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难宠(下)》 第1章(1) 紫旭皇朝武帝十年的深秋,皇帝为了酬谢近年来的风调雨顺,特别开恩科,定于九月初十为天下仕子打开官场之门。 恩科考试,仅平民百姓、书生仕子为它忙碌,近日上至帝皇、下至文武百官都忙的不得了,尤其刚秋收完毕,各州各府纳税交粮,也为宫廷里忙碌的日子添了几分忙碌。 不过今儿却有一隅只闻秋蝉声,却没有平日宫人来去的景象,为皇宫平增几分安祥之气。 “承泽,最近北面有什么动静?”宁静的南书房,龙庭澹握着朱砂笔在奏折上批阅着,偶尔指点一下坐在他身旁年轻的皇帝阅读,淡淡地开口询问。 “哼,现在全朝上下都在为恩科而忙,四皇叔又怎么可能闲得下来?”闲闲坐在梯子的顶上,随手翻阅放置在书架高层的书籍,资治通鉴?真像是九皇叔会看的书。 “四哥行事一向小心,盯紧点。”快速将各地的奏表翻阅,今年的年景不错,各行各业比去年繁荣,看来朝庭的银库又可以丰盈许多。将批好的奏折递给龙承佑,少年君主非常有默契地看着皇叔批过的地方。 “四皇叔还真是不死心。”后汉书?哼,更无趣,他真是搞不明白四皇叔,有钱有权又可以在京城享福,有什么不满意的?还一天到晚地想着帝位,搞什么夺位弑君,结果被九皇叔直接发配边疆。 可谁想,到了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四皇叔还不安份,累得他这个侄儿还要一天到晚盯得那么辛苦。 “拜托,九弟,你大清早宣我进宫就是想要说这些个无聊事情?”懒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之上,当朝的七王爷龙庭渲撂下手中一直翻着的书卷,喃喃抱怨着。 “七皇叔,你看看你……”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年长自己不到十岁的皇叔,非常不屑地摇了摇头,“一脸的纵欲过度,小心身子给亏空了。” “啧啧啧,女人的好处,可不是你这个自视甚高的童子皇侄能明白的。”举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着戏谑,逗弄着这个守身如玉的侄儿。 “我是不屑像皇叔这般不挑。”毕竟年轻气也盛,明知道七皇叔就是想要惹他生气,不过龙承泽还是忍不住还嘴。 “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承泽,你最崇拜的九皇叔,以前不也是左拥右抱的,这点你可得好好学一学。”端起摆放在桌上的香茗啜饮一口,果然秋天了,热茶真是舒服。 “九皇叔才不像你那般不挑嘴。”皇宫里谁人不知,百官中谁人不晓,七王爷龙庭渲最爱眠花宿柳、风流不羁,王府里面养了一大堆的美艳娇妾,享尽人间艳福,“不过眼光确实也不怎样。”看他将那个平民出身的顾遥夜捧在手心里,就可见一般。 “好了、好了。”放下笔阖上最后一本批完的奏折,望了望认真看奏折的皇帝一眼,欣慰不已,果然有慧根,小小年纪,就如此稳重,对庭渲他们的斗嘴可以听而不闻。再看看皇帝在奏折上批下的注语,赞同地点了点头。 龙庭澹端起搁在一旁的热茶,“话题都扯远了。” “九弟,你放我回去,你们就可以安心商量事情,多好。”龙庭渲无奈地耸耸肩说道。 “四哥的事情,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倚入座椅的深处,慵懒地抚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发问。 “你……”气结地望着那个一句话就戳中他心事的男人,不由咬牙,好,算他厉害!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对付完这个,还有另外一个,“承泽,看来你是太闲了才会有心情跟七叔斗嘴,不如这样,安宜最近不太安份,你替我过去看看。” “九皇叔!”龙承泽不敢置信一向最疼他的九叔会将他派到他最憎恨的地方去,他才不要去安宜那个又穷又脏的鬼地方。 龙庭渲抚着额头低低地笑了开来,刚才被弟弟破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比起自己,承泽更值得同情。这个高傲小子,也该受些教训,谁让他说话没经过考虑,惹到了龙庭澹? 对他没大没小也便罢了,谁让他龙庭渲天生好脾气好说话?可是龙庭澹,他这个弟弟,向来都是杀人不见血,将爱干净爱到发狂的龙承泽派到缺水的西边,真是太绝了! “怎么?不满意?还是你想去平远……” “我去!”恨恨地打断九皇叔的话,该死的,他会去平远那个更糟的地方就有鬼了。 看着侄儿挫败的脸庞,心里不由得暗笑,其实会派承泽去安宜,有一点点惩罚他说错话,但其实这个主意早就有了,安宜是他们紫旭国的西大门,最近也不太平,派承泽去看看也好。 “至于四哥嘛……”抚着下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童言给打断了。 “七皇叔,为什么你看的书都这么奇怪?全都没有穿衣服。”龙承佑走到软榻旁拿起龙庭渲放在一旁的书卷,好奇地发问。 锐利的目光立刻聚焦到皇帝手上的书,看到书页里画的那赤果交缠的男女,还有那千奇百怪的态势。 “龙庭渲!”糟糕、糟糕,太过幸灾乐祸,没有注意小皇侄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来了,龙庭渲立刻抢过侄子手里的书,想要毁尸灭迹,不过还是太迟了…… “看来北方的令阳关,七哥去,再适合不过了。” 愤怒地抬头,望着那笑得一脸无害的可恶九弟,紧紧地捏住手里的书册,“龙庭澹,你够狠!” 唰地一下,书本在他手里化成碎末,纷纷飘落在地上,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一般。 而龙庭澹则愉悦地笑了开来,今天真是开心,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头痛之事,可喜可贺。 宁静的南书房,果然,是议事的好地方。 ☆☆☆ 第1章(2) 中秋过后,天气转凉,白日渐渐变短,夜晚也在慢慢加长,尤其在一场雨后,还未用晚饭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雨珠从金色琉璃瓦造就的屋檐不断往下落,掉落在地上如同音乐般,简单好听。 彼遥夜躺在靠窗的卧榻上,刚刚才沐浴完毕,穿着一件素色裳裙,懒懒地披散着带湿的发丝,伸出手去接那掉落的雨珠,果然,秋雨自是不同,掉在掌中带着几分凉意。 龙庭澹一进入房门,看到的就是这幕美人倚窗,不由地走近她的身旁,坐在卧榻旁,去握那已经满手湿意的玉手,“夜晚天凉,小心身体。” 她垂眸收回手去,并没有回话。 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中秋夜之后,他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善,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是的,她现在对他的确不像以前那么充满尖刺,却只是不理不睬,关心怜惜在她身上好像都没有作用,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从看见她的第一天开始,她的笑容就比世上最珍贵的珠宝还要少见,就是那抹笑容,让他对她一见倾心,想要独藏。到如今更是好久好久没有看她展开笑颜,他不知到底要怎么做、怎么疼,才能得到她的一抹回眸? 望了望那带湿的发丝,“青衣越来越没分寸了,怎么会让你披着湿发?”现今不比盛夏,头发湿着容易着凉。 除鞋上榻,搂她入怀,将那满头的青丝撩至两侧,长长地垂落在卧榻边。 她静静地没有说话,随他摆弄,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女圭女圭一样,听话但没有了喜怒哀乐,这也是让他最感挫败的地方。如果她有情绪愿意向他吵、向他闹,就算是像寻常女子一样,用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也甘愿,可是她就是无声无息,彷佛已经放弃自己一般,随他怎样,都无所谓。 取来放在案几上的檀木梳,一下一下将她顺滑的发丝梳得又直又亮,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又细又柔,柔顺好梳理,为她梳发,已成了他的喜好之一。这些女人家的琐碎事情,他不但一一为她而做,并且做得心甘情愿,当成一种乐趣,当初真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候。 曾经对闺房的画眉之乐感到不以为然,总觉得男人做那种事情是低贱没有尊严,不觉得羞耻也便罢了,竟然还引以为乐,实在有损男性自尊;可如今他方能体会前人的那种甘愿与快乐。