愿跟我们合作。” 这小子居然对他摆出一副不亢不卑的态度,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王董倒吃一惊,涨红了一张老脸,“你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跟你们合作的意思,我还跟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徐徐地打开合约,其实上面的条件邵志扬已经快速地浏览过一遍,但他再看,用意是以沉默让气氛变得更为紧张。 “王董。”等了五分钟左右,他才再次开口:“我很相信您非常清楚,当初我们董事长为什么会找上您的公司,跟你们合作。”董事长,是学长的父亲,现在已经半退休状态,几乎已经不管公司的事。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品质比一般的公司好,价格又相对便宜,而且交货时间准,所以才会吸引到这么多的公司争相跟我们公司合作。”王董一脸的骄傲,同时暗示着他,他并不只跟他们一间公司合作而已。 “的确,五年前,王董的公司是具备了刚刚王董所说的那些优势。”邵志扬先是认同,而后在王董的嘴角高高扬起时,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但是这些年来,王董的公司因为管理不善所以开始走下坡了,这您也不能否认吧?” 王董的老脸涨得更红了,似没有料到这么机要的消息,居然会被邵志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掌握到,“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没有被激怒,邵志扬只是扬起一抹更浅淡的笑容,“王董,东南亚的开发案,进展还好吗?”蓦地,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可是,王董却变了脸。 “我看,如果还是无法争取到那边土地的拥有权,开发案延后的话,你们势必再赔上一大笔的违约款项……而且,一个开发案迟迟未能动工,这个消息可是会令公司的股价大幅下跌的,到时候,王董您的公司可以说得上是元气大伤;如果再失去我们的合约,想必王董的公司,情况会更加岌岌可危。” 轻轻地搁下手中的合约书,邵志扬用着最平淡的语气,来将王董彻底地击溃。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这一代的孩子,居然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有心机也更会耍手段。”果然还是商界老前辈,认清了眼前的局势后,王董马上收回瞧不起的目光,改为赞赏。 “王董言重了。” “你们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听听。”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不能小觑,王董终于来真格的,认认真真地与他谈起条件。 邵志扬开出了几个双方都有利的条件,既不会损害双方的既得利益,甚至有所增长,结果让王董十分满意,马上签下了这合约。 “邵家小子,你有女朋友了吗?”这样的男人,若不招揽为自己人,将来绝对是一个让自己头疼的对手。 邵志扬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王董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谢谢王董的厚爱,我已经有一位心爱的女人,我们已经谈婚论嫁。”这不是借口,而是他一早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两人婚后的新居。 现在,只差向文清穗求婚而已。 “真可惜,我的小孙女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性子又善良。” “是我没有那个福气!但是我有一个人选,或许王董您也会很满意的。”为了公司的前途利益着想,邵志扬毫不客气地出卖某人。 “是谁?”王董果然很有兴趣。 “我们的总裁。” 王董大笑出声,“果然是一个心机重又城府深的小子,连自家的总裁也拿出来利用!小子,我替你的女朋友感到可怜。” “王董言重了,在她面前,我可是一个永远的输家。”什么心机城府的,全都被扔到一旁纳凉去,他整颗心就任着文清穗握在掌上把玩。 “我真的很有兴趣想会一会你的女朋友。” “我们结婚时,会恭迎王董的到来。”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早点抱得美人归。” “我会的。”他会好好地努力,将文清穗娶回家当老婆的。 老婆。 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格外地悦耳。 倏地,他很想见她,非常非常想!所以再与王董寒暄几句后,他将新到手的合约扔给助手,便开车去文清穗的工作室。 因为突如其来的念头,所以邵志扬当下便发挥跑车的最高性能,直驶向文清穗的工作室。 至于学长那一边,既然他已经替学长摆平了麻烦的王董,按过往的经验,学长并不会介意在他签约后的第一时间,去的不是公司,而是文清穗的工作室。 他一如既往地,想跟她分享自己签了一份重要合约的喜悦,但这一次,并不是用什么“好朋友”的身分,而是以“男朋友”……她恋人的身分,去跟她一同分享。 他想着,今天晚上先跟她去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回到她家,再跟她共享一个美丽又激情的夜…… 那煽情的画面,充斥他的脑袋。 熟练地将车停在她的车位上,这几天因为她的腿伤刚痊愈,他不许她开车,所以她回工作室后,上下班也只能靠他接送。 推开门,他跟她的小助理打了个招呼,便推开门,进入她专属的办公室;只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当他一推门时,那映入眼中的画面有多么地令他抓狂。 他心爱的女人,居然跟另一个男人亲吻着! 直到他闯入,两人才停下。 文清穗惊呼一声,没想到会在这个状况下被邵志扬撞见;邵志扬也没有发现,在他闯门而入时,有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他的身旁跑过,伴着一声声的呜咽声。 他全副的精神,只放在那对依旧拥抱着的男女身上。 “这算什么?”他沙哑地问,汹涌翻腾的怒气将他整个地淹没,但他努力地抑压下来,问着那个教他完全心碎的女人。 “不,阿扬,你听我解释……”文清穗连忙地推开凌寇,走向那个脸色阴霾的男人。 “你有什么借口?我亲眼看到你跟他接吻,而且你并没有反抗!你还想说些什么或解释些什么?”一句又一句的质问,随着他越来越严厉的口吻,渐渐压不住满腔的愤怒。 “不是的。”文清穗着急了,因为他误会了。 “不是什么?还是你想说,亲吻是国际的礼仪,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那么好骗吗?”邵志扬紧握住拳,因为如果不样的话,他怕自己会控制了而伤害到她。 “难怪你不肯公开跟我在一起,原来事实便是这个样子,如果今天不是被我撞破的话,你还想骗我多久?”他质问,痛恨自己居然傻到被骗了。 “我没有……”文清穗急得快哭了,伸手想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无情地挥开,“阿扬,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最重要的女主角已经离开了,她再也没有需要替凌寇保守什么狗屁的秘密,现在哄回抓狂的邵志扬,才是当下眼前最急须解决的最大危险。 邵志扬狠心地别过脸,不去看她落泪的小脸。 “你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事实,你根本就只想跟凌寇在一起吧?那好,我成全你们两个,我再也不会去缠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不是的,阿扬,求求你冷静下来,我跟凌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苦苦地哀求,可是这些话一句也进不了邵志扬的耳。 愤怒,已经蒙蔽了他的身心。 嫉妒,更是让他完全不能信任她。 “这段日子里,看我为你做这么多的事,你觉得很爽很高兴吧?明明知道你不爱我,我却一再地做出那些讨好你与爱你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的蠢?”他冷嘲地说。 心既疼又甜。 疼是因为他完全不信任她,不肯听她的解释;甜是因为他的话。 他真的爱她,不是骗她,也不是她擅自幻想出来的,他真的爱她啊…… 可是,现在他却打算要收回他的爱!文清穗的泪,掉落得更狠,再一次伸出颤抖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阿扬,求求你,相信我……”她低语着。 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着实地让邵志扬心疼;可是,是她不要他,是她出轨了,没有理由做到像是她才是受害人,他才是! 所以他再一次狠心地挥开她的手。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男人?”他瞪向她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寇,“即使在你最伤心最难之过时,却没有上前安慰你的男人?你最好是选对了。” 凌寇回眸看向他,却没有开口替她或是替自己辩护;面前的邵志扬就跟他一样,对亲眼见的事情都认定是事实的,但往往忽略了亲眼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你最好相信她。”