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时空爱上你(下)》 第14章(1) 为什么方烨影会有她的手机号码? 不必去查问,就知道是林少萝那个死女人出卖了她。 而不必用脑袋去思考,都知道她为了确保方烨影他日不会死于非命,是绝对不会去看球赛的——如果,有人这么想,那么,是因为那个人太不了解阮蔻瞳了。 以阮蔻瞳那倔强与执着主导一切的性格,以及认定了一件事情就死活不肯改变的牛脾气,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都可以放弃一切回到过去去改变历史,那么,即使是一分钟也好,她也会想尽办法地去接近方烨影——但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被方烨影发现。 所以,这一天,她起了一个早,在林少萝那个死女人爬起来以前就逃出了宿舍。 先在外面逗留了一阵,然后,才姗姗来迟地捧着沉沉的汽水箱走到已经坐满了观众的足球场。 什么叫本性难移,绝对说的就是阮蔻瞳这种。 虽然一心是来看方烨影在球场上的英姿的,可是却依然不忘兼职打工。不过,这次她没有到学生会设在足球场边的裁判台报到,而是直接在观众席上兜售饮料,等待比赛开始。 但说实在的,阮蔻瞳感到有点紧张。 因为在过去,她居然从来没有看过方烨影在球场上比赛。在以tong的身份接近方烨影时,她碍于“阮蔻瞳”是方烨影最讨厌的人而不敢接近足球场,永远只是待在距离足球场最近的湖心亭里偷偷为他打气,但那距离,甚至连哪个是他都分不清楚。等到跟他秘密交往后,却又因为他口口声声说彼此要避嫌,更加不敢接近足球场…… 越想越觉得沮丧,害她差点多找了零钱给别人。 但是还好,今天的生意不错,捧在手里的饮料箱已经越来越轻了。才这么想着,耳朵猛地一痛。 “哇!王子真的要出场比赛!” “天啊,真的!” “王子王子!” 突然,听到身边的女生在尖叫,震痛了她可怜的耳膜,也驱散了她沮丧的心情——段皓出场?那个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跑的段皓?!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们系在运动方面一直比其他系要弱,总是被其他系取笑……但是,难道就因为找不到好的球员,打着反正都要输的决心,就要段皓这种花瓶来撑场面,即使输了也要多赚些观众人气? 她赶紧跑到观众席的围栏前去张望着,果然看到段皓混在一堆瘦弱无力的青瓜萝卜当中,身上穿的是宽松飘逸的运动服——似乎,不管是什么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能用飘逸来形容。 身后,传来了那几个尖叫的花痴女不满的抗议,竟然是因为她正好挡住了看段皓的角度。 低头看看刚好剩下一瓶可乐一瓶运动饮料的汽水箱,她玩心大起,连忙往他们系的球员休息区域跑去。 对方烨影重要的球赛,怎么可以让一个不懂足球的笨蛋花瓶去抢风头? 不理会自己的出现在其他人眼里是多么意外的事情,她笔直地走向坐在角落的他。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她,她不禁皱了皱眉,然后发现他耳朵里塞着mp4。 “瞳大小姐,你今天是特地来为我们系打气的吗?” 某青瓜因为看到她而双眼冒着火,很是激动。 “今天有王子慷慨挎刀,还有瞳大小姐的助威,我们想不赢都难!” 某萝卜也是一副热血的样子,然后更多的青瓜萝卜抢着发表感想。 “喂。” 她悄悄地从包围圈中退出,然后坐到依然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段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过神来,看到精神奕奕,脸上挂着汗滴看起来十分阳光清爽的她,他不禁愣了愣,但是没有说话,只是奇怪着她的好心情和冲他露出的诡异笑容。 “你会踢足球?怎么没有听说过?” 她一边捏着手里的运动饮料瓶身,一边试着套亲热,可是他完全不理会她,伸手按了按mp4的音量控制键,竟当着她的面把音量调到最大的位置。 “你……” 彻底被无视,她几乎没一手把他的mp4抢过来。 可就在这时,某青瓜跑过来拉开她,并一脸紧张地道:“瞳大小姐,拜托你就别去骚扰王子了,等一下的胜败,就全赖王子了!” “对对对,王子每次比赛前都要听音乐放松心情,所以,你要找人聊天就找我们吧。” 她忍不住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根本就不必听音乐放松心情,分明就是丑人多八卦。 不过,看到系里面的青瓜萝卜居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段皓的身上,她不禁替他们感到难过——只怕她下场,也会比段皓踢得好! 像段皓那种弱质纤纤的视觉美男,根本就不可靠嘛。 但是,如果没有记错,在她的印象里,这场球赛本来应该是他们系赢的——因为,好像是她害方烨影受伤不能出场的关系,所以让自己的系占了便宜吧。不过,这也是他们系赢得的唯一一场比赛,记得,这也让系里的人高兴了好一阵子。 但是,这样的好运是不再来了。因为,今天的历史将会改变,只要身为主将兼学校足球社主力的“77号球王大将”方烨影不受伤,就一定会漂漂亮亮地赢得比赛。 才这么想着,就听到赛场那边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看着段皓月兑掉宽松的运动外套和裤子,露出了意外结实的四肢,她不禁愣了愣,但是那根本就不可能对方烨影构成威胁,因为,他肌肉纹理的壮硕感连那些青瓜萝卜也比不上呢。 这般想着,她不禁出神地瞪着那两条虽然跟其他男生一样长着毛毛却显得意外性感的腿。 这个时候,段皓无视她的存在,从她的身边飞快地走出赛场。而她呢,则在不上场的那些青瓜萝卜的热情招呼下坐到了休息区的横凳上。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运动饮料,她不禁自嘲一笑。 谤本就不需要用到这种道具嘛。 “be!” 哨子吹响。 球场上,瞬间变成了方烨影的天下! 她连忙紧张地站起来,想大声地替他加油却又担心被他发现自己,于是,只能紧张得扭曲了一张小脸,兴奋无比地看着他带着球直杀进他们系的后半场。 左扭,右避,带球流畅。 简直就像是小时候看过的某部动画片里的主角一般的厉害! 她兴奋得双手成拳,正要喊一声太帅了,却猛然感觉身边的青瓜萝卜正瞪着她看,只好嘴角抽搐着,掩嘴干笑几声,乖乖地坐回横凳之上。 “太棒了!” 突然,场上观众一阵欢呼,而休息区里的青瓜萝卜也是一阵震动。 她意外地愣了愣,眼前被一堆青瓜萝卜挡住了视线,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等她好不容易挤上前去,惊骇的一幕已经发生了! 只见,本来带球杀进了他们系后场的方烨影正气急败坏地跑回自己的阵营。而在他前面,是一抹穿着他们系足球队制服的畅快流影,正如风一般闯进了方烨影他们系的后场,直逼射球区,然后,在对方的后卫截冲之际猛然盘球跳起,并利落地起脚…… 全场突然一阵死寂! “be!” 一阵清脆刺耳的哨声响起,而足球砰然落地,弹跳了几下,在得分区里滚啊宾的,最后,慢悠悠地滚到了一脸铁青还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守门员的脚边。 而这时,那抹流影已经落地,徐徐地转过身去,帅气无比地回防…… “王子!王子!王子!王子……” 臂众席上,猛然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啦啦队打气声,震动全场,也同时震动了看得目瞪口呆的她。 黑线! 这是梦吧? 那个看起来像个软柿子一般的段皓,居然那么神勇?! 即使不懂足球,可是,看到刚刚的情形,她几乎要确信因足球技术了得而被称为“77号球王大将”的方烨影都比不上他了。 但是,他…… 难道,他…… 不但在女生当中人气最高,成绩常年盘踞在榜首前两名,威胁着她的奖学金,如今,竟然还是个运动健将?! 不对,他…… 他既然是族长的继承人,那么,他还拥有了在族里同辈中最强大的法力修为。 那么,他,段皓他…… 莫非就是所谓的全才?!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看着球赛再次开始,看着段皓再次轻而易举地从方烨影的脚下夺去了球,看着那球像自己长了眼睛般地飞进得分区…… 第14章(2) “咦,这里怎么有一瓶饮料?” “不知道,估计是体育股长买来给大家喝的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猛然被身后的闲聊给惊醒,她连忙转身,冲到那个正要喝掉她为段皓所准备的饮料的青瓜男面前,一把抢过了饮料,并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青瓜男被她瞪得头皮发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开溜了。 而她,狠狠地拽住手中的饮料,瞪着在球场上活跃得叫人痛恨的段皓,负气地坐在横凳上。 “be!” 长哨吹响,上半场就那样结束了。 6比2,运动最弱的艺术系居然领先运动最强的机电系4分! 看着段皓沉默地被一群青瓜萝卜拥戴着走回休息区,她连忙让开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来,又是递毛巾,又是递饮料——对的,饮料! 看着他毫无警觉地把她预先为他准备的饮料喝进嘴里,她的心里暗暗叫了一声yes。 “噗!” 可是,他才喝了一小口就全部吐了出来! 她一脸的紧张,完全不在意那些青瓜萝卜暴瞪的目光,连忙假意为他拍背,“你没事吧?” “这是什么?” 他狼狈地捂住了嘴巴,眉头皱得几乎能够夹死蚊子。 “无碳酸的运动饮料啊。” 瓶子的确是无碳酸的运动饮料,但里面装的却是可乐加味精,绝对保证喝了神志不清,或许,还可能有催情作用——她在心里恶作剧地补充道。 而他,听了她的回答,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过来,害她险些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来。 这家伙,无论是24岁还是19岁,总是喜欢拿眼神来唬人。 不过,看着他猛然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满脸新汗旧汗混在一起,汗珠如雨般地从下巴滴落,她忍不住有点担心地想起了那所谓的可乐加味精的配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可是,做都做了,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顶多球赛结束以后,她向他道个歉。 才这般想着,长哨又响起。 看着他随着其他参赛的青瓜萝卜走出场去,她因为有点良心不安而密切地注视着他的举动。 下半场如火如荼地开始。 因为上半场失分太多,机电系从一开始就采取了猛攻,自然,最活跃的就是方烨影了。看着他灵活地带球扭动,挥洒汗水,甚至先拔投筹地进了一球——可是,她却找不回最开始的兴奋感觉,因为看到段皓从守门员手里接到球,闪躲别人夹击时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而不禁担心了起来。 为了对付段皓,机电系花了不少心思。 才带球进入了机电系的上半场,段皓就被四个人同时向他包围过来了! 但这还不够! 方烨影急速回防,猛地从后一铲。 段皓倒是有所察觉,敏锐地把球勾起,自己也纵身向上一跃,可是,才落地,那四个已经逼在眉睫的人,已经同时铲过来了。 全场臂众顿时一阵哗然。 连坐在横凳上的她,也忍不住紧张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拽住了胸前的衣服。 场上,段皓再次把球勾起,纵身一跃并猛地起脚一踢,居然在上半场的位置就起脚射门! 而那被踢出去的球,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快得看不见的速度,一下子就擦过守门员的脸,撞进了宽松的网内,那冲冲的气势,竟连守门员头上戴着的帽子都吹飞了。 全场臂众又是一阵哗然,欢呼声源源不绝,可是,在看到摔在地上、捂着右腿无法站起来的段皓后猛然陷入一片可怕又凝重的沉默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纤细的身影冲了出去。 是阮蔻瞳! “喂,你有没有怎样?我送你去校医室!” 方烨影惊愕地看着那突然闯进球场,二话不说就把段皓扶着离开的她,久久地反应不过来,就连在场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校内有名的“兼职女王瞳大小姐”和“p大王子段皓”变得如此亲密且目中无人了? ??? 而阮蔻瞳紧张地搀扶着受伤的段皓离开的一幕,隔天被登在校刊上,标题自然也异常的耸动——“为爱奋不顾身,瞳大小姐勇闯球场!”副标题则是“王子脸露赧然,甜蜜自在不言中”…… 欲哭无泪地瞪着手里的校刊,阮蔻瞳猛然发狂,狠狠地把校刊撕了个稀巴烂。 然后,因为感觉到身后的沉默视线,她僵硬着一脸的笑容,转过头去,并殷勤地递上刚刚削好的苹果。 “我要吃有皮的。” 很想把已经削好皮的苹果直接丢到那张张狂的脸上。 “是你说的,为了弥补,要好好地服侍我。如果有人要食言而肥,我也不会阻止。” 躺在病床上,脚上打了石膏的段皓,一脸“随便你走不走”的表情,气得她几乎抄起自己坐的凳就要往他的脚上砸去。 不过,今天之所以会被他趾高气扬地支使,都怪昨天太内疚,在校医室里听到校医说他可能伤到了韧带,必须送院拍片诊断那么严重,于是便一股脑儿地冲他道歉——可结果呢,只不过是扭伤了筋骨,而石膏,是因为他家——不,是因为族里太有钱了,担心尊贵的族长所受的伤,所以非要给他加上去的。 就连现在住的医院,都是族人们经营掌权的。 病房,自然也是所谓的vip病房了。 不过,让她比较诧异的是段皓居然拒绝族人们的提议,不肯使用痊愈咒文,而是坚持要像个平常人一样待在无聊没趣的医院里养伤。 要知道,这可是族长才有的特权呢。 其他族人若是受伤,即使自身拥有法力,也是被禁止使用痊愈咒文的,毕竟,这样会让族人们拥有异能的秘密被其他人发现。 “如果你在摔倒前咏唱防御咒文,就没事了。” 把没有削皮苹果洗得干干净净再递给他,她还是忍不住喃喃着。而刚好听到的他,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使用防御咒文,对其他人不就不公平了?” 她愣了愣,不免因为认同他的想法而对他有了不一样的观感——如果,他没有说下面的一番话…… “而且,难得你在饮料里动了手脚,我不受伤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吗?” 她瞬间瞪着他。而他,一边轻啃着苹果,一边没事人似的翻动着手中的杂志。 撤回前言,段皓真的是一个很可恶的人! 但是,最可恶的还是那个负责校刊把她的事情登上去的家伙。 以前已经害得她跟方烨影的关系更加破裂了,如今呢,则乱写一通,把她和段皓写得像是在热恋中似的。 要让她知道是谁,不煎皮拆骨还真是难以回报对方的盛情。 要怎么报答那个家伙好呢?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鳖异地笑了笑,然后,因为注意到段皓因为看到她的笑而笑了起来,不由得愣了愣。 那笑,如微风般轻暖,滋润心田。 “你笑什么?” 悄悄捂住突然跳得有点快的心房,她怒瞪着他。 没事笑什么笑,蠢死了! “我没有笑啊。” 完全的睁眼说瞎话! 看着他唇上浮起弧度,很享受似的慢悠悠地去看手中的杂志,她忍不住又在心里骂道:怪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以为是在这里当护士或医生的族人们,但是,却不是——因为如果是他们,他们会在敲门后便自己走进来。 而段皓住在这里是被医院保密的,即使是族里,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在这里,而且还必须得到长老们的一致同意才能够过来探望。那么,现在来的人又是谁? 于是,她疑惑地看着段皓,而段皓,轻轻地抬起眼,沉默片刻后,示意她去开门。 心里奇怪着段皓在那一阵沉默时眼中所闪现的那一抹抓不住的飞快情绪,她走到了门前。 门被打开,而她,因为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彻底地愣住了。 第15章(1) “你果然在这里。” 那个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害她拼命闪躲,发来的手机短信多得几乎挤爆她手机内存卡的方烨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错愕着,无法反应过来。 “林少告诉我的,她说你的朋友住院了,这几天你都往这边跑。” 就是这样? “而且,刚刚我看到你站在窗边,就直接上来了。” “没有人挡你的路?” “为什么会有人挡我的路?” 段皓的房间入口走廊一直有族人轮番看守着,以免有人打搅段皓的休养,而方烨影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人吗?她狐疑地看着他那一脸的坦然,只觉得事情未免有点巧合。 这时,段皓的声音从里面淡淡地传来:“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她愣了愣,意识到段皓住在这里的事情的确也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于是,趁方烨影还没有察觉到里面的人是谁以前,连忙把他拉走。 沿路走出去,看到本来看守着走廊的那个伪装清洁工人的族人果然不在,但是,她还是隐隐觉得奇怪。 “对了,你的朋友没什么大碍吧?” 猛地听到他这么问,她稍稍闪了闪神。 “没事。” “听那声音,里面的人该不会是段皓吧?”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疗养院的院子里。 她缓缓地顿住了脚步,接着转身走到旁边的横椅坐下来,而他见了,连忙跟过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云朵如棉花糖般的讨喜,天空蓝得无垢,带着一种淡绿与紫蓝色的透明。 即使没有看过去,也知道方烨影这时正默默地看着她抬头仰望的侧脸,等待着她的答案。 “会长,你觉得如果我的英文名是‘d.k’,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称谓代表了心灵上的距离。 她淡淡地问着,徐徐低头转向他,唇瓣上缓缓地浮现出一抹清甜的弧度。 “‘k’是‘蔻瞳’的‘蔻’?‘d’……该不会是指‘段皓’的‘段’吧?” ——“如果k是代表了‘蔻’,那么,d呢?是段皓?” 听着他的声音,尝试着把现在的他与记忆中的那一夜质问她时的表情重叠,可是,却失败了。 眼前的他,用的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态、语调跟她说着话,并不如记忆里的他那般的紧张,带着一分叫她心乱的暧昧。 而在这样的他的注视下,她垂眸掩饰着真实的感觉。 “你回去吧。” 她淡淡地说着,并不看他,“如果是因为段皓而接近我,我想我会让你失望的。” 从前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事情一旦牵涉到段皓方烨影就会变得激动奇怪,不按牌理出牌,不过,现在她依稀觉得自己懂了。 虽然,具体是什么她仍然说不上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雄性动物本能——同类竞争意识。 像方烨影与段皓这两个p大的名人,总是被人相提并论互作比较,大概或多或少地会潜意识地对彼此产生敌意吧。 而方烨影,为她的敏锐所微微一愣。 “是的,我是因为段皓才接近你。” 她低着头,默默地听着那早就知道但听了以后还是会受伤的事实。 “可是,阮蔻瞳,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他唇上的歪笑与笃定,因他的话回不过神来。 “别说你忘记了,那天在水里,是你主动缠上来吻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手按在她的手旁边,刚好触动了她的尾指。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又因为他的接近而紧张得根本无法动弹。 她知道自己真的很没有用。 即使被深深地伤害过,即使明知道他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即使知道现在的他只是想要借着接近自己去向段皓证明什么,还是打从心里无法拒绝他的接近他的伤害。 那冰凉的唇,那冷澈心扉的触感,还有他眼中虚情假意的蛊惑…… 或许,19岁的她看不懂那样的企图,但是住在19岁躯壳里拥有24岁阅历的她,却看得清楚分明。 只是,无论是19岁还是24岁的心志,她还是…… 终于,脚下一用力,她从他的蛊惑之中站起来,飞快地转身跑进住院大楼。 而仍然坐在椅子上的方烨影,哼笑了一声,懒懒地伸开双臂,放在横椅的椅背之上,然后他仰头,看向旁边的住院大楼。 瞬间,对上位于六楼的vip区的某扇窗旁的某双灰黑色的眼眸。 秋风吹拂着,窗帘也翻飞着。 一晃眼,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已经看不到了。这时,方烨影才从横椅上站起来,手插在裤袋里,带着极好的心情徐徐离开。 而她,冲回到段皓住的vip区,飞快地打开房门又飞快地关上,然后狠狠地用脊背抵住门扇。明明知道方烨影是绝对不会追上来的,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十分的多此一举,但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稍稍的安心。 “为什么回来?” 段皓的声音从房里淡淡地传来,她愣了愣,不怎么安心地离开背后坚实的门扇,边走进病房里边粗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段皓的目光,依然是沉默的,但那对灰黑色的眼眸总是带着一种窥探一切的洞悉,所以,她不敢直视他。 “坐下来。”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她心不在焉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却被他猛地按到他的靠枕上,惊叫道:“做什么?” “靠着。” 眉一横,他也不解释什么,自己反身又靠在她的旁边,继续低头看他手里的杂志。 第15章(2) 病房里,飘荡着药膏的味道,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烟味。 听着那虽然单调却有节奏的翻书声,她的眼睛眨着眨着,方才那份不安,居然渐渐地弥散开去。 突然很想听段皓说话,所以她开口:“你说,如果我的英文名是d.k,代表了什么?” 段皓没有开口,只有翻书的声音顿了顿。 她没有转过去,所以不知道段皓在做什么,但是,她确定他有听到她说话,而或许,是因为她的问题太过无聊,所以他不愿意浪费唇舌回答吧?可是,他没有再翻动手中的书了,房间里,突然静得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而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d’是指‘77号球王大将’的‘大’吧?” 那云淡风轻的声音,还有属于段皓式的玻璃般的清脆腔调,使她的眼前突然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水汽。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答案,该猜对的人没有猜对,不该猜对的人却猜对了呢? “我以为你要说‘d’是指你的‘段’呢!” 强压下心头的苦闷,她打趣着开口,逼回眼前的朦胧。可是,当她转过头去看他时,却见他正眺望着窗外。 猛地,她愣了愣,不确定地开口:“我离开了以后,你一直看着窗外?” vip房其实很大,但是,因为段皓喜欢眺望窗外的风景,所以族人们特地把病床移到了窗边,而这个窗以外,就是疗养院的院子。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依然沉默着。 可是,她却为他此刻的沉默感到心慌意乱,“你生气了?” 他的目光沉了沉,然后无所谓地开口:“为什么我要生气?” “因为……因为……” 她一时语塞,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其实她也不知道。而其实,即使让段皓看到方烨影吻她,那又如何?虽然,段皓名义上是她未来的丈夫,她也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在一切结束以后遵守约定回到族里,承担自己的责任,甚至……嫁给他,但是,现在想这些,似乎……似乎…… 猛地,无端忆起了在水里自己缠吻方烨影时段皓就在旁边为她拔水草,心里不禁又乱了乱,想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却又开不了口。最后,她一咬唇,重重地低下了头去。 可是,下巴突然被他挑起,迎视着他沉默的目光,她的心“怦”地跳了一下。 他想做什么? 他…… 看着那渐渐接近着的脸,她僵硬得无法动弹。 那灰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发亮,倒映着她紧张的小脸,并在眼前渐渐地放大着。 呼吸,似乎因为他的逐渐接近而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不敢眨眼,由于急促呼吸着,心跳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 就在他的唇就要覆盖上她的时候,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可是,良久良久的,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里格外的紧张,虽然可以清晰地感觉着他的气息,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下来,他分明是想要吻她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张开双眼,却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鼻子上。 “你、你看什么?” “黑头。” 她为他的回答瞪大了双眼。 “很多黑头。”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着,然后放开她,反身靠在靠枕上,继续低头看他的书,那种理所当然得接近莫名其妙的态度,害她久久无法反应过来。可他呢,像是嫌她受到的打击不够似的,突然抬起眼睛看着她,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说道:“还不去清洁一下?太难看了。” “你……” 她的脸霎时一红,紧紧地捂住自己的鼻头,想骂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合起手中的书,看着她,“没事了就回去吧,不必总是往这里跑的。” 她一愣,突然意识到他刚刚惹她生气,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的确,被他一气,居然不经意间就忘记了方烨影为她带来的沮丧。 “你……在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私人空间被打搅。” 她愣了愣,为他话中的冷漠。 突然,想起他总是独来独往的,似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也从来没有看到他跟谁在一起出现过。即使那些仰慕他的后援会成员们,也定下了绝对不能与他单独相处的规则。足球比赛的当天,在休息区里,那些一起踢球的青瓜萝卜们对他保持着距离。而当他住院以后,系里更是没有谁来看望过他,问过他住院到底住在哪里,就连那些紧张他的后援会成员们,也只是显得有点没精打采而已,回头照样过自己的生活…… 不由地回想起过去在星之谷附小、星之谷高校的校园生活,想起因为害怕被发现与众不同而被教育必须远离其他人,渐渐变成总是孤独一人的自己。 虽然她和他曾经就读同样的学校快十年了,可是,她却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可想而知,过去的他和她一样,也是离群而处,尽量不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反反复复地过着单调的每一天,生活在犹如牢笼的世界里…… “喂,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其实,她很想逃开为了弥补他受伤所以必须照顾他的责任,但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对他说:“虽然我会有点吵,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他像是微微愣了愣,定眼看着她。 “对于一个想方设法月兑离族人的人而言,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喂,人家是一片好心……” 他的手,突然又挑起了她的下巴,慢慢地凑过来。她见了,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告诉你,你再说黑头,我就……” 捂住鼻子的手,突然被他的另一只手拉开。就当她以为他又要取笑她时,他却突然闭上双眼,唇凑前,并同时用本来托住她下巴的手捂住了她张得老大的双眼。 唇上突然绽放的柔软触感,霎时让脑海一片空白。 等他的唇离开她的,手放下,待她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他时,他已经躺在靠枕上,若无其事地看他手中的书了。 那种理所当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害她差点反应不过来。 即使在后来想起了是自己被吃了豆腐,也因为他那份可恶的坦然而无法发作,只能莫名其妙地红着一张小脸,瞪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第16章(1) “沙啦啦”的水声,一大早就在宿舍里响着,惊醒了还流着口水的林少萝。 扒扒蓬松的爆炸头,林少萝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骂着:“哪个死女人啊!一大早吵吵吵的……” 边说边走到浴室外的洗手台。这时,正在洗脸的人转过来,满脸青绿色的水洗型面膜要融不融的,就像恐怖片里半融化状态的脸。吓得林少萝高叫了一声鬼呀,便一溜烟似的冲回自己的床上,狠狠地当头盖紧了棉被,至于那一声又一声的“没事的,梦来的”,不绝于耳地从被窝里传出,并且越讲越大声,终于把全宿舍的懒人都吵醒了。 “死女人!星期天的你鬼叫什么啊!” 一掀被子,手抄起枕头,准确无比的丢向林少萝的床,不过一会,林少萝的床已经有四个枕头了,而且正中头部,砸得林少萝晕乎乎的。 而站在洗手台前的阮蔻瞳,看到她们准备下床,赶紧洗掉一脸的面膜。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强悍无比,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强悍,与其他人比起来,一贯欺压她的林少萝甚至可以算是软柿子呢。 “都是你!” 校道上,林少萝捧着惨被k成猪头的脸,哀怨无比地瞪着她,而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一大早就做面膜,死女人,你春天啊!” 当然不是。 如果是春天到了,会那么败家的一大早敷那种贵得她本来只会一年用一次的面膜? 边想边模了模滑不溜丢的鼻子,不愧是以除黑头出了名的面膜。虽然贵得让人心疼,但鼻子模起来那么光滑,还是值得。 她忍不住哼起了小调来,可是,却遭到林少萝的狐疑一瞪。 于是,她端出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想要蒙混过去。 