原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描眉梳发,会这般快乐,可惜他的遥夜不喜欢梳妆打扮,天生一对柳眉,不需描画,不然为她画眉肯定又是另一番乐趣。 “宿夕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吟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洁白如贝的耳内,“你说是不是真的何处不可怜?”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调情,她有些傻傻地瞪着那摆放在角落的古董花瓶,感觉到脸上泛起熟悉的热意。最近与他单独在一起时,这种感觉不时就来袭,幸好当初在顾家,她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不然被他瞧见岂不羞人? 他越来越懂得调情,每每说些既暧昧又隐晦的话来,挑弄得她心绪紊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是不知所措,自从中秋那晚过后,醒来的清晨,发现自己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分享着他的体温,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体贴温柔地保护着她,她的心变得又酸又甜,又苦又涩。 也许,最初的相遇,让她恨他入骨,每天日夜期望的就是可以逃离他的掌控。可是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之后,坚定的心儿开始摇摆不定了。 他的强逼与威胁是可恶的,但他的温柔与情意,却又如水般一丝一缕慢慢地渗入心脾。他怕她冷、怕她饿、怕她寂寞与悲伤,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取悦她,用心不可谓之不深,而她,也由最初的排斥厌恶到…… 到什么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看到他时,不再有满心的厌烦,与他深情的黑眸对视时,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感情。心是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地乱了,她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是憎恨又怎么会这般矛盾?如果说是喜爱,那么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一想起楚随瑜,她的心还是痛的,从梳辫的年纪就已经相识,一起走过了十几年的岁月,那种真挚与纯洁的感情,想要忘记,实在太难了。 他陪着她,一起挨过了丧母之痛;陪着她面对父亲的贪婪、姨娘们的狡猾,每次伤心有他安慰、开心有他分享,随瑜对她而言,是爱人更是亲人,那种牵绊与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的,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而不断累积的,也并不是,与龙庭澹这近半年的纠缠可以轻易取代的。 随瑜在她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她爱着他,深深地爱着他,可是现在又为龙庭澹这段深情所困,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感动。 如果楚随瑜带给她的是一段如水般绵绵不绝的爱情,那么龙庭澹的爱就是烈火,熊熊燃烧,强烈透骨,可是再烈的火,终有熄灭的一日。这种建立在身体贪欢之上的感情,随时都会消失,他的爱来得那般快及强烈,让人措手不及,可是会不会有一天,他的爱情也会像来时那样消失得又快又彻底?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可怕。 她想不明白自己对龙庭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对他的感动却让她充满着罪恶感,她怎么可以对一个狠心拆散她与楚随瑜的男人产生感动?她这样怎么对得起楚随瑜,怎么对得起他们相互扶持的感情? 何况她自己那关也过不了,对一个强迫自己的男人心动,那么她自己又算什么?如果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后来如何想要纠正,都于事无补,错就是错了。 所以,她才决定冷下心来,对他的一切不看不听也不给响应,身体既然已经不属于自己,那么这颗心她至少要保有,这是她唯一能坚持的。 可是还是好难…… 他对她充满耐心,对她的丝毫不理会非但不介怀,仍然一如既往甚至更好地爱护她、疼惜她,如果,只是如果,他们相遇的方式是对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爱上他。 毕竟,他是如此出色又是如此情深,恐怕全世上的女人都会说她竟然不懂得珍惜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深情,可惜最初的错永远也改变不了。 “你在想什么?”在发间穿梭的修长手指感觉到指下的发丝已经快要干了,可是躺在他怀里的人儿却还是一言不发,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是的,总是沉默,中秋过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古怪,她对他好像视若无睹般,一言一行都当他不存在,有时他不耐这种逼疯人的沉默,想要特地挑衅起她的脾气,她都没有反应。 如果说中秋之夜还有留下点什么的话,那么就是她的身体对他有了反应。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现在每晚抱着她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即使是心里不情愿,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对他的亲吻、都有了反应,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欢爱。 但是他发现,这不够,当初想着得不到她的心,哪怕得到她人也是好的;现在他知道了,不够,远远不够。原来爱情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得到一些,就会让人变得更贪心,想要更多,如同上瘾一般,怎么要都不够。 他想要她的心,强烈地、迫切地想要,到底怎样才能得到她那倔强、专一并且剔透的心?到底还要怎么做? 抬起她的下巴,直直地视入她的如水的清瞳,“告诉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满意?”才能让我得到你的心? 她的眼眸依然清澈如泉水,依然美得让他迷醉,只是没有他! 他受不了这样的无视,受不了不管他怎么努力,她的爱说不给就不给,不再询问,他直接吻上她漂亮的红唇。 深深地吻着,舌头急切地探入她的唇,吮过她一颗一颗洁白的牙齿,将她的舌头卷入唇内吸吮,属于她的芳泽他一点都不想放过。 …… 第2章(1) “王、王爷。”一声羞怯、退缩的女声在紧闭的房门外响起。 声音虽轻,但于顾遥夜而言,却如一道惊雷般,劈入在gao\潮中的脑中,是青衣、是青衣的声音,吓得她连忙想推开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有人,嗯……有人来了。” 找死! “滚!”冷冷地丢出一个字。 王爷好凶!从来都没有听过王爷这么凶狠的声音,站在外头的青衣倒抽了口冷气,双腿打颤,她就说嘛,这种苦差事,为什么要推到她的头上?王爷跟王妃恩爱的声音在庭院时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时间打扰,摆明找死,可是想到站在院外的关大人凝重的脸色,又不容她退却。 “禀、禀王爷。”咽了口口水,虽然怕得要命,但还是要把话说出来,“关大人有要事求见。”呜……王爷的声音好可怕好严厉,这下子被吓破的胆吃什么都补不回来了。 “王爷、王爷!”听到门内陆续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娇吟与粗喘,青衣一个未解人事的丫头都羞得整张脸都要烧起来,所谓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这种声音,实在太让人耳红心跳了。 