凌寇说的,就只是这么一句。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她?”他这么一句话,让邵志扬更加愤怒了,“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个骗子所说的话!” 一句的“骗子”,如同最尖锐的利箭,狠狠地插入文清穗的胸口,她伸手按住了左胸,那个最疼痛的位置,脑袋里只剩下他给她的两个字。 骗子。 她哀求他相信她的哭泣嗓音,戛然止住。 因为太过突然,所以教邵志扬忍不住又看向她,只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脸上剩下的全是难过以及受伤,那模样让他心一揪。 “别摆出一副你才是受害者的样子,是你骗了我!”不敢置信自己的情绪还是被她左右,他口不择言地说出一句又一句让她更伤更疼的话。 “对,是我骗了你……”她幽幽地回答他:“是我没有告诉你所有事实,是我骗了你……” “你也承认你骗了我,我没有错怪你!”他的心因为她的回答而重重地一拧,像被人用力地掐住了一般。 文清穗没有再回答他,而是将脸别到另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汹涌翻飞的泪,以及面上彻底心碎的表情。 他不相信她!纵使她一再解释,一再苦苦哀求,他还是不相信她。 饼往无论是多么生气或多么愤怒的情况下,他也会听她说,听她解释;但这一回他没有,他已经判了她的罪,那么,她再说什么也都只是徒然。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在一起,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她认了,她不应该强求的,有些事从开始就不该发生的……瞧她强求了,现在落得个怎生的下场? 看着那微微颤抖并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多么想上前将她拥抱入怀,可是,她根本就不属于自己,她的心并不属于他的! 受不了也看不过她这么难过的表情,邵志扬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第7章(2) 听到他的甩门声,知道邵志扬已经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文清穗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软软地跌坐在地上。 “我很抱歉。”凌寇来到她的身边,递上一盒面纸。 文清穗摇摇头,“就算今天没被他撞到令人误会的这一幕,他和我也不可能在一起。” “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只是认了。”认清了,他们永远不会是一对的事实,“请你……不,拜托你,让我独自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凌寇看了她好半晌,无声地站直身,离开她的办公室,让她独自一个人在那寂静的小房子里,呜咽落泪…… 邵妈妈推门而进,一阵难闻的酒味便扑鼻而来,教她难受地皱起眉,而房间里的情状,更让她的眉皱得更紧。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窗外的阳光透不进半点来,让房间一片的阴暗;房间里大部份的摆设也被砸个粉碎,地面上一片狼藉,而当中,碎得最彻底的是几个相架。 那原本,放着邵志扬与文清穗的合照,有孩提时候的,有国中时候的,有大学时候的,也有最近才照的;可现在,一向被视若珍宝的照片全都孤伶伶地躺在地上,像被抛弃似的。 邵妈妈见状,忍下了怒气,却忍不住质问:“阿扬,你这是在做什么,公司也不回去,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你还想把自己关在房里多久,还要喝多少的酒才满意?” 邵志扬连眼也没有抬,只是大口地灌下手上酒瓶中最后的一口烈酒。 斑浓度的酒液滑过喉间,带来一阵的炙热感。 或许以前的他,会跟着某个女人一起嫌这酒太辣太呛,觉得要喝她喜欢的红酒或香槟才最是好;但现在,他不喝红酒也不喝香槟,只喝浓度高的烈酒,甚至还嫌这些酒不够苦不够呛,所以才迟迟无法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妈的,他居然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那个骗子! 整整三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去接触任何有关她的事或人,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不理会,只待在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 然而越是要不想她,他越是想她,即使喝再多的酒也无法让他彻底地醉了,陷入昏睡;而心底的苦涩以及疼痛更是无法平复,一再地折磨着他。 他快要疯了,他快要因为想那个骗子,而疯了。 他疯狂地想念她,甚至开始萌生一种,就算她骗他也没有关系的念头,只要她最后待在他的身边,就算她爱的是别人,就算她爱的不是他,那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那就好…… 看着儿子一副好几天没有整理过自己的脏蹋样子,邵妈妈除了愤怒以外,还有难过,儿子到底也是她心头上的一块肉,眼见他居然不明不白地糟蹋自己的身体,猛灌着酒,甚至连住所也给自己毁得差不多。 “阿扬,你到底怎么了,告诉妈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妈很担心。”走上前,抢走他手上已经空掉的酒瓶,再看了下摆在他四周更多空掉的酒瓶时,邵妈妈再也无法忍住,“你到底跟小穗怎么了?” 在不久之前,儿子搬到文家去照顾受了伤的文清穗,虽然两人都不点明,但身为过来人的邵妈妈,还是能感觉到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以及丝丝的甜蜜,那时邵妈妈真的以为,文清穗会跟邵志扬在一起,成为她的媳妇儿。 可是,眼下这个状况,似乎跟她想象的有着天壤之别。 闻言,邵志扬的身体猛地一僵,霍地拿起腿边另一瓶满满的烈酒,直接灌了起来。 “够了,阿扬,你别再喝了!”邵妈妈看不过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你这模样如果被小穗看到的话,她会怎样想?” 她会怎样想? 对她而言,他这个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他变成怎样,她完全不会在意吧……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愤怒令他再次抢过母亲手中的酒,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见状,邵妈妈难过地落起泪来。 她的儿子向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从不会这样地颓丧,身为他的母亲,居然找不到任何的方法来帮他,除了伤心之外,她有着更多的挫败。 “你这小子,给我滚出去!”因为担心老婆会弄不定的邵爸,甫走进门,便见到自己的爱妻居然在落泪,而他的混儿子则在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当下,他一拳揍向儿子,打掉儿子手上的酒瓶,兼打偏了他的脸。 “老公?”邵妈妈惊呼出声,拉住老公的手阻止他。 “放开我。”邵妈妈松开她的手,邵爸便抓起邵志扬的衣领,将犹如一坨软泥的他提了起来,“邵志扬,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就给我拿出身为男人的尊严!现在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是想摆给谁看?” 尊严? 如果他没有尊严的话,他早就跪在地上,要那个骗子继续骗他……只要别让他知道残忍的事实,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可他就是为了这可笑的男人尊严,挥开那个骗子的手,大步地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脸上的痛意,没阻碍到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而那抹笑,真正惹怒了邵爸。 邵爸突地有如神助,一把地提起邵志扬,将他拖出房间扔到大门外去;邵志扬则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门外的阳光太过刺眼,教他眩目,趴在地上好半晌也爬不起来。 “一天不给我找回你自己的尊严,你就不用给我回来!”厚重的门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 什么尊严? 难道真的要他跪着求她回来吗?该死的! 浑浑噩噩地起来,拖着走不稳的步伐往前一直走着。 当邵志扬抬起头来时,他发现自己居然走到距离自家足足有一个小时车程远的地方,文清穗的小表姊,莫解语的家门前。 他立马转身想要离开。 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包括是所有可以让他想起文清穗的人;但无巧不巧,莫解语恰好从屋内走出,手上提着一个包包,一副准备外出的样子。 “阿扬?”