但是,林少萝可没有打算放过她,一双眼睛雷达似的扫描过来,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深沉的笑声,“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打探了消息,知道影今天也会过来参加学生会的活动,所以你今天这格外俏丽可爱的造型,就是特地为了影打扮的吧?” 今天是学生会招聘新成员的日子,她也是前天才突然被通知必须出席的,而一直不过问学生会事务的他,也居然要来?! 而且,她今天哪有什么格外打扮。说到天生丽质难自弃,本来就是用来形容只需要偶然做做除黑头清洁的她!再模模滑不溜丢的鼻子,就不相信某人还会取笑她脏。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但是,身边的林少萝却没有打算放过她。 “还不错,就告诉你该多秀秀你的美腿,影看了大概会很高兴吧?那家伙最喜欢女朋友在约会时穿迷你裙了。” 边说,边飞快地绕着她走了一圈,也不理会阮蔻瞳的错愕,林少萝居然像个色老头一般地拉了拉她的裙摆。 明明是星期天,但大概是因为要举行招聘会,所以校道上满满的人,她连忙压住裙子,瞪着林少萝,警告她不要再乱来。 “对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东西?” “我为什么要请你吃东西?” 林少萝不提她倒是忘记了——莫名其妙地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了方烨影,还泄露了她的行踪,她都还没有跟林少萝算这笔账。 “影都跟我说了,你们都这样了。” 林少萝边说边把脸凑过来,一副要吻她的样子,她吓得赶紧退开了两步。 “你别乱说!” 虽然知道林少萝跟方烨影是青梅竹马,但连这种事都告诉林少萝,也未免太要好了吧?但如果真的那么要好,在那已经抹掉的过去,他却再三强调他们交往的事情不能让林少萝知道,为什么?就在她疑惑着,林少萝突然放开了她,朝着某个人猛打招呼。她意外地回过神去,看了看那个与林少萝点头而过的某人,不禁挑了挑眉。 似乎是校篮球队的新主力。这死女人,又有新对象了。 罢刚在心头一晃而过的感觉,大概是错觉吧。 崩计方烨影把他们接过吻的事情告诉林少萝,正是因为看准了林少萝与她的感情好,想要林少萝帮忙接近她吧。 而,他越是这样想方设法地接近她,她的心就越酸。 有时候,甚至会想,宁愿什么都不改变,回到他曾经狠狠伤害过她的时空,即使最后得到的是他意外死去的结果。可是,到底她也曾隐约地感觉到他对她的真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的……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布置好的招聘会场。 这个招聘会场,其实是p大的第二礼堂。此时已经用书桌拼凑着摆放好了几处招聘单位,并在上面粉饰太平般地铺好了庄重的红绸布,以示各社团对招聘新人的重视。 “那么,你自己的接班人就拜托你自己招聘了。不过,在此以前,既然你都没有参加会场布置,现在就给我摆一下招聘摊位指示牌吧。” 那女人永远都是那样风风火火的。 她被林少萝丢在角落里,一边苦笑着,一边弯身,从那堆怎么看怎么像垃圾的东西里伤脑筋地寻找着所谓的“招聘摊位指示牌”。可是,翻呀翻,找出来的居然是如破纸一般并写着奇丑无比的大字的指示牌。 回头看了看正在叉着腰指着别人做这做那的林姓母夜叉,她叹气摇头,正要站起来,却在那堆杂物里发现了一支有点开叉的粗画笔和一堆半干的水溶性油彩,又找了一下,在旁边的那堆杂物里找到了比一般纸张要硬厚的白纸。 大概是宣传部布置会场时遗留下来的东西。 于是,她又在杂物堆里找出剪刀和戒刀,把纸张裁作一般的大小,然后,端起画笔细心地修剪分叉的地方。 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自然以为是林少萝。 因为那死女人最喜欢唠叨别人了,一定是发现她还没有把那些指示牌放在那些铺着红布的桌面,于是特地跑过来对她训话的,所以她头也不回地就先发制人:“别吵,死女人,等下给你看看什么叫做书法!” 身为翼族的继任祭师,她可以不懂怎么做饭,却不能不懂书法。 在还没有因为争取自由而被赶出阮家大门以前,每年岁末到除夕夜的日子里,人家为了新年准备漂亮的新衣服,而她则惨绝人寰地即使双手发软还是得趴在案前给族人们写晖春,并且还得边写边咏唱祝福咒文,简直累死人。 不过,现在回想起当时偷偷把祝福咒文换成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小诅咒的恶作剧情景,她不禁失笑了起来。 为此,父亲大人还压着她向人家道歉,可惜却吓坏了那些被道歉的族人们。毕竟,对族人们而言,祭师是如族长一般不能亵渎的存在。 只是,不管她的地位在族人们的心目中有多么的崇高,她到底无法忍受自己的生命从一开始就被注定被预告。为什么她必须要继承祭师,为什么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意愿,从小就必须按照父亲大人和长老们的安排,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喜好,只能日复一日地修习着那些艰辛且即使是身为她的师傅的长老们都从没有成功咏唱过的咒文?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如其他女孩子一般,谈论着衣服谈论着潮流,谈论着明星谈论着喜欢的人。 而在这当中,她最排斥的就是那个从五个孩子里面选出能力最强的人成为她的丈夫成为一族族长的规则。 与最强的异性结合,繁衍最强的后代。 她知道这个想法浅显易懂,但问题就在于,任何禽兽都懂这个道理。在动物的世界动物的观念里,雌性与最强的雄配繁衍,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可是,她不是动物!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意志! 她不知道段皓是怎么想的,从五名孩子中被选择的他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命运。但是,她是她,而他是他…… 即使终究要因为当日的承诺去履行这个规则,但起码,她是因为她所爱的人而心甘情愿地回去,只要反抗过,得到过,她就已经不是族人们的扯线木偶了。 回忆得似乎有点远了,她甩了甩头,继续细心地修剪手中的画笔笔头。 可是,她并不知道,站在她后面的,不是林少萝而是方烨影。 罢刚,他走进会场,见林少萝向自己打眼色暗示阮蔻瞳在这边。于是,便悄悄地走到她的后面,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的——那些所谓的情书宝典不都这么说吗,人在受惊的时候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异性时,很容易会错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对方的存在——这就是那奇怪又莫名其妙的“吊桥原理”。 其实,他也不想了解这些无聊的东西。阮蔻瞳虽然会以一种像是痴恋般的目光看着他,却又总是在他以为自己要成功追到她的时候马上逃开,就像几天前在疗养院院子里,明明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因为紧张而根本无法动弹,可又在最后猛地回过神来跑走。所以,他为了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也不得不对她花点心思了。例如,从她身边的人着手收集她的资料,例如,偶尔给她一点惊喜又或是制造一点浪漫。 一边想着,一边看到林少萝向自己打了个ok的手势,并要其他人保持安静悄悄地退场。而他,默默地看着她专心致志地修剪画笔的分叉,时而皱眉,时而露出带着点得意的浅笑,然后开始摊平稍早前裁好的纸块,另一边,左手的指头如弹钢琴般地在那几盒被她排成一行的颜料上轻快地跳动着,最后,她的指头点到了深蓝色与柠檬黄,唇边悄悄地绽放出灿烂如花的笑容。 第16章(2) 他不禁看得有点出神。 看着她趴在地上,嘴角不经意地咬着垂落唇边的长发,专注地在纸卡上对比着早先摊放在另一边的丑字勾勒了起来。 明明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丰富得不得了。 而为了把她的表情看得更仔细,他不自觉地移动步伐,走到了她的身侧,并徐徐地单膝跪在地上。 其实,他很少会看着一个女生看到出神的地步。 除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次以后,再没有过了。 心里,莫名其妙地乱了乱,再看向那的确要比其他女生出色几分的小脸。 想起段皓那天奋力游到她的身边,想起段皓在水里不经意地转过来看到她吻上他时的那一瞬停顿的表情,想起那天拾获的速写本,还有那天一直透过窗户眺望过来的灰黑色眸子里的沉默与停顿,他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又不小心想起了那天在球场上,她紧张地奔过来,扶起段皓就走,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阮蔻瞳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段皓在意的,甚至打破了往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惯常去关心她,照顾她。 那天,他从美术社里走出来,亲眼目睹她跺了段皓一脚然后负气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很慢,而在她身后的段皓,居然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悄悄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过去。 是否,在她的身上有什么段皓看得到而他还没有看到的东西? 必于这一点,他是拒绝也觉得不该去思考的。 因为,他的目的只是从段皓的身边把她抢走,而关于她的一切,他没有兴趣也不该有兴趣去知道。 “看,林少,是不是写得很棒?” 突然,她献宝似的拿起写好的其中一张纸卡转过来,脸上是雀跃而骄傲的表情,却又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可爱”这个字眼。 可是,那样纯粹快乐的笑容,却在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他后,瞬间一僵,吝啬地收回。而那张小脸上除了错愕,还有更多的戒备。 然后,她猛地一愣。 警觉地环视四周,在发现礼堂里只剩下他与她后,脸色更是“刷”地白了。 看着她猛地站起来,像是要跑出去似的,他忍不住伸手一拉,拉住了她的手腕,而就在碰到她的手腕之后,他才惊觉她在颤抖。那是与一般害怕的颤抖不同的战栗,她的那种颤抖方式,就像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排斥他的碰触一般。 这个想法,震惊了他。 他,缓缓地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刻意闪避的目光,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脚步声从外走来。 他意外地转过去。 其实,招聘会的时间根本不是今天而是明天,所以,今天应该只是为了协助他给阮蔻瞳惊喜,由林少萝私下联系学生会的大家发起的故布疑阵。 因此,不该有人过来应聘的。 才这么想着,只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徐徐地步入,在看到拉扯的他们后,本来沉默的灰黑色瞳孔明显地震了震。 然后,那个人的步伐稍稍乱了乱,似乎徘徊在是否离开或进来的选择间。 靶觉手中的手腕震了震。 猛地,她的手从他的手中抽离,避开他的目光,直接往那个仍然犹豫的人走过去。 这是第二次。 她,在他的面前笔直地走向那个人,走向那个他不甘心承认自己比不上他的人——段皓。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突然,扯开喉咙冲着她那像是坚定不移的背影叫道:“阮蔻瞳,我喜欢你!” 迈开的脚步,猛地僵硬在那里。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而距离她不过五步之遥的段皓,因为看到她的这个表情,目光一沉,终于别过脸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五步,十步,二十步…… 段皓的背影,是如此坚定地在她的视线之中渐渐地变小。 知道了必须参加招聘会后,是她耍赖地要刚刚出院的段皓过来帮忙,想要借机让他接触多一些人多一些事,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只有自己的象牙塔里。 所以,目的还没有达到,段皓不能走。 可是,她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地跳动着。耳边,也自方烨影说出那句话以后一直只能听到“嗡嗡嗡嗡嗡”的声音。 他,从没有对她说过他喜欢她…… 在这个时候,她只想到他原来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 即使是在奇遇附近的小巷里吻她的时候,即使是要她当他女朋友的时候,即使是他为了救她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时候——他只对tong说过,他一点都不喜欢阮蔻瞳,一点都不喜欢…… 眼泪,猛地掉出了眼眶,就在她受惊地连忙用手背去抹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快速的脚步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后抱紧了她。 而尚来不及抹掉的眼泪,因为这一震动而干脆地掉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那泪珠,尚带着她的体温。 不过是接近h2o的化学公式,可是,他却在看到她那转过来的脸时,吓得连忙放开了她。 那是什么目光? 那仍然带着水汽的眸子,晶亮而悲怆,带着说不出来的情感,或许有几分感动,或许有几分怨恨,或许还有几分的难以置信和憎恨。 他以为她要开口对他说什么,所以一直等着。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飞快地离开。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现那正是追向段皓的方向,然后向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摆放在一边的摊位,再然后,他低着头,想要理清这一刻的心绪,可又无端的越理越乱。 “生日快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n多人一起冲进来,又是洒彩带又是洒银粉的,甚至还有人用手推车推着款式诱人的蛋糕。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少萝。 这,就是他打算带给阮蔻瞳的惊喜。因为林少萝提到今天是阮蔻瞳的生日,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先对她表白,如果她真的那么顽固不肯答应,那么,还可以以这种惊喜的方式感动她或以群众压力逼她就范。 林少萝特地提到过,阮蔻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方式的惊喜,每每在电影或电视剧里看到,总是感动得哇哇叫。其实他想得很完美,只是,他的一时冲动把计划破坏了。 为什么突然对她说喜欢她呢? 单是看到她笔直地走向段皓,他就…… 那种心情,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从段皓身边把她抢过来所以衍生出来的吗? 就在众人因为看到情况不对而面面相觑极尴尬之时,他突然笑了,打趣着招呼大家去吃那个为阮蔻瞳准备的蛋糕。 只有林少萝,在接过他分配的蛋糕时用一种沉默的目光看了看他。 就像是,并不认同他对阮蔻瞳所做的一切。 可是…… 他没有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阮蔻瞳跟段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在交往,但是在他们之间,为什么又浮动着某些他难以理解的羁绊? 第17章(1) 羁绊,那是一种很玄很玄的东西。 有时候,它是锁链,把彼此锁得死死的,无法分开,只能因为它而痛苦地彼此折磨下去。 有时候,它是无形的线,不管彼此如何的失散,经历着对方所无法理解的经历,时间一到,终究会因为它而回到了原地,并因它而不再分开分享着那份只属于彼此的专属幸福。 而在翼族里,有着祭师与族长之间的羁绊传说。 其实,祭师并不是每一代都出现的。 祭师出现在族里的几率,可以说是每五代或十代一轮,其实,也只是一种概率,并不尽是如此。但是,只要是继承祭师的人,或者说,只要是继承祭师身份的少女,她的身上,必定会有一枚半翼的印记。而不知道是巧合或是有着什么玄机,能与祭师结合的人,在修炼以后必然也会有着同样的半翼标记,而从未有过差错的是——这个人,必然会在五个孩子之中月兑颖而出,成为族长。 所以,曾有典故在族里流传,说那位与祭师结合的族长,肯定与祭师之间有着宿世姻缘。 而半翼与半翼的结合,就是翼族之“翼”的得名缘由,也牵系着只能在族长接任时授知的口传秘密。 但是,族长的印记,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站在经常坐着发呆的湖边草丛上,段皓看着被风吹过而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 身为祭师的阮蔻瞳,也完全没有继承祭师的意愿。 这说明了什么呢? 是传说中的宿世姻缘真的只是一则传说,或是,他并不是拥有成为族长资格继而与她结合的人? 轻轻地眨了眨干涩的眼,回想起自己自从知道被选为继承族长的五个候选人之一后,居然还没有见过那个或许有可能成为自己新娘的小女孩时,就一股傻劲地以能匹配那个小女孩为目标,努力地进行修行,还努力地学习着一切其他的知识,如治理,如协调,又如……该以何种方式去珍惜那个应该被自己好好珍惜的人。 或许,在学校他的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关于运动,关于咒文的咏唱,关于那些艰涩并不是五岁孩童可以理解的治理、协调的智慧……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族里长老们派来指导他的那个导师责骂,甚至曾经听到那位导师对其他族人说,他根本毫无才能,被选中大概是因为段家支撑着族里的经济命脉,所以他只是个陪跑的小丑。 幼小的他,深深地被打击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如导师所说的,只是一个陪跑的小丑。 就在这个时候,族里的大长老病倒了。 那天,他随着父母去探望大长老,也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了其他四位被选中的孩子。 大人们在互相寒暄客套,而小孩子们则因为知道彼此的身份而自然地产生了疏离隔阂,都只是默默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离开的时候,他们经过一个开满了杏花的庭院,然后,他的一生因此改变。 因为,他在那里遇到了她,那个为了给大长老摘花而显得笨拙却努力的小女孩。 她努力的时候,会倔强地咬着下唇,笑起来的时候,则会开心得整张小脸都发光。 而她,当时摔坐在地上,他在弯身拉她起来,为她拍打身上的尘土时发现,她的脖子后面有一个半翼印记。 那一刻,他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好不容易出现在这一代的祭师。 然后,每每想起她的倔强,她的笑容,他就再也找不到放弃或气馁的借口了。或许,任何人都可以认为这是一份只有孩子才有的单纯心理,但是到了后来,长大了,这份单纯却从未改变过。 只是,当他发现她在学校里总是沉默或孤独、一副比哭更难过的表情的时候,他就会更渴望看到她的倔强她的笑容。而这样的心意,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地变得更强烈,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成为族长的人。 可是,当到了真的被告知他已经成功地从五名孩子中月兑颖而出的那一天,当他突然很想很想见到她而失礼地跑到她的家,被招待在偏厅里等待时,因为升学的事情而被叫到学校里与老师商谈的她以及她的父亲大人回来了,两人以飞快凌乱的步伐走着,从门口到客厅再到与偏厅极接近的走廊,一直争辩不休。 但当时过于高兴的他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不对,一眼就认出了她以后,便要上前跟她打招呼。可是,突然“啪”的一声,她被她的父亲大人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脸,霎时红得发肿。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念星之谷学院!” 她回过头来,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坚决与委屈,面对在族里出了名严厉与老古板的她的父亲大人,她的眼底不见一丝的退缩,“我不要再被你们决定我的人生!我要离开翼族,我不要当什么祭师,去你的祭师!我是阮蔻瞳,只能是阮蔻瞳!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打掉了还没有说完的话,也打出了她唇角的血与一直从未改变过的倔强。 “给我时间,我要念p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可以!” 冲着她的父亲大人吼完,她头也不回,冲了出去。而他,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她并不稀罕她那尊贵的备受族人崇拜的祭师身份。 他以为,只要他能够成为族长,就能够带给她更多更多的笑容。可讽刺的是,原来,他好不容易努力争取回来的族长头衔正是她躲避不及的存在,她根本不稀罕祭师的身份,自然就不会稀罕他这个族长。 那么,到底如何才能带给她更多更多的笑容呢? 或许,办法只有一个…… 放她自由。 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后,他秘密地以新任族长的身份,要求族里答应她的要求她的条件,自己则贪心地,因为想要多陪她走一段路,所以,任性地不理会身边的反对声音随着她转来p大。 可是,即使他们念的是同一个系,但他,一直只能站在最近又最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 而就因为一直注视着她,所以,有一件事情,即使她骗得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却无法骗得了他。 那就是…… 她,喜欢方烨影。 这件事情,是唯一一件他从头到尾假装没有在她身上发现的。 他,可以放她自由,可以为她跟族里的族长们吵得脸红脖子粗,他甚至可以为了让她责无旁贷地离开所以接受她的指控,让她就那样误解下去,以为他是为了监视她而出现在p大。 他甚至,可以让她更讨厌他,表现得更冷漠一些,对她无视,对她不在意,好让她将来离开的时候可以走得更理所当然一些。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而那个人,是她愿意接受的,可以一起走下去的。 可是,他奢望不要是现在,不要是她还在他视线里的现在。 因为,他的心还没有冷漠或豁达到可以微笑着祝福她。 偏偏,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找到了她愿意接受的人。那次溺水,命悬一线,她不在意他是否能够帮助她月兑困,而是把所有的感觉所有的视线都投放在方烨影的身上,她主动搂住方烨影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虽然,他并不了解她为什么总要逃避方烨影,可是,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莫名的失神,目光变得遥远,像是一颗心,已经飞到了不知名的空间里,让他无法碰触也无法介入。 而那一次,她在疗养院的长椅上,被方烨影吻住。 他,刚好把那一幕看得清楚分明。而方烨影,在事后挑衅似的看着他。那一刻,他只知道,绝对不能把她交给方烨影。 可是…… 为了方烨影,她在饮料里动手脚让他喝。 为了方烨影,她总是露出莫名悲伤的表情。 其实,说来可笑,他,根本连阻止她为方烨影伤心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的心中深刻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轻得,叫人难过。 “沙沙沙……”是一阵草响。 他,仿如隔世般地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有人冲进了他的脊背,小脸埋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着,很酸,很痛。 “我该怎么办?” 哽咽的声音,沙哑的声线,直撞进他的心里。 而他,薄唇张了张,终究无法开口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猛地,一阵闪光灯闪过。 他和她都是一愣,他转身,不着痕迹地把她带到了背后,好让她有时间抹干脸上的泪。而在他的面前,只见一个大男生捧着一台照相机。 他,沉默着,看着那个反射着冷光的镜头。 缓缓地,镜头移开,露出了那个大男生的脸。他见了,因为眼熟而不禁愣了愣。 而仍然略显狼狈的她,转过来,也是一愣。 “程思亮?” 她意外地叫着,并瞪圆了眼。 “你好啊,学姐!” 程思亮乖巧地叫着,然后向他们伸出手心,晃了晃,手舞足蹈地催促着,“两位,请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你做什么,为什么拿着照相机?” “学姐你不是明知顾问吗?” 对于她的戒备,程思亮突然侧身,亮出了钩挂在臂上的证件,虽然因为距离有点远而无法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可是,那个火束的标志,绝对是校刊部的! 顿时,她的脸色一沉,“写那篇报道的人是谁?” 看到她一脸恶狠狠地眯着眼,程思亮却迟钝地挠头大笑,“照片拍得漂亮吧?标题取的好吧?就因为那篇报道,我如愿地加入了最难进的校刊部,都是托学姐学长两位的福啊!” 风,轻轻地吹着,树梢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而树下,程思亮得意忘形地笑着。 等他意识到危险时,手里的照相机已经被阮蔻瞳抢了过去,狠狠地扯出了胶卷。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感到心痛,反倒笑嘻嘻地看向一直沉默地注视着阮蔻瞳的段皓。 第17章(2) 段皓回过神来,看着程思亮,良久,从仍然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阮蔻瞳手上接过照相机,递向程思亮,并淡淡地开口,直接下逐客令:“请你不要打搅我们。” “既然是学长的要求,我当然会照办的。” 程思亮上前,在接过照相机的时候突然手一用力,竟然把段皓拉到身边,飞快地在段皓耳边亲了一口。 这一幕,站在两人身边的阮蔻瞳是看得最清楚不过了。 她惊异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学长这么急着要我离开,是想要好好地抱住学姐,安抚她的心?” 而程思亮呢,放开段皓的时候在阮蔻瞳看不到的死角里,突然凑在段皓的耳边飞快地说了这样一句暧昧得滴得出水的话,接着,带着奇怪的笑容看了阮蔻瞳一眼,就像是,在示威一般,让毫不知情的她不自觉地愣了愣。 突然,她有一种在寒冬里猛然落水的感觉。 从脚心凉到额心! 而段皓,似乎是因为突然被同性亲了一口,无法反应过来,可是,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而这样的反应,让程思亮捧月复大笑。 bl、耽美、男男恋…… 她忍不住在心里飞快地想起了她的无良雇主兼留学时认识的死党god在考虑剧本时最爱说的变态话题。 好吧,在外国,同性恋是合法的,她认识的圈中人也有不少有这种倾向,可是,可是! 可是…… 越看段皓那发红的耳根,越觉得懊恼。于是,她火大地瞪着程思亮的嬉皮笑脸,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无论是在未来的时空还是这个时空,同样的招人讨厌! 可是,她搞不懂啊。 在未来的时空里,程思亮跟段皓是好朋友,怎么看也不觉得两个人有暧昧,而且,她也曾经亲眼看到段皓走进有性感尤物的酒店套房,所以…… 不想还好,一想到段皓曾经与一个很是性感的女人独处在酒店的套房里,她的心,居然莫名其妙地慌乱了起来。在酒店套房里,一男一女,尤其是一个正直壮年的男人,对着一个穿得性感清凉的女人,估计也不会是下康乐棋或象棋吧?那他们,在酒店套房里…… “喂。” 猛地,程思亮凑到了她的耳边,吓了她一跳。 “d.k,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打算怎么庆祝?”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她飞快地瞪向程思亮,然后,顿时一震,惊圆了双眼,指着他,半句话说不出来。 这家伙,这家伙…… 这家伙喊她d.k! 而程思亮,像是嫌她不够混乱似的,又飞快地凑过来,说道:“今天也是我‘好朋友’的生日喔。” 边说边示意她看向身边正戒备地瞪着程思亮的段皓。 “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庆祝吧!” 她,虽然为这种巧合微愣着,却又因为发现段皓的耳根红潮未退而忍不住咬了咬唇,猛地一跺脚,白色的靴子五寸尖跟狠狠地正中程思亮的脚,疼得他哇哇大叫。 “谁要跟你一起庆祝!” 生气地对程思亮做了个鬼脸,她拉住段皓的手飞快地跑开,半点不想再跟程思亮扯上关系。 “喂,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谁管你!” 飞快地回头冲着程思亮再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她加快了脚程。 她一直以为,如果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或是打算监视她不让她有机会给他绿帽子戴,那么段皓应该亲自来到这个时空陪她才是。可是,段皓怎么会找上程思亮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呢? 越想越觉得火大,握住段皓的手,就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一气呵成地跑到了校外的车站,她才喘着气停下来。 转过身,发现段皓居然飞快地别过脸去不看自己,她忍不住又瞪着他依然潮红的耳根。 “喂。”她恶狠狠地开口,警告道:“无论如何,不许你被程思亮诱惑!” 见他错愕地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警告很暧昧,就像是妻子警告丈夫不许在外面粘花惹草似的,她的脸上不禁飞起两片红霞,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那个家伙是个神经病,最好不要接近他。而且,你看你,你的耳根还是红红的,该不会被人家亲一口你就动心了吧?” 虽然是在解释,可是,说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质问的口吻。 