闭着眼睛,豁出去地大嚷:“关大人说,是紧急军情。” “该死的!”听到这句话,龙庭澹知道自己好好的春宵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打断了,别的事情都好说,只有这件事情…… “王爷、王爷!”久久等不到里面的响应,青衣不由得又叫了起来,都怪那个关大人,说什么只要说有军情,王爷一定会出来,也不会责怪她,可是现在看这情况…… “知道了,给我滚!”火爆地吼了出来,心烦得要命,那个关千里好死不死,在这种紧要关头派人来打扰他也算了,他心爱的女人又哭得梨花带泪的,让他心痛得要命,两边夹击,让一向优雅迷人的他,首次乱了分寸。 “你走啦、走啦。”没脸见他,她转身伏入枕间,暗暗抽泣。 无奈地望着那个发脾气使性子的女人,想走迈不开腿,可是一想到刚刚青衣禀报的事情,他又知道不得不走。 火大地扯下挂在一旁的干净裳袍,利落地一穿而就,再看了看那个让他无奈的女人,转身用力拉开大门,跨出院落。 “关千里,你给我滚出来!”那个什么紧急军情,最好真的有紧急到连命都不要的地步,不然看他怎么收拾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王爷!”守在院外的关千里连忙上前来,一脸紧张与严肃。 “什么事情?”将衣袖翻好,一边往外走去。 “北越国造反了。” 行走的速度忽然顿了下,“即刻宣兵部刘文栋、许威平将军进宫。”一甩袍服蹬上早已备妥的俊马,略一思索,“顺便宣七王爷进宫。”话语一落,一拍马背,就如箭般奔去。 “是。” ☆☆☆ 北越国十万大军压至北方重镇令阳关,让全国的局势顿时紧张,谁都知道,北越国乃游牧民族,素来骁勇善战,如今兵临城下,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北疆关口,长驱直入。 “那个呼可多,休息这么多年,胆子也跟着养大了。”龙庭渲冷笑着坐在椅上,望着站在两侧的朝庭武将。 “只怕不是他胆大,而是有人借胆让他出力。”龙庭澹坐在殿前,抚弄着扳指,懒懒地开口。 龙庭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出声说话。 “禀辅政王,根据前方军报来看,呼可多这次之所以能够集结十万大军,听说是说服了北方各部联合起来,想要摆月兑我朝控制,自立为王。”兵部尚书刘文栋连忙将前线消息禀告。 “自立为王?”龙庭澹淡淡一笑,“如果他们有能力的话,十年前,就不会自相残杀到需要我们出手为他们收拾残局。” 殿下诸臣互相看了一眼,都非常明白,当初那个残局,就是高坐在大殿之上的龙庭澹的杰作,当时不过十五少年,竟然足智多谋到利用反间计,将北部几十个部落逐一击破,让他们俯首称臣。 就是那一战,让龙庭澹在朝中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威信,也将他们紫旭国的疆土扩张到遥远的北方,成为最有实力的国家,至今提起龙庭澹的名字,在北方还是让人闻之起敬。 “九皇叔,那如今的战事,又该怎样?”龙承佑望着坐在身旁的皇叔,有几分忧色地问道。他是年幼,但也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北方国门一开,只怕不堪设想,这种紧急军情,想要不担心都难。 “我担心的,不是呼可多,而是……”颇富深意地望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话,没有接着往下说。 龙庭渲是何等聪明的人,不用九弟说,他也想得到事情的起因。现在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想再让自己不听不理都不行了,“辅政王,微臣愿身先士卒,去令阳关一探情况。” 笑望自己皇兄,“你想清楚了?” “是。”无奈地低语,是现实逼得他没有了选择的机会,当初以为只要将四哥放逐到最偏远的地方,他就可以安分守己,结果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念同母之情又如何,到最后只是累人累己而已,现在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如今也不容得他再逃避下去了。就算对不起母妃,他也要做。 既然当初是由他求情才让九弟放过四哥,现在也该让他来解决混乱的根源,还九弟一个太平之世。 “你要明白,这可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十天后本王就不再等待。” “多谢辅政王。”龙庭渲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起身告退,准备起行。今天上午,他还在为要去令阳关而闷闷不乐,谁能想到,晚上就自动请缨走上一趟。九弟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次机会给的不是龙庭江,而是他龙庭渲。 “好了,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龙庭澹轻轻的话语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刘文栋,你即刻派人前往令阳城,吩咐令阳刺史,一定要誓守城门,等待援军的到来。” “遵命。” “许威平。” “末将在。” “清点兵马,准备远征。”虽说给了七哥十天时间,不过大军还是要待命,他可不会拿天下老百姓的生命来开玩笑。 “是。” 望了望皇帝担心的表情,淡淡地笑着给予安抚,“皇上放心,小事而已不必担心。”十万大军又如何?他们紫旭国几十万大军的兵力,良将辈出,又怎么会怕有勇无谋的呼可多? 十年前,他就已经非常熟悉北部的作战方式,对于这场战,可是有信心,他唯一有些些挂怀的是,只怕这件事到最后会惹得七哥伤怀。 真是天凉好个秋,多事之秋。 ☆☆☆ 秋风过后满城凉,原本全国为恩科之事开心,谁知北越国竟然突然起兵造反,让喜庆的气氛倏变,上上下下都紧张不已,这种紧张的气息,连辅政王府都感受到了。 最近几天,龙庭澹为了军事天天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今日难得可以在晚膳时分回府,让徐总管高兴不已,跟在主子身边禀报着府内最近的大小事务。 “五王爷今儿有派贴子来请王爷过府……” “行了。”抬手阻止他的话,再被他说下去,他头都痛了,好不容易摆月兑宫里那群啰嗦的百官,可不想回到家又得对着一个长舌男,“那些个小事,你自己酌情处理就行了,实在处理不妥的,就问王妃不需要事事向我汇报。” 不耐地抬手搓了搓饱满的前额,连着几日少眠,让他开始觉得精神不好,心情也变得浮躁。 “王妃?”徐总管愣了愣,有些些的欲言又止。 “怎样?”他是何等敏锐之人,徐长远的不对劲怎么逃得出他的利眸。 “就……”到底该不该说?论理这事也不归他管,只是…… “说!”这个总管是不是不想做了?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总是缠着说。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王爷说:“今儿欢欣郡主派人送了封信来给王妃,听青衣说,王妃看过之后,情绪非常激动,连午膳都没用,一直关在房内。” 第2章(2) “欢欣送信给遥儿?”脚步忽然一顿,“派谁来的?” “夏总管。”就是因为是由宝成王府的大总管亲自送来,所以他才不好推掉,只好呈交王妃,谁知…… “欢欣在搞什么鬼!”一摔袖子,直接往旭日轩走去,这丫头,就是平日里宠得太过,才会如此无法无天,连他这里都敢放肆。 徐总管连忙止步,不敢再跟随主子去往寝楼,再说看主子一脸不郁,他还不想跟去当炮灰。 罢跨进院落,就看到青衣与绿罗站在紧闭的房门外,一脸忧色,看到他时,脸都吓得苍白。 “王、王爷。”死了,今儿王妃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时不时还从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吓得她们个个六神无主,王妃可是王爷的宝贝,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就算她们死十次也不够赔。 可是王妃锁上门,她们又无法进去,在房门外苦劝了一天,说得连嘴皮儿都干掉,可惜王妃就是对她们不理不睬的。 “行了,你们先下去。”挥退侍女,没有心情责怪她们。 伸手轻推房门,发现已经被上锁了。 “遥儿,开门。”柔声说道,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回应。 “有什么事情,等我进来再说好吗?”关在外面,他又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只会越来越担心。 还是一片沉默。 