瞧见了他,莫解语惊讶地喊住他……尤其他一身的狼狈,还有满身的酒气,简直就像一个流浪汉。 “解语姊。”被遇到,而且对方还出声叫了他,邵志扬不得不转过身向她打个招呼。 似是看出他的心情烦躁,莫解语浅浅地一笑,“你吃午餐了没?我今天早上又煮太多,吃过午餐后还有剩。” 他一怔后,马上就婉拒:“不用了,而且你不是要出门吗?”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提包。 “没关系,只是要去买菜,待会儿再出门也可以,更何况,你不想找个人谈谈吗?”她似是知道他为什么而烦,为什么而恼,她退开身,让出一条可以让他走进去的甬道。 邵志扬僵在原地好半晌,无法理解为什么莫解语总是能猜到他的心思;但他也已经不再去猜想:是莫解语太过会猜揣测他的心理,还是他太过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基于连自己也不懂的心情,他跟着莫解语的后方,穿过打理得绿油油的小庭园,走进布置温暖的屋子里。 “解语姊,借一下你的浴室可以吗?”至少,让他洗把脸,看起来不会那么糟蹋。 “直走就是了。”理解地一笑,她说完后便直接走进厨房里。 待邵志扬从浴室里走出来,莫解语已经端出一托盘的食物,各式各样的早点总让邵志扬以为文清穗的表姊是开早餐店的。 一想到文清穗,邵志扬的心,又是一拧。 “吃一点吧,我不小心又弄太多了。” 假装没有看见他倏地阴沉的脸色,莫解语浅浅笑着,用着平淡的口吻说着,好像自己只是不小心多弄了一两份的早餐,而不是足以喂饱一队篮球队的分量。 已经对她这个坏习惯习以为常的邵志扬,也不再露出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端过三明治吃着,用食物塞满嘴,反正他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跟莫解语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门前。 沉默在餐桌上漫延,只是他们两个都毫无影响;因为一个习惯了,另一个则是太过专心地想事情,根本就是无意识地将食物塞进口。 托盘上的食物被清了一大半,见他还机械式地拿起日式煎饺想塞进口,莫解语轻叹口气,压下他的手,阻止了他。 “阿扬,够了,你已经吃了三人的分量了,再吃下去,我怕你的胃等等会受不了。”虽然她是很想有人替她清理早餐,但她可不想让他吃撑,“阿扬,你怎么了?” 被拿走了手上的食物,邵志扬听到她的问题,可是却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是为了小穗的事?”莫解语好心地替他起了个头,让他可以继续说下去,“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会很辛苦的,不妨就把我当成一只毫无反应的人偶,尽情倾诉想说的话?” 瞪着莫解语脸上那抹浅浅淡淡的笑,邵志扬不得不承认,莫解语有一种教人感到心情平和的能力,也难怪,文清穗最喜欢她的小表姊了。 神推鬼使地,邵志扬将发生的事全告诉了莫解语,而莫解语则露出一抹同情的表情。 “阿扬,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小穗了?”她轻问。 “但我亲眼看到的,她跟凌寇抱在一起接吻!” 莫解语点点头,“阿扬,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想要告诉你,你看到小穗跟凌寇接吻,可能是为了小穗曾经答应过凌寇一件事。” 她娓娓道出文清穗跟凌寇之间做过的协议,邵志扬听完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替小穗月兑罪,但这的确是事实,要不然你可以去找凌寇,证明我有没有撒谎骗你。” 他可以肯定,莫解语刚刚那一抹的同情,不是对他,而是对文清穗的。 “老天……难道我,真的是误会她了?”莫解语没有道理要骗他,而且以他所知道,莫解语绝对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 所以,他无条件地相信莫解语的话。 “阿扬,人往往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忽略掉最重要的事,而且跟小穗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觉得小穗是那种会一脚踏两船的女人吗?你应该多给小穗一些信任,小穗她很爱你,一直以来都是……她以前那些交往过的男人,你若仔细回想,不难发现,他们与你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同通点。” 的确,邵志扬想起那些男人,发现他们不论在长相与性格上,有与他几分相似。 莫解语的话,如同解开了那一道一直纠结在他心底的死结,也教他欣喜若狂!他连番道谢,而后如同一阵风似的离开莫解语的家。 看着那道急速离开的身边,莫解语衷心地希望,这两个好事多磨的男女,最终真的可以在一起成为眷属。 第8章(1) 莫解语的话,宛如当头棒喝,让邵志扬彻底清醒过来:他当下先回家向父母道歉,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往文清穗的工作室直奔而去。 本以为去工作室便可以找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向她道歉,求她原谅他的口不择言,原谅他的不信任,并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但是一赶到工作室,面对邵志扬的,只有一片空荡。 文清穗的小助理告诉他,文清穗在他那天走后就已经离开工作室,而且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过工作室了。 于是,他便开始四处地寻找她。 他的家、文家、莫解语家……所有她有可能落脚的地方,他全都找过了一遍,最后甚至是将整个南部都翻了起来,依然找不到文清穗的下落。 他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找她,可是却一次次地失望。 他找不到她…… 他心里莫名地慌,有一种如果再找不到她,他就会永远都见不到她的感觉。 “阿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莫解语在瞧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淡淡地问他。 他的反应则是抓住她的手臂,“对,解语姊,我后悔了,求求你告诉我,她人在哪里?” “阿扬,我不知道。”纵使被抓痛了,但莫解语并没有甩开他,因为她知道,这男人真的是彻底地慌了,才会如此地没有理智,“她不在我这里,也没有告诉我她人在哪里……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顺便告诉我吗?” 她的语气以及表情,不像在说谎:如果就连文清穗最亲近也最愿意倾吐所有心事的小表姊,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时,还会有什么人知道? 凌寇。 纵使有着十万个不愿意,但邵志扬还是找上凌寇;没有经过通传,他直推踩入凌寇的办公室里,因为这是凌寇那个小人欠他的!所以他踹门踹得很顺脚。 而那当时,凌寇正抱着一个娇小的女人,如痴如醉地亲吻着,直到他闯入,他与那个女人才停下那亲密的举动,不悦地瞪着他。 那女人惊呼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逃走,凌寇来不及抓住那个逃走的女人,本想上前想追回,可是被邵志扬挡住了去路;当眼前那个女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凌寇一脸阴冷地盯住邵志扬,不开口。 “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邵志扬直接了当地问,希望对方也很干脆地告诉他,别浪费他找文清穗的时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凌寇反问,那副嚣张模样教邵志扬只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误会她?这是你欠我们的。” “你忘了吗?她当时是多么苦苦哀求你相信她,可是你有吗?你好像指着她,喊她是‘骗子’,难道我记错了吗?如果这样的话,你何必找一个骗子?” “这不干你的事!”邵志扬咬牙切齿。 “怎么,想揍我吗?来啊,先打倒我,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 凌寇这番话,如同按下了一个开关键,让邵志扬彻底地怒了,将这段日子以来的不安与担忧,全数地发泄在凌寇身上。 两个身高不分伯仲的男人,不消一会便双双挂了彩,两张同样俊帅而好看的俊脸上,更是一块青一块紫的。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自己还没有打倒他,而且凌寇摆出的架式,很明显是有练过一点拳击的,所以邵志扬干脆使出小人的招数,出腿绊倒他。 也许是因为大意,也有可能是正如邵志扬所说的,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害他们吵架的,凌寇真的被他绊倒,“砰”的一声巨响瘫平在地上。 “我赢了,告诉我,她在哪里?”邵志扬边喘着气,边问。 “她在北部,去替我谈一笔生意,她落脚的酒店地址,你可以去问她的助理。”瞧见他眼中的质疑,凌寇躺在地上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反正以你的本事你也很快就可以找到她,只不过是多几天的时间而已。” 