而段皓,看了她数秒,目光突然一沉,别过脸去不看她。 “喂!” 她就说,她最讨厌他这种无视她的态度了。 “你该不会真的心动了吧,对一个男人!” 笔意说气话惹他把目光转过来,可是,他还是无动于衷地眺望着公路的尽头,就像那沙尘滚滚的景色比她更吸引似的。 “段皓!” 她只好绕到他的面前,而他,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一震,然后又飞快地一沉,一贯地沉默着。 “段皓,你现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不是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他的反应实在太惹人非议了。 虽然他平常也习惯沉默,习惯无视她,可是,今天的他却比往日更沉默,更无视她。如果不是因为程思亮,她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对了! 他…… 那天,她知道要转移时空回到那么早以前的过去必须与他结合后,想要和他赶紧完事好办正事。可他呢,却推三阻四地阻拦她,就是不肯跟她发生关系,该不会正是因为他不喜欢女性,他…… 猛地捧住发凉冰冷的小脸,她震惊莫名地瞪着他。 她一直逃避与身为族长的他的婚姻,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段皓有可能也会逃避与她结婚。 这个突然而来的想法震惊了她。 而他,沉默地半掩眼帘,就像是在默认一般。 这个反应害她想笑出来,却又完全笑不出来,僵硬着嘴唇,抖着说不出半句话。 他想,既然她不可能爱上他,那么,就让她误会自己的性取向,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做法。 看着眼前的小脸,紧张、震惊、火大、矛盾、迟疑、懊恼到最后的咬牙切齿,情绪飞快地转换着,一双眼睛倔强非常地瞪着他,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 他想要再次别过脸去,不看她,可是,她却更早一步地拉住了他的衣领,猛地踮起脚来。 右脸颊,被飞快地啄了一下。 他震惊着,但脸上依然是沉默的表情。 而她,退开,然后侧着头,紧张地注意着他的耳根,然后,一跺脚,又拉住他的衣领,踮起脚。 就在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唇已经碰了碰他的,然后轻擦开去,继续注意他的耳根位置,接着,像是很不满意似的恼怒地瞪着他。 “该死,你的耳根怎么不红?!” 他听了她的话,不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不料,她却又吻了过来。 这次,她试着去轻轻地吮吸他的下唇,忽轻忽重着,而一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留意着他的耳根。 靶觉她拽住衣领用的力度越来越紧,好看的新月眉也皱出了个皱褶来,接着,发觉她开始深呼吸,像要蓄力一般。 猛然,他意识到她想做的事,连忙抽身。可她,却像牛皮胶布似的,连忙追前来,最后,他退无可退,被卡在她与公车站的广告牌之间。而她,紧紧地按住他的肩膀,居然跳到他的身上,而那双美丽修长的小腿,紧紧地夹住了他。 可是,她毕竟没有做过这种动作,险些就要从他身上摔下来了。而他,只好暗恼着,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她的腰身。 而她,看到他的狼狈,不禁喷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带着恶作剧的快乐,是一种很纯粹的快乐,整张小脸晃然一亮,害他错觉回到了那个与她初遇的杏树林。 “不要再闹了。” 他强压住心里的悸动,轻轻地推开她,可是,她却突然收起笑容,生气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 一直很喜欢她的倔强性格,虽然有时候显得任性骄蛮,但即使是缺点他还是很喜欢。可是,现在,这一刻,他被她的倔强伤害着。不明白既然她根本不喜欢他,为什么还非要探究他的性取向。 这样吻他,挑逗他,到底要得到怎样的结论? “凶什么凶啊!我只是想证明你喜欢女人比男人多嘛!” 被他这样一瞪,真的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个时候,一辆公交车徐徐地进站。 尾气的味道很浓,害她忍不住咳了几声。而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上了公车。她见了,连忙拉住他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真的已经拿她没有办法了,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她突然而来的任性与对自己的好奇。以前,觉得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她,她的目光里从没有自己,这种日子实在很无奈,总奢望着有改变的一天,可是,现在她对他的好奇她对他的执着,却…… “喂,上不上车啊?” 司机突然从里面吆喝出来,很不耐烦的样子。 而他,看了她一眼。 那凌厉的视线,害她不禁心里一慌,而他,就在这个时候猛地拍开了她的手,转身挤进了拥挤的乘客之间。 第18章(1) 阮蔻瞳依稀记得,有一次,段皓默默地尾随着她,走了好长的一段路。 而这一次,换她默默地尾随着他,走了好长好长好长——长得有点可怜的一段路。 她不知道段皓要去哪里,他好像没有目的地似的,在市区里盲目地走着,速度不快也不慢,足够让在他身边经过的女孩子们在见到他后从他身边经过的短短时间内对他流了一地的口水。 途中,根据非正式统计,有四个女孩子因为看他而被男朋友拧着耳朵带走,六个女孩子试着以贫血的借口挨过去但被他躲开,八个女孩子因为看他而不小心撞到了路灯的柱子。而更多的女孩子,在他突然停下,坐在马路边的围栏铁墩上看着来往的车龙后选择了跑进后面的文具店买笔记本和笔。 买笔记本和笔做什么? 当然是假装做市场调查,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之后趁机套他的手机电话号码了。 只是,他的沉默让许多女孩子无功而返。渐渐地,虽然还是有很多女孩子试着要接近他,却因为他身上散发的浓烈疏离感而只能选择对他远观。 夜幕,悄悄地降临。 她一边捶打着因为站得太久而发麻的脚,一边悲哀地发现无论培养多久的勇气,还是不足以驱使自己的双腿向前往他走去。 突然,见到一对母子经过,小孩子兴高采烈地不停询问着母亲晚上办庆生会的时候,生日蛋糕要怎么分配给他的小朋友比较好。 她想了想,飞快地眺望着四周,然后,唇边亮起了一抹好看的微笑,连忙往灯光旖旎的某一处走去。 而就在她离开后,他终于回过头来。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离开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的围栏铁墩,飞快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间连锁商店,模了模无聊发闷的喉咙,他走进去,想要买常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结果却发现已经没货了,只好在那个殷切得有点麻烦的女售货员的介绍下随便买了一包香烟。 走出来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点燃了香烟。 他的习惯是先把烟点燃了,看着烟火浅浅地燃烧好一会,在烟火就要熄灭时才把烟放在嘴里。 可是,就当他把烟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手中的香烟以及烟盒却猛地一起被谁给抽走并扔到了地上。 他意外地一愣,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面前来气喘吁吁的她。 她的手里,拿着一袋方方的东西。 她的脸,挂着很生气的表情。 “笨蛋,我以为你被人拐走了!” 闭走? 她担心他被谁拐走?男人?女人? 他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面对她的责骂,他的反应是转过身去,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香烟,无视她的错愕,转身就走。 点燃的火星,还有袅绕的烟雾,在路灯下隐隐约约。 她拿他的沉默没有办法,只能急急地跟着他。可是,他这次走得很快,就像是一心要摆月兑她似的。 路,越走越偏僻。 然后,才一个拐弯,居然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她诧异地站在转角处,没想到他真的是要摆月兑她。 一直以来,段皓虽然无视她,但还是给她一种放心不下她、甚至或许是宠着她的感觉,那,他这次为什么要摆月兑她?而且,还是在这种偏僻无人,灯光又闪烁得可怕的地方? 总觉得,这种地方,随时会有流氓走出来袭击她。 所谓,人算不如老天玩。 如果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她的愿望都会成真,她真的很想拜托老天不要在不该听话的时候听话。 但是,眼前,三条流气的影子突然从暗处里蹿出来,并因为看到她而诡异婬亵地笑着。 握住蛋糕包装袋的手,忍不住紧张地握紧,塑料袋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了响亮的“沙啦啦”声。而那三条流气的影子,因为这个声音彼此对看了一阵,然后一起看向她,莫名其妙地哈哈笑了起来。她退后,想跑,可是那三个流氓却突然包围了她。 看着他们渐渐地靠过来,她一急,用手上的塑料袋往他们一扔,连忙跑开。可是,脑后突然一痛,其中一个流氓居然狠狠地捉住了她的长发。 猛地被推到肮脏的墙上,她双手成拳,想使用攻击咒文,可是在心里飞快地咏唱了好几次,才记起自己因为曾经与族人们定下要月兑离翼族的约定而被禁止了使用攻击咒文的能力。 脸色,霎时变白。 眼看着那几只毛手往自己的胸前伸来,她吓得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猛地飞过一张脸,她月兑口而出,失声喊道:“段皓!”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静夜里恍惚的回声。 而那三个流氓,哈哈大笑着,嘴里喷出了酸臭的酒味,有人甚至开始动手去模她的头! 恶寒恶心的感觉,因为脑后的某处被模而颤栗了全身,全身的力气,就像是一瞬间被狠狠地抽光似的。意识到其中一个流氓作势要亲过来,她连忙伸手去挡,可是,虽然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要如何去抬起手如何去挡,手却抬不起来。 这是后遗症。 她脑后的某处,有一个让她痛恨的印记,那个印记,在族里或许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可对她却是一个天大的致命点! 因为,无论是谁碰到她脑后的印记,她都会瞬间变得软弱无力,无法动弹,只能傻傻地僵硬在原地。 而且…… 大热天的,还必须得把头发放下来,以掩饰那个印记。天知道这对于体质奇怪,内热超大的她而言是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不过,眼前最让人懊恼痛恨的,绝对是那张恶心喷着酒臭的唇已经快要吻上她了! 狠狠地,她逃避地闭上了双眼。 “啪啦啦……” 突然,听到一阵静电的响声,就像是她所熟知的那种可以使人昏迷过去但又不会伤及人体的攻击咒文。她连忙张开眼,果然,那三个流氓已经被电晕在地上了。 而这时,猩红的火星,在远处忽明忽暗着,并渐渐地靠近过来。 猛然松了一口气,她摔坐在地上。 而他见了,以为她受了伤,急得马上丢掉手中的烟蒂,冲过来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双肩,紧张得上下左右无一遗漏地察看起来。 她意外地眨着眼,看着他脸上紧张的表情,就像是,她是他所珍爱的物件,他担心她有所损伤一般。 为什么? 从未在他沉默的眼中看过此类的情感波动的。 可是,在发现她根本丝毫无损后,他的目光又恢复到往日的沉默冷淡,也不说一句话,便又站起来,大步大步地离开。 “段皓!” 静夜里,她的声音在冷清的街道响起了回声。 而他的脚步声,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唤而变得凌乱。 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悲伤动容。 悲伤,是因为自己无法完全地放下她。 如果,刚刚自己不是因为担心她而走回来,那么…… 他狠狠地闭上双眼,拒绝想象一切不想看到不想发生的场面。 “段皓!” 她,还在身后呼唤着他。 这一次,她的声音居然带着被遗弃的可怜,害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段皓!” 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随着她的呼唤缠绕了他的心。 所以,他只好放弃挣扎,静静地转过身,再一次回到她的跟前,低头,看着仍然跌坐在地上好不狼狈的她。 徐徐下跪,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抚顺散乱在脸颊两边的发,可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而她,却为他那奇怪的动作所疑惑着。这个时候,她发觉自己可以动了,一双小手,便往那跌得早已经失去了原来形状的方盒子模去,然后,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他沉默着,而她,目光晶莹明亮闪烁着期待。 于是,他在她的注视下,伸出手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一团奇怪的东西。 “生日快乐!” 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今天生日吗?” 程思亮明明暗示她,今天是他的生日。 可是,段皓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骗她。 第18章(2) “我的生日早过了,在五月。” 说罢,他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往附近的垃圾箱走去,她一见,连忙奔过去拉住他,“别丢啦!” “已经烂掉了。” “可是,今天虽然不是你的生日,却是我的生日啊!” 她的话,让他愣了愣。 猛然掏出手机一看,10月18日,果然是她的生日。 最近,变故太多,他居然把她的生日给忘记了。 而她,看着他一副懊恼的表情,那很明显的是一种很清楚她的生日是哪天却偏偏忘记了的懊恼。 一种奇怪的感觉,猛然涌上了心头。 但是,她压下了,拉了拉他的手臂,半撒娇地说道:“我们到那边去吃蛋糕?” 他看着她略带讨好的脸,既然知道是她的生日,也就更不可能丢下她或继续对她无视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被她拉到了远离那三个流氓的另一边。 她看到了一个水箱,连忙要跳上去,却偏偏笨手笨脚的,跳上去以后差点又摔下来,还好他就在身边,连忙扶住了她的腰身。可是,她却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害他拿着蛋糕盒子的手把蛋糕给摔下来了。 “快坐好。” “喔。” 这回她倒是听话。 看她乖乖坐直,他把蛋糕送到她的面前,在塑料袋里找了找,发现因为刚刚袋子摔在地上弄出了一个破口,现在只剩下一个勺子,正考虑着要怎么吃这蛋糕,不料却见她闭上双眼,张开小嘴。 他,错愕地愣了愣。 “今天是我的生日喔,快点!” 看着那满是淘气的小脸,他忍不住一叹,拿起勺子,正要把蛋糕往她嘴里送去。不料,她却飞快地用手往蛋糕里一插,又当着他诧异的目光,往他的鼻头一抹而下,害他从鼻头到下巴全是蛋糕的粘腻。 他意外地看着她,而她,看着他那张被恶整得已经不再王子的王子脸,笑得异常快乐。 一时懊恼,他也学着她,把蛋糕往她的脸一抹。 她停住了笑声,有点恼怒地瞪着他。 而他,看着她那古怪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看你笑,看你笑!” 她气呼呼地又要往他的脸抹蛋糕,而他,把蛋糕盒子举得老高,凭她的身高,再怎么向上跳也模不到盒子的边缘。 但是,她还是跳落到地上,改而抱住了他的腰。 “不把蛋糕给我,我就吃你!” 语毕,张开嘴巴,往他的胸膛一咬! 他一惊,一个踉跄,猛地跌坐在地上。而她,因为受到牵连而一同摔下来,心惊胆战后发现自己正好跨坐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的狼狈,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是,她笑着笑着,却因为发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而不自觉地被他所感染,也沉默了起来。 然后,她的目光沉了沉,想起方才涌上心头却被自己硬压下去的念头,伸出手,想要把他脸上的蛋糕抹去。可是,他躲开了。 “不用了。” 看着他像是极力要掩饰着什么的目光,在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被附身了,居然俯下去,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用舌尖,轻轻柔柔地,开始沿他脸上的蛋糕痕迹舌忝吻了起来。 而他,胸膛震动了一下,但却被她的一双小手给按了回去。 于是,他震惊地看着她,任由着她在自己的脸上放肆。 她,舌忝吻得很慢很慢。 舌上的味蕾挑逗着他的每一个毛细孔,也深刻地感受着他脸上那种带着点咸的怪怪味道与渐渐升起的灼热。 接着,她觉得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可是,却无法辨清这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又或者是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而他,出神地凝视着她的双眼,深深地锁住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变化,自然,还有她脸上那抹让人感到恍惚的,像是想要更细致地品尝他又或是单纯的只是要蛊惑他的妩媚。 直到,她那调皮的舌尖,把舌忝到的蛋糕,往他的嘴里一送。那种甜蜜的味道,让他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而那种忽深忽浅的犹如试探般的吻,还有她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目光,继续轻轻浅浅地蛊惑着他。就像是一种鼓励一般,他猛地搂住了她的腰,一翻身,反压在她的身上,并当着她错愕的目光低下头来,学着她吻掉她脸上的蛋糕,而后,徐徐地吻上了她的唇。 暧昧的接触以及动情的感觉,让心跳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理智与感性在身体深处挣扎着,拉锯成一次又一次猛烈无比的心跳撞击,感觉着身上的压力,她的小手,本来是在推拒着他的肩膀的,可是,指下是让人恍惚的灼热体温,直觉地要避开却又如被蛊惑了一般想要更多更多的感受。于是,渐渐地,她的手开始忍不住在他的胸膛上游移,在感觉着那每一分每一寸的肌理所散发的魅人热度时,发现他突然一震,想要退开,竟变成了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一副深怕他要离开她的样子。 恍惚中,她一边承受着那炽热得几乎要让她融化掉的吻,一边寻找他的目光。 在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蒙住了她的眼。 而这一次,虽然街灯忽明忽暗,光线也略显不足,可是,她现在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那份幽邃深沉的情潮…… 心里一惊,她连忙推开他,可是,她力气小,根本推不动他,心里一急,她不小心一咬。他猛然抽身,从她身上离开,而唇,已经被她所咬破。 “抱歉。” 因为缺氧而拼命喘着气,她别过脸,轻声说着。 而他,稍稍地回过神来,突然苦涩地一笑。 “不必抱歉,你只是终于试出来,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她的心狠狠一缩,飞快地转过头来。 而在她转过来的时候,刚好就是看到他的这个笑容。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对了,要我扶你一把吗?” 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然后因为看到她动也不动而状似体贴地询问着,她赶紧站起来。他,淡淡浅浅地一笑,转过身去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慌,她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冰,就像他往日给人的感觉。 而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但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就像根本没有人拉住他的手似的,甚至,就像是身边并没有她的存在一般。莫名其妙地,她的眼眶湿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沉默的侧脸,心里居然发涨一般酸楚着…… 罢刚,她并不是为了要试探他的性取向才吻他的。 她,很想这样告诉他,可是,却发现这番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因为话还没有说出来,她自己就先被吓住了。 如果,她不是为了试探他而吻他,那么,她是为了什么?! 她…… 握住他的手,不禁紧了又紧。 她因为心里的混乱震惊着低下了头。 他因为她的碰触假装不在意地继续沉默。 渐渐地,从偏僻走进了繁华的商业区。 来往的人们,看到同样出色的他们,还有那十指相缠的手,无不羡慕地看过来。在许多人的眼里,他们或许就是一对情侣。 但,也只有他们两人明白,并不是如此。 所以,紧握的手,在读懂彼此共同的想法后,一起松开。 一前一后的,他们的身影渐渐地隐进来往的人潮里。 而暗处中,有人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也有人,因为妒忌而握紧了纤小的拳头,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愤怒了起来,那在货架上好不容易被选中的衣服,被捏揉皱。甚至还有人,透过玻璃高窗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地弥漫起深深的怨妒,手里的摄影机更被捏得嘎嘎作响。 “还说是这里的地头蛇,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一室的幽暗里,窗外的霓虹灯照落在满室的器材之上,反射出淡漠的银色。猛地,一扫桌上的东西,站在幽暗里的女人忿忿不平着,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女人的眼睛亮过一抹异彩,掏出了行动电话,飞快地按动着,发出了一条短信…… 第19章(1) 夜里,突然起了风。 校门附近的篮球场里,有一个人在控着篮球朝篮架的方向而去。 进入三分射球区,手起,射篮。 球,以优美的弧度往篮框而去,可是,却因为碰到了篮框而飞弹了开去。 “嘭、嘭、嘭……” 篮球弹跳着,往球场外的林阴小径而去,就在那个人用手肘抹着满脸的汗,想要过去捡球时,球已经滚到了一双长靴旁边。 看起来有点细小的手指,把球捡起。 路灯下,林少萝向那个因为看到自己而稍稍一愣的人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可是,那个人却背过身去,一边喘着气,一边仰望着天空的明月。 “哒、哒、哒……” 球,被林少萝运着走过来。那个人,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突然往球场边走去,弯身一捞,把外套抄起,连球也不拿了,把外套随便往身上一套便离开。而林少萝,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低头又看着自己手上的篮球,忍不住又控起球来,甚至,还学着那个人那般,运球走到三分射球区,举手,投篮…… 球,利落地穿过网去。 “啪、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林少萝一愣,转过身,意外地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阮蔻瞳。 “林少,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神射手?早知道,运动会的时候你就该出场比赛,我们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回宿舍的路上,阮蔻瞳故作轻松地拉着林少萝闲谈,可林少萝默不作声,一副比她更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于座右铭是“爱情如空气”的林少萝而言,唯一能够被困扰的自然也只有感情事。本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林少萝,可是却又无从安慰,因为她连自己的事情也处理不好,又如何帮助林少萝呢? 于是,两人默默地走在偶然会遇到三两熟人的校道上。 直到,林少萝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今天不是答应要帮忙招聘会的事情么,怎么突然不见了?” “是你们先不见的吧?” 林少萝不提,她还真没有想起来,今天在大礼堂里,怎么会无端地只剩下她与方烨影呢? “林少。” 她顿住脚步,而林少萝因为听见她的叫唤于是跟着停下来。 “不管你跟方烨影的交情有多好,不要再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了好吗?” 林少萝的反应有点迟缓,很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是早上遇到的那个人给林少萝碰钉子了,这般想着,她暗暗叹了口气。不过,她所认识的林少萝就是这样,永远沉浸在恋爱的环境之中,不管是快乐,或伤心,来得快也去得快。所以,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林少萝对恋爱的那份豁达。 甚至,她会想,如果林少萝是她,那么,或者很多事情都不会变得那么的复杂。 “瞳,你饿吗?” 突然听到林少萝这般问,她愣了愣。 “对了,你嘴边的是蛋糕?” “哪有……” 看着林少萝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抹,她连忙退开,她边说边飞快地擦了擦嘴角,并为林少萝的好视力,脸颊绯红了一片。 想起方才的蛋糕,喉咙的深处涌起了一阵奇怪的甜腻,还有,混着烟草的辛辣滋味,她忍不住浅浅地失神了起来,但当注意到林少萝看过来的目光时,她连忙换上急切的表情,拉住了林少萝的手,“走吧,林少,你都不知道,我饿死了。” 正要往饭堂的方向走去,可是,林少萝反过来拉住她。 “估计饭堂也关门了,我们出去吃?” 其实,现在才10点多,饭堂要到11:30点才关门的。而且,p大位于市郊的偏僻小岛上,刚刚她和段皓回来时坐的已经是尾班车了。 想起段皓,不禁又想起了刚刚走进校门后他要她先走,自己则伫立在校门那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开,如果现在过去,会不会又遇到了他?如果遇到了,也就意味着他居然傻乎乎地仍然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说实在的,她很害怕,也从来没有想过,段皓可能会喜欢她。 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族里的规定与段皓在一起,单纯地为了答谢段皓的帮忙而嫁给他,那么事情显然就简单得多了,起码,她不会有这一份奇怪的心乱以及接踵而来的疑惑。 到底,段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 为什么完全没有征兆,突然就变成了那样,突然就让她察觉了他喜欢她?而且,这一切,为什么好像都是因为她的任性接近,才暴露出来的?就像是,他一直极力掩藏着对她的感情一般。 而他,为什么又要对她隐瞒? 如果,19岁的段皓喜欢她,那么24岁的段皓呢?对她又是怎样的想法? 回到这个时空,比预期中的延迟了一年,是因为他法力不足还是因为他故意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帮助她改变过去,实际上却是阳奉阴违? 脑海里,他的苦涩笑容挥散不去。 既为他感到心痛又为他的出发点所颤栗。 她,宁愿他是法力不足,也不愿意他是为了要她死心塌地地回到族里,才阳奉阴违地大费周折把她送到这个时空来。 而这件事情的答案,他的真正想法,她还有机会知道吗? 如果一直在这个时空继续待下去,未来也会因为她的回来而改变,而段皓的想法,会不会也因此而改变?如果说改变过去就能改变方烨影的死,那么,她在这个时空里所改变的已经够多了吧?心里,莫名其妙地一惊。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在改变过去以后该怎么回去属于她的世界,而段皓也从未提及,是因为,她根本回不去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对了,程思亮! “瞳?” 猛地被林少萝拍了拍,她回过神来,并在林少萝狐疑的目光注视下猛然忆起刚刚的话题,连忙说道:“出去?可是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公交车了……” “难得有兴致,我吃亏一点,请你坐计程车总行了吧?” 现在,她恨不得马上找到程思亮,掐着程思亮的脖子要程思亮把一切的迷团给她解开,但是,看林少萝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她只好顺着林少萝的意思,往校门外走去。 灯火通明的校门附近,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门卫大叔像嗑了药一般打着瞌睡。 莫名地感到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而林少萝像是察觉到她的失常,开口道:“对了,你今天跑去哪里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没有回答林少萝的问题,可是,林少萝却不放过她,“死女人,你跟王子到底怎么回事?” “段、段皓?我们能有什么事?” “都登在校刊上了,别以为我不问就等于我没有看到,我只是没找到机会审问你。难道你不觉得影比王子实在多了吗?像王子那种男人,只能远观,看着就好,做男朋友就不好玩了!” 她的心里,沉了沉。 就像林少萝说的,她也认为像段皓那种类型的男人,纯观赏性的,一点都不适合当男朋友。只是,如果你发现,这种本来应该距离你很远的男人其实喜欢着你,却极力隐藏着,你,又如何自处? 突然,她们沉默起来。 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了一辆空的计程车经过。 在林少萝的召唤下,她随着林少萝往车厢坐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另有一辆计程车停在附近,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响,她忍不住顿了顿,一边漫不经心地坐上车去,一边探头,手拉着车门的把手,并不急着把门关上。 