很好! “如果你现在不开门,那么我即刻叫欢欣过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续几日的辛苦处理朝务,已经让他身体和精神都紧绷到极点。一回来还要面对妻子的闭门羹,别说他本来就脾气不好,就算再好脾气的男人恐怕也开心不起来吧? 在心里默数三声,打算时间一到,就叫关千里把陆欢欣给他抓过来,好好拷问。 房门,在第三声时打开来,出现在他面前的顾遥夜,陌生且憔悴,很明显她哭过,而且以眼睛红肿的程度,她是整整哭了一天,最让他吃惊的是,她眼里明显的恨意。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就算知道她不爱自己,但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明显感觉到她对他不像以前那么敌视了,为什么今天又这样? “龙庭澹,今日我算看清楚你的为人了。”冷冷丢下这句话,她准备跨步出房,不能忍受自己与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同处一室,一想到就要作呕。 拉住她的手腕,“把话讲清楚。” “放手!”瞪住他的手掌,语气满是不屑。 “我的耐心有限。”额头变得好沉重,所有的事情全部一起来,军事、国事、亲情已经乱到不行,不过这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唯一不能掌握最没有把握的,就是眼前的这个顾遥夜,看似纤弱,却拥有影响他的巨大力量;看似温柔,实则再倔强不过。 “我叫你拿开你的脏手!”她像失控一般,尖叫着用力甩着手腕,非常不能忍受他的碰触,一分一毫,都让她厌恶得想要撇开。 “脏手?”他的脾气也被激了上来,不理她狂乱的挣扎,一把搂住她压到房门之上,“你说脏手?” “对!”现在的她,不能忍受他的拥抱。 “好,不喜欢我碰是吧?”抬起她倔强的下巴,用力地堵上她的唇,在她唇上重重地辗压着、舌忝舐着,舌头粗暴地探入她嘴里强行卷起她的舌头索求。 这个吻充满暴力、蛮横与怒气,让她觉得恶心至极!想也不想,用力咬下那在她唇内肆虐的舌头,那股狠劲差点将他的舌头咬下来。 痛哼了声,放开对她的钳制,伸手擦过嘴角,鲜红的血液渗流出来,足见她咬他时根本就一点都不心软。 好,很好!这个女人,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一点不舍都没有,失望、痛苦还有无数的复杂情绪一瞬间冲上心头。 一把拉起她雪白的皓腕,直视着她充满怒气的水眸,视线往下,看过那被他粗暴蹂躏得红肿的嘴唇,他怒极反笑了。 “看来今晚,热闹得紧。”手腕使劲一甩,将她轻易地抛上床去,大脚朝后一踢,沉重的木门顿时阖上。 虽然他在怒火中,但仍不舍得伤害她,所以抛甩的力道有所控制,让她摔入床榻之上,又不至于弄疼了她。 她从床褥之中挣扎起身,不想以弱者之姿出现在他面前。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之前她对他不理不睬,但偶尔他也能感觉到她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但今天他可以感觉到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她被逼答应嫁他的那段时间,眼里除了恨,再也没有其它的情绪。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反应这般激烈,对了,信,徐总管说王妃看过信之后就变得奇怪,那么…… 锐眸在房内一扫,除了那碎了一地的瓷瓶、茶杯之类的,还有…… 很快就发现那摊开在书案上的信纸,是了,就是它!跨步上前,抄起那写得满满的纸页。 “不要!”她飞快起身想要抢回信纸,不过哪里是他的对手? 每日批阅奏折早就练就一目十行的本领,三大张纸页在他手上很快就读完了,事情也很快就明白了。 不屑地扔下信纸,冷冷一哼:“这个楚随瑜,当初还真是小看了他。”竟然有本事让欢欣为他跑脚,可见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还有脸提他?”她纤白的手指忿忿地指住他,“当初明明你答应我,只要我同意嫁给你,你就不会阻挡楚随瑜的前途,结果事实证明你不过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小人而已!” 水眸瞪住他拍在手下的信,万分后悔自己刚刚不该伤心地忘记将信纸收起来,结果让这种可恶的人去侮辱楚随瑜的信。 “楚随瑜自己犯了错,被新上任的风仪太守革去功名,与我何干?”淡淡地拍了拍衣袖,往大椅上一坐,一脸无辜。 “你少来!”她要是再信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当初怎么会那般傻去与他作交易?与虎谋皮,从来都不会有好的结果的,用力地握了握拳,忍住眼眶的酸意。 “没有你作手脚,楚随瑜会失去上京赶考的机会?”如果说世上有谁最了解楚随瑜的,那么就非她莫属。他为人一向洁身自爱、正直不阿,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怎么可能会侮辱朝庭命官而导致功名被除?很明显,是有人从中作梗,至于是谁,她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 “那只能叹他运气不好。”表面看来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有把闷火快要将他烧起来。看看手里的信,一点一点的泪痕,能够想象,她看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读一行,泪一行,为了那个穷酸书生掉眼泪,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你陷害他,竟然还在这里讲这种风凉话?”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能做出强抢民女的卑劣行径的人,又能指望他的品格有多高尚? “顾遥夜,你搞清楚!”见她对姓楚的小子百般维护,不由妒火猛燃,“楚随瑜在你我之间是什么人?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自己说我会不会将这般碍眼的人放到身边来,让他有机会入朝为官,日夜相对?”他敢说,全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会做这样的傻事吧? 既然彼此为了她成为了敌人,那么他就不会给敌人任何的机会来反扑,这素来就是他的行事风格。只是他唯一失算的是,太过小瞧了楚随瑜,让他有机会翻身。 而这个失算,可能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 第3章(1) 宽阔的卧房里,安静地连针掉落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 他们彼此冷冷对视。 半晌,“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失信?”她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太过失望了,她原来以为,就算他对她再坏再过分,但该有的正直还是有的,谁想到…… “答应你什么?”冷冷一笑,“当初你答应下嫁,是因为我承诺过不追究你爷爷的罪名,我没做到吗?” “还有楚随瑜的前途,你答应过不从中作梗的。” “是吗?”逼近她,望进她清澈的瞳眸,“那么你来告诉我,当初如果我只拿你爷爷来作交易,你嫁是不嫁?” 她……还是会嫁,是的,就算龙庭澹当初不提及楚随瑜,为了爷爷,她也会同意,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背信弃义的理由。 “是,我是不守信用,但那又如何?”拎起那张信纸,“看来我还是太过仁慈,给了他机会。”抄起信来至桌旁燃着的蜡烛上头。 “不要!”他要烧她的信,那是楚随瑜给她的信!激动地一把扑过去,想要抢过来,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一把拉住她,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封信被烧成灰烬。 “不要、不要!”