得到想要的答案,邵志扬也不扶他便转了身,往文清穗助理那走去。 凌寇说得没错,如果知道她是在北部的话,他可以找人翻出她的下落,但是他连两三天的时间也不想等。 他要见她,马上! 沙哑的女声,幽幽地在耳边回荡,凄美的歌声是如此地扣人心弦,教人无法分神再去想太多多余的事。 但,除了她以外。 文清穗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手拿着高脚杯,另一手拿着整瓶的香醇红酒,不时往空掉的酒杯倒进满满的一杯,然后豪迈地一口喝尽。 难怪这么多人会在失意难过时选择喝醉,原来喝醉的感觉是这么好,飘飘然的,像躺在云端一样,而且醉了以后,就算再想起那个教她伤心难过的男人,心口也不会像要裂开似地痛。 下一秒,她咯咯地轻笑出声,笑自己竟然到现在还在念念不忘邵志扬,将手中的空酒杯再倒满,她又一口喝尽杯中红漾漾的酒液。 “邵志扬……你……到底有哪里好?又迟钝又爱惹桃花,在需要你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人,让我自己一个独自面对……”她打了个酒嗝,开始口齿不清地骂着,想起了多年前,父母有一回吵架吵得动起手来。 那时候的她吓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妈妈像疯了一样地攻击着文爸爸,而那期间,邵志扬并不在她的身边。 “明明在那之前都已经打了电话给你,要你快点回来,告诉你我好怕好怕,想要见到你,可是呢?你还是没有来……”由着她一个人,忐忑不安地等着哭着。 事后,她的爸妈都吵完了,架也打完了,邵志扬才姗姗来迟,但他的理由却因为是要替社团里的学妹复习数学。 她静静听完,然后露出了一个到现在自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浅笑,说出一句“反正他们都打完了,也没有事,所以没关系”的话来。 因为她始终深信邵志扬不会背叛她,他是她的“彼得潘”,那个会带她离开所有伤心难过的小飞侠,她快乐与幸福的泉源。 但她错了,小飞侠只是一个童话,骗小孩的童话!而且并他不是她的“彼得潘”,他没有带她远远离开所有的寂寞孤独,反倒给她更多的眼泪与伤心。 “骗子,呵呵,我是一个大骗子呵……阿扬,我没有骗你,我只是骗了我自己……我必须骗自己不爱你,骗自己是你最好的好朋友,骗自己对你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恋,那不是爱……” 她自嘲地轻笑出声,蓦地一阵酸意却涌上鼻腔,呛得她一阵难受;她赶紧阖上双眼,不让那些涌到眼眶的液体滚下。 “不,不许哭……文清穗,不许你再哭,你到底在哭个什么?明明已经跟自己说好了,要坚强,不可以再流泪了,而且,哭有屁用,他还不是不相信你?不许哭,不准哭!就算再流一滴眼泪……也不可以……” 她用力地说服自己,甚至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手掌心,用痛意来转移泪意;可是,即使手心被掐红了,掐出一道道的指痕,她眼中的泪意还是没有乖乖的退去。 “我不要哭,我不要哭了……” 她喃喃地道,突地松开右手,让手上的玻璃杯落在柔软的地毡上,红色的酒液洒上地毡染上了一片的红,像是有谁受伤了而血流了一地;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她再次哑声地轻笑起来,而后以瓶就口,大口大口没命似地喝着瓶中的酒。 醉吧,就让她彻底地醉吧,醉了以后她便可以不再想他。 酒精渐渐地麻木了她的神经,她只觉手中的酒瓶越来越沉重,她拿不住所以就松了手,任由酒瓶从她手中掉落,让瓶中的酒洒了她满身。 她瘫在沙发上,满身的酒香。 神智开始迷蒙,眼前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雾似的看不分明。 “这就是醉了的感觉吗,可是……为什么还想他?”她打着酒嗝一边低语着:“真是……醉了吧,我居然有幻觉了……”她居然见到了邵志扬,“怎么,连半刻不想你的时间也不给我?”她问着幻影,虚软的手覆上自己的眼,一阵无助袭上了她。 得到地址后直接从南部赶上来的邵志扬,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无法确定自己该对她有什么反应。 多日不见,失而覆得的狂喜教他很想抱住她与亲吻她,并且告诉她:他有多担心,有多想念她,还有要好好地跟她道歉,保证相同相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度发生,否则他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就算是五雷轰顶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她此刻一身的酒味,充分地说明她喝了很多酒,而且还醉得彻底;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她,让他非常生气,很想抓起她,用力地打她的小,要她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阿扬……”斗不过心中对他的渴望,她挪开手,看了“幻影”好半晌,而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他;如果这是她的幻想,如果就连醉了也无法不去想他的话,那么她就干脆放弃抵抗,做自己想要的事。 邵志扬皱起眉上前扶住她,省得她一个站不稳摔着;只是他万万没想过,他这个动作却让自己对她中门大开。 第8章(2) 她一个踮脚,小脸微抬就吻住了他,带着浓浓酒味的小舌就像在舌忝一根棒棒糖一样,舌忝吻着他的唇,不敢深探,毫无技巧可言。 “真是笨女孩……”他莞尔低语着,胸臆里所有负面情绪,在她吻上他的那刻便消失无纵,“明明都已经教了你那么多回,可是你怎么还是学不会,还是用这种幼儿园小朋友亲亲的方式来吻我,你不觉得羞羞脸吗?”她的吻,并没有妨碍到他坏坏的揶揄,他迳自地说得高兴。 难以置信的,这样幼稚的吻却让他情不自禁地俯下首,为了让她可以尝到更多的他,也让他可以尝到她更多的甜。 双手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全身紧密地跟他贴在一起,灵活的舌尖勾动着她的舌,教导着她如何吻他,才可以让彼此拥有更大的满足;他的指导,教她渐渐掌握住亲吻的技巧,开始熟练的吻技,教他不禁随之而起舞,身体为她而兴奋起来。 只是当房中的空调一吹,微凉的感觉让他从这记越来越浓烈的亲吻中清醒过来,原来,她那沾满酒液而湿淋淋的衣服,随着她紧贴着他,而将他的上衣也一并弄湿了。 他稍稍挪开唇,却引来她不依追逐的唇。 “等等,换一下衣服,不然待会会着凉。”他试着哄她。 吻不到他,文清穗气恼了,她双手一推便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在他的面前,她听话地褪下湿透的衣服,却没有换上新的衣物。 只着与小内裤的半果身子跨上他的腰际,一并月兑下他身上也沾湿了的上衣,她趁着他来不及反应时,重新吻上他。 邵志扬震惊地呆住了,好一会儿都无法回过神来,即使被她月兑去上衣,被她强吻着,他也没有那个心神去阻止,他的穗,可从未如此地大胆主动过…… 如今跨坐他身上的女人,性感得犹如一个能够勾引天下所有男人灵魂的妖姬,肆意地在他的身上,展示出属于她的美丽妖艳。 这个女人,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无法自制地,他有力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以更热情无比的吻,磨走彼此最后一丝的理智。 太过热烈的吻,夺去她所有的空气,她困难别过脸,用力地呼吸着,迷蒙的眸子困惑地俯视着他,“阿扬?”她试探似地轻唤。 “我在。”挺身在她的唇上烙下一记不舍的轻吻,邵志扬心疼她在瞬间滑过脸颊的泪珠。 她伤心地淌着泪,没有伸手去拭,只是反复地道:“我不是骗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跟凌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帮他追凤儿,然后他会在年底时多发我三个月的薪水,外加一个月的假期……我没有爱他,我真的不爱他,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她的话,一再地刺痛他的心。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应该要相信你的。”他抱紧怀中伤心落泪的女人,懊悔以及自责将他完全击倒。 “为什么要说我是骗子?我从没有骗过你……从来都没有……”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她迳自呜咽着,蜷缩在他的怀中,恣意落着泪,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与害怕统统发泄出来。 “别哭了,好吗?”他伸出指掌,轻拭着她颊边不住地滚下的泪,“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嫉妒凌寇而说出那种伤害你的话,原谅我好吗?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再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我往后也会相信你,不再怀疑你……原谅我,穗,原谅我。” 她还是没有听进他道歉求饶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哭泣着,伤心地落着泪,让身旁的男人直到她因为哭累了而沉沉睡去了,还是不舍与心疼抱着她,哄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着道歉的话。 