这时,有人从那辆计程车里走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程思亮! 她一愣,连忙就要走出车厢去叫住他,可是,脑后突然被用力地一按,她猛地无力坐在座位上,车子因为她这一坐,发出了一声轻响。而身边的林少萝身子凑过来,飞快地把门关上,接着,对司机说出了一个让她诧异的地点。 “肆月影楼。” 她错愕地震了震,而眼前,林少萝的脸缓缓地抬起到与她平视的位置上。 看着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淡漠。 “林少,肆月影楼附近没有夜宵吃的。” 她无力地说着,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为什么? 罢刚,林少萝碰到了她的半翼印记,难道是故意的吗? 不,不可能的。 知道她的脑后有半翼印记,而且是她的致命点的,只有族里的长老们。这一直是族里的秘密,而林少萝,从小念的学校只是普通的学校,与族人开办的星之谷无关,所以,林少萝不可能是族里的人,但是……为什么要去的目的地是肆月影楼?就是那间,她回来以后即使接到再多兼职通知也避而不去的影楼,方烨影的堂姐bobo工作的那间肆月影楼! 可是,林少萝没有回答她,只是坐直了身子,靠在座背上,百无聊赖般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只是,林少萝的手,却准确无比地,一直按住了她的半翼印记所在的位置。 可怕的预感,就如寒魅的蛇,一圈又一圈地,无声而紧致地纠缠住她的心。 不由得联想到当初正是因为bobo找了方烨影当模特,于是她与方烨影之间开始有了更多的接触,因为看照片,方烨影要她当他的女朋友,再后来因为bobo使用了她与方烨影的合照,接着她就因为族里的愤怒被安排离开了p大,飘洋到陌生的国度。 紧接着,她认识程思亮。 再后来,她因为god接受了程思亮的提议打算筹拍已故著名剧作家的最后剧本而一同回到已经阔别多年的城市。然后,诸多波折后她终于跟林少萝取得联系,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方烨影的意外,于是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了族里,意外得知段皓就是族长……就好像,所有的事情是早已布好的局,只为了教训任性不知好歹、偏要舍弃祭师身份的她! “啪”地,车门打开。 林少萝从另一边下了车,而后,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又把她拉到车外。 “林少,为什么?” 如果是族里的事情,为什么又牵涉到她最好的朋友林少萝? 被目光冷漠的林少萝推向通往肆月影楼的幽暗楼梯间,她无力地被逼扶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因为脑后被狠狠按住的力度而越发的心寒。 终于,那长长的楼梯还是走到了尽头。 林少萝终于松开了按着她脑后的指头,向前按了按门铃。 “喀”的一声,门的锁开了。 林少萝上前把门推开,拉了拉她,把她带进去。 看着林少萝模着黑,却懂得如何去避开那些乱放在地上的器材与杂物,她的心,沉了又沉。 最后,她被带进了摄影棚。 黑暗里,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哒、哒、哒”的格外响亮,明显是属于男人的步伐。 窗外,突然晃过一阵车头灯的光亮,也晃出了面前的人的脸。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而那个人,居然也是一副错愕的表情看着她。 这时,有人从后面走来,只听那声音高兴地说着:“还不开灯?” 在她面前的人,一愣,连忙模黑过去开灯。 “啪”的一声,满室光亮一阵刺眼。 等她好不容易习惯了光线,却见bobo冷着一张脸,手里捧着一个大蛋糕,站在林少萝的身边。而林少萝,突然冲她咧嘴一笑,又回到了熟悉的亲昵态度。 “死女人,感动吧,这是为你特别准备的生日晚会!” 骄傲地抬起下巴,林少萝的笑容在她的面前深刻着。 可是,她无法理清这一切,方才林少萝的冷漠,还有一直刻意按住她脑后的指头,并不像是那么的单纯,但…… “死女人,还愣着!” 但眼前的林少萝就像往日的林少萝,用力狠狠一推她的背,害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她猛地撞进了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的怀里。 那陌生又曾经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害她的耳边轰轰作响。 她,茫然失措地想要退开,但是,却力不从心,只能以惊乱的目光徐徐地看向那个人的脸。 “好了,我们这些闲杂人等也退场了,自己看着办,别把你老姐我的地盘弄乱了,不然要你好看!” 蛋糕放下,bobo说走就走,甚至还拉上了想分一口蛋糕的林少萝。 于是,这狭小的空间,就剩下了她以及让她心乱不已的方烨影。 “那个……”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喜欢这个惊喜吗?” 她,被他怀里的温暖气息蛊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他拉着她,把她按在摄影棚里唯一的沙发上坐下,接着,他走到放着蛋糕的高凳边,专心地插着蜡烛。 灯光,一瞬间变暗了。 而他,手捧着插着蜡烛燃放着点点火光的蛋糕,来到她的面前,徐徐地单膝跪下,那虔诚又认真的模样,仿佛童话里走出的骑士面对着他的公主,害她一再地失神着。所以,当他突然放下手上的蛋糕,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凑过来时,她后知后觉地忘记了要闪躲。 他的吻,一如既往地带着那份专属的霸道。 而她的目光,震了震,在他侵略般的注视下,闪躲开去,不经意地看到了被他丢弃在一边的蛋糕。 ——“不必抱歉,你只是终于试出来,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猛地,脑海里晃过了段皓的沉默以及唇上的苦涩笑容,她一惊,飞快地别过脸去,让他的吻,落在她的耳畔。 沉默,突然降临。 静得,只能听到街上偶然飞驰而过的汽车引擎声。 “你,抽过烟?” 他突然开口,而他说的话,让她彻底一震,推开他就要离开。 “慢着,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 “我送你。” 肩膀猛地被他一按,她转过头去,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又想起了与他合照时的一幕又一幕甜蜜的曾经。于是,她低下头去,僵硬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曾经充满了回忆的摄影棚里,她无法拒绝他。 第19章(2) 于是,他们并肩离开,却又沉默无言。 他,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嘴里依然淡淡的辛辣,使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他在偷偷地看着自己,于是,坚持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因为他刚刚的疑问居然升起了奇怪的愧疚感。 抽烟的人,自然不是她。 但心中悠然而生的那份愧疚,居然是为那个抽烟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该思考的是今天晚上的诸多不对劲,特别是林少萝带给她的感觉,还有她曾经推测的一切,而不是,愚蠢地反复想起段皓。 待各怀心事的两人,终于坐上了计程车绝尘而去。一直藏在暗巷里的两人,才徐徐地走出来。 “这跟你说的不一样。” 林少萝眺望着那早已经看不到踪影的计程车消失的方向,疑惑地转过头去看着显得漫不经心的bobo。 “计划赶不上变化。” bobo说着,看着林少萝,唇上浮起了一派嘲笑的神色,“你也不错嘛,反应够快。不过,估计阮蔻瞳已经对你起疑心了。” 说罢,bobo掏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递过去。 “她很好骗。” 林少萝接过信封,横了bobo一眼,转身离开。 而bobo看着她坐上计程车,不由得冷笑,转向身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都被螳螂叼走了,你这个黄雀还不出来么?” 巷尾堆放着竹箩的地方突然一阵响声。 接着,一抹挺拔的人影走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程思亮。 因为刚刚下车的时候依稀看到阮蔻瞳坐在前面的计程车里,所以便悄悄追了过来,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了她以及那个经常出现在阮蔻瞳身边的林少萝。 徐徐地走近bobo,藏在背后的五个指头徐徐地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就在走到bobo面前的一瞬,他猛地向bobo伸出那发光的手掌,bobo干脆利落的短发瞬间被吹散,而那几乎贴在bobo脸上的掌心,光芒缈缈着。 直到程思亮的眼睛骇然地瞪圆,那光才消失了。 飞快地把掌心收回,警戒地瞪着bobo,“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 “是你想做什么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的?” 对于bobo的反问,程思亮默然,看着那噙着冷笑的脸,久久地与她对视着。并开始怀疑,她刚刚那样任着他读取她的资料,到底是真的被他算计而没来得及躲开还是故意不躲开。 她,到底是谁? 除了翼族,居然还有人可以使用穿越时空的能力?而且,以现在的翼族,能使用这种能力的人就只有族长与祭师以及…… 罢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你想要利用她做什么?” 终于,程思亮按捺不住地发问。 对面,bobo横眉一挑,打了个呵欠,无视他的问题,转身走进了肆月影楼里。 程思亮见了,连忙追上去。不料,才走进幽暗的楼梯,额心就被bobo给点住了。瞳孔无限放大着,只觉得双脚如被束缚一般,身体无法动弹,而被点住的地方灼热无比,不到一秒,他的额心浮现出一个半翼亮斑。 眼皮,沉沉地覆盖而下。 在他的神志涣散以前,只能深刻地记住bobo唇上越发森冷的笑意。 “没有人,可以妨碍我。” 撇唇一笑,bobo转身离开,独留昏迷过去的程思亮倒睡在幽暗的楼梯间。 寂静的街道,偶有醉汉歪七扭八地经过。几乎是半个小时以后,昏迷过去的程思亮脚步悬浮地挨着冰凉的墙身走出来。 望着四周渐暗的霓虹灯,他狠狠地甩了甩脑袋。 “我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得了梦游……啊,烦死了!” 边拍昏沉的脑袋,边失神落魄地呢喃着。最后,他招了计程车,离开。 而在另一边,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两人,终于回到p大。 “我送你吧?” 方烨影一脸浅笑地看着阮蔻瞳,便率先往女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落在后面的她,看着他的背影,尾随上前。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无力去再深究些什么了。但是,明天她一定要找到程思亮,问清楚为什么段皓不亲自回来反倒是他来了。而他,为什么又能来到这个时空里——明明,只有翼族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时间隧道,不是吗? 至于段皓,他真的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使第二个人进入这个时空吗? 就像是嫌她不够混乱似的。 脸颊突然一凉,像是被什么飞快地啄了一下,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方烨影向她道别。 “再见。” “嗯……” 看着方烨影转身,她也徐徐地往宿舍大门走去,但是,却又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份奇怪的感觉而看了看宿舍大门的右边,心里猛地一震。 她,居然看到了守在女生宿舍区门外的段皓。 那一刹,她注意到段皓的目光飞快地一沉,别开脸。而身后,本来已经要离开的方烨影也因为看到段皓而顿住了脚步。不过,她并没有发现,满脑子,只是震惊着一个想法…… 段皓一定又要误会她了! 这个想法,使她僵直在原地。 风,静静地吹着,间或传来女生宿舍区里的喧闹声。 而宿舍外,她,段皓,方烨影,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地僵立着,谁都不开口,谁都不动弹。直到,突然有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女生宿舍区里飞奔出来,与她擦肩而过,竟然跑到段皓的面前,暧昧而亲昵地用手缠绕着段皓的手臂。 眼睛,茫然地瞪圆了。 看着段皓和那个女生走向另一边,在离开时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她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无法形容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那个方向,是通往青年旅馆的。 也就是,所谓的在p大里最佳的情侣谈情胜地——绿叶湖。 呼吸,突然变得有点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起了要追过去看看段皓到底要跟那个女生搞什么的念头。 甩了甩头,一咬唇,往宿舍区里走去。 而方烨影,看着她的背影,因为被她所遗忘而莫名其妙地苦笑着。 第三次了。 这是她第三次因为段皓而无视他的存在了。 很难界定心里升起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属于什么,抬头仰望着冷清的圆月,只觉得心里莫名的焦虑,而这份焦虑,似乎不是因为段皓,而是因为…… 转身,意外地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林少萝,他收敛表情,冲林少萝淡淡一笑,便要离开。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失控,使他的心里正在经历着什么变化,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去睡一觉,不想再伤神或是理会其他了。 “影。” “嗯?” 他漫不经心地转身,发现林少萝一脸的沉默,不由得放柔了声线:“怎么了?” “我又失败了。” 他愣了愣,像是已经听懂了林少萝还没有说全的话,避开林少萝的目光。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阮蔻瞳了?” “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招聘会还有得你忙呢!” 直接无视林少萝的问题,说罢,他冲林少萝笑了笑,转身离开。而林少萝,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冷冷地沉默着。 至于徐徐地往青年旅馆方向走去的段皓,失神着,连那个绕着他手臂的女生松开了手,落在他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皓。” 他顿住脚步,意外地发现身边没有人,张望了一下,才发现那个女生在他后面已经落后了很一大段的距离。 “对了,你特地要我过来商量家里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事情?” 幽暗的校道,只有寥寥的路灯照明,而且间距五米以上。 所以,那个女生走向段皓时,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了好几次,才来到了他的身边。而那张脸,虽然妆容精致,却并不出色——正是阮蔻瞳回到这个时空时拿着信与段皓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如果不是这样说,皓你就不会出来了吧。” 对方的回答,让段皓愣了愣。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住院的时候不是拒绝了我去看你的请求吗?” 段皓浅浅一笑,正要解释说住院其实是族人们的小题大做根本不需要探望。不料那个女生已经开口:“可是,你住院期间,拒绝所有人的探访,却让阮蔻瞳一直陪着你。告诉我,是因为她身份‘特殊’,还是……”顿了顿,那女生继续开口说道:“你喜欢那个阮蔻瞳?” 段皓愣了愣,蓦然想起刚刚在女生宿舍区门外等待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幕,他看着方烨影在路灯下突然弯身往阮蔻瞳的脸上轻轻一吻,而阮蔻瞳则是一副分明并不拒绝的表情。 他和她是在10点多分开的,本来以为她今天够累了,应该已经回宿舍休息了,结果,这么晚了居然还看到她与方烨影在一起,就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般。而那种暧昧亲昵的道别,她果然还是…… 目光,沉了又沉。 “很晚了,回去吧。” “皓!” 看着段皓冷漠地转身走在自己的前面,那个女生忍不住抓紧了拳头。 ??? 而这一夜,突然刮起了清爽舒适的风,柔柔的,助人好眠,只是,对于某些人而言。却仍然是辗转反侧。 虽然…… 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是,阮蔻瞳仍然眼巴巴地睁大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无力地任白天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在眼前重复再重复。 方烨影说,他喜欢她。 段皓说,她终于试出了他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而她,在同一天里,跟这两个男人先后的亲吻,却同样的意乱情迷。 如果只是方烨影,那还说的过去,顶多就暗恼自己的不长进,无论被他怎么对待怎么伤害又是怎样的虚情假意,自己居然还是无法自拔的爱着他,冥顽不灵又笨。 可是,段皓呢? 她怎么可以在喜欢方烨影的同时对段皓情不自禁? 而今天的一切,那个让她几乎融化掉的热吻,还是她发起的主动…… 才要懊恼地抓自己的头,却无端地听到静夜里突然响起了“啦啦啦”地可怕声音,心里正一惊,却惊见一只手猛地扣住床边的扶手,然后,一个蓬松的黑色物体徐徐地从视线中升起——心里无端地忆起某套恐怖片的剧情,手起,一枕头飞过去的同时,猛地又因为那过于熟悉的似曾相识而整个人愣住。 林少! 心里惊叫的时候,宿舍里的某女已经如记忆一般仿若飞猿化身地跑去把电灯打开。 黑线…… 她无力地趴在自己的床上看下去,看着林少萝被自己的枕头压着,跌直在地上四肢抽搐不休。 那一刻,她只想扔一拖鞋上天,把那个爱玩她的老天给砸个满头包! 为什么在她以为过去已经被她改变了,正要想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查明一切的时候,却来告诉她,她所熟知的过去还在沿着她所熟知的步伐在前行?! 丙然,林少萝脸上的枕头被拿开以后,便如她所记得的那般,说出了那个叫她心寒的一见钟情,并解释说自己之所以会那么紧张她是不是跟段皓有暧昧正是因为自己突然爱上了段皓——的牙齿,最后,还要她在自己的枕头下取出一个信封,并这样对她说道:“反正,你要负责任!帮我把信送过去。” 一切,如记忆般发展着。 接下来,段皓会被“至爱酷皓”后援会的会长想办法约到绿叶湖,而她,则会手拿着以她的名义写的情书在那里等待段皓,傻呼呼的当上一回笨蛋。 可是,她已经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了,又怎么会再去当一回笨蛋? 这么想着,她假意收下信封答应下来,回头躺回自己的床上。这回,真的有点累了。 但合上眼时,她却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把信交给段皓时,段皓眼中曾经出现过什么让她感到奇怪的表情,可是,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呢…… 第20章(1) 每个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对那些心理测验题感兴趣。 其中一种心理测验的题目是这样的,如站在分岔路口般,一个问题,两个答案,选择了以后会向不同的问题前进,然后继续选择,继续前进,接着,得到一个或让你满意或让你惊讶或让你泄气的答案。 站在垂柳下,抬头仰望着那摆动的细柳,还有那仿若藏在枝叶间的蔚蓝天际,阮蔻瞳突然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蓝色信封。 靶觉,自己真的疯了。 就因为想不起段皓当时接过信是什么表情,居然真的跑来再当一次傻瓜! 周一的下午,是校内各社团举行招聘会的时间。所以,这时候的绿叶湖十分安静,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这,或许就是当日为什么会让方烨影错觉她是在等他的原因。 不过,今天方烨影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因为她已经预先发了信息给他,把他约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距离段皓出现起码还有半个小时,但因为不必再为兼职的事情赶时间,等待自然也变成了一种享受。尤其,是在如此景色优美的环境之中,甚至,还有心情把手里的信封举高,在舒服的暖阳下试着窥视当中的内容。 不由得,又稍稍分神。 当段皓看到站在树下的人是她时会是什么的表情,或者是一贯的沉默,或者会露出诧异的目光? 但是,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当段皓从她的手里接过这个信封后,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总觉得,每每就要想起来的时候,脑海里却会一阵发麻,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边想,边眯了眯眼,继续打发时间地去试着窥视信封里的内容。 虽然曾被林少萝告知那是从情书宝典抄袭下来的,但是,到底是什么内容?居然会使段皓在隔天两班合上韩教授的课时打破冷漠疏离,主动靠近她? 很奇怪。 当她的一双大眼眯成一线的专注时,竟发现那薄薄的信封内,根本不见有信,倒像是放了一张卡片什么的。 她狐疑着,用指头细细一模,果真模到了当中的硬实。 如果,她在段皓之前看信,会不会有点失礼? 但转念一想,虽然信是给段皓的,毕竟是以她的名义写的,她自己却不知道当中的内容,不是更失礼?而且,等下只要去青年旅馆借个信封,重新把里面的东西放进去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段皓又不会知道信封本来是什么颜色,不是吗? 唇上,瞬间弯出了邪恶的弧度。 就当她要动手拆信时,突然有人靠近过来。 连忙把手中的信封藏在身后,她回过头来,却在看到来到面前的人时愣了愣。 又是那个很眼熟的女孩子。 当她被段皓送回这个世界时,除了段皓,看到的就是这个女孩子。而且,昨天与她擦身而过,飞奔到段皓身边,与段皓暧昧地走向这边的,也是这个女孩子。 看那出色的打扮,再以精致的妆容弥补长相不够出色的缺陷…… 猛地,她心里“啊”了一声,但因为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善,所以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着冷静淡然。 “你是阮汪涵?” 这个女生,不是阮汪涵又能是谁? 两次在方烨影的葬礼上见到阮汪涵,阮汪涵都哭得双眼红肿,妆容尽毁,而且还穿着死气沉沉的丧服,所以,她才没有把阮汪涵与眼前这个会打扮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阮汪涵没有说话,只是,那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不友善。 而当阮汪涵的目光注意到她藏在身后的信封时,眼睛狠狠地一眯,突然飞快地绕到她的身后,伸手就要把信封夺过去。 “你做什么?” “给我!” 她意外地看着阮汪涵那张妆容精致却渐渐扭曲的小脸,不由得把信封藏得更紧,退后远离,“为什么我要给你。” “阮蔻瞳,我问你,你真的想要害死他吗?” 第20章(2) 她意外地愣了愣,为阮汪涵那奇怪的说话方式。 “他”,指谁? 而就在她这一迟疑之际,手中的信封被阮汪涵飞快地抢了过去,并狠狠地一撕! “喂,你……” 她连忙抢上前,却在看到那被撕裂的信封里藏着的东西后狠狠地愣在原地。 那是一张与信封同色的硬卡片,而在那被撕裂的卡片的上面,居然渐渐地浮现出一枚半翼亮斑! 这个…… 分明是族里被禁止使用甚至修习的咒文,有着催眠甚至使中术之人成为施术者的傀儡女圭女圭的换心咒! 虽然,时效性不长,依据施术者的能力与施术时的意念,一般是一天到半个月不等,但被控制的人则会元气大损,若是精神力稍弱者,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所以,这个换心咒连身为祭师的她都被禁止修行。 ——“因为段皓的牙齿一颗一颗的好白啊!” 猛地忆起林少萝曾经对她说过的借口,以及后来对她的解释,她震愕地又向后退了数步,无法相信林少萝交给她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心里,猛然一寒。 回想起昨天晚上林少萝用手按着她的半翼印记,看她的目光里所露出的那种让她惊栗的冷漠,只觉得心脏在飞快地撞击着。 族里的事情,怎么会跟林少萝牵扯上关系的? 而且,为什么她居然有了一切事情的关键也在林少萝身上的错觉? 当初,会发现段皓是族长,似乎也是林少萝给了她提示,就像是林少萝让她发现段皓就是翼族的族长一般,甚至引导着她去找段皓…… “笨也要有一个底线,不要让我再发现你对皓做这种蠢事!” 突然听到阮汪涵的警告,她错愕地愣了愣,看着那张既激动又妒忌的脸,还来不及问为什么她知道信封里是这种东西,为什么对这种咒印表现得很了解的样子,为什么又像是跟段皓关系很亲密一般,阮汪涵已经飞快地转身,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她,却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低头看着那被阮汪涵随意丢弃在地上的信封与破碎得已经看不到咒印的硬卡片。 林少萝怎么会要她把这种阴毒害人的东西送给段皓呢? 只要把信封打开,手一模上那硬卡片,硬卡片上所附的咒印就会迅速转移到手上,渗入体液,再通过循环进入身体最后到达人脑,以达到控制的效果,而这一过程,根本连0.4秒都不到!即使换心咒能解,但修为再高的族人也从未有人能够及时发现而施术摧毁咒印。 而中了咒印的人,与往日毫无区别,旁人是根本看不出症状的。 即使看出来了,除了中咒者本人,就只有族里的祭师拥有破解咒印的能力…… 想到这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唇,她的心震了又震——祭师破解咒印的方法是与中咒者唇部接触,直接把祭师的精元之气输送过去…… 如果她所送出的“情书”真的是附着换心咒的硬卡,那么施咒的人到底想利用身为族长的段皓做些什么?而难道,第二天在韩教授的课堂上,她与段皓的那一吻,正好误打误撞地帮着段皓解除了诅咒? 天,谁能告诉她到底现在在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于是,她转过头去。 眼前,那灰黑色的中长发,被风吹出了细细的弧度,发梢之间,那双惯于沉默的灰黑色眼眸因为看到她而沉了一沉。 下一秒,旋身,飞快地离开。 她诧异地看着段皓如落荒而逃一般的反应,愣在原地,竟一时不知道该追过去还是就让他离开。 因为,在她看到段皓因看到自己而目光一沉时,她才蓦然想起昨夜他对她的视而不见。 心,不由得乱了起来。 然而,心乱的可不止一人。 只见,那本是飞快远去的步伐,不知因何折返。 看着那张徐徐抬起的小脸上闪烁不定的目光,段皓缓缓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纠结了一晚上的决定,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她那像是因为看着他而出神的目光注视下说出口。可就在这时,她的小手攀上了他的手臂,以一种既轻又紧的力度,拽住了他的衣服。他愣了愣,正要拨开她的手。不料,她却飞快地转换了表情。 “我们去约会吧!”眼睛圆亮地闪烁着快乐的光芒,而可爱的唇线往上一翘。说罢,她侧头,双眼眯成了可爱的弧度,眼缝间绽放出灿烂的好心情光芒。 第21章(1) 和煦的阳光,被清风吹动的树冠,油绿的叶子沙沙作响,偶有几片纷飞而下,调皮地落在老人们对局的棋盘上。而挂在旁边树丫的鸟笼里,喜鹊不怕生的骄傲演唱,引得正在沙池边嬉闹的孩子们哈哈而笑。 下午四点多的光景,背着书包的小孩快乐地三五结伴而行,尾随的父母们相互闲聊着。突然,孩子们快活地叫起来,大人们连忙看过去。只见,美丽的肥皂泡盈盈而上,布满了视线,害得忙于计较谁胜谁负的老人们不自觉地停下来,就连因为定单不够而疲于奔命着刚好经过这个位于尘嚣一角的公园的推销员,也不自觉地伸出掌心,想要去承托那五彩缤纷的轻盈。 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是谁,只要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总是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尤其是肥皂泡,代表着童年,代表着无限可能性的缤纷,虽然短暂,却又溢满视线,即使终究会破掉,却残留了美好。 “姐姐,吹一个大的!要这么大!” 角落里,孩子天真的童颜朝上,手上比划着小小的尺寸。 “不,姐姐,你要吹这么大的!” 另一个孩子见了,连忙比划出苹果大小的弧度。早前那个孩子听了,一急,连忙又比划道:“不行,姐姐,要更大更大的!” 看着那两个孩子的比划,拿着吸管的阮蔻瞳忍不住“噗嗤”一笑,骄傲地抬起下巴,“看姐姐的!” “等等!” 那两个孩子突然一同喊停,害她险些把肥皂液倒吸进嘴里。 “要跟西瓜一样大!” “不,要比西瓜大!” 黑线…… 这两个孩子以为她手上的小小吸管能有多大本领啊?西瓜那么大的肥皂泡?估计要买一根超巨型的吸管了。 “噗嗤……”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窃笑,她飞快地转过头去,看到段皓正忍笑呛声着。而在他坐的石凳上,一本杂志早被扔到旁边去了。 这家伙! 她忍不住一挑眉,把手中的肥皂液和吸管,半哄半诱地送给了那两个孩子,然后转过身去,坐到了他的身边,并在他要把杂志拿起前抢先把杂志抄走。 “不是认为吹肥皂泡是幼稚的游戏吗,你怎么好像比我更乐在其中了?” 她得意地在他的面前甩了甩手中的杂志。而他,收起笑脸,别过脸去假装看树看天空,就是不看她。 事情,要回溯到一个小时以前。 当她不管死活地拖着他离开学校,来到市区时,他就一直对她板着一张脸,无视的级数直达五星。 她想尽办法逗他开口说话,可他却只是越来越沉默。无计可施之下,他们来到了这个小鲍园,刚好遇到刚刚那两个孩子围着小贩的摊子争论不休。因为好奇过去一看,原来是想要买肥皂液玩,可是却因为其中一个孩子贪吃买了冰棒所以不够钱。 于是,她便掏钱给那两个孩子买了一瓶肥皂液。结果,那两个孩子却张口闭嘴都是“妈说的,不能被陌生人给骗了”,硬是不肯接受她的好意。于是,就变成了她白白做了一回好人。 肥皂液在手,基本上丢也不是,玩嘛…… 童年一天到晚就泡在那堆见鬼的咒语宗典里,不是修行咒语就是学习身为祭师该学习的知识,她还真没有碰过肥皂液,而且,似乎没看到过24岁的老女人玩肥皂液的——虽然,她目前是住在19岁的躯壳里。