瞪大水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心痛得如同刀绞一般,那封信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信里有楚随瑜对她的无限思念之情,还有他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见她一面的辛酸与无奈,而他竟然烧掉了,连她唯一的一点安慰,都要被他毁掉…… 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龙庭澹,你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与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最好少来往。”看着信纸已经变成黑灰,他才放开她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情绪大乱,抓起书案上的端砚朝他扔过去,他眼捷手快闪过那被丢来的砚台,抓住她的肩膀,“顾遥夜,你想清楚了,今生今世,你已经是我的人,谁都抢不走。” “啊!”她尖叫着用力咬上他的肩膀,牙齿咬破他的裳袍,重重地咬到他的肩胛上。 痛,很痛!但是比不过她对他的恨意带给他的疼痛,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与深情都白费了。他们又回到原点,甚至比原点更差,她肯定恨死他了吧?后悔吗?不、不悔! 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打压楚随瑜,那个男人是他的肉中刺,不拔不快。 她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咸的、腥的、还有些微甜,恨有多深,咬得就有多重。很快白色的袍服上就染上了一片红晕,而她咬到牙齿都麻掉了。 “满意了吧?”抚上她的肩膀,将她拉开来,望进她的眼眸。 “满意?不,我不满意,除非你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满意!”她擦掉嘴角染上的鲜红,冷冷地回道,染着鲜血的净颜,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妖艳之气。 “真的就这么爱他?”爱到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取代楚随瑜在她心中的地位? “是,我爱他。”不介意告诉他自己有多爱楚随瑜,“这辈子,除了楚随瑜,我谁都不爱,说得够清楚了吧?” 除了楚随瑜,谁都不爱?怒火被她这句话给激了出来,扯过她来,掐住她洁白的下巴,手指几乎掐入她细致的肌肤里去,从齿缝里迸出话来:“再说一次!” “我爱他、爱他,唔……”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狂怒地堵住了嘴,想要故计重施咬他一口,不过被他掐住了下巴,不能咬合,只能承受他激烈的狂吻。 翻过她身子,将她压到门板上,扳过她的脸颊,带着恶意的温柔,在她耳边低语:“来,告诉我,你有多爱他。” “为了你,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你恐怕怎么都想象不到吧,嗯?”额头抵在她的发丝旁,在她耳边危险地轻喃:“既然你说你爱姓楚的,那么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一个好的王妃。” …… 他们今天真的很像野兽,疯狂地无理智地交媾,望着她一身的狼狈,他在心中无声地苦笑。这世上,只有她能将他激到彻底地失去理智,竟然连她的衣裙都没有月兑掉,只是扯下她的亵裤就做了起来。而他全身衣衫也来不及除下,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她对他的影响,实在是深到一种可怕的地步。 “我恨你!”怒目瞪着他,恨他用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体有多么下贱,对他的与占有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恨他的强势与霸道,毁掉她所有的希望与幸福之后,连她最后的尊严都不让她拥有,“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最恨的还是即使被他这样对待,她其实还是恨不了他,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受他的影响如此之深…… 握住她纤白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着,感受到她想要挣扎却无力挣月兑,他垂眸望进她烧着怒火眸子里,“你一直告诉我,你有多恨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其实我也恨你。”她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再说话。 “是的,恨你,比你恨我还要恨上一千倍、一万倍,我恨你为什么心硬如铁,对我的感情我的付出视若无睹,对你再好,你都不会感动。”将她的手儿放到脸旁轻轻摩挲。 “恨你的执着与认定,不爱就是不爱,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恨你如此薄情,倾刻间就让我所有的情深化为乌有。” “我恨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你,如果没有遇上你,那么对我们彼此,可能都是一件好事。”痛苦的色彩充满黑眸,“你将会如愿与你心爱的人成亲终老,而我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辅政王,我不会遍尝这种求之不得的苦楚,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她,还是不发一语,心在颤抖着,强装着平静,任他倾诉。 “有时候,我在想上天为什么要安排让我遇上你,为什么又让我爱上你?而你为什么就是那般认定,怎么都不愿意接受我。遥儿,你说,你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才能得到你的心?”他,堂堂的王爷,当今最尊贵最睿智的男人,示弱了、认输了。 “如果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后来怎么做,都不会对。”她终于开口了,但是说出的话,如同利刃插入了他的心窝,剜心裂肺。 靶情实在太让人难受了,他可不可以不要这种痛彻心扉的爱情?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遥儿,你一直说我过份,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比我更残忍。”他低下头,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喷洒到脸上,“至少,在我的世界里,我不忍伤害的人只有你,可是在你的世界里,没有我,眼里没有、心里没有,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我。” “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甚至恨到不想见到你。”霍然起身,再也不想看这个伤透他的女人一眼,今晚的他不想再面对着她,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木门重重地阖上,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如死亡一般的平静,刚刚那如野兽一样的纠缠、嘶吼,汗水淋漓彷佛已经离得很遥远、很遥远。 她愣愣地看着房顶漂亮的雕花木板,不出一语,半晌,一串如珍珠般透明晶莹的泪水忽然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滴落在雪白枕头上,慢慢慢慢地渗入布料之中,湿成一片。 他说恨她,她终于将一个爱她的男人逼成了恨,她该开心的,毕竟这不是她的目的吗?可是为什么却会觉得心好痛?似乎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失落绝望,还有茫然…… ☆☆☆ 第3章(2) 一语成谶,没想到他的话,成为了现实。 上天似乎有自己的安排,不理人间的情爱纠葛,当晚令阳城告急,次日失守,战火从令阳城、宁新县一直烧到百定县,直逼京城,连七王爷也不知所措,一切的一切,都迫在眉睫。 在一片恐慌之中,辅政王爷一语定局势,亲自领兵前去平乱,短短一日,早就准备好的部队就在一片欢呼声中整装出发了。 皑政王爷此行只带了五万精兵,将大部分的人马留在京城保护皇帝的安全,以防敌人趁机作乱。 