一整夜。 灿亮的日光,洋洒到床上甜睡的人儿身上。 耀眼的光线,让文清穗不得不从黑甜的梦乡里苏醒过来,可是随之而来宿醉的效应,却令文清穗直想一头撞墙,直接昏过去算了。 “该死的……我下一次,一定不喝这么多的酒……”头不但痛,而且还昏得很,让她每说一字头便抽痛一次,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连话也说不出来。 躺在床上装死尸好一会儿,直待头眩的感觉好一点,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看向一片凌乱狼藉大床,而身旁的空位置,并没有躺着她梦见的那个男人。 其实她早该料到,那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而已,邵志扬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期待,结果还是失望了。 “也对,他认定我是一个骗子,他又怎么会来找一个骗子?”她自嘲低语着,掀开被子想到浴室里梳洗一番,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一阵凉意却袭上她,教她着实地打了个冷颤。 她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 文清穗连忙捉过被单将自己整个围起来,她并没有果睡的习惯,但现在却不确定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喝醉后自己月兑下来的。 而且,除了月兑衣服以外,她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例如……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滚上床之类的,她也无法肯定;她努力地回想,可是浑沌的脑袋如同一坨的浆糊,连思考也办不到。 “没事的,虽然床上像是有人在上头滚了好几回,但空气中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而且我也没有酸痛感……”她自我安慰着自己,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坏运,刚刚被邵志扬抛弃了,现在就跟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滚上床;她的人生,不会那么戏剧化的! “怎么坐到地上去了?”当她就快要成功说服自己,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便蓦地在她的头顶响起:“翻下床了吗?” 文清穗重重地一怔,然后身子整个僵硬起来。 “我还在做梦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不确定的低喃.在看到他欺上前,只着纯白浴袍并着胸膛的高大身躯时,彻底无言了。 “还没有睡醒吗,已经十二点多了,不饿吗?”邵志扬撩开覆在她颊边的发,神情温柔自在,彷佛两人不曾吵过架似的,“穗?” 穗? 那亲昵称呼,教她又是一怔;那天他可是用着愤怒的语气唤她全名的,今天他却用着如此温柔的语气与用如此亲昵的称呼来唤她。 那场吵架,其实是她的幻想是吧? 这一切,让文清穗无法不这么异想天开地自我解释着。 “身子很不舒服?”见她还是一副傻傻呆呆,没啥反应的样子,他的神情融入了担忧,“谁让你喝那么多的酒!你不是常常劝我应酬时不要喝那么多的吗,怎么你却这么不爱惜身体?”他既不舍又不得不斥责地说,虽然,语气中的不舍比较多。 文清穗眨了眨眼,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还分不清,到底眼前的他是真实的,还是那天的那场吵架是虚假的? “穗,你到底怎么了,开口说句话好吗?”邵志扬皱起了眉,双手捧住她柔软的颊,对于她的沉默十分担忧,“我给你冲了杯醒酒茶,先喝一些看有没有好一点,好不好?”他抱起她,来到小厅的沙发上。 沙发前的小几上,摆放了好几道精致的早点,当中,有她最喜欢的三明治,也有她最讨厌的牛女乃。 他先递了一杯暗褐色的液体给她,“这是特效的醒酒茶,喝下它,你会感觉好一点的。”不给她反抗的时间,他将杯子凑近她的唇边,教她不得不张口喝下。 幸好,那杯颜色奇怪的东西并不难喝,喝下以后,文清穗也觉得自己的确好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晕眩以及思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住他,用着沙哑的嗓音问着,不适感好多了,现在的她终于有那个力气去问他到来的原因。 见她开口了,他悬空已久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这是什么傻问题?”他低笑出声,大掌习惯性地模过她还是稍嫌太过苍白的小脸。 这是傻问题吗? 文清穗傻愣愣的看着他,不解。 “我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不然我突然跑来做什么?”这次他冲动地北上,还没有跟学长请假,现在他的学长应该在抓狂中,所以邵志扬并不打算现在打电话过去找骂。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跟他心爱的穗好好地解释,冰释前嫌后,再跟她共享属于恋人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学长那边,待他们享受够了,再清算吧。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来这里,连一通电话也没有?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语气中,有着被抛弃的指控,却不敢太过明显,因为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那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下,贝齿咬住了唇瓣,眼眶又红了起来;她会在这里出现,除了因为是替凌寇跟一个客户介绍她的设计图外,最重要的目的,是因为她不想留在南部遇见他。 那场吵架,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 他指控她是骗子! 心刺痛着,像被无数的小针扎着,她完全无法去想,为什么他会在此时此刻此处出现。 第9章 见她又红了眼,泪水凝聚在眼眶上,邵志扬又着急了。 他的穗并不是一个这么脆弱的女孩子,她不常哭的,就算遇上了多大的挫折,遇上多大的难关,她也会咬紧牙关闯过去,不会掉一滴泪。 可是为了他,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心落泪…… “穗,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应该要相信你,不应该因为嫉妒凌寇就说出那种伤害你的话。”他再次抱紧怀中的她,再一次地恳求她的原谅:“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说要你相信我,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但我发誓,我往后必定会相信你,不再怀疑你,所以请你原谅我……穗,原谅我,好吗?” “你……”闻言,她傻住了,愣住了,“你……在跟我道歉?”她迟疑且缓缓地开口,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穗,请你原谅我,还有请你嫁给我,好吗?让我往后的日子里,都可以你分担所有的喜怒哀乐,你累了有我挺你,你生气了有我让你当出气包,供你发泄;而且睡觉时有我给你当抱枕,冬天时还有我抱着你替你暖床,保证被窝里暖呼呼的,绝对不会着凉!”他开始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用力地推销自己。 他的话语,教文清穗彻底地愣住了。 事情的发展太过高潮迭起,他一会儿指控她是骗子,不要她了;一会儿又跟她道歉,求她原谅,甚至向她求婚。 如此大的转变,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就如当初,他冷不防说爱她,要跟她在一起一样,都让她无法一下子就接受得了,只能自己独自一个人地猜疑着。 “不……”她摇摇头,紊乱的脑袋更加无法思考;如果眼前的他不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她真的会以为,自己遇上什么整人的节目了。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原谅我吗?”他以为,只要他道歉了,文清穗便会原谅他,更会答应他的求婚;因为她爱他,而且爱了他很久,一直以来也只爱他一个。 如果她真的如此爱他的话,那么她应该会答应他的求婚,愿意跟他共组一个幸福的家,替他生儿育女,而不是拒绝他。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还没有原谅他。 “穗,告诉我,我要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愿谅我。”他着急了,不想失去最宝贵最重要的她。 “我没有不原谅你,我已经原谅你了……”在他说出道歉的话语时,她早就没用地心软了并且原谅了他,她是这么的爱他,爱到连生他的气也没有办法。 