但回头,却见段皓一副出神的样子看着她手里的肥皂液,想起段皓跟自己一样估计也没有玩过这玩意,于是,她做了一个很伟大的决定——她要玩! 结果,这家伙当场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刚刚那个小贩那,随便买了一本杂志,坐下,就那样对为了他而牺牲的她视若无睹地看起了杂志来。 《星运预测》——而且还是翻印的盗版。别说这种书只适合小女生看,从气质上说就根本完全不该由风度翩翩的王子所握,并且身为翼族的族长,占星术恐怕比所谓的大师更来得有权威,所以,她确信段皓这家伙是以行动无言地指摘她的幼稚! 不过转头真玩起来了,就把他给忘了。 虽然,刚开始玩的时候被其他人用白鸽眼打量着,害她只好拉着段皓跑到这偏僻的一角。可是,看着肥皂泡一下子多了起来,并缤纷了所有视线,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看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我买一瓶给你玩?” 发现他还是不理会她,她讨好地问着,可是他对她依然充耳不闻。 今天,她是为了一扫和他之间的尴尬气氛,才特地拉他出来约会的。可他这样爱理不理的,分明就是不给她面子。 突然感到纳闷,她整个人瘫软在石凳上,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杂志,然后又无意识地翻起来。 其实,身为祭师的她也多少学过一些占星、紫微之类的杂学,虽然因为心不在焉而只是半桶水,但应该也比这盗版的书要精准些。可是,她从来不相信命运之说,所以,也就从来不会替自己占卦问卜,她只相信,未来是自己把握自己去创造的。 但当她的目光,无意中瞄到天秤座本日运气预测时,眼狠狠一眯,忍不住朗声说道:“啊啊啊,天秤座本日运气平平,尤其要注意会遇到小人,心情会因为小人而毁坏,小人星座是……” 最后一句话,故意拖得老长的,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她偷偷吐了吐舌头,说道:“双子座!” 丙然,他站了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哼。” 双子座的男生果然讨厌,翻脸比翻书快! 她转过头去,不看他。 人家是女生,也是有脾气的!最讨厌男生摆款了! 这般想着,也就不管段皓是不是要丢下她自己先走了。本来嘛,若不是昨天晚上害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她今天早早就跑去找程思亮了。可是,这么善解人意的自己却遭到他这样的无视,这段皓……简直就是找死! 等方烨影的问题解决了,以后真嫁给他了,绝对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开始盘算了起来。 到底是罚跪算盘好呢,还是跪榴賨比较好? 彬的时候一定要他拧着自己的耳垂,还要以很诚恳很诚恳或者加一点点敬畏的语调对她说: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冬天呢,要为她暖床——虽然有暖气,但还是看到某人冷得直打哆嗦好不容易热了被窝却被她赶开比较有趣。 夏天呢,要为她扇扇子——虽然有冷气,但还是被人服侍着扇扇子比较有成就感。 她要吃橙的时候要为她剥好皮,而且是要用手去剥,因为听说这样剥的橙吃起来比较香。然后,她要吃提子的时候要帮她剥皮挑核,西瓜要一勺一勺地喂进她的口里,还有荔枝啦、红毛丹啦……对了,最好每天帮她按摩,哄她入睡。 在外面嘛,目不能斜视,不能被女人勾引——自然,帅哥归她看,帅哥归她泡。 还有还有,每年为族人祈福写晖春这种杂事就全丢给他好了,反正他是族长,本来就责无旁贷。最好生孩子的事也归他,反正现在科学进步,早几年国外不是也进行了孕爸实验并取得了成功吗? 不过…… 想是这么想,真要跟段皓这种木头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因为被他长年无视而自己先发狂,然后不小心酿成砍夫的新闻头版,接着,她因为精神分裂而逃过刑法却从此被囚禁在精神病院里永无天日。 才这般沮丧着,脸颊突然一冰。 她意外地回过神来,只见眼前弥漫着数不清的肥皂泡。 而当那些浓密缤纷的肥皂泡渐渐散开时,却见一脸沉默、手里拿着肥皂液和吸管的他尴尬地被早前那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接着…… “大哥哥!大哥哥!你会吹比西瓜更大的肥皂泡?!” “不,大哥哥,你要吹比我们更大的肥皂泡!” “对,比我们更大,比我们更大!” 尴尬的颜色,在他的脸上越来越浓。 而因为意外所以微愣的她,终于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 “给你。” 他被那两个孩子缠得快疯掉了,若不是想要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她,见她气呼呼地涨红了小脸,他也不会当着一群刚好放学的孩子的奇异目光从小贩的手里接过这瓶肥皂液。 可是,她呢! 现在却因为他的尴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他把肥皂液递过去,居然也不接,只是莫名其妙地拿一双漂亮的大眼看着他。 “你到底要不……” 手,猛地被她握住,他因为愕然而差点咬到舌头。 “走了!” 她拉着他就跑,而他手上的肥皂液几乎泼了满手。 尾随着如疯丫头一般飞快跑着的她,他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却又因为看到她快乐的侧脸而换上了叹息的浅笑。 而这一个表情,却被刚好转过头的她看到了。 见她一愣,唇上瞬即换上了有点讨打可恨的嬉笑,他不由得尴尬地转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热着。 突然,她拉着他跑进一间雪糕店里。 雪糕店里,尽是休闲打p的少女们,看到他后,竟然都借故跑到收银台边,不是拐到脚摔过来,就是不小心撞上来。而身边的她见了,居然幸灾乐祸地嬉笑着。 “快点。” 他忍不住尴尬地催促着,看到她接过软雪糕,不由分说地就当着一众痴女的焦虑目光把她拉了出去。 发现那些痴女居然一副要夺门而出追过来要他手机号码的表情,他走得像是在跑一般飞快,而小跑着追上来的她,手里拿着雪糕笑得老贼老贼的。 以前总以为倔强是她的全部,真认识了,才知道倔强其实是错觉,在她身上的是任性与顽劣。 突然,唇上一凉,竟见她把手里的雪糕伸到他的唇边来。 街上,刚好错身走过的人不由得看了他们一眼。接着,他发现更多的视线来自不同的方向。 而眼前,她玩心大发地眨动着眼睛,一副恶作剧的表情。 “吃嘛,很好吃的。” 她的表情仿若柔顺体贴,可动作却十分的粗鲁,拼命地把雪糕往他的唇上揉,估计是想让他变花面猫。 他连忙阻止,反手一握,把她手里的雪糕往她的唇边送去。 她,像是突然愣了愣。 看着开始融化的雪糕粘了她一唇一下巴,他连忙拿开雪糕,用雪糕上的纸巾为她擦去脸上的甜腻。可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尴尬。别过脸,不经意地舌忝了舌忝唇上的冰凉粘腻,他不禁皱了皱眉,好甜。 不过,身后的她却突然笑了。 他转过去,看着她一脸诡计得逞的表情,不禁疑惑皱眉。 “这是间接接吻喔!” 他一愣,而她,心情极好地负手在身后,走在他的前头,并哼起了愉悦的小调来。 “阮蔻瞳。” 猛地听到他喊她,她意外地转过身来。 这,是段皓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往日不是叫“笨蛋”就是喊“喂”的,所以,她不由得心情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 有件事情一直想对她说? 心,突然猛跳了起来。 看着他那像是很认真又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满飞着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深情表白的画面,害她一不小心地就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而他,看着她那像是比自己更紧张的表情,不知道她的目光为什么会闪烁着期待的颜色,就像是他要……不,他苦涩地甩掉心中蛇魅一般的想法,徐徐地深呼吸,“我知道你不想继承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在将来嫁给我。” 她,在听到这句话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 意外地看着他半点不像开玩笑的脸,又看着他徐徐地走近,不得不仰望着他那比往日更冷漠疏离的脸。 大街上,人来人往,但是,并不妨碍他要说的事情。 “一个月以后,我会离开p大。” “你……要去哪里?”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意外地颤抖着,她不禁咬了咬唇。 “我离开后,只要你下定了决心,随时可以联系族里的长老们进行能力转移的仪式。” 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一心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也不看她的脸,免得看了,要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而她呢,听到他所说的,彻底地愣在那里,无法反应过来。 能力转移的仪式…… 她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这种仪式一般是用在族长意外身故或病危不能再打理族中事务的时候,不是吗? 看着他那冰冷的侧脸,心里顿时莫名地害怕了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但他却不着痕迹地闪躲了开去。 “我是说,既然你那么喜欢方烨影,那么就把我的能力转移给他吧。” 她狠狠地一震,忍不住失笑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啊,影他……” 说到最后,她自己倒是先愣住了。而这个时候,他终于看过来,以不容质疑的口吻,轻轻浅浅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方烨影,也是当初被选出来将来要继承族长的其中一个孩子。” 脑海里,顿时一阵空白。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他轻笑着,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放下,转而往公车站走去。而她见了,连忙追上去。 一路上,他沉默着。 而她,也因为他所说的话而久久地被震惊着。 他说,他要离开。 他说,他愿意把族长的身份与地位让出来。 他说,方烨影居然是被选中的五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人,曾经也是她的丈夫候选人…… 可是,即使要成全她,也该是协助她月兑离翼族而不是把自己的力量与能力转移到方烨影的身上啊。 而且,为什么前提是要她在下定决心后才举行能力转移的仪式? 说得就像是为了成全她和方烨影在一起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猛地一愣,终于意识到段皓真正意图的她正要对段皓开口。不料公交车刚好进站,车门一开,段皓便转身走了上去。 “喂!” 她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偏偏前面又挡了几个人,车开得奇快,她无论如何也挤不过去。 待好不容易到了p大的车站,公车停稳,她挤了下车,却见段皓已经差不多走进校门了。 一咬牙,她连忙追上去。 听到脚步声渐渐地从后而近。 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然而却在看到双手抱胸、倚靠在校门侧门的身影后顿了顿。 腰身,在这个时候被从后一拉,身后,她一头撞过来,害得他几乎没站稳。 “喂,你这家伙,不要只顾着自己说话!” 她就说她讨厌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决定了! 而段皓,偏偏又自以为是地为她决定她的未来!在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留下来,做好了心理准备,终有一天会嫁给他以后。可是,他呢? 他却说他要离开,他要把她转让给方烨影! 就像,她是一件货物一般的廉价! 所以,她非常火大地拼命拽他的衣服,非要他转过来看自己不可。而他,也如她所愿地转了过来,只是,正当她要开口对他说她不要他这样自以为是地离开时,却见他冷着一张脸,双手拉开她的手,并按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转了个身。 扭转的视线,越过校门的侧门,最后停留在一抹意外的身影上。 是……方烨影! 天! 她居然忘记了,忘记了她所发的短信正是约方烨影这个时候在校门等她…… 就当她心慌意乱之际,只见方烨影徐徐地走过来。而身边的段皓,却无声地走开。 她,一下子僵硬了,不知道是该喊住段皓还是就这样站着等方烨影来到自己的面前。 而或许,是她的迟疑太过于明显,本来向她走去的方烨影,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距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 她知道,方烨影应该会生气的。 不管方烨影是否对她有感情,任何一个男生,都不会原谅一个女生在约了自己后姗姗来迟居然是因为跟别的男生在一起——因为,这是欺骗,没有人会轻易地宽恕欺骗。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地跟方烨影道歉,无论她的出发点是什么。 可是,她却因为听到脚步声远远地响起,并停在校门附近而不经意地往那边瞄了一眼。只见,居然是阮汪涵跑到了段皓的身边,并猛地拉起了段皓的手臂,一副很紧张的表情正对着段皓说什么。 太远了,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 “阮蔻瞳。” 突然,听到方烨影的声音,她不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心里暗暗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异常的沉默,有点不大像他。所以,她不得不按捺住想冲过去看看阮汪涵在搞什么的念头,却又因为他的目光过于犀利,而不自觉地心悸了一下。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表情的方烨影…… “你很清楚,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让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了起来。不知道他突然说起这个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不由得因为曾经的痛而紧张,继而心乱。 “我很抱歉,开始的时候我的动机的确不良,但是……” 第21章(2)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她想缩,却来不及了。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喜欢上你了。你难道,不能考虑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快半个小时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与段皓一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心里的沮丧,一如当年知道被选为族长的是段皓,被告知从此以后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念书,可以逃出星之谷的牢笼那般……那突然得到的自由,却反而更清晰明白地让自己知道,自己输给了段皓,甚至,被族里给放弃了。 想到这里,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深远。 心跳的声音,猛然变得非常遥远。 她因为震惊而无法动弹,而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却引发了眼皮底下的酸意,泪滴,滚烫着干脆利落地从她的眼眶掉出来。而他见了,心里一喜,兴奋莫名地紧紧搂住她。 可是,被方烨影搂住的她,却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张大着一双空灵的眼睛,因为校门那边的灰黑色眼眸的视线而深深地疑惑着。 “皓!” 看着阮蔻瞳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专注了,连身边的人在叫自己,段皓也没有听到。 那样的拥抱,即使是站在他这般遥远的位置上去看,还是觉得画面太清晰了。 不由得回想起昨夜与阮汪涵分手后回到宿舍,却在宿舍楼下面被方烨影叫住的那短短几分钟的交谈。 “我不知道一直企图成为族长又已经如愿以偿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阮蔻瞳,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只是想来一场恋爱游戏,不要找她!” 认真的表情以及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的激动出现在方烨影的脸上。 段家与方家的交往十分的密切,因此,他和方烨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忍不住失笑,他们两个人,从来只是被比较的关系,竞争的关系,即使一同长大,却不是朋友。 或许正是因为总被大人们拿来比较,所以方烨影每次见到他总会视而不见,一副骄傲的表情,从不曾在他的面前表现过什么情绪来,就像是,如果那样就等于向他认输一般地倔强着。 只是,他没有想过,会从方烨影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一番警告。回想起方烨影在女生宿舍区前弯身亲阮蔻瞳的那个情景,他的心里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了一抹半是苦涩半是欣慰的笑。 “你笑什么?” 方烨影狠狠地瞪了段皓一眼,一脸的敌意。 但是,段皓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却被方烨影给拉住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要找阮蔻瞳玩游戏?” 说罢,他绕到了段皓的面前,看着那张总是冷漠疏离却又像是洞悉了一切、高高在上地看别人的灰黑色眼眸,“段皓,你知道自己真的很讨厌吗?从小,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去完成什么事情,却总是因为你的存在而被其他人忽视。纵使是被推荐保送t大,也是因为你拒绝了这个名额才会落到我的头上!如果你根本不想要这些,从一开始你就不要介入!” 见段皓不说话,方烨影从挂包里掏出了一本速写本,看着段皓的目光一震,于是,方烨影把速写本丢到段皓的身上去,“如果从一开始你要的只是族长的位置,现在你已经得到了,就不要再贪心地去招惹不属于你的东西!” 拿着熟悉的速写本,不必打开看里面是什么,段皓已经知道,这就是当日落水救阮蔻瞳后遗失的那本。 说完方烨影转身就走,段皓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速写本。 曾经,看着阮蔻瞳那伤心失神的小脸,好几次好几次,他打算去找方烨影,警告方烨影不要去伤害阮蔻瞳。 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居然是方烨影先来找他。 看来,方烨影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只是为了对他那份莫名的竞争意识而去接近阮蔻瞳。但是,方烨影所说的话,还有那些警告,却让他大有狼狈之感。 如果你根本不想要这些,从一开始你就不要介入…… 想着这话,忍不住失笑了起来。 是的,是他的决心不够坚定,既然早就决定了要放阮蔻瞳自由,根本就不该贪心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从回忆里跳月兑出来,段皓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拥抱的画面,意外地接触到阮蔻瞳那双正溢满了泪花,却直直看过来的犹如写满了对他的在意的大眼。 是他,贪恋着她的笑容她的目光,莫名其妙地为这短短的两个月开始奢望起那不可能的结局。 那一夜,当他伤心地说出她终于试出了他喜欢的是男人或是女人的话时,其实,他注意到了,她眼里的震惊与歉意。而或许,就因为那份愧疚,她今天才会讨好一般地拉着他去约会。 以至于,因为那份愧疚对他有了不同的感观吧? 想到这里,那灰黑色的眼眸半掩着,又直直地回望着那双热泪盈眶的大眼。使得,被方烨影所拥抱的阮蔻瞳心里震了震。 段皓的眼底,是那样的冷漠。 而她,泪流不止。 她知道的,刚开始流泪,是因为长久以来一直奢望听到的话终于听到了,是体内深深喜欢着方烨影的那一部分在感动。 可是,现在,被方烨影所拥抱的现在,却是因为段皓眼底的冷漠而止不住泪水。 她,到底是怎么了? 被方烨影拥抱着,却一心想要跑去质问段皓为什么要露出那样冷漠的眼神。 看着他与阮汪涵相偕而去,她心中的焦急,让她猛地推开了方烨影。 “抱歉。” 飞快地别过脸去,她不敢对上方烨影的眼睛。 转身就追过去,可是,她的脚程虽不慢,却还是失去了段皓与阮汪涵的踪影。正焦急着,突然,一个人从面前经过。 “程思亮!” 她连忙喊住他,可他转过来看到她时,却一脸的莫名其妙,并问道:“你是?” “我是d.k啊!” 她冲到他的面前,却见他依然是一脸的茫然,就像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似的,“喂,你别装了,我是d.k,阮蔻瞳!” “阮蔻瞳?” 程思亮一愣,突然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原来你就是我那个无缘的妻子!” 程思亮吼得很大声。 就在她为他那似乎真的不认识她的话而狠很意外着时,也让刚好追过来的方烨影顿了顿,并一脸震惊地瞪着她。而她,心里不禁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怪不得段皓会那么在意你。” 方烨影那如顿悟一般的话,让她狠狠一愣。 “啊,你是指族里的传言?说他是想利用祭师巩固自己的地位?我就说嘛,他能当上族长,只是因为段家掌握了族里的经济命脉。”就连程思亮,也语不惊人誓不休,“不然,没有半翼印记根本也不算是我们五人里面最出色的他,怎么可能月兑颖而出呢!” 她忍不住轻轻地按住了脑后的印记,无法消化程思亮口中吐露的信息。 为什么? 那话像是在说段皓接近她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族长地位不动摇的目的。如果是,那段皓为什么刚刚又说出那番似乎只要是为了她,就连族长身份与地位都可以舍弃的话?难道,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以退为进?那么,就连对她表露出的感情都是虚情假意?所以,会把她送到这个比预期还要晚了一年的过去,其实是早就算计好了,要她在这里被过去的他所迷惑,继而动摇? 越想脑袋越乱。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重点是,为什么程思亮会不记得她了? 心里一急,她往程思亮走去,不料,走过去的时候却被地上的碎石绊到了自己,猛地一个踉跄直扑过去…… “嘭!” 唇上一痛,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这样的乌龙而跟程思亮唇碰唇,她吓得连忙从被她压倒的程思亮身上爬起来。而程思亮,却在她站起来后紧紧地捂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猛然在地上打滚着。 “你没事吧?” 方烨影担心地凑过去。可是,就在那一刹,程思亮突然“啪”地瞪圆了眼,推开方烨影,在看到她后,猛地冲过来拽紧了她的双臂。 “喂,你……” “d.k!什么都别说,跟我回去!” 她错愕地瞪着程思亮那说变就变的嘴脸。 “听我的,不要再管其他,我们马上回去,不然,皓会死的!” 那紧张得几乎铁青的脸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的,彻底地因为程思亮的话愣住了。 段皓,死?! 靶觉,四周就像是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虽然还能听到声音,清晰地听到方烨影在回过神来后对程思亮的质问,可是那声音却仿佛是在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 “什么段皓会死?你把话说清楚,还有,你要她跟你回去哪里?” 突然听到方烨影的声音,程思亮一咬牙,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大失分寸,居然忘记了方烨影就在旁边。 都怪那个奇怪的女人,居然暗算他,使出那种卑鄙的换心咒!也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他的身上。 这般想着,程思亮伸手去抓自己的胸襟,当指头模到当中的硬块后,他眼前一亮,连忙一扯。只见,一条银项链被他硬扯了下来,而被他握在手里的疑似指环的东西,在日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红光。 那光线,让本来正处于震惊而无法回过神来的阮蔻瞳愣了愣,月兑口而出:“这是天戒……” 不对,天戒跟地戒一般,反射出来的光泽是奇异的黑! 程思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把那指环从项链上取下来,套到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就在两人错愕间猛地把掌心往方烨影的额心一拍。 由于发生得太突然了,方烨影并没有料到他有此一着,所以,当诡异的红光透过那枚戒指渗入方烨影的额心时,方烨影没有来得及躲开。下一秒,方烨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阔步离开。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方烨影离开的背影,又飞快地转向正轻轻松了一口气的程思亮。 “这不是天戒。” 套在程思亮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送到她的面前来。 她迟疑地接过,细细一看,果然,那戒指的内环部分,轻轻浅浅地浮现出一个“炫”字,而在戒尾衔接部分,竟扭曲成一个潦草的“玄”字,另一边像是故意镂空着。 “这是‘炫’戒的一部分,玄戒。” 程思亮说罢,从她的手里把戒指拿回来,重新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并以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声调这般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但是,不管如何,先跟我回去属于我们的时空。”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程思亮补充道:“不必担心,方烨影不会死的。因为,你已经在这个时空改写了太多的命运了。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如你我所想,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解释清楚的……目前我只能告诉你,方烨影的车祸,只是一个布局,所以,他不会死。” 她意外地睁圆了眼,而程思亮笑了,“怎样,现在你可以安心跟我回去了吗?不然,皓只怕……” 疑问犹如滚雪球一般,真的是越滚越大。 先是方烨影,又是段皓。 不问清楚她会憋死。 “先回答我,为什么段皓会死。而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都说了回去再跟你解释……” 程思亮懊恼地抓头发,轻叹了一句“麻烦”,又没辙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不过,在此以前,我们先去找另一个人。” “谁?” 她隐隐地为程思亮表现出来的态度感到奇怪。 “麻烦!” 又是一声如口头禅般的呢喃,程思亮当着她奇怪的目光说道:“阮汪涵。” “阮汪涵?为……” “为什么女人总是有那么多为什么啊,真是麻烦死了!” 看着程思亮猛然紧抓住自己的头,大吼一声,她被吓到了。而程思亮,像说绕口令一般地飞快说道:“阮汪涵不就是阮汪涵咯,五个被选中的孩子中的其中一个,不要问我为什么五个孩子里面会有女人,因为回答太麻烦了!” 说罢,也不管她因为他的转变有多么的震惊,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跑。 “你,知道她在哪里?” “当然知道,炫戒跟磺戒之间有感应!” “磺戒?” “麻烦,就说回去以后再解释了!” 又被程思亮给飞快地打断,她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想发作。不料他却突然停下来,飞快地把她拉到了一边的树后躲着,并在她开口以前,先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怒瞪着他,而他开口又是一句无声的“麻烦”,伸出指头指了指树后。她在他的暗示下,一同窥视出去。 只见,一脸激动的阮汪涵跟沉默得几近石化的段皓就站在通往女生宿舍区的篮球场上。 因为是晚饭时间,所以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 于是,这两人说话的声音就可以听得格外的清晰了——但,与其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阮汪涵唱的独角戏。 “你要离开?你居然为了那个阮蔻瞳要离开!你忘记自己对族里的责任了?” 面对阮汪涵指责一般的质问,段皓沉默着。 “皓,你告诉我,你难道就那么喜欢她吗?你知道吗,你不能喜欢她,你绝对不能喜欢她的!” 终于,段皓像是回过神来。 “我没有喜欢任何人。” 躲在树后的她因为那声音中的冰冷愣了愣,而程思亮意外地一震。 “你撒谎!” 阮汪涵激动地叫着。 “对,他撒谎。” 程思亮也笑眯眯地说着,而且那笑容带着抽搐,让阮蔻瞳满头问号。 “就因为阮蔻瞳,我被选为五个孩子中的一个,从小被别人取笑,说是陪跑的小丑……” 段皓边说边转过身来,刚好让躲在树后的她看清楚他脸上的冷漠,“你以为,被别人冷嘲热讽的感觉会好?若你还是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会喜欢阮蔻瞳,那么,我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么……” “厌烦了,想离开罢了。” 段皓说罢,绕开阮汪涵就要走。可是,阮汪涵并不放他离开,飞快地绕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路,“你撒谎!” 回答阮汪涵的,是再一次绕过去离开的步伐。 而躲在树后的她,看着那越来越接近的段皓,出神着,脑海里反复着想起他刚刚对阮汪涵说的话以及自己一直以来对他送她回来的动机的怀疑。 待程思亮意识到阮蔻瞳想要做什么而打算按住她的肩膀时,她已经冲了出去,挡住了段皓的去路。 