虽然人数只有敌军的一半,但麾下个个都武艺不凡,精干强练,可以以一敌十,这可是龙庭澹这么多年,亲自带出来的军队,一支铁骑! 精锐一出,果然势不可挡,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先后将失守的城池收复,再一鼓作气,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里,沦陷近三个月之久的令阳城也一举收回,将北越胡蛮逼退到令阳城外,呈现两军对峙的局面。 京城里捷报频传,连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争先称颂辅政王爷的丰功伟业,既能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百业俱兴又能带兵打战保家卫国,此等男儿,实在是他们紫旭之光,人民之福。 大家脸上又重新出现欣喜的笑容,再加上此次科举人才辈出,让皇上龙颜大悦,下令免除明年的税赋,更加喜上加喜,全国上下都笼罩在这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当中。 除了辅政王府。 “恶……”听起来让人全身不对劲的呕吐声不断从旭日轩里传出来,听那种呕吐的劲,怕是连肝肠都吐出来了。 “王妃、王妃,你怎么样了?”绿罗坐在床边,心急地为主子轻拍背部,眼眶里蓄满焦急泪水,看到主子受苦,她却不能代替,心如火燎。 “唔……恶……”刚以为缓过恶心的感觉,谁知道新一波的折磨又到来了,让她伏到床边狂吐。 “王妃。”端着沏好热茶的青衣一推门,就看到主子吐成那样,连忙放下茶壶跑过来帮忙扶起她的身子,免得压伤。 终于将胃里所有能吐的,不能吐的都吐出来后,顾遥夜虚喘着抬起头来,任丫环将她扶着躺靠在床上,脑袋枕在侧放在柔软枕头上,一脸的苍白无力。 “王妃害喜这么严重,今儿要不要再宣御医过来诊脉?”捧来用热水拧吧的帕子,为主子擦干净嘴唇。 绿罗连忙端过热茶来伺候王妃漱口。 “不,不必了。” “可是主子,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进食了。”自从十日前,王妃突然晕倒,吓得他们一干奴才都慌了手脚,连忙急召御医过府诊脉,谁想到却发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王妃竟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全府上下欢天喜地,关大人直说要修书去前线,向王爷报喜,可惜被王妃厉言阻止了。 他们这才慢半拍地发现王妃听到怀孕的消息后脸色真的很不对劲,看起来,似乎好像可能不是高兴,接着他们就被王妃赶出去,只留下御医一人,两人单独在房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御医出来后,一脸凝重地交待他们一定要小心留意王妃的举动,开了张养胎的方子后就走了。 接下来这几日,王妃就开始了猛烈的害喜,整天吃多少吐多少,虚弱地连床都下不了,才没几天,王妃就瘦了一圈,把他们可急坏了。 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家的王妃脾气如此倔强,即使躺在床上一丝力气都没有,还下令不许请御医,不许通知王爷。 王爷不在府,王妃最大,他们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隐着,下人们束手无策,连一向最有办法的关大人,这次都终日深锁浓眉,哀声叹气的。 与京城到处洋溢的喜乐气氛相比,他们辅政王府倒是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而比起下人们的担心,顾遥夜同样心情低落,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怀了他的孩子,也是,都怪自己太傻,怎么会以为与他日夜交欢,会不留下后遗症的呢? 敝谁呢?怪娘亲早逝,让她对这些闺房之事不了解,以致于弄出人命来?还是怪他太过纵欲,苦果却留给她尝?其实她能怪谁?最该怪的那个不就是她自己? 不注意、不预防,一直到东窗事发,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竟然到了三个月才发现有了身孕,她实在是迟钝到离谱。 谁让她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注意癸水有没有来?粗心大意,才会酿成大祸! 从一知道自己怀孕,她的心情就复杂得笔墨难以形容,她与他的纠缠,已经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两人都痛苦,何必还要生出孩子来祸及下一代?可是她却怀了龙庭澹的孩子,上天似乎嫌她不够痛苦,还要再丢一个难题给她。 在脆弱的一瞬间,她想过不要胎儿,甚至还单独询问过御医,不过御医一听她的话就吓得脸色都变了,也是,试问这世上有谁那么好胆,敢打掉辅政王爷的孩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敢开药给她,她又真的敢喝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太过突然,让她方寸大乱,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方法用尽才让御医勉强答应暂时为她保守怀孕的消息,就匆匆走了,暂时保守?望了望自己已经微突的小肮,想要保守秘密又能保多久?再过段日子,她的肚子谁都瞒不了。 再加上御医还谆谆告诫说,她的胎儿已经大了,如果强行喝下打胎药,最后只怕是一尸两命,她死不要紧,可是龙庭澹曾经警告过她,如果有一日她死了,那么陪葬的人,只怕让她连死都不能瞑目。 一旦龙庭澹知道她为了不要他的孩子而死的话,那么他的怒气,她连想象都觉得可怕。祸及自己最亲的人,这条路怎么也行不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条条都是死路,让她心烦又意乱。 在这种千回百转的心思之下,她肚里的孩子彷佛感应到娘亲曾想过不要他,也开始造反起来,明明不知道怀孕之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结果从知晓那天开始,她就陷入地狱之中,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吐。 一整天下来,唯一的任务即是吐,吃也吐、不吃也吐,吐得肝肠寸断,欲死不能,只是想过不要他,那么一丝丝的念头,结果宝宝先教训起母亲来了。现在她已经动都不想动,整天躺在床上,连想这个孩子的感觉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每呕吐之后,她对那个只顾自己快乐的男人就有满心的抱怨与不满,为什么?为什么男人不用承担后果,苦果全要由女人来尝?他大爷兴头满足了,拍拍走人,却留她在家日夜被折磨。 这世上,还有天理所在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般可怜? 第4章(1) “呜……过分,实在太过份了。”想着想着,不禁泪从中来,他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从那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将她搞得这么悲惨之后,就带兵走人。 拿着洁白的帕子擦着自己的泪水,她也不知道现在己现在到底怎么了,只要一想到那晚他绝然而去,伤心与心痛的感觉揪得她喘不过气来。后来他走了,不想见她,果然真的见不到了,他现在是不是对她还是感到非常生气? 不然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见就不见,当她很想见他吗?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情绪这般紊乱,她咬着唇,想要忍住眼里的酸意,可是…… 泪水还是像断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嘴里含糊地咒骂着那个弄得她心头大乱的该死的男人。她当初只是气极了才会骂他的,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一定要小心眼地记恨她?他是不是其实已经玩腻她了,所以才籍故走开的? 就说男人不应该相信的,她竟然还傻到对他说过的每一句爱语都铭记在心。 青衣与绿罗两人相视无言,会哭会骂,这是王妃最大的改变。 