她当然比谁都想成为他的妻,她已经爱了他这么久,几乎都要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如此地爱他,爱到心都快要碎了。 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跟他结婚,不可能与他共组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为他生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他会与她一起手足无措地照顾一对小儿女,喂他们喝女乃和替他们换尿布;他会与她一起送他们的孩子上学,然后一起担忧小孩会不会在学校闯祸。 要是一对小儿女真的犯错,将由他负责扮黑脸去责骂小孩,再由她谆谆告诫,要他们下一次不可以再犯,要乖乖听话,当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她有多么想让这些只会在自己梦中与幻想中出现的事物化成真实,多么想在众人的见证下成为他的妻。 可是,她不能答应跟他结婚。 至少要等她接受眼前这个太过突然的事实,并确定他不是出于一时的冲动,而是已经考虑清楚后才向她求婚之后,她才会答应他。 思及此,文清穗不认为现在的他,有这个理智听她的话并给她一点冷静的空间,所以她动手推开他,想躲到浴室里,好好地想清楚。 但是,邵志扬却抱住了她,不让她再次从他的面前逃走。 “你先放开我……”她扭动着身子,双手拉扯着他环在她小肮上的结实手臂,只是她的力量对他而言犹如螳臂挡车,根本就无法撼动他半分。 “穗,你有没有想过,这段时间我们完全没有做过任何避孕的措施,你可能怀孕了!”邵志扬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相反将她抱得更紧,“你想要我们的宝宝当一个私生子吗?”说他卑鄙也好,说他早有预谋也好,他就是故意不做任何的措施来防止她怀孕的。 一来,他并不想有任何的东西阻隔她与他亲近;一来,是他真的想看她为他怀孕,大着肚子的美丽模样,如此一来,他才可以大声地向世界宣布:她文清穗是他邵志扬的女人,其他的野男人想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没想到,如今这却成为逼她跟他结婚的理由。 文清穗顿了顿,旋即想起自己月事上个月才来,转头肯定地对他说:“不,我没有怀孕。” 邵志扬当然知道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她没有怀孕的原因,他快速地在心底计算日子,她的生理期一向准确,所以,这几天是她的危险期。 他做事果断决绝,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然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的人;今天她一再推开他,还拒绝他的求婚,一阵莫名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教他彻底地狂乱了。 “既然没怀孕,就做到怀孕为止吧!”心意一决,他倏地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扔到凌乱的床铺上,高壮的身体压上她,让她无从逃跑。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虽然床面柔软,但滚了几圈,让她原本才好了一点的脑袋再次昏沉起来,再加上被他压在身下,她根本就无法挣扎。 “总之,你必须嫁给我!既然事实还没有发生,我们就来制造事实。”他一字一字,徐徐说道,炙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耳边,告诉着她,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事。 文清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你……你……不可以!”她推着他的胸膛,被他这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吓倒了。 “不可以?”大掌一撕,将包裹在她身上唯一一条的被单撕成碎片,他低语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冰冷的空气吹上文清穗赤果的肌肤,她倒抽口气,一双小手妄想遮住身子,可是却被他钳制在头顶,“乖一点,不然我会将你绑起来……还是你十分期待被我绑住?” “不要!”他说的话,尺度太大,超出了文清穗可以承受的范围。 “穗,你今天很喜欢跟我唱反调,让我都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 “我真的原谅你了,真的,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为了免去被生吞活剥的酷刑,文清穗连忙搬出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那为什么你不肯嫁我,是我不够好?” 看着向来对自己充满信心的男人,此刻却难掩一丝的担忧,深怕自己比不上别人,那教文清穗着实地有点心疼,“不……你够好了,只是我没有办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懂,他真的懂……她的接受能力没有他的高,而且若换作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在经过那么多年,只敢暗地爱着而不敢明言的影响下,相信对方会这么快地爱上自己。 然而,他真的没有办法!只要一听到她拒绝他的求婚,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便牢牢地困住他,若不逼她答应他的求婚,他就无法冷静下来。 诚如刚才他所说的,即使要用绑的,将她拴在自己的身边,他也会做得出来! 第10章(1) 结果,是否等到文清穗怀孕了,他们才走出那间充满了qin-se味道的房间? 答案是没有。 待那男人将她吃干抹净,yu望也被喂饱之后,难得没有累昏过去的她,向他开了一个条件:“给我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言下之意是暂时不想见到他,她不想再用逃,但她的确需要一点的空间去思考。 邵志扬当然不肯也不愿意,好不容易才寻回她,他不可能再次让她在自己眼前不见,说什么也要待在她的身边,连公司也不回。 可是当她搬出两人吵架的理由时,再怎么不愿意,邵志扬也只得咬紧牙关允了。 不过他很坚持她必须待在自己知道的地方,而且就算不接听他的电话,也要回他的短讯,就算只有回一两个字也好。 总之就是不许她像这次一样,平空消失,让他在约定好的三天后,找不到人,他怕死了这种找不到她的可怕感觉,而他的心脏也没有办法一再地承受这样的打击。 所以他们两人都同意,这三天里,文清穗就待在莫解语的屋子里。 三天的时间,说长其实不长,很快便过去了,坐在床上,文清穗看着手机,上头有着一封他刚刚传来的短讯,而上头只有着一句话。 今天,是第三天。 第三天,她开出的条件的最后一天,莫名地她感到一阵的喜悦,以及一阵的紧张;原来他也像她,每天都数着日子。 她就像一个要跟陌生人相亲的女人,居然会觉得一阵紧张。 “小穗,阿扬又来了,就在大厅里……你要见他吗?”蓦地从门的那一边传来一句话语。 文清穗回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房间的莫解语,小脸上一片平静,已不复见三天前到莫解语面前时脸上的羞窘以及惊慌;她看向自己的小表姊,只见莫解语一向只有浅浅笑意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无奈与皱眉。 夹在文清穗与邵志扬中间的莫解语,除了无奈以外,还真的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现下的感受。 邵志扬天天来她家站岗,文清穗则是假装不知道他的到来,迳自留在房间里;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已经让她的室友们十分地不满,扬言如果再不将他们两个解决,就由她们亲手解决文清穗,也就是直接将她扔出屋子! 她是一个好表姊,为了不让小表妹被人家当作垃圾扔出大门,她决定帮忙劝劝小表妹。 “已经三天了,你就见他一面吧,你没瞧见他,整个人都变得憔悴,瘦了一整圈,一定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吃饭!不论他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也去见个面,劝劝他吧?” 莫解语并不知道文清穗与邵志扬之间的约定,谆谆地劝着文清穗,虽然说,莫解语也是觉得邵志扬是有点活该,但他罪不至此;何况文清穗的状况也没比他多好,明明是她自己不去见人家,但她却也同样吃不好睡不好。 莫解语真的搞不懂这两个在做什么,不过她想,只要让他们见上一面,两人或多或少也应该会好一点,所以她努力地劝着小表妹去见一下邵志扬。 文清穗浅浅地笑开。 这三天里,文清穗不断想着邵志扬,想着两人小时候的回忆,想着这些年来她由懵懂无知到发现自己爱上了他,也想着自他开口说爱她以后,他对她的霸道跟宠溺。 邵志扬爱她的,而且,还是很爱很爱她。 这三天来以来,累积下来的想念已经到了超出她与他能够承受的范围,文清穗对着最喜欢的小表姊,绽开一抹甜得不可思议的笑,“小表姊,我的梦,成真了。” 没头没脑的话,或许很多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莫解语会意的一笑,上前抱住这个明明精明能干,但感情路上却不断地受伤受挫的表妹。 “嗯,恭喜你,你一定会幸福的,小穗。”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以后,这对情人必然会好好地珍惜对方,纵使他们往后一定会吵架,会生彼此的气,但他们还是会捉牢彼此的双手,不会轻易地放开,一直相扶相持到老。 “他在客厅里等着你,赶快去吧!”莫解语放开文清穗,轻轻地推着她的背,催促着她,要她赶快去那个会一直守着她、爱护她的男人身边。 文清穗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又转身抱住莫解语,“小表姊,你也会幸福的,你一定会比我更加的幸福!” 一抹的无奈,浮上莫解语的唇边,但她很快就将那抹的无奈掩去,不让担心自己的小表妹瞧见,“谢谢你,小穗,我们都会幸福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阿扬等太久,我怕再让他等下去,我家的门又会被他踹坏了。” 放开莫解语,文清穗匆匆地往门外奔跑出去。 她不想再抑压自己对他的想念,尤其小表姊刚刚还说邵志扬变得十分的憔悴,那让她更加按捺不住想见他的心。 跑到楼梯前,从那个位置她可以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正站在最底下的那一层,仰首看着她,她深吸口气,一步一步地走下阶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邵志扬朝她伸出一手,等着她将柔软的手心放进他的掌间,让他这辈子都牢牢握住。 短短的楼梯忽地变得漫长起来。 他忍耐着,忍耐着不冲上前将她用力地抱进自己怀里的冲动,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的想念她,想到一个连自己也不敢置信的地步。 为了她,茶饭不思已经不是什么的大问题,更严重的是他连工作也不想做了,面对学长交给他一件又一件重要的合作案,他连看也不看,整整二十四小时,甚至连睡觉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全然都是她。 他想,他已经中了一种名为“文清穗”的毒,而且恐怕一辈子也无法解开这可怕的情毒,然而他却甘之如饴…… 幸好,她已经走完那十几阶的阶梯来到他了的面前,将白皙小巧的右手放到他的掌心上;他忙不迭地收握五指,将她的手密密地牢牢地包在自己的指掌间,教她再也无法挪开。 “下一次我们吵架,换另一种方法解决好吗?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见不到你的日子。”另一只手臂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彷佛抱住最大的幸福,他心满意足地叹息出声,轻道着。 “嗯,我同意,我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文清穗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小手,环上他的背,她赞同着,深知这个男人这几天吃了不少的苦头。 “穗,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他一边轻吻着她的额心,一边靠在她的耳边低语。 以前觉得要爱来爱去地说不停,是一件肉麻而且做作的事。 可是经过这一次,他得到了教训,知道爱如果不说出来,便会弄出多大的误会之后,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一逮到机会便对她倾吐爱语,肉麻还是做作什么的,滚到一旁去吧! 这三字,对女人而言是一个绅秘的魔法,不管听他说过多少遍,她的心遗是会忍不住地一甜,一道的暖意自心底漫延开去,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那么你呢?穗,你爱我吗?”他明知故问。 听到他说过这么多遍的爱语,现在也该轮到她说了,尽避他是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但是他也想亲耳听到她说出来。 现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曾听过她对自己说过半句的爱语,这对在商言商的他而言,是绝对的亏本!所以他要求她说出来,而且还要往后的每一天都对他说。 他不贪心,每天三次好了。 第一次是两人起床时,她用吻来吻醒他的时候;第二次是他送她到工作室后,离开之前,最好再赏多他一个吻,可惜她脸皮这么薄,会吻他的机率十分地低;最后一次就是他们回到家,她在家门前对他说,当然,他也不介意她多说几遍! 文清穗听他要求那三字,也忍不住地脸红了,爱是一回事,但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不说,难道你不爱我?”他一副大受打击的伤心模样,那神情极度逼真,甚至连文清穗也以为他是真被她的反应给伤到了。 “不,我爱你!” 她急忙忙地开口,下一刻就看到他脸上得逞的笑容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他骗了;她又好笑好好气地瞪他,亏他还真的想得出用这种方式来逼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来。 “我知道了,我也好爱你,穗!”奸计得逞的他无视她的瞪眼,迳自在她唇上和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 “你够了吧?”她好笑地推他,却舍不得太用力弄疼他,看到他这副模样,她怎么可能继续生他的气?文清穗暗叹一声,这辈子,她注定被他所左右了。 第10章(2) “来,跟我去一个地方。”冷不防地他牵起了她的手,往自己停在屋子的跑车走去。 “要去哪里?”被他弄得胡涂了,文清穗困惑地问道:“我还没跟表姊说一声……” “她待会就会跟上我们了,现在先跟我去一个地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邵志扬将她抱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飞驰了出去。 文清穗万万也没想到,邵志扬会带她回到两人住处附近,只不过他们并不是回她家,或者是他家,而是走进一间距离两人老家不远的两层楼高的小屋。 这幢小屋是新落成的,她还能嗅到原木的味道。 越走近小屋,一股不敢置信与惊喜的感觉便从心底漫延开来!她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男人,一双水眸漾满了喜悦。 “我要求师傅们按照你的计设图盖的,连里头所有的摆设也都丝毫不差喔,你喜欢吗?”他问着,虽然从她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确定吗?”来来回回地看他,以及两人身后的小屋,文清穗小小声地问:“我不想要你将来后悔。” “穗,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将你娶进门当我的老婆,我一定会后悔,而且还会槌胸顿足!” 打开大门,邵志扬带着她走进小屋的大厅,里头早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场候着,一看见他们的进来,纷纷露出祝福跟揶揄的笑。 “啊,主角们终于来了。” “对呀,我们等很久了。” “你们再不出现,我们就暴动了。” 见到自己工作室跟他公司的同事,还有两人的朋友突然在这屋子里出现,已经教文清穗非常的惊讶,接着她居然还看到邵志扬的父母,以及自己应该还在游轮上环游世界的父母。 “爸、妈,您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多一个月才回来吗?” “傻女儿,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能够缺席呢!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到最近的机场,搭飞机回来了。”文妈妈的脸上,带着一抹很灿烂的笑。 “重要的日子?”文清穗却听得一脸的茫然,看向文爸,却发现她爸爸虽然笑着,但却笑得很勉强,好像被人逼着笑似的,“爸?您怎么了?” “没事,爸爸没事。”听到女儿关怀的问语,文爸倏地背过身走远,不让女儿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文妈妈轻笑出声,跟着走过去小小声安慰着自己的老公。 “小穗要嫁人了,你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不是让高高兴兴的吗?你忘了,你说过阿扬是一个好男人,谁家女儿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但我……我舍不得。” “傻瓜,你瞧阿扬还特意选一个这么近我们家的地方盖新房子,让你想见女儿跟女婿只要走个两步就可以见到了,你还不舍得个什么呀?”文妈取笑着她老公,虽然她也是有点感慨,昔日还在自己裙边牙牙学语的女儿,瞬间就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 “怎么爸妈,还有大家都奇奇怪怪的?”待在原地的文清穗,没有听见自己爸妈正在说些什么,完全搞不清楚事情的发展。 “阿扬,大家怎么……你?”她回过身想问身旁的男人,可是她的话还没有问完,便被他单膝下跪的举动给吓得忘了口中的问题。 