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她,段皓只是目光一沉,打算像无视阮汪涵一般无视她,继而离开。 “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听到她在身后说的话,他,顿了顿脚步。 “为什么决定离开p大,你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一口气说出积压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疑惑,她咬了咬唇,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打什么主意? 段皓的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就无谓再生那么多的枝节了吧,要误会还是要怎样,随便了。他,只是已经累了,不想再为她…… 身后,脚步声突然又响起。 她愤怒地一咬唇,没想到段皓居然在这个时候无视她的存在,正要转身追去,不料,却被程思亮眼疾手快地拉住。 “好了,你还麻烦不麻烦啊!你要问的人,问错了!” “放开我!” “烦死了!就跟你说你问错人了,要问,就问正在我们的世界等着你的皓!” 程思亮的话,让她狠狠地愣住了。 的确,所有疑问的关键,似乎都在未来的段皓身上。 看她终于安静下来了,程思亮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看着另一个麻烦的根源,“喂,走了,我们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阮汪涵不看程思亮,倒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烦死了,一个这样,两个这样……我跟你们说,再不回去,皓死掉了你们谁负责?汪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过来这个时空的时候,皓本来就已经……” “为什么你总说段皓会死?” 她飞快地打断程思亮的口水花喷喷。 “你烦不烦啊,都说回去告诉你了!” 而那边,听了程思亮的话,阮汪涵居然飞快地跑过来,猛地一拉程思亮的领子,也不理程思亮几乎被拉得窒息,反客为主般地怒道:“那还不赶快走!” 第22章(1) 这一晚,宁静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 繁华的商业街里,站在肆月影楼那幽暗的摄影棚中,bobo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地抚模着胸前项链上疑似戒环的吊坠。 而那个吊坠,细看之下,竟然是一枚戒指,并且无论款式无论形状,居然都跟程思亮手上拥有的玄戒极为相似,不同的是,这枚戒指的戒尾衔接处,那潦草的字体不是“玄”,而是“目”。 “他们要回去了?” 阴暗处,有人静静地问着。声音是苍老低沉的,但声线偏高,似乎是一个老女人。 “嗯。” bobo轻轻应着,而对方,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讥笑,“汪涵呢?” “估计在一起。” “那么,我们也走吧。” bobo唇上突然漫出一声嗤笑,而那个老女人则继续诡异地讥笑着,“也该是时候讨回我们的荣耀了。” 老女人声音落罢,bobo已经走到老女人所在的位置。 狭小的摄影棚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玄红色风,摄影棚里面的东西,被吹得吱吱作响,高脚灯甚至还被吹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 等到风止,摄影棚里再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而在另一个时空里,大地之上云涌的异象终于浓缩并旋出了深沉的漩涡,忽红,忽紫的,而闪过的奇异光线,像是要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那越来越深的漩涡,在著名的酒店hell的上方盘踞不散。 轻钢结构与玻璃盒子结合的设计,使得hell在这一片漩涡里显得阴冷可怕。而本来还能带来一点暖意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阵,“啪”地全部熄灭。 酒店里,顿时传来一阵客人们的哗然。 不过,不到一分钟,临时供电系统起效,光明又回到人们的眼里。 “糟糕!” 位于hell的最高层,即使再有钱再有地位也未必能够进住的vip套房区的最高层,身为hell的经营者兼管理高层的两位经理,唯唯诺诺地守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而六个白发覆面极为福态的老人们,则在房内脸色惊惶满头汗湿地围在床的四周。六个老人双手所做的奇怪手势,就像是在施展什么咒法似的,既紧张又忍不住颤抖。 看着那躺在床上,脸白如纸,瘦弱得颧骨尽凸的人,其中一人忍不住直打哆嗦,嘴里再一次重复道:“糟糕,祈福咒文已经不管用了!” 气氛,是紧张的。 “要想办法先把天地二戒从族长身上剥落!” 其中一人提醒道,但另外的六个人一同皱了皱眉,有人开口:“如果能剥落,早在半个月前我们就把戒指剥落了!” “该死,那死小子还没有把祭师带回来吗?” “烦死了!” “是死小子的声音!”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六个老人不约而同地惊喜着转过头去,寻找声源。果然,只见程思亮一手夹着一脸骇然的阮蔻瞳,自己则被一脸紧张的阮汪涵扯住了衣领,十分狼狈的样子。 “快、快把祭师大人带过来!” 听到六个老人们的催促,程思亮拍掉阮汪涵的手,轻轻一推阮蔻瞳的肩膀,“还不去?” 阮蔻瞳踉跄着走前了几步,却又因为看到睡在床上的人的脸而吓得拽紧了自己的衣领。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的?” 这个人是段皓? 脸无血色,白如纸,而且,还瘦得像皮包骨似的! “还?嗦什么,烦不烦啊!” 程思亮正要走过去,不料阮汪涵更快,抢到她的身边去,用力地一按她的脖子。而被不经意碰到的印记,害她瞬间无力地备受控制。 “喂,汪涵,你……” “丫头,你怎么这样对祭师大人……” “?嗦!” 阮汪涵不理其他人的废话,直接把无力反抗的阮蔻瞳压在床上。 头发,被狠狠地一拽,就在她疼得几乎要掉出眼泪来时,她被阮汪涵强迫着吻上了段皓的唇。 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当她的唇碰上段皓的唇之际,那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突然漫起了红晕,就连那无力轻皱的眉心,也渐渐地舒展了开来。 就在她意外着段皓的这一变化时,耳边听到了“哐啷”两下,紧接着,只听到那些中气十足的老人们如七岁孩童听到妈妈肯为自己买冰棒一般地雀跃欢呼道:“掉了!掉了!天地二戒掉下来了!”这时,她注意到段皓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段……” 脑后又是一紧,她被阮汪涵像丢沙包似的甩到了后面,本来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可是双腿却无端地发软,还好程思亮正好赶过来,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她一愣一愣地摇了摇头,这时,听到阮汪涵失声大叫:“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族长!” 六个老一哄而上,把床上的段皓围了个严紧。 “出去!” 突然,其中一个老人权威地一挥手。 本来就窝在段皓身边的阮汪涵脸色一变,被程思亮抓小鸡似的一拎,往房外丢去。而她,则在打算尾随着出去时,被程思亮拦住。 “你留下。” “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当日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是受皓的拜托,是皓要我保护你的。” 她意外地看着程思亮,无法相信这么多年来被他烦得快要自杀居然是因为段皓为了保护她。 “所以,你现在留下,轮到你好好地守护着皓。” 一句话,房门就当她的面前关上了。 第22章(2) 事情的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她转过身去,看着六个老人围着段皓忙来忙去,一会是祈福咒,一会是布施结界。而她,又看不到段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摒弃在外。 默默地弯身捡起地上如她一般被遗忘得天地二戒,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虽然现在身体的状况是稳定了下来,但还是太虚弱了。” “昏迷了半个月,估计对身体损伤也不少。” “不真正醒过来是没有办法知道到底损伤和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的。” “怎么办,我们能做的只是帮助恢复,但这样实在太慢了!难道就没有马上恢复过来的办法吗?” 到底是怎么了?听着那六个老人说的话,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段皓会虚弱成这个模样?很想问,可是身边的人又紧张着段皓的一切变化而无暇理会她。 直到,那六个老人当中突然有人不经意地看到了就站在他们之外的她。 “哎呀,真傻,我们怎么把祭师大人给忘记了?!” “祭师大人?!对!祭师大人!” 突然,六个老人一哄而上地围了过来。而她,被莫名其妙地推到了床边。 接着,那几个老人拍拍手就要离开。 “等等!” 她依稀记得,最近族里换了长老,“你们……是族里的新长老?” 虽然,人数上似乎有点不对。 其中一人听到她的疑问,在走出去关上门前折返,“祭师大人,族长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 “哎呀,死相!” 又有一人折返,一脸暧昧地看着她,“祭师大人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要怎么救族长吗?这可是只有祭师大人才能够办到的事情啊!” “只有我才能办到……” 她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这些新任的长老怎么那么喜欢打哑谜?“烦死了,不就是叫你们吗!” 程思亮突然伸头进来,丢下一句话,就把那正因为他说的话而暧昧笑着的老人们推了出去,只听“嘭”的一声,房门被关紧。 交…… 最后那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这些人,把她当成什么了?配种的母猪吗?随随便便地把她扔在这里,又随随便便地替她决定这种、这种…… 目光,不甘心地瞪着段皓那已经比刚刚红润了不少的脸,她突然烦躁地跺起了脚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本来才把门带上的程思亮,因为察觉到不对劲而连忙要把门推开,可是门却像有千斤之沉,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是结界!” 六个长老脸色顿时一沉,旋身摆出破阵的方法。 而程思亮,啐一声烦死了,连忙拍门大吼:“d.k,即使现在你一点咒文都不能使用,你还是要保护皓,挺住啊!我们很快就会破除结界进来了!” 房内,听着程思亮那毫无建树的呱呱叫,甚至还把她的致命伤以这么不秘密的方式大声宣告出去,阮蔻瞳铁青着一张脸,伸开双臂护在床前。而在她的面前,有两个人正徐徐地从空间的裂缝之中步出。 不是别人,居然是bobo! 还有一个……满脸皱纹驻着硬木拐杖的老太婆,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哦,伟大的祭师居然无法使用咒文?” bobo魅笑着,而那个老太婆则掼了掼拐杖,发施号令:“把段皓带走。” “是、是、是。” bobo没好气地应着,倒是笑容可鞠地走前来,而她的双手,手背上渐渐地浮现出玄红色的图腾文字。 虽然不清楚bobo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且为什么又满眼的敌意,但是,起码她知道一点,那就是根本无法使用任何攻击或防御咒文的她,与bobo相斗无疑是以卵击石,唯有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希望外头的新长老们不要只有嘴巴可以其他却不行。 “慢着,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段皓?” 面对她倔强的目光,那已经要按在她头上的手心,突然顿了顿,bobo像是很仔细很仔细地看了看昏睡的段皓,转过身去,对那个老太婆问道:“不好了,段皓现在这个鬼样子,我们抓他回去有什么用?” 她稍稍地愣了愣,以为她们要放弃攻击或放弃带走段皓的念头。不料,还没高兴完,bobo的手突然向她一挥,她被打飞,摔到段皓的身上。 喉咙深处一阵腥意涌起,她皱眉忍住。 “哎呀。” bobo那仍然冒着红光的手又往她的额心按过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伟大的祭师大人……” 意识,猛然一阵瘫痪。 她的左手,狠狠地拽住了天地二戒,右手则紧紧地捏住段皓那瘦得不可思议的肩膀,而额上,是灼热得令人无法忍受的气体流动,轰得她的大脑一阵阵地发麻。 “别浪费力气了,我的祭师大人……” 意识陷入漆黑的最后一刹,只听bobo这样对身后的老太婆说道:“多带一个包袱,应该也没关系吧……” “怎么样?还没有破除结界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吃饭啊?” 门外,程思亮聒噪地催促着,六位长老们猛地一起大喝一声。门上,像是激起了一阵空气的震荡一般,只见,一个潦草的“目”字霎时浮现,又在一瞬间碎掉。 “目!居然是她们……” 居然是她们?! 就在六位长老们惊诧低呼并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一般彼此深情对望之际,程思亮已经率先冲了进去。可是,房间里早就空无一人了,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落地窗,吹皱了一室的窗帘。 “小子,事态紧张,快去把火戒要回来。” 猛听到身后长老们的命令,程思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又是我?” 这些人,都以为他很闲,专门负责打杂? “难道你要昏迷不醒的人或一个女人去做这件事情吗?” 听着长老们的话,程思亮往后一瞄,看到难得安静一直不说话的阮汪涵,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烦死人了!” 说罢,人已箭一般地火速离开。 第23章(1) 偏僻的郊区,几乎掩埋在葱郁高树之间的别墅里,冬日的暖阳轻轻柔柔地洒了一室。 虽然如此,但毕竟还是冬天,空气中带着一种冬季专属的冰爽,使得卧室里因为冷而忍不住蜷缩起来的人儿,因为手臂突然接触到温暖的体温,忍不住蛇行过去,终于趴在一个暖暖的胸膛之上,甚至,还因为那渐渐透过接触温暖过来的热,舒服地叹息着。 这时,一声嘲弄般的笑声响起。 警觉地张开眼睛,可是,脑后猛地被按了一下,她又无力地跌趴下来。 散开的长发间,隐约看到细致如雕的半翼印记。此刻无力趴在某人胸膛上的人儿,正是阮蔻瞳。 虽然全身力气散涣,但在她逐渐清明的视线里,渐渐地,看到了段皓那虽然瘦得厉害,却隐隐沾染着健康淡红的脸。 “怎样,感觉还好吗?” 就在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明白段皓为什么会与她如此接近时,熟悉得让她一愣的声音响起,她连忙转过头去,但映入眼帘的脸,居然是bobo的。 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恍惚。 为什么bobo会在这里?方烨影的堂姐…… “要再睡一阵吗?” bobo的唇上,是淡淡的笑,七分的和善体贴中却有三分的讽刺,让她那还处于混沌的思绪,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 是了,昨夜,她莫名其妙地被程思亮从过去的时空带回来,还来不及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六位长老们丢在房里要她和段皓交……略过!接着,bobo就和一个奇怪的老太婆出现在眼前,甚至还把她弄晕…… 飞快地环顾四周,是个很普通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浴室也有。可窗外,是连绵的绿意,分明不是在市区里。 “你为什么要把我捉来这里?”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力气,她撑起身子,想要跟bobo平视。虽然目前的她还没有解开族人们对她的封印,根本无法与bobo对抗,但起码,在气势上不想输。 可是,手下的触感…… “真的只有你吗?不看看在你下面的是什么?” 因为bobo的暗示,视线一转,她骇然地瞪着身下一丝不挂在眼前的段皓,但更叫她头皮发麻的,是她自己居然也没有穿衣服! 再看一边的bobo,正闲暇舒适地斜躺在藤椅上,双脚交叠,正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向她身下的…… 床尾整齐叠放着的丝绵被猛地被一掀。 轻软的被身猛地覆盖在段皓的身上,瞬间只留脸露在外。 看到这里,又看向毫不在乎地在自己面前的阮蔻瞳,一阵爆笑猛地从bobo的喉咙间滚出。 “不许笑!我有的你也有!” 她是很想用被子掩饰自己,但是,那被子那么小,难道要她像刚刚那样完全贴合不见一丝间隙地趴在段皓的果肤之上吗?她……这种陌生的亲昵,会让她脑袋发热,无法思考的! 而且,目前的状况,正是要她好好思考的时刻。 bobo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把她一起捉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必须,尽快查明。 “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放我离开?或许,说出来我会答应你。”难得她说得那么没骨气,可是bobo的注意力完全不受她的带动,似乎只对她的窘况感兴趣,“你的占有欲有那么强吗?这个男人的身体,你连一寸都不愿意让我看到?” “废话,这个男人是我以后的丈夫,难道可以让别人随便看的吗?” “你的‘以后的丈夫’啊……” 不知道为什么,bobo突然捧月复大笑。 而那被强调过的字眼,显得格外的刺耳! “不许笑!” 发狂发狂,背后一阵寒风,冷得她直打喷嚏。 “你还是先躲进被子里吧。” “不用你伪善!” “你就那么想让我看你的吗?死相!” “你……” 她觉得,bobo是想要把她活生生气死才把她一并带过来的。 而就在这时,看到bobo突然站起来,伸手就要往段皓身上的某处模去。几乎是没有思考,她抢在bobo之前把双手按在那上面。 抬头,看着bobo一脸的意外,她忍不住贝起嘴角。可是,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只觉得,手下突然热了起来,甚至还起了变化…… 猛然一愣,听到段皓发出了一声申吟。 转过头去,只见段皓的眼皮动了动,恍惚地张开了双眼。 “你醒了?” 看到段皓清醒,她意外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发现段皓在看到她以后眼神一震,飞快地躲开她的注视,别过脸去。至于她的手下,渐渐地感觉到一种诡异的…… 僵直着脖子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那里居然是充满活力地鼓动着。 “干吗一脸的骇然,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猛地听到bobo取笑的声音,她飞快地瞪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段皓,你才醒过来就那么迫切地需要我吗?”她猛然一愣,发现段皓的目光的确是在与bobo对视着,而且,手下的感觉,还有bobo那满是暗示性的暧昧言辞,让她不得不想入非非。 “喔,我的祭师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了?” bobo突然又转过头来,轻笑着,“对了,祭师大人似乎还不知道你的‘未来丈夫’是通过什么渠道取得了把你送回过去的力量,对吧?” “什么意思?” 她想要松开双手,可是,又不想让bobo的目光落在那奇异鼓起的位置,索性趴在段皓的身上。 霎时,感觉身下一震,回头看了看段皓,她一记白眼瞪过去。段皓呢,张了张嘴,想说话,无奈却实在太虚弱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还有bobo在一边虎视眈眈,她自然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bobo身上。 “你只知道族长和祭师必须结合才能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却不知道族里还有另一种方法取得这种能力。” 她震惊地看着bobo居然当着她的面去抚模段皓的脸,还来不及理清思绪,就听bobo继续说道:“对于族长或祭师而言,只要找到能力差不多的人结合,一样可以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的祭师大人。” 小脸瞬间变白,她只觉得一直发热的脑袋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为了不想和祭师大人你结合,却又想把你这个麻烦的家伙送走,于是,你的‘未来丈夫’可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求我答应和他结合喔!”bobo边说边站起来,往门边走去,“而且,还为了确保能力足够送你回去,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跟我做了许许多多他还没有对你做过的事情喔!”看着她那张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小脸,bobo发出一声深笑,“好了,你们就先休息一阵吧。” 说罢,门轻轻地关上,bobo走了出去。 可是,脑海依然一阵恍惚,突然被告知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害她无法回过神来。 “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猛地,听到那虚弱浮浅的声音,她浑身一震,从他的身上坐起来,直视过去,却见他飞快地别过脸去不看自己。 不要相信bobo的话?但是,他这种如同心虚一般的反应,又要她如何相信他所说的? “告诉我,你……真的跟那个女人……” 发现他仍然不看自己,她忍不住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扶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来,“你要我相信你,可是,你分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没有,我只是……” 看着他的眼睛又飞快地别开,她愣了愣。 “你不要……坐在我的身上。”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景象实在是太…… 安静的房间,孤男寡女,两人都是寸缕不挂,而且还是在床上,并且,某个小笨蛋还一点警觉心都没有,他怕他会…… “你以为我愿意?” 完全体会不到他的顾忌,她飞快地反驳,然后,因为寒冷而忍不住躲进被窝里。 可是,被子实在是太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bobo为了看她的窘况而故意这样安排的。越想越生气,感觉自己被bobo玩弄在手心之上,再看身边似乎在躲着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彻底的无视,不由得想起bobo刚刚说的那句暧昧非常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段皓,你才醒过来就那么迫切地需要我吗?” 那话,说得好像他所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看到bobo才那样! 这,严重地打击了身为女性的她的自尊心! “喂,你难道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她火大地爬到他的身上。这回,他倒是飞快地转过脸来,只是,那灰黑色的眼眸狠狠地瞪着她,害她心慌了慌。 “下去!” 虽然虚弱,但是他这句话倒是说得很有气势。 可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火大,“你不愿意跟我结合,却非要浪费四个月的时间去找别的女人,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那是……” 那的确是他最开始时的考虑,但是,当中涉及到太多的变故,并不是只字片语就能够对她解释清楚的。尤其,现在他们还身处意图不明的人的地盘里,根本不是说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混蛋,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先占用,而且还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就生气,在他开口以前,她的唇堵上去,已经不想再听那些让她更火冒三丈的话了。 “你不要这样……” 懊死的是,他居然还挣扎,居然敢躲开她的吻! “你对别的女人就能这样,对我就不行吗?” 气得失去了理智,她的小手往后,瞬间握住他身上的某处。而他,狠狠一皱眉,还是一副很不愿意的样子挣扎着。 “不要中了别人的激将法,你……” 第23章(2) 他因为她的触碰而满头冒出了汗,咬牙切齿道:“你是笨蛋吗?难道你看不出来……” “你才是笨蛋!” 不但拒绝真正有资格跟他结合的她,居然还骂她是笨蛋!这种男人,这种男人…… 她狠狠地堵上他的唇,决定把什么新仇旧恨和最近所受的窝囊气全部都要发泄在他的身上。 别以为她忘记了。 他总是无视她,总是把她当傻瓜,总是满口“笨蛋”地骂她……到底谁笨了? 忍不住,狠狠地咬住他的胸膛,就像当日分吃蛋糕时那样,他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笨蛋……你……你真要把事情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被握住的地方,被她那双小手笨拙地挑逗着,本来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她还在他的身上胡来,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 “笨蛋不都是这样的吗?” “再这样……你就会变成我的女人了!” 他耗尽最后一分理智吼她,希望她悬崖勒马。 可是,她根本不了解他的苦心。 “有什么大不了的,做你的女人就做你的女人嘛!” 才吼回去,突然,天旋地转的,下一秒,她居然被他压在身下!可是,他到底还是虚弱,把她压到身下后,就跌在她的身上不停地喘息了起来。 “喂,你还好吧?” “如果你真要做下去,身为男人……难道我还能躺着任你胡来吗?” 其实,被压在他的身下以后,她的脑袋已经开始平静下来了。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她反而想要打退堂鼓了。 罢刚她都在做什么呢? 像个一样,一副想要强暴他的样子! 即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应该等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以后啊。想到这里,她难得体贴地开口:“那个……你不行的话,我们下次再……” 猛地,他抬起了脸。 那双灰黑色的眼眸里,是深沉的愤怒,害她心里一惊。 正要开口解释,可是,小嘴已经被他给用力地堵上了。 面对男人的时候,女人必须有说话的技巧。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是绝对不可以说的。 虽然,她现在非常清晰地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这些话,虽然,她以前不怎么明白这些话个中的道理,可是现在,她身上的家伙,却正用行动对她力行身教和体罚——她想,她会永远深刻牢记这次的教训。 因为,当她心存侥幸,认为他到底会因为虚弱而半路停下来的时候,他居然一路下去,并且全套服务做足做齐,但更没想到的是,到最后彻底求饶的,却是她…… 不过,所谓的打击,并不是一次就足以致命,让她昏厥过去的。 “笨蛋,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真的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过什么。” 只记得,在她终于因为疲倦而昏睡前,他是这样对她说的。 这次,她绝对没有再要怀疑他的意思了。 因为,第一次她被他弄得疼死了!不过,她没有打算拿这件事情跟他讨价还价,免得到最后吃亏的又是自己。 并且,她也已经终于深切地反省,知道自己真的不是普通的笨…… ??? “事情进行得如何了,顺利吗?” 本来待在一间像是书房的房间里喝着咖啡的bobo,因为突然听到那老太婆的声音而微微一愣。 “还好。” 顺利?何止顺利? 昨天下午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听到房里的争吵。今天去送早餐时,发现昨天的晚餐根本就没有被动过,所以,她估计被锁在房里的那两个人,目前都已经因为过度的欢愉昏死过去了。其实,她也没有特别做了什么,不过是在那软被上洒了一点点让人心跳加速的香料,再以言语刺激一下那个脑袋一旦发热就会不顾一切的笨女人罢了。 想到这里,bobo笑着转过头去,但老太婆的脸上,却是对她一成不变的严厉。 “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事情真的会顺利吗?” 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太婆转身甩上门。而房内,bobo嗤笑一声,默默地品尝着她的咖啡。 “不让那个女人做牺牲品,贡献元气,难道要我自己去贡献?”笑着摇了摇头,突然,胸前的戒指一阵强烈的震动,bobo一惊,手里的咖啡几乎泼了一地。 “来得可真快。” 可是,很快就压下了惊讶的感觉,bobo飞快地站起来,往房外走去。 急速的步伐往上一层走去,推开旁边仍然放着食物的房门,只见,一床的凌乱却不见半个人影。 目光顿了顿,她飞快地转过头,只见,翻飞着白色纱帘的阳台上,程思亮正坐在阳台的围栏上,并懒懒地打着呵欠。而掩嘴的手上,套着的正是由“玄”戒和“火”戒合二为一的“炫”戒,那潦草却会生辉的“炫”字,反射出耀眼的玄红色金属光泽,深深地刺痛了bobo的眼睛。 “既然把人救走了,为什么还不走?”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种放了催情剂的地方?” 痞痞地说道,程思亮看着bobo走近却没有半点要戒备的反应,“我是受那六个无聊的长老之托留下来转告一句话的。” “我不听。” “烦死了!” 打断bobo,程思亮飞快地说道:“你不要听我也要说,免得回去以后被那六个无聊的长老给唠叨死!” 说罢,当着bobo的瞪视跳下来,“他们说,如果族长跟祭师大人已经‘那个’的话……”说到“那个”时,他示意bobo瞄一瞄床上那块早已经凝固的暗红,“那么,你们这次绑架族长跟祭师大人的事情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不再追究。