自从王爷带兵出征之后,王妃很明显比以前还要安静,以前一天到晚,好歹还会应她们一两声,现在连着好几天,都难听见王妃出一句声,而且叹气的次数也多过好几倍,如果不是深秋过了,她们真的会以为庭前的落叶都是被王妃叹掉的。王妃是不是在思念王爷?有好几次她们都看见王妃望着王爷的衣裳发呆,那种认真连她们的叫唤都听不到,可是王妃不是很讨厌王爷的吗? 王爷走的那晚,他们房里传来的争吵与打砸声,她们在院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王妃与王爷的感情肯定不好,那么王爷出征了,王妃应该会开心起来。可是事实好像又不是这样,王妃明显比往前抑郁好多,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东西也吃不多,笑也不笑一下,到现在更糟糕,发现怀孕之后,王妃的情绪就一直处于失控之中,竟然流眼泪。 说来真是惭愧,之前她们还一直以为王妃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甚至可能连眼泪都不会流,结果这次让她们见识到了。王妃一天除了吐,就是哭,一边哭还一边低低咒骂,有时情绪太过失控,还会摔东西,好多次,王爷的衣裳被王妃丢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有被踩的痕迹,看来这次王妃的怨气不小,王爷回来,可要小心了。 时间就在这种失控的情况下又往前推进了大半个月,临近年关,府里上上清下下都忙碌起来,宫里赐下的无数珍宝要一一点清入库,百官的贺岁礼物也源源不断送进王府,让徐总管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更是有一箱特殊的东西递上王府,让余总管连忙丢下一堆要忙的事情,亲自带上旭日轩。 “王妃万福。”深深地行了个问安礼。 “起身吧。”难得今日在晨吐之后,身体稍稍感觉舒服了些,请青衣扶着她在窗边坐坐,看看那许久没见的景致,她的心情也在阴霾之后放晴了些。 “谢王妃。”站直身子后,吩咐下人将箱子抬入房内。“徐总管,这是什么?”望着那大大的箱子,不由轻皱眉儿。 “回王妃,这是顾老太爷派人送来的,刚刚送到。”他就是希望王妃看到亲人的礼物,可以舒展郁眉,开心起来,这样他们未来的小王爷也可以高兴些,不再闹脾气。 “爷爷?”她惊喜地站了起来,却因为突然起身头晕了一下,青衣连忙扶住她,“王妃小心点。” “行了。”一等那种晕旋的感觉过去,她立刻推开青衣的手,上前想要打开木箱。 徐总管连忙掀开木箱,开玩笑,这只箱子这么沉,要是砸到王妃的手,他罪过可就大了。 “有劳。”轻轻道谢之后,顾遥夜蹲子,望着箱内的东西,感觉到熟悉的酸意又涌上眼睛,好讨厌,她最近变得好爱哭。 用力地眨了眨眼,吞回泪意,手指抚过箱里的东西,这都是娘亲的遗物,有娘亲最爱的发簪、手镯、衣物之类,上次爷爷来参加婚礼时就说了,本杨跟嫁妆一块儿带给她,但怕冲了喜事。今天爷爷送过来了,还是爷爷最明白她的心情,知道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以前视若珍宝的娘亲的遗物。 “王妃,老太爷还送了封信过来。”恭敬地将信件递上。 彼遥夜接了过来,望着那熟悉的笔迹,泪盈于睫,摊开看了,字字充满着爷爷对她的关心与爱护,告诉她家里一切安好,爷爷身体很好,茶叶庄也有君眉打理,她能干得很,打理得有声有色,让他可以在家里享清福。信的后面,除了提醒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外,还说箱子里有一只盒子,是爷爷送给她的生辰礼物。是了,十二月二十,也就是三日后,正是她二十岁的生辰。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一眨眼,一年的时候又过去了。 放下信纸,找到爷爷所说的小盒子,打开来,看到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翠绿得没有一丝杂色,最为奇特的就是镯体里面有着一朵又一朵天然形成的莲花,漂亮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王妃,这镯子好漂亮。”绿罗开心地赞叹道。 彼遥夜戴上镯子,让它在她洁白如莹的腕上灿然生辉,柔柔地朝徐总管一笑,“有劳徐总管。” “王妃太过客气了。”躬身回礼,“那我就先下去忙了。”虽然与这个深居简出的王妃平日里接触不多,不过她对下人一向都是温柔有礼,让好颇有好印象,而且如今王妃又怀了小王爷,让他对她更是爱护有加。 “好。” 等徐总管走后,青衣连忙说道:“王妃,让我将这木箱收进柜子里,等你精神好些,再慢慢整理吧。” 轻轻地点头,慢慢走到窗边坐下,只是这样一段路,就让她有些微喘,如果不是体力实在不行,她一定会立刻整理娘亲的东西,可是如今的身体不由得她逞强。 使了个眼色给绿罗,两人合力抬起那沉重的木箱,放到外室那个木柜之中。原本这只箱子对两个女孩家而言算是重了些,不过青衣与绿罗曾经学过些拳脚功夫,这点重量对她们来说不是问题,这也是当初龙庭澹挑选她们两个伺候顾遥夜的原因,可以保护她。 彼遥夜在窗边的靠椅上坐下,望向窗外,满园的桂树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绿叶儿挂在枝头,几颗高大的树木也是落叶纷纷,呈现出冷科的萧瑟。 再看看窗台上开得正美的水仙,优雅高傲地绽放,静静地吐露着芬芳,女敕黄的花蕊既美又艳,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快,生辰眨眼间就过了,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爷爷在身旁的生辰,孤寂的感觉如同浓云般笼罩着她。忽然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她捂住唇,干呕几声,眼明手快的绿罗连忙捧来铜盆作,时间刚刚好,今晨才勉强吃下去的一盅椰汁炖官燕,又这么浪费掉了。 十二月二十日这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是自己的生辰,安静地用过晚膳后,就将青衣与绿罗遣退下去,她们还不舍得走,一直担心她的身体。 “我没事,今天一天都好好的。”与肚里宝宝相处久了,似乎模到一点他的脾性了,宝宝对她的情绪反应非常灵敏,如果她一激动一忧愁,他就跟着造反;相反地,如果她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情,宝宝也会乖乖地待在肚子里安静。 为了不折磨自己,她也只好认命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吃睡都正常起来,这样,至少可以少受些罪。 这个孩子还没有出世,就与他的恶魔父亲一样坏,就会折腾她! 看见王妃非常坚持,她们只好离开了,还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唤她们来。她差点就失笑出来,有必要这么担心吗?她只是怀了孩子,又不是生重病,可是怀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是晴天霹雳了。这么久的日子,她几乎已经忘了怎么去笑,虽然以前也不太爱笑,不过也不像这几个月这么忧愁。 难得今天月色清朗,照得院里银辉一片,她想要去窗边赏赏月,可是时值腊月、天寒地冻,今晨还下了一场薄雪,冷气袭人。虽然室内放着好几盆燃着的霜枝炭,将房里烘得暖洋洋的,但一旦打开窗子,只怕炭火不敌冷气吧?只好坐在书桌前,翻开书来想要看看书解解闷。 坐没一会,温暖的感觉就让她有点困了,明明才刚用完晚膳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开始困,最近特别容易疲惫与嗜睡,这是除了呕吐以外,怀孕带给她的第二个害喜征兆。本来还不想这么早睡,想要强撑着看完手里的书,可惜眼皮一直往下垂去,让她不得不与周公妥协,早早地躺入柔软的棉被之中,头儿刚一沾枕,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大概两个时辰过后,整座王府也跟着安静下来,夜深了,而且又是深冬,大家都喜欢早点上床就寝,窝进舒服的被子里,可是最大的享受。 在将近午夜的时分,忽然大门边传来有力的叩门之声,惊醒了门房的好梦,连忙披衣前去应门,“是谁?”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门啊?真是扰人清梦。 “开门。”一个冷颤,让门房迷糊的脑里暂时清醒起来,这是…… 忙不迭地打开那重重朱红大门,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的俊美男人在明月的照耀下显得尤其玉树临风,即使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许疲惫,也没有影响他的绝世风华。 