邵志扬在众目睽睽下,牵起文清穗的左手,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可爱的戒指,以无比严肃以及认真的语气问:“文清穗小姐,请问你愿意嫁我,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永不分离吗?” 他竟然当着所有认识的人面前,向她求婚! 文清穗真的傻住了,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一百分的完美情人,甚至还有很多的缺点,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彼得潘’,因为我不想当一个只爱自由却不愿负责任的男人;但我会成为你的‘野兽’,让你永远都幸福快乐!我爱你,我想跟你共组一个家庭,跟你生一对可爱的儿女。”他继续地道。 “你……知道‘彼得潘’的吗?”她脸红红的,像是心事被人窥探了。 “我知道。” 文清穗轻咬着唇。 见她迟疑,众人的心提到半天的高,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邵志扬举起一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后,再次握紧掌中的柔软小手,立誓似地说:“我,邵志扬请众人见证,我会爱你文清穗一辈子,绝不会有异心,更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如果我有日违反今天所说的话,那我就穷途潦倒,不得好死!” “你……干嘛把话说得那么绝?” “不,一点也不绝,我可以说得更绝一点!现在,文清穗小姐,这一次可以答应我的求婚了吗?”他顺势地问:“这一次,不会再拒绝我,再怀疑我不爱你了吧?” 他做了这些事之后,她怎么可能还存有什么怀疑他不爱她的念头。 “穗姊,你就答应他吧!” “对呀,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刚被女人甩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好浪漫呀,小穗,你就答应阿扬吧!” 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鼓吹着。 文清穗想着,他找来了这么多的人,一来是想要安她的心,想让她不再担忧他爱不爱她的问题;但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想利用群众的压力逼她答应他的求婚吧。 这男人的心机还真不小,连她也设计了。 她瞄了邵志扬一眼,而他也不掩饰地以唇语回应她的那一记目光。 对,我是为了要他们逼你答应我的求婚,所以才请这么多的人来这里。 这男人!在众人半起哄半强逼下,文清穗最后还是点了头,让邵志扬如愿地将戒指戴上她的指上,“晚点回去再跟你算。”她小小声地警告着他,今晚可不好过。 哪有人用逼的方式来向女人求婚的?邵志扬绝对是第一个! “你迟迟不肯答应我的求婚,谁叫我这么爱你,爱到不得不用尽方法外加使尽心机,非把你娶回家不可?还有,如果今晚你还有力气的话,欢迎你来‘惩罚’我,我亲爱的穗。” 他也用明示的方式,告诉她今天晚上将会很累很累,至于令她很累的过程与方法,他个人偏好“只做不说”。 闻言,文清穗的脸,红得更彻底了。 “好好好,我们来请一对新人来开香槟,今天大家不醉无归!”其中一人不知从哪里模来一整箱的香槟,兴奋地说着。 邵志扬无奈地接过香槟,而后用力一扭,接着“噗”的一声酒塞弹开,一时之间,众人的惊呼声以及香甜的香槟四溅,屋子里是一片热烘烘的欢声笑语。 将香槟瓶交到朋友的手中,邵志扬抱着文清穗退到一旁,以免受到一群玩野了的人波及,他紧紧地搂住她,从未感觉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他与她,都有着相同的感觉。 “穗。”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来,一脸浅笑地看着他,“谢什么?没头没脑的。”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说过的那些混话,谢谢你愿意继续爱我。”他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轻吻,款款情深地说。 “你非得说出这种让我掉眼泪的话来吗?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她故意地用揶揄的口吻,掩饰自己微微呜咽的嗓音。 “我怎么舍得让你掉眼泪?噢,除了在床上以外……那时候的你,格外的可爱诱人。”他说道,用着使坏也非常邪肆的语气。 “你!” 他低笑出声,将这个脸皮薄又经常害羞的女人,牢牢地抱进怀里。 这辈子,都不放手。 一辈子,都在一起。 同偕自首。 终曲 邵刚牵着妹妹邵柔的手,一双骨碌碌的黑眸不时怯怯地偷瞄在开车的爸爸。 “哥哥……”妹妹在旁软软地唤他,眼儿红红的,还有刚刚哭过的水气,似乎被这过分沉重的气氛吓到了。 “柔柔不怕,小柔没有错,爸爸不会骂你的。”邵刚小小声地对妹妹说,殊不知自己这番话被在开车中的邵志扬听得一清二楚。 罢刚接到学校的通知,说这小子居然跟人家打起架来,还推了人家去撞滑梯,害人家流了一缸子的鼻血!他气极了,所以从学校接了一对儿女回来后,便一直一语不发。 回到家,邵志扬便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结婚近六年,一对儿女都已经五岁,可是她在他的眼中依旧那般地迷人,教他百看不厌。 “妈妈。”邵柔一见到最爱的妈妈,连忙扑进文清穗的怀里,呜咽起来。 邵刚羡慕地看着妹妹,他也很想跟着妹妹扑进妈妈温柔的怀里,可是他是男生,要勇敢一点,所以他继续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乖乖,已经没事了,怎么还哭?”文清穗抱着小女儿,安慰着她。 “爸爸,爸爸在生气……”女儿小小的指头,指向一脸阴霾的父亲。 “阿扬。”妈妈舍不得宠爱的女儿受惊,不悦地瞪了眼老公。 邵志扬用手模了模脸,轻叹口气。 文清穗会如此地宠女儿是有原因的,邵柔跟邵刚是异卵双胞胎,双胞胎不好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身体会比较孱弱,而邵柔便是比较孱弱的那一个。 也因为如此,邵刚总觉得是因为自己还在妈妈肚子里时抢光了妹妹的养分,才会让妹妹经常生病,从此保护妹妹便成为了他的责任;而今天,他会跟人家打架的原因,就是那个小男生去拉邵柔绑得很可爱的头发,害邵柔吃痛地哭起来。 “阿扬,你先去洗把脸,我已经煮好了饭。”文清穗先支开还是一脸不高兴的老公,省得待会自己开导两个小孩时,孩子们会因为他的在场而不敢开口说话。 邵志扬点点头,其实当他知道邵刚会跟人打架的原因是因为邵柔被欺负时,他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只不过他还是觉得邵刚不应该这么意气用事地跟人家打架。 见他走上二楼,文清穗向儿子招招手,“小罢,来,过来妈妈这边。” 妈妈温柔的笑如同按下一个开关键似的,邵刚呜咽一声,冲入妈妈的怀里,呜呜地把所有的不安全都哭出来。 “乖,妈妈知道小罢是好孩子,是人家先欺负了柔柔,所以小罢才会动手的,对不对?”一手搂住一个孩子,她先亲亲女儿的脸,再模模儿子的头。 “柔柔痛痛,我已经叫他不要再拉柔柔的头发,可是他还不住手,所以我才会推他的。”只不过手劲没有控制好,居然把人推倒了还撞上滑梯,所以流了很多的血。 才五岁的孩子,不曾见过这么多的血,早就已经吓坏了,还要看爸爸阴霾的面色那么久,如果没有妈妈的温柔安抚,可能等下就要去收惊了。 “嗯,妈妈相信小罢,小罢是一个乖的小孩。”她先是同意儿子,“但是,动手打人始终不好,下一次如果再有同样的事情,小罢要赶紧叫老师,请老师来处理,知道吗?” “嗯。”邵刚点点头,同意了。 “还有,伤到人始终不对,明天回学校跟小朋友道歉好吗?妈妈跟小罢还有柔柔一起去。” 这一回,邵刚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点头,“好,我明天去跟高皓道歉,不过他也要跟柔柔道歉,柔柔痛痛。” “对,高皓也要跟柔柔道歉。”欺负她可爱的女儿,她可不会原谅一个连道歉也没有的人,“等一下要跟爸爸说‘我以后都不敢了’,爸爸就不会再生气的,所以不要怕喔。” “知道了。”邵刚乖乖地点头,在吃饭时,乖乖地向脸色已经转好的父亲说。 邵志扬抱过儿子,看着那对酷似文清穗的黑眸,他其实也没有办法生太久的气,“爸爸答应你们,这个星期天跟你们到动物园玩,好不好?”教导孩子,必须是鞭子与糖果两样并用,不能只偏重一项。 “好,小罢最喜欢动物园!”闻言,邵刚咧嘴笑起来,方才的难过与担心全都消失了。 邵志扬模了模儿子的头,那纯真可爱的小脸,教他不禁也露出一抹笑;把放他回到位置上继续吃饭,然后他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文清穗,“谢谢你把孩子教得那么好。” 如果由他来教,未必可以将一对儿女教得像现在那么乖。 “不客气。”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更不会有这对这么可爱的孩子!所以说,他们是彼此幸福的泉源,少了其中一个,这个家也不会这么的幸福。 看着爸妈又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邵刚,用小筷子挟了一块鱼肉,放到妹妹的碗中,偏头想想,明天中文作文的题目好像是“我的家庭”。 他的家庭嘛……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和女乃女乃,有外公和外婆,还有可爱的柔柔,他们每一天都很快乐;他的家,是一个幸福的家。 咬住一口青菜,他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