当然,还得好好向你们说一句‘谢谢’,你知道的,我们的祭师大人特别难搞。”说罢,也不理会bobo的脸色有多么的阴沉难看,身体向后一仰,当着bobo错愕的目光从阳台掉下去。 这里可是三楼! bobo一惊,连忙冲上前去看下面。 风,吹乱了bobo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而在纷繁的发梢之间,看到的是程思亮居然正用脚倒挂在二楼的阳台栏杆处。 “我的运动神经不错。” 程思亮笑着,脚一松,又当着bobo惊乱的目光往下掉去。 翻身,落地,然后迈开步伐离开,手突然举起,似是向站在三楼的她道别似的。 手,紧紧地拽住了栏杆,看着程思亮渐渐远去的背影,只感可恶。 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异样的气氛浮动着,bobo心里暗惊,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绝艳性感的年轻女人以一种撩人的姿态半躺在床上。 “你是什么人?” bobo暗暗眯了眯眼,警戒着。 “我们,来交易吧。” 那个女人,缓缓地说着,抹着撩人黑色唇彩的唇上,轻轻地勾出一抹妩媚的弧度来。 ??? 而在另一边,已经被平安送返hell的vip套房的段皓,则搂抱住依然昏睡未醒的阮蔻瞳,再以白色的被褥缠覆着身体,被六位长老紧张地围住。 “族长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其中一位长老高兴地直叫,另一位马上说:“可是,还是得好好调理,倒是要辛苦祭师大人了。” “祭师大人估计再休息半天就能醒过来,到时候就请继续下一轮的治疗吧。” “死相,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赶快给我们的族里再添一员就更好了!” “我看,也赶快把婚事办办,免得节外生枝了!” “好主意好主意,下个月就有一个好日子。” “你有没有算错啊,这个月就有好日子,再十天就是了!”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六位长老们的口水花喷喷,喷个没完没了。 而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着的阮汪涵,看着两人被褥之下像是什么都没有穿的样子,不禁狠狠地咬了咬唇。 至于段皓,则是一直沉默着,低头深深地看着阮蔻瞳昏睡的脸。回来以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汪涵在吗?” 终于,他开口。 被点名的阮汪涵像是愣了愣,缓缓地走过去,默默地带着几分痴迷注视着那张虽然消瘦却已经有所好转的脸。 “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的……” 省略号后面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24章(1) 天色渐暗,收敛了黄昏余彩,幽幽地收回了浅影。 安静的套房内,她听到有个人正轻轻柔柔地说着话。那声音,那语调,就仿佛童年听过的安眠曲,扫过思绪,抚弄着心弦。 接着,冰凉的触感在左手的无名指上轻轻浅浅着,有点凉,有点冰,然后,感觉那环住指头的冰凉被深深地一吻。那唇,热热的软软的,又奇异地带来了莫名的扎实感。 这时,她被小心翼翼地放到温软的被褥里。当时,她想要张开眼睛,无奈,眼皮异常的沉重。 然后,感觉耳边麻麻的。 那紧贴着她耳畔的唇,徐徐地开合着,只觉得,心头霎时被一种莫名的悲伤所笼罩着。 “砰”的一声,门开了又合。 而那走出去的步伐,沉缓却异常的坚定。 至于那好不容易张开了一丝缝隙的眼帘间,依稀好像看到了一抹殷长的身影,接着,眼缝间的光,跳动着又消失了。 只有莫名泪水无声地滑下了眼角。 “醒了?”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阮蔻瞳反射性地伸手去挡住眼前的光线,缓缓地,从温软的大床上半坐起来。感觉十分的吃力,只是翻身坐起的小动作,居然却像刚刚跑完马拉松一般艰难地气喘。这个时候,一双冰冷的小手扶住了她的腰身与肩膀,还帮着她竖起软枕,让她靠在床背上。 “谢谢。” 轻声道谢过后,才发现原来在照顾她的是那个似乎一直对她有着莫名敌意的阮汪涵。 思绪,瞬间卡住。 靶觉记忆出现了裂痕,就是无法拼凑到底是怎么了。 而就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阮汪涵居然主动为她解疑:“我们花了半天时间去追查你和族长的踪影,是程思亮利用‘炫’戒的力量把你和族长带回来。” 原来,就在她昏睡间,已经摆月兑了被抓去的困境了? 是不是快得有点不真实?而且,“炫”戒到底是什么?不经意的,想起了程思亮挂在脖间的“玄”戒,她茫然地看着阮汪涵,而阮汪涵冷冷地看着她,“历代祭师大人里,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吧?只有一直妄想摆月兑祭师身份的你,不知道族里传承的戒指一共有四枚,分别是‘天’、‘地’、‘炫’、‘磺’。而其中,‘炫’戒与‘磺’戒分别拆分为‘火’、‘玄’、‘石’、‘黄’四枚戒指,而这四枚戒指的主人,就是当初被选中却无法成为族长的四名孩子。” 说罢,阮汪涵向她亮出了自己的左手,只见,一枚款式与程思亮的“玄”戒相差不远,戒尾处潦草着一个“黄”字的戒指,正安然套在无名指上,“虽然,我们的戒指的能力远远不及你和族长的‘天’、‘地’二戒,可是,只要与另一半相结合,我们同样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我和程思亮会出现在过去的时空的原因。” 阮汪涵的话,让她久久地愣住了。 “你说的结合,是指……结合?” 见阮汪涵点头,她不禁迟疑地开口:“所以,五名被选中的孩子里面,除了族长外的四个人,必然是两男两女?” “是的。” 如无记错,五个被选中的孩子里,包括阮汪涵在内她已经见过四个人了,分别是——段皓、程思亮、阮汪涵,以及…… “程思亮的戒指是‘玄’,你的是‘黄’,那么,与你结合拥有‘石’戒的人就是……” 手,不自觉地紧拽住被褥,她看着阮汪涵,却无法说出那个名字来。 而阮汪涵,看着她的这个反应,像是被触动了,瞪了她一眼,“这就是族里的规则,为了保持血统与法力的传承,只要是被选中的孩子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被关进牢笼里,谁也逃不掉,不管是自由或是婚姻,配对的人,早有定论。” 说罢,当着她震惊的目光,她继续冷冷道:“像你这种背叛者,根本不配当祭师的人,又怎么了解我们的感受?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我们所受的教育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工具,为族人的世代繁衍、福佑我族的祭师的出现所必须存在的传承工具。” “而你……在我们都那么痛苦的时候,却居然妄想要从这个为你而设的牢笼之中逃出去,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的。” 看着阮汪涵那越发冰冷却充满着愤怒的目光,阮蔻瞳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不管如何,她就是无法认同族里的所谓规则。 她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这个想法并没有错。 而那边,阮汪涵仍然在说着:“而为了你这种背叛者,为了成全你的任性,族长居然去求那叛逆的一脉,甚至在最后……以消损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你送到过去。你居然……居然在这种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别的男人是否跟我发生过什么才让我拥有了回到过去时空的能力?” 她的心狠狠地一震。 “多么可恨!” 徐徐地抬起头,她沉默地看着阮汪涵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 “为什么要那么不公平?同样姓阮,得到祭师资格的是你不是我?能够跟皓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你,却偏偏去稀罕那个非要和我配对在一起的方烨影!” 就在阮汪涵声音落罢后,沉默突然蔓延。 许久,阮蔻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影……程思亮说影他没有死。” 靶觉阮汪涵的目光越发的冰冷犀利,可是,她没有逃开这样的对视,眼里更没有任何心虚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死,不过,现在他在医院里,仍然昏迷不醒。” “我想去看看他。” 无论如何,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能相信方烨影真的还活着。 说罢,她发现阮汪涵看她的目光深沉了几分,但是,她还是坚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拗不过她的坚持,阮汪涵到底带着她去医院看方烨影了。 头发,被剃光光了,显得消瘦的脸,下巴上生长着新的须根。一名护士,正小心翼翼地护理着。 躺在加护病房里,以一室的仪器维持着心跳与生命。方烨影,仍然因为那场命中注定无法逃避的车祸昏迷不醒。 但是,活着,就代表还有希望,总比死去好。 这样想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去,看着一直默默看着她的阮汪涵,“可以了,我们走吧。” “你……醒来后一直没有问皓在哪里。” 阮汪涵的愤怒,是冰冷的。 而她,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起头来,“不是我不问,是他不想见我,不是吗?” 阮汪涵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而她,接着道:“不然,你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并耐心地向我解释这些事情。” 明明,这些来龙去脉应该由段皓亲口告诉她的,不是吗? 虽然她也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但是,那在记忆之中的模糊印象,在内心深处荡漾着,或许只是一个单纯的模糊的轮廓,可是,却无端地可以肯定那个就是段皓。 在她清醒过来以前,她一直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体温。 第24章(2) “是他……拜托你这样做的?” 迎视着阮汪涵那错愕的目光,她浅浅一笑,“他一定也跟你交代了,绝对不能让我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你并不了解皓。” 被说中的一切,让阮汪涵脸色微白,但就是不愿意在她的面前示弱。 “或许。” 她并不想在医院的走廊上跟阮汪涵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也许,她曾经不了解段皓,可是,现在,她相信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那家伙,总是孤独。一个人,默默地守候着保护着他所珍惜在意的人或事,也不在乎自己所做的是否能被理解,就连被误会,被错怪,仍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如待她的方式,明明是爱她的,却放任着她去任性,放任着她去爱上别人;明知道她是错的,还是陪着她一起错下去;明明可以利用她的弱点自私地让她留在身边,却傻乎乎地尽做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如果,这次不是回到过去的时空,看到了同一件事情里的另一面,如果,她还笨得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的付出,如果,经历了那么多,她还不了解他…… 那么,她就是世界上最无药可救的笨蛋了! 至于,他这次躲着她,估计又是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为了她好的想法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记起了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去见一见的人。她掏出手机,拨通对方的电话,不料,电话台的人工信号却不停地以粤语、国语、英语三方语言通知道: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阮蔻瞳!” 正震惊地瞪着屏幕上所显示的“林少”两个字,阮汪涵却突然绕到了她的面前来,害她愣了愣。 “皓为了你,愿意付出他的生命,而你,又能为她做什么?” 生命? 多次听到阮汪涵提及这个字眼,脑海里飞快地晃过那沉淀在记忆中的朦胧印象——到底,在黄昏里,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诉说着的是什么话? 她无法想起来,她只记得她听了以后莫名的伤感,哭了。 “把话,说清楚。” 目光一沉,她拉着阮汪涵的手臂。而阮汪涵,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突然转身,反拉住她的手,“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她被拉着飞快地疾走,意外地看着阮汪涵那神色匆匆的侧脸。 虽然感到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脚步一转,她被带入一条暗巷里。 越走越里面,越往里面越漆黑越安静,心里就越是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慢着,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可以。” “也是。” 阮汪涵突然顿住了脚步,手一用力,把她反扯摔出去。 踉跄了几步,她警觉地转过身去看阮汪涵,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脚下突然一阵发光,她错愕地低下头,只见自己正位于奇异的八卦图腾之中…… ??? 与此同时,酒店hell的vip区最顶层的某间套房内,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去,族长在养伤,谁让你乱闯进来的!” “可是,事关祭师大人……” 那时,六位长老正盘膝坐在房里围成一个圆,而段皓,则盘膝打坐一般地位于这个圆的中心位置。 听到门外的争吵,那灰黑色的眼眸猛地张开。 “族长,不要分心!” 六位长老异口同声地警告,但已经迟了,一口鲜血从段皓的口里喷了出来,染红了灰白色的外套。 “族长!” “不要紧。” 用手背轻轻一抹唇上的殷红,他继续盘膝打坐,但开口道:“祭师大人怎么了?” “祭师大人失踪了!” 那个闯进来的年轻族人慌张地叫道:“安排暗中保护祭师大人和涵大人的族人刚刚传来消息,说祭师大人被涵大人带进了暗巷里,然后,就不见了!” 段皓脸色一变,六位长老见了,飞快地警告:“族长,不要前功尽弃!” 但是,还是晚了。 段皓从那个圆里飞快地走了出去,守在套房门边的族人们见了,大惊失色之余连忙让开好让他走出房门。 “亮呢?” “回禀族长,亮大人他收到消息以后就马上赶过去了。” 听了那个年轻族人的话,六位长老连忙冲过来拦住欲走的他,“好了,族长,快回阵里面,有亮那浑小子去就行了。” “要知道你拒绝祭师大人的治疗而选择这种恢复的方式,本来就很冒险,不能再出差错了!” “何况还有汪涵那丫头跟在祭师大人的身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族长……”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推开那些拦住他的手臂,他拽住胸前的衣襟,强忍住喉间翻滚的腥意,沉声说道:“亮一个人,即使修为再高,一枚戒指是无法同时对付两枚戒指的。” “族长的意思是……” “对,除了要对付‘目’戒,只怕还有汪涵的‘黄’戒。” 本来,他真的很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不希望阮汪涵会背叛,但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可是,祭师大人她可以使用‘地’戒,即使对手是‘目’戒及‘黄’戒,那两枚戒指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如祭师大人的‘地’戒!” “对,族长,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们会另外安排人过去帮助亮那臭小子的……” “你们还是不明白!” 再一次拨开那几条挡在面前的手臂,他把已经涌上来的腥意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并说道:“瞳的身上不但加了封印,而且,她身上还有一个敌人相当清楚的致命点,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她们的!” 说罢,不理会众人的阻拦,他猛地一吻左手无名指上的“天”戒,隐藏在“天”戒里的图腾符咒瞬间显现! “族长,不要冲动,你的身体……” 就在大家忙着要拉住段皓时,段皓的身影,已经从那图腾符咒间消失了。 “快去把‘火’戒的主人找过来!” 六位长老中突然有人叫道:“快啊!还愣着做什么!” 这个时候,一抹性感的身影徐徐地走来,六位长老见了,莫不欢喜地冲了过去。 “你可回来了!” 就在六位长老又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妖娆性感的玉臂轻抬,阻止了他们说话。 第25章(1) 本来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天空却突然变得昏暗浑浊,昏暗得就像是突然到了黑夜。 某栋五层高的废弃工厂的天台上,阮寇瞳沉默地瞪着站在自己眼前也正冷冷地瞪着自己的阮汪涵,她那被粗麻绳绑着的双手,被固定在墙上的铁钩,打了一个大大的死结。 为什么要把她绑到这种鬼地方来——如此的傻问题,她已经不想问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阮汪涵对她的妒忌,已经到达了要毁掉她的地步了吗? “还以为你不会下手呢。”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意外地愣了愣,只见从楼梯间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徐徐地步出。 不过,却是一个既让她感到意外又不意外的人。 “嗨,我们又见面了,我伟大的祭师大人。” bobo嬉皮笑脸地走到冷着一张脸的阮汪涵身边,伸手就拍了拍阮汪涵的脑袋,一副很宠溺的样子,“小涵,去处理一下老鼠吧,别让老鼠妨碍了我的兴致。” 话音才落,就见楼梯间匆匆又跑出来一人,显然正是程思亮。看到她被绑做人质,程思亮翻了个白眼,瞪向与bobo站在一起的阮汪涵,恼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为什么要帮着外人绑走d.k?到底烦不烦啊!” “外人?” bobo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段皓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嘛。”“告诉我们什么?” “小涵她是……” 一个掌心突然挡在bobo的唇边,只见阮汪涵冷着一张小脸,说道:“我们是姐妹,一脉相连的姐妹。” 话音方落,阮汪涵竟然转身就施术攻击程思亮。程思亮见状,连忙闪躲,恼道:“你还来真的!烦死了,你明知道我不能打女人!”“那你就乖乖被我打死吧!” 程思亮闻言,狼狈地闪闪闪。而阮汪涵,竟然半点情面都不留,继续招招狠毒地攻向程思亮。 不过,在阮蔻瞳看来,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像一套闹剧。身为一名被绑的肉票,她也自觉自己不够称职,居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反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bobo的身上。 “你身上的戒指,是翼族的戒指吧?” bobo突然收起唇边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阮汪涵说过,翼族共有四枚戒指,分别是天、地、炫、磺,而炫戒一分为二为玄戒与火戒……” 看着bobo那越来越没有表情的脸,她大胆地推测道:“目戒,是否曾经与玄戒凑对?” bobo还没有说话,那边的程思亮就因为她说的这句话差点脚底打滑被阮汪涵有机可乘地一掌推拍了过来,跌倒在她的身边。 一口鲜血喷出,程思亮看起来好不狼狈。 “开玩笑也找别的话题别的时间,好吗?我的祭师大人。” 烦死了! 一枚火戒已经够他烦的了,再来一枚目戒,他会吃不消! 可是,bobo却笑了,“没错,我们一脉,拥有与玄戒配对,继承‘眩’戒的能力。” 她与程思亮,同时一愣。 “本来,我族是没有‘炫’戒的。”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楼梯间。只见,段皓徐徐地步出,唇上,犹带着淡淡的血迹,“继承‘目’的力量的一脉,她们不受时间的管制,身体可以任意穿越到任何她们想去的时空。但是,她们太疯狂了,居然在某一代企图毁掉祭师取而代之,所以,从此被我族除名。” 看着阮蔻瞳仍然迷惑的目光,段皓继续说道:“你我,甚至是亮,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候,只能与过去的自己融合,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回到我们出生以前更早的过去。可是,继承‘目’的力量的她们,不论在哪个时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与过去的自己融合在一起,因此,她们可以回到任何的过去——即使那是在她们出生以前的过去。甚至,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可以穿越未来。” “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bobo喷笑,转身看着笔直往阮蔻瞳走过去的段皓,也并不阻止,“想我阮家,世代为祭师血脉之本,可是在那一代,却莫名其妙地让庶出之女继承了祭师,反倒是我宗家居然被族人唾弃驱逐,这又算是什么道理?” “你也是……阮家……” “很意外?说起来,我们还是姐妹,不过,我可不姓阮。” bobo看着阮蔻瞳那张分明因意外而刷白的脸,又深深地看着段皓单膝跪在阮蔻瞳的面前,唇上突然歪出了一抹狞笑。 “皓,住手!”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阮蔻瞳和程思亮一同叫道。甚至连因为段皓出现而僵立在一边的阮汪涵,也紧张地想要走过去,却被bobo狠狠地白了一眼。 而段皓的手,终究是握住了阮蔻瞳的手腕上的绳结。 莫名的光,“轰”的一声闪现。 那绳结之上,赫然露出了一道诅咒图腾。只是一瞬间,段皓的手已经被严重灼伤了。 “皓,你放手!” 阮蔻瞳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却被他那双分明已经烧红的手给紧紧地扣住。看着他的指头艰难地在绳结上活动,她正要开口,但是,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眸一瞪,只是短短的一秒或更短的眼神交流,她被说服了,狠狠地闭上双眼,虽然不知道绳结上被施放的是什么古老的诅咒,但只希望对他的损伤不要太大。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你还逞英雄!” 恼叫一声,程思亮气得直翻白眼,连忙捂住被打伤的前胸,喘着粗气就要帮段皓去解开绳结。 而就在这时,一抹纤细的身影从楼梯间冲出来。 “戴着玄戒的混蛋,你在哪里?” 榜外熟悉的声音,让阮蔻瞳和程思亮同时一震,飞快地看向楼梯间出口的方向。只见,一个脸上化着奇怪妆容。打扮超前卫的少女冲出来。 “廿七?!” 阮蔻瞳震惊地叫道。 为什么她的小妹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刚刚好。” bobo突然笑了。 话音落下之际,那少女的脚下突然冒现出一个奇怪的图腾,华丽的炫目光线霎时把少女包围了。 “那个笨蛋!” 程思亮一咬牙,连忙冲前去,本来想要把少女从那个奇怪的图腾中扑出来的,不料,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的阮汪涵给纵身一踢,竟然也被踢向了图腾的中心。可是,程思亮猛地一翻身,脚一扫,手一拉,居然把阮汪涵也带到了图腾里面! 事情转变得太快,大家都错愕震惊着,就连施法的bobo,也狠狠地愣住。 就在这个时候,图腾中的光线大放异彩,众人眼前一白,等到视线恢复过来,图腾里面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阳台之上,突然沉默了。 最快回过神来的,还是段皓,他转过头去,继续去解阮蔻瞳手上的绳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成功。突然,他狠狠地一愣,抬头飞快地看着仍然为刚刚的事情无法回过神来的阮蔻瞳。 “看来,我的族长大人已经了解了?对,我施加在祭师大人手上的诅咒是连我也没有破解方法,只有祭师大人本身的力量才能解开的‘噬命结’。自然,一时半刻祭师大人是没有什么异状,但估计再过个十分钟左右,诅咒就会正式发动了吧。” 随着bobo的话,那灰黑色的眼眸就显得越发的深邃。 而那深深的注视,让阮蔻瞳心里一震。 还没有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他已经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猛地在她的额上吻了下去。 “身体明明还没有恢复,却强行破除当年七大长老施加在祭师身上的封印……这么做,你可是会死的喔,我伟大的族长大人。” 身后的bobo,像是极满意段皓的举动。而阮蔻瞳,只觉得脑后的某处突然一热。 当她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手上的绳结已经解开,而段皓,则无力地昏厥在她的脚边。 脑袋,顿时一阵空白。 bobo则放肆地笑了起来,“我的祭师大人,感觉很好对不对?从此以后,翼族的势力就瓦解了。而这个族长,只要现在就死去,那么,就没有人再能够替你决定你的人生了。这样的结局,对你对我,不都很好吗?” 飞快地抬头,看着bobo那张凄绝的笑脸,她无法说出任何话来,只是猛地搂住昏厥在她身边的段皓。 “祭师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要救这个将要禁锢你下半生的族长吧?任他死去不就好了?” 没有理会bobo的冷嘲热讽,她只是用力再用力地。吻住他的唇——以元补元,以生命补生命……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治疗方法?居然是通过的接触去互补互救? 可是,她现在却试着用那个曾经被她唾弃过无数次的治疗方法,给他治疗。 但是,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的他,却猛地推开她,即便是花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把她推开。 “皓?你干什么,我是在帮你……” “不用!” 纵使虚弱,但他的气势却还是那样的凌厉,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更是透出无比的坚持,“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法来救我,不要……” ——“抱歉,你现在一定很难受了,是吧?” 脑海里,猛地晃过了一丝印象。 在那个黄昏里,他轻轻地搂着她,细细地吻住她的耳垂,内疚而沙哑地在她的耳边不停地道歉着:“抱歉,你现在一定很难受了,是吧?” 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都怪我,我不该在自己的身体还那么虚弱的情况下与你欢爱,是我忘记了我们的体质异于常人,是我吸了你的元气,害你迟迟不醒,就像是怪物一般,自己好了却让你难受……也对,其实我一直都是对你毫无帮助的存在,明知道你要自由,可是却因为能力不足而没有办法成全你,只能屈服在族里长老们的压力之下,将你的能力封印。甚至,明知道你不会舍得离开p大离开方烨影,却在知道有人要对付你以后只能选择让你伤心地离开。而这次,明明想要帮助你,却反而使你更加无法摆月兑族里的一切,甚至,还有我……”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接着,那一声又一声的抱歉,从他的唇间逸出,一直一直地沙哑重复,害她即使在睡梦里也泪流不止。 自然,还有蓦然想起的现在。 不过,现在哭,是因为有瞎眼的沙子跑进了眼睛! 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看着仍然坚持着用眼神拒绝自己的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打他一顿还是先对付那个看戏般抱着胸的bobo。 还是…… 先对外吧! 沉着一张脸站起来,她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可bobo却笑了。 “不许笑!” 难得她那么有架势,被封印的能力又被段皓冒着生命危险给解开了,说什么她也要好好给它大干一场。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别说bobo的态度可恶了,就连她自己也连半点对决的心情都没有。 明明,眼前的女人三番四次地搞破坏,设计她,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对这个女人生气? 但更叫人恼怒的是,那个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举起双手,“噗嗤”一笑,说道:“我投降。” 黑线。 哪有奸角做得像这个女人那么儿戏的? “为什么?” “因为,刚刚我唯一的小妹被卷进了时间传送阵去了,我需要马上想出把她带回来的方法。” “时间传送阵?!” 她不禁瞪大了大眼。 “那是为了把拥有火戒的阮廿七所布下的陷阱。” 像是怕她不够生气,bobo继续补充道:“对了,其实今天把你抓来,又引出段皓,只不过是个幌子。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既然有目戒,那么火戒就没有必要留在这个时空了——我是这么想的。” “你……你到底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 如果不是要维持气势,她早就因为被bobo那种让人发狂的语调和不在乎给打败,然后滑坐在地上了。 “某个古代,大概。” “有办法送回来?” “估计,有吧。” 这回,她真的无力地滑坐下来了,“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有什么打算告诉我的?” bobo,只是嬉皮笑脸着。 “我们一脉,其实都被赶出来那么多年了,那些恩怨牵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笑话一场,只是家里总是有些顽固分子在坚持着,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包括……眼睁睁地看着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为我冒险,却阻止不了。” “你……你说的人是……” ——“不必担心,方烨影不会死的。因为,你已经在这个时空改写了太多的命运了。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如你我所想,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解释清楚的……我目前只能告诉你,方烨影的车祸,只是一个布局,所以,他不会死。”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程思亮劝她回到这个世界时说过的话,阮蔻瞳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很抱歉,也代替那个人向你道歉。其实,我真的不想让他趟我的浑水……其实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家族回到翼族。我知道你并不想留在翼族,所以,身为嫡女的我答应了家里的老顽固们,回到过去,成功地设计你出国,想要趁那段时间取代你,可是,没想到却被段皓识破了。但后来你和影之间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家里的老顽固们知道了,于是,得到你从国外回来的消息以后,他们就决定利用影引你上钩……他是因为与我多年的交情以及那早已经成为云烟的过去,才会被我家里的那些老顽固们所左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到更早以前的过去,好让我借机行事……” 说着,bobo突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却带着几分的潇洒,“不过,这次你回去,他似乎真的爱上了你,如果他能醒过来,你……觉得他还有机会吗?” 看着bobo那种微笑的方式,她不禁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今天的事,全是那个女人的主意……” 像是在低喃一般,bobo说道。 “那个女人?” 那个老太婆吗? “对,那个女人。或许,以后你们还会见面的。” 崩计两人想的人是对不上号的,但见她哑口无言的样子,bobo不禁又笑了,“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了,也不奢望你会原谅我。” “你是、你是……” 继承“目”的一脉,她们拥有回到过去却不必与过去的自己融合在一起的力量,也就是说bobo……回想起发生至今的种种,虽然感到错愕震惊,但一切的迷团总算解开了。只是,指着bobo的指头,颤抖着,她迟疑了,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其实,王子看起来也是爱你爱惨了,而你呢……估计应该也不只一个死党吧?” 当着她震惊的目光,bobo突然转身,往楼梯间走去,只有声音,带着回音飘来:“心烦了就要找死党诉苦,不要硬撑。” 余音,在久久地回荡着。 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失笑了出来。 bobo,林少萝…… 这死女人,总是害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绕了那么一大个圈,痛苦过,伤心过,哭过,自然还有其他例如倒霉啥的,居然都是因为这个死女人的设计。 还死党咧! 不过…… 难得林少萝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死女人一副没有把握的表情,像是很担心她不再承认她是自己的死党一样,真是…… 还死党咧! 一点都不了解她! 如果不是因为林少萝,她又如何发现那个叫人心疼的家伙? 想着,她的目光转向已经因体力不支昏过去的段皓,忍不住坐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搂住他。 既然是因为林少萝才没有错过段皓,她自然也不会为了那已经无关重要的事情跟林少萝生气了。 而且,现在重要的是…… 轻轻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唇,她的唇畔却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恶狠狠的有点可怕的狞笑——居然趁她昏迷一直在她耳边道歉,害她乱掉眼泪。等他醒来,身体康复后,看她怎么虐待他!不过…… 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那虚弱且带着疲惫的脸,真的感到好心疼。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一边轻轻地吻着他的唇,她一边轻声地呢喃着。 这回,唇上悄悄地漫出轻轻浅浅的温柔。 她决定,等他醒过来后,她要好好地把唇附在他的耳边,然后告诉他…… 第25章(2) 正吻得热情,不料,耳边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哎呀,祭师大人莫非是在吃族长的豆腐?” “死相!一看就知道是在吃豆腐!” “你们说婚事要不要赶快办了?” “嗯,说不定肚子里都有孩子了……” “可是族长身体那么虚弱,再被吃豆腐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去你的,说不定族长早醒过来了,嘿嘿……” “那……”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黑线再黑线。 猛地抬起头来,瞪着那六个躲在角落里不知道来了多久,明明身为族里长老却俨然母鸡化身的老人,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哎呀,回去做什么?” “死相,当然是那个了,难道要他们在这种地方做吗?不过……死相,这样也很刺激!” “你们说,婚事还能拖下去吗?” “恩,自然是不行了,孩子都快要出来了……” “可是族长的身体来得及好起来吗?” “去你的,早说了族长的身体没问题,只要他们常常那个,嘿嘿……” “那……” 叽里呱啦,继续叽里呱啦。 “你们到底要怎样啊?” 这些人真的是族里的长老吗? “我们只听祭师大人的话。” 六张嘴巴,甜得不得了地一同回答。 而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本来打算也甜甜地回答,可是,终究火大地吼了出来:“我,以第二十九代祭师的身份命令你们,快过来帮忙,我们现在就回去!” “哎呀,回去哪里啊?” “死相,当然是可以h的地方!” “你们说,婚事怎么办比较好?” “可是,族长的身体能撑得过婚礼那些烦人的仪式吗?” “去你的,现在应该先找妇产科医生检查一下,嘿嘿……” “那……”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一次又一次无视别人的叽里呱啦着。 头上,“啪”地出现青筋,一条,两条,三条…… “好了!现在,马上,给我过来!” 这些得寸进尺,得寸进尺的家伙们…… 真是气死她了!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手忙脚乱地把段皓送回hell的vip套房,把他安置在床上,才转过身去,她的脸颊就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还害她扑倒在段皓的身上。 看着段皓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心,捂住发红发热的左脸,她恶狠狠地转过身去,不料,整个人却在看到来人时僵硬掉。 “你这逆女!还想把族长大人害成什么样?” 居然是……她家老爸。 那个从小到大没给过她好脸色看,就只会用族规和咒术书淹没她的老爸。 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五年?六年?还是七年? 自从拿了p大的录取通知书,被他一脚踹出了家门后,就没有见过了吧? 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花白了的两鬓,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泛滥起来的皱纹,对上那双总叫她噩梦连连的愤怒严厉的眼睛,她想要开口对他说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好了,好了,阮先生就不要责怪祭师大人了。” 那边,长老们连忙跑过来劝开了她家老爸,“对啊对啊,死相,现在重要的是要怎么把你家闺女小七给找回来。” “廿七?廿七她怎么了?” 看着老爸一脸紧张地拉住长老的手,一不察觉就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被扫地出门,只见其中一名长老回头暧昧地对她笑了笑,“阮先生我们会替你摆平的,至于族长大人就劳烦祭师大人了。” 说罢,房门被关上。 她跪坐在地毯上,手轻轻地抚模着被扇得老痛的脸。 听到廿七有事,老爸就紧张成那样子,而对她呢,却从来是那样的除了严厉还是严厉。 转头看着那沉睡的俊脸,她忍不住伸手来回地抚模着他那始终显得消瘦的脸颊,“喂,快点醒过来,好起来了以后,还要你端着族长的身份去帮我把这耳光扇回去呢。” 不过,估计段皓听了她这个拜托,只会回她一记白眼吧。 忍不住笑了笑,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把被子盖到彼此的身上,才缓缓地躺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的眉心,唇上露出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笑容。 她,细细地看着床上的段皓,突然笑了。 ??? 阳光,是如此的温暖。 恍如隔世般地张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摆设,心里恍惚着,段皓用手揉了揉额心,猛地低呼道:“糟,我怎么在这里,瞳她……” 想要翻身起来,不料,手臂却猛地被谁拉了拉。 他意外地转过去,看见就窝在自己身边正窃笑地看着自己的阮蔻瞳,而且还是一丝不挂的样子,自然自己也是——段皓愣啊愣的,只觉得思绪完全接不上来。 “才醒来就找我,你真可爱。” 看着她如爬虫一般地蠕动到自己的身上,他心慌意乱地轻喘着,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要推开她走人。 “你敢走出这个房门,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被她霸道地压回床上,他咬了咬唇,终于开口:“我……我不能害了你。” “现在才说这种话,不觉得晚了吗,我……” 说着说着,她倒是打起了呵欠来。他一愣,然后意识到体内的充盈之感,连忙扶住她的双臂,“你……你该不会是……” 那张美丽的小脸,悄悄地红了起来。 她嘟着小嘴,好不可爱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你完全不必这样做的。” “那你呢?”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在他的胸前画起了圈圈,“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推开?” “不要这样……” 他按着她的手,可是,她却突然皱了皱眉,往他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 “皓,有一句话,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对我说过?” 那殷切的眼神,看得他有点心乱。 他想别开目光,可是,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她。 然后,他下定决心,开口:“等我能力完全恢复了,我会与你一同施咒,让方烨影完全清醒过来的。”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她低下头去,用极缓极轻的语调问道:“等他醒过来后呢?” “我……我会想办法达成你的愿望,让你和他可以在一起,我……” 唇,猛地被堵住。 他惊圆着眼,看着那双生气得几乎冒火的眼睛。 “笨蛋,救醒他是应该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跟方烨影在一起?”笨死了!简直是无药可救,“你以为,我会那么的伟大,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身体……啊,不管了,你认为我会为了跟自己没关系的家伙,虚耗自己的精元吗?什么族长,对我来说根本就是p!我要救的是段皓,是你,不是族长,你给我听明白了没有!” 他的心,震了震。 想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开不了口。 “干吗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现在可怜的是我不是你,我移情别恋的结果居然是对方说要把我像货物一般地交给其他的男人!” 说罢,她翻身就要离开。而他,却猛地拉住她,把她紧紧地锁在怀里。 瞪着那张似乎在震惊着、失神着的脸,虽然心里觉得他懂得在这个时候拉住她,表示不算笨还有救,但她还是感到超火大超火大的。 “你说……你移情别恋?” “我水性杨花,现在不喜欢方烨影,喜欢你,不行吗?” 她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却因为她突然的表白而显得一脸的失魂落魄。 “我……有关翼族的起源,你知道吗?” 良久地,他突然这样说道。 她摇了摇头,而他继续说着,把那个流传久远的,关于两个半翼的完整,以及祭师与族长是命定恋人的传说巨细无遗的告诉她。 “可是,我身上却没有。” “没有什么?”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执着这种无聊的传说,不过,她倒是发现他眼底的迟疑似乎跟这个传说有着什么联系。 “我没有那个足以与你配对的半翼印记,所以,我……” 所以就连争取都不必,知道她要摆月兑祭师的身份,就义无返顾地暗中帮助她? 不过…… 其实他说的那个印记,她是有在他身上见过了,只是那个位置十分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在那双灰黑色的眼眸的深刻注视下,收敛着,回以同样专注的目光,然后送上了自己的唇。 “就说我讨厌族里的那些规定了。段皓,我现在告诉你,因为喜欢你,所以,我阮蔻瞳才不会管你身上有没有那个见鬼的印记!” 一口气说罢,因为理直气壮,所以她脸不红气不喘的,但是停下来后,却在他的注视下,又因为即将出口的话,两颊不争气地红了红,“那个,你欠我的那句话,现在要告诉我了没有?” 看着那张紧张的小脸,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你居然笑!” 女孩子都这样的嘛,希望在这种好不容易彼此坦承后,可以听到男方来个深情表白还是啥的,不是吗? 可是,这该死的段皓,是什么该死的反应啊! 猛地,腰身一紧,她被他压在身下,而身体间的契合,让她的脸不禁红了又红。 “我对你的感觉,真的非要用语言说出口吗?” 她瞠目结舌着瞪着他那双越发深邃的眼眸,只见,他的瞳孔颜色,渐渐地从灰黑色向着幽黑色过渡。 这个颜色,这个眼神,她只在那天与他那个的时候见过…… 头皮,猛地一阵发麻。 而心跳,莫名地加快着,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紧张,更多的或许是期待。 “你难道想……” 他没有回答,只是徐徐地吻上了她的额,一路地沿着眉心,鼻翼,吻下来。 忍不住,她为他的吻咽了一下口水。 “死相,大白天的,好刺激哟!” “哎呀,这种事情哪有分什么白天黑夜的,想就要上嘛!” “族长干得好,婚礼有望了!” “看族长这么的有精力,看来婚礼真的不必担心了。” “去你的,族长本来就很猛,嘿嘿……” “那……” 角落,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着。 床上,黑线满布。 她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鸵鸟地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尤其是窝在角落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待在这的六位长老们。 他呢?眉一挑,也不说什么了,直接默念起咒语。 “耶?这不是把人禁锢到异空间的咒语吗?” 六位长老间,突然有人叫了出来。 “族长要对付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身体还没有好就……” “哎呀,族长,让我们帮忙就好,何必……”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着。不料,待他们发现事情不对时,已经被段皓所施的咒法给送到了别的空间了。 而段皓,因为身体虚弱而跌落在她的身上。 “总算清静了。” 他边喘息着边笑着抬头,而她,飞快地躲开他的目光。 “清静了你要做什么?” 久久地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她心慌意乱地转过头去,却见他已经合上眼睛,安然入睡了。 这家伙,这家伙…… “不行就直说嘛,真是的……” 忍不住低喃,她伸手就要戳他的眉心,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路被截停,心里顿时一跳。 “你刚刚说谁不行了?” 那徐徐抬起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笑意看过来。 那一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来不及开口解释,他已经含住了她的唇,大手一用力,手中的被单,一刹间覆落在彼此的身上。 “皓、皓……慢着,你听我解释……” “嗯,我听。” 被单里,隐隐约约地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不过,却仅此而已。 至于段皓有没有接受阮蔻瞳的解释,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尾声 都说,族长和祭师的婚礼是族里的大事,并且两人必须禁足,在成婚前十天是绝对不能见面的。 可是,这一天,阮蔻瞳却像做贼一般偷偷潜入段家大宅,身后呢,跟着油饼一名。 “喂,你真要去偷袭王子?” 林少萝已经回到了本来面目,语调里明显的兴致勃勃。 “笨,你说那么白干吗啊,人家会害羞的啦!” 嘴里说着害羞,可是,阮蔻瞳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期待,让林少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死女人,你就不能进步一点?” “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的男人,我爱上就上嘛!” 黑线。 想到这就是族里最尊贵的祭师大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少萝,也不禁为翼族的前途担忧起来。 为了准备她与段皓的婚礼,族里的人都忙来忙去,段家大宅就仿若空门一般,只有守在门外的两个族人,目前是中了咒术属昏迷状态。 所以,她和林少萝很轻松地就潜行到段皓的房间外。 正考虑着要怎样给房里的段皓一个难忘的惊喜,却想起林少萝还跟在自己身边,她连忙转头,非常不道义地说道:“好了,林少,你可以离开了。” “啥?” “人家我要跟我的男人亲热,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林少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这死女人,分明就是过河抽板嘛!因为族里害怕她会再次逃走,所以又暂时封印了她的力量,于是,她就三更半夜地打电话哭醒自己,说要潜入段家。 好了,现在她成功地进来了,倒要帮了她进来的自己离开。 “死女人,看我劈死你!” 两人一阵打闹,不料,突然听到房内传出了一把女人的声音。“是谁?” 飞快地互看一眼,只见,房门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打扮时髦,十分性感的女人。 而段皓,则穿着一身的睡衣,带着三分的衣衫不整走出来。 “瞳?” 被段皓这一叫,阮蔻瞳倒是飞快地想起了什么,一手猛地指住那个打扮时髦,十分性感的女人,“段皓,你居然还跟这个女人藕断丝连!” 这个人,不就是当日在酒店里满口“亲爱的”叫着段皓的性感睡衣女郎吗? “我……” “你骗我,你还说我是你的第一次,还弄得人家那么痛!你居然……” 嘴巴猛地被段皓飞快地捂住,但是,她一双眼睛还是冒着火地瞪着他。 不过,身边却传来了一阵窃笑。 视线转过去,只见那个打扮时髦,十分性感的女人笑得抱住了自己的小肮。 被嘲笑的感觉,害她的脸霎时红了又白,可是,嘴巴被段皓给捂了个严实,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巴望着死党林少萝能够义气地助她一臂之力,谁料,一看过去,傻眼了! 林少萝居然也是笑得直不起腰的模样。 “皓,原来瞳是你的第一次啊。” 那个打扮时髦、十分性感的女人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哈哈,笑死人了,原来意气风发的王子那个的技巧那么差啊!” 那边,林少萝也是差不多的德性。 她霎时懵了。 再看向段皓,一脸的青了又白。 似乎…… 她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才这样想着,他突然把她拉进房里,并当着那笑疯了的两个女人的面摔上了房门。 “那个……” “她是我姐姐!” “啊?” 她意外地眨了眨眼,不料,却被他猛地捉住了手腕,往里间的大床带去。 “慢着,你做什么……” “你意见那么大,我当然要锻炼一下技巧啊!” 脸,猛地飞红。 她连忙挣月兑他,往外跑去,好不容易打开房门,见到仍然在笑个不停的两个疯女人,意识到段皓的脚步在飞快地接近,她连忙抱着浮木似的拉住了那个貌似段皓姐姐的女人的手,“你是皓的姐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喔!” “我也有。” 对方好不容易收起了笑容,看了看一脸气急败坏地追过来的段皓,又转向她,笑道:“很抱歉啊,为了要让你爱上我这个不中用的弟弟,所以,我由着别人设计了你。” “啥?” 她意外地眨了眨眼,而林少萝及时补充道:“她不就是族里的大长老咯,就是当日要我跟她合作的家伙。对了,说起来,影的假死原来竟是她帮了个大忙,举行葬礼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女牧师也是她。” 无数的感叹号,惊现在她的头上。 这时,那个突然荣升为族里大长老身份的段皓的姐姐猛地一推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段皓的怀里,一边伸手去带上房门,一边凉凉地说道:“哎呀,今天眼睛有毛病,我绝对不会看到疑似祭师大人的家伙不顾族里的规则,跑来骚扰我家族长弟弟的。” “谢了。” 身后,段皓的声音如玻璃般的干脆。 而她,僵硬着回头,看着段皓那堆满了笑意的脸。 “打个商量,这次我喊停的时候你就必须停……” 她狗腿地笑着,下一秒,被段皓横着抱起,因为毫无准备而吓得只能没有骨气地紧紧依附着他。 “看心情吧。” 他心情极好地笑着,而她,悲哀地垂下了脑袋。 不过,就在他把她放在床上时,她的手不小心扫到了床头的书架,书架晃了晃,好几本速写本掉到了床上。 “这是……” “没什么!” 看着段皓飞快地把那几本看起来有点老旧的速写本收起来,她狐疑地看着他的紧张,突然凑上前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起来。 其实,她很少主动吻他的。 所以,他先是愣了愣,很快地就投入其中了。 她呢,倒是飞快地从他的手里,把那几本速写本抢了过来。他见了,暗骂了句该死,连忙要抢回去。但到底,还是她眼明手快,一下子就把速写本给打开了。 可就当她看到速写本里面画的速写以后,整个人愣了愣,飞快地把速写本从头翻到底朝天,然后,第一本看完了翻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好了,别看了。” 而他,终于忍不住懊恼地按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画的全部都是……” 唇,猛地被他堵住。 他的吻,一下子变得火热了起来。那把火,从他的唇燃烧过来,蔓延到她的身上,害她无法思考,软倒在他的怀里,而本来被她捧在手里的速写本,则被他飞快地塞回书架上。 只有一本,摔到了地上,摊了开来,露出了画中少女那酷似阮蔻瞳的、在课堂上漫不经心的侧脸。 房内,热情升温着。 房外,林少萝与段家大姐抬头仰望着清澈的天空,听着初夏的蝉鸣,久久地笑着。 —全书完— 后记 终于到了最华丽丽的后记了。 写这篇《换》的时候,心情是最为波动的。不过,十分的感谢一直替我出谋献策,甚至为了谁是男一谁是男二而差点酿成了血案,因此为咕噜制造了许多欢笑的三只——某菊、某七还有我们最最最可怜的女主某天使——蔻彤。 必于书里面的两位男主——皓和影。其实,真的蛮让偶难以抉择的,因为,这个故事不管是以他们中的谁去做男一,同样的会叫我纠结,只是到最后,我还是维持了原判,让皓光荣地登上了男一的宝座——没有办法,我天生叛逆,最受不了那种明明有更爱自己的人存在,自己也莫名地备受感动甚至为对方动心,却偏要为了莫名的执念而置真心于不顾的女主了。 而像段皓那样大树般的存在,又最最最叫某恶魔(恶魔者,自然是咕噜也)没辙了。 默默地守候着,默默地爱着,不管如何牺牲自己也无所谓,只希望对方能够幸福。 自然,如果他也能幸福,就最好了。 所以,我想,他会和他所深爱的瞳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曾经,在某篇被埋掉的文里面,我说过我无法写出悲剧或让人掉泪的文。如果大家非要我让你们哭,那么,只要看下去,看着某恶魔成长,和某恶魔的作品,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们惨绝人寰地变成大熊猫。 而在写这篇文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某七居然说在看某个部分鼻子酸了。 可是,有趣的是当时某恶魔的感觉是,惨了,这篇文绝对不能哭的!于是,赶紧pdpd(屁颠屁殿)地把文给转向轻松的一面——所以说,发誓这种事情大家听过就好,我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后妈作家,写让大家哭的文的。 这,或许就是我想写并打算继续写下去的主因。 因为,现实里面已经有太多的眼泪了,所以,恶魔的文里应该制造更多的欢笑更多的幸福,然后透过文字,把这样的幸福散播开去。 而我的最大幸福是,看我的文的大家,都能够抱着薯片,一边喝着喜欢的咖啡或汽水,偶而为主角们的遭遇笑一笑。 至于诅咒恋曲的下一篇——《醉,阎罗》,希望能够为大家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 ps:关于段皓一直介意的事情,就是那个本该出现在他身上却一直没有出现的半翼印记,其实,那个位置就在…… 因为位置有点色色的,所以就不明着写出来了。 但是,我想有那么一点小聪明或者有那么一点恶魔的人,估计是已经猜到了…… 另外,在这里检讨一下,本来是打算写三次穿越的,但因为篇幅和某恶魔犯懒,就把最后一次穿越取消了。 番外篇 阮家夫人的独白 阮家,在翼族里是个奇怪的构成。 坚持不与翼族以外的人婚配,也坚持着许许多多的顽固条文,例如有一条——父不与子亲。 所以,身为阮家的夫人,就格外的辛苦了。 先说说我家的七个孩子吧,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儿子们呢,是长得帅气逼人的,连电视上的f4也比不上的帅气。可叫人心烦的是我这四个儿子居然都是不婚主义者,三个唾弃天下女人一个甚至跑去爱男人,真是不提也罢。 至于那三个女儿嘛,大女儿聒噪得叫人神经衰弱,小女儿是个把离家出走当消遣的小混蛋,可唯一正常的二女儿却因为脑后有一个半翼的胎记,被说成是翼族里最至高无上的祭师,从小被老伴严厉地教导着。 说起老伴,就不得不大叹三声。 这家伙,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一天到晚疼得像宝似的,等孩子们会喊爹唤娘了,他就端出一副老古板的恶脸来凶孩子们。而孩子们呢,因为见到他的恶脸经常会晚上做噩梦,于是哭闹不停。 而我,我这个当人家老娘的,就得辛辛苦苦地去安抚孩子们,还要浪费许多唇舌地告诉孩子们那个长着张杀人犯一般臭脸的其实是他们的老爹,还要唬他们脸越凶越臭越邪恶的人其实心底才是最善良最好的。 哎哎,我这是作孽啊,真担心孩子们长大后被坏人骗了也不知道。 不过,安抚孩子们还算事小,回到房里要安抚那只罪魁祸首才麻烦! 我从来不知道我嫁的是一个爱哭的男人! 真的,他明明是个英伟不凡的男人,虽然脸是长得有点臭有点凶有点杀人犯的味道,但是,在女孩子堆里他可受欢迎了。念大学时还是辩论社的社长,为学校赢得许多奖项。可、可是…… 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 当我每每筋疲力尽地从孩子们的房间里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我的男人蒙着被子哭得像只猫似的。 而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二十几年。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也不必再劳心劳力地周旋在我的男人和孩子们之间,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偶而和那些阔太太们玩玩麻将说说别家是非什么的,像今天,我又从四方城里捞了一笔。 正欣慰地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我总算苦尽笆来了。 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到家里,才打开房门,我就懵了。 床上,棉被鼓鼓的,还有猫儿般的呜呜声响起。 “老伴,你回来了!” 棉被突然掀开,我家男人无比哀怨地看过来。而我,只好飞快地关上房门,头皮发麻地走过去。 开始发肿的腰,猛地被抱住。 我的男人,开始哭诉:“我今天居然打了瞳儿一个耳光!” 又没有人逼着你非打不可,你可以不打啊。 嘴角抽搐着,但我善解人意地答道:“喔,那后来呢?” “可是,人家还、还骂了她一句逆女。明明是那个段家的孩子没本事,一个男人却要我家闺女为他这样那样地疗伤……可是……呜!我居然要为了那个段家的臭小子骂我家宝贝!” 那你可以不骂啊。 嘴角抽搐着,但我依然善解人意地开口:“喔,那后来呢?” “还有,我们家小七不见了,被人用时间传送阵传到奇怪的时空去了。可是,我却居然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前说小七太没用,呜……分明是那个混蛋老程的儿子没有用,居然救不了我家小七……” “喔,那后来呢?” “对了,今天报纸上居然说我家灰儿跟男人断背,害我打电话去骂了他一顿……呜……明明是我家灰儿太帅了,男人见到不肯放,写他的那个记者一定是眼红他太帅了……” “喔,那后来呢?” …… 哎…… 漫漫长夜,就这样在哭诉里度过了。 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而我,到底还要被我家老伴折磨到什么时候啊? 2008-05-18,某饿着肚子的中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