门一开,他跨进后直直往主院走去。 “喂,该回神了,还张着嘴?”一旁的男子笑着拍他一下。 “啊。”门房如梦初醒般激动地嚷道:“那不是……” “嘘……”男子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连忙咽下自己激动的声音,但炯亮的眼神却带着兴奋。“好了,我快累毙了也快饿毙了。”男子伸了伸懒腰,“大吃一顿之后,我要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真是的,赶路可比什么都累。”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院走去。 第4章(2) 不消一会,只有门房一人呆立在大门边,才闭上的大嘴又张了开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会都是他的错觉吧?顾遥夜酣睡到一半,突然醒过来,翻来覆去,就是再也睡不着了。 轻轻地伸手到腰部,揉着有些酸麻的肌肉,眨了眨水眸,觉得好清醒,可能是今天白天睡得有些多,晚上开始辗转难眠了。 既然睡不着,躺在床上又觉得腰好酸,干脆起身下来走走,披上雪白的狐毛披风,打算在室内散步,走到窗边时,透过窗棂,看到外面好大的月光,即使十五已过,但今天的月色还是非常好。 心生渴望,拎过青衣放在床边的暖手炉,她是担心主子半夜起来手冷,特意贴心地摆放好。拎着暖呼呼的手炉,一把推开大大的窗子,模了模自己的肚子,拜这段日子的狂吐所赐,她又瘦了,连三个月多的肚子,只是微隆,还不明显,“真是不乖,这么会调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想到宝宝在她肚里与她共同生存,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的心变得又酸又甜。 清辉洒进室内,还夹着一股冷夜的沁凉滋味,吸入鼻里,觉得肺部有些些生疼,可是感觉好好,空气好清新。 地上新飘的白雪与天上皎洁的月儿相映成辉,天与地,变得又安静又宁谧,傻傻地靠在窗边,想着那遥远的北方,冻人的野地里,不知道他现在又在做什么?行军打仗,恐怕是没有贫贵之分吧?而且以他亲力亲为的性子,根本不会去摆王爷的威风,只会与将士们同甘苦,那么此时的他,肯定很冷吧? 今天是她的生辰,如果他没有去打仗的话,他就会与她一起度过了,而他又会如何帮她庆祝呢? 怎么又想起他?肯定是肚里的宝宝让她最近想他的次数变多了。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不要再胡思乱想,而且就算他在家,他也未必知道她的生辰,更别说庆祝了,自己也真够傻了。 只是这样的夜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的想他,想着他望着自己的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眸,想着他漂亮的嘴唇还有那温暖的大手。最思念的还是他宽厚的胸膛,每次靠在他的怀里,都觉得特别的安心与舒适,仿佛他的胸膛,天生就该适合她那般。真希望、真希望此时他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抱着她让她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仍然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将他逼走,她要抱住他,感受那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宽厚与温暖。 怀里的暖炉热热地煨暖她的手,斜斜地靠在窗边的墙上,听到院内的树叶被冷风吹得哗哗作响,和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如同一曲富有节奏的歌谣一般。脚步声?她忽然打直身子,心跳变得又快又沉重,这个脚步声又轻又愉,还有一种特别的坚定与自信。那是以前,她每天傍晚都会站在窗边等待的那个声音,即使他在远征的这段日子,她还是习惯性地站在窗边等着,盼着这个脚步声,是…… 院门口出现的熟悉身影,肯定了她的猜测,她傻傻地站在窗边,与他面对面地看了个正着。 朗朗的明月下,披着一身灰色的大氅,乌黑闪亮的发丝垂落在肩上,和着不断累积的新鲜雪花,一身的风尘一身的潇洒。如水的瞳眸直直凝入那双漆黑如墨的男性眼眸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起一般自己也说不上的酸楚感觉,眼泪就这么掉了出来。 他停住脚步,就这么站在院子里,遥遥与她对望,眼眸深不可测,看不出情绪。 手里搂着的暖炉“砰”地一声脆响掉落在地,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想让他听到她的抽泣声,可是流也流不停的眼泪早已经出卖了她。 半晌,他慢慢地伸出手来,向她敞开怀抱,突来的冲动就这样抓住了她,她哽咽一声,跑过前厅一把拉开那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大门,向他跑去。 几个大跨步,就接到了那个以不要命的速度奔向他的女人,一把将她高高抱起搂入怀里,紧的像是要搂坏她似地将她搂抱起来,深深地吸一口熟悉的莲香,觉得长久以来的伤痛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月下拥抱给轻易抚平。 除了拥抱,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她埋入他怀中,嘤嘤哭泣着,脸儿在他厚实的衣裳上胡乱摩挲着,呼吸都是属于他的气味,风味、土味、尘味,还有淡淡的火药味道,最重要的是她所熟悉的,那如旷野的清新气息,即使在长途奔波之后,他身上依然那么好闻。 他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面,想过她再次见到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是高兴或悲伤,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绝情?千思万想,就是没有料到会是这般…… “我该将这个当作是欢迎还是讨厌?”男人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结实黝黑的手掌抚上她光滑的芙颜,也模到了一脸的湿意。 她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流泪,前所未有的委屈感觉将她淹没掉,除了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他有那么多的眼泪,好像他引出来她所有的伤心与难过一般,泪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不说话是表示不开心吗?”细细模索脸蛋上每一寸细腻的肌肤,为指下那明显消瘦的脸蛋而感到心疼,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怎么会消瘦成这样?是太过思念的原因吗?那么她思念的那个人是谁? 用力闭了闭锐眸,抛开心里涌起的怀疑,不想在这难得机见的日子里还要被猜疑的情绪所破坏。 她还是说不出话来,今晚的相见太过突然,让她根本就来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心里的感觉实在太过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就想这样待在他怀里,不要分开。 “看来是不开心了,那么我走了。”牢牢抱住腰肢的大手松开,将她放下,转身假装离去,却被那微微拉扯住衣摆的小手给扯住,那只小手,既纤柔,又倔强,既示弱,又逞强。这只小手如此纤弱,可是却拥有摆布他的强大力量。而他,就像此时被这只小手牵住的衣裳一样,明明只是小小的桎梏,他却怎么都走不开,即使再怨再气,心里始终也放不下她。这种感觉,让他在两个月的分离时间,尝透了苦,最初的怨怼,到后来竟然变成了渗入骨髓的相思,一滴一毫,都让他永远难忘,想不认命都难。 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抱入怀里,就是这种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让他看不透她的心思、不明白她的感情,如果不爱他,那么就绝然一些,一点希望都不要给他,他也就不会这样失落,如果对他有爱,可为什么决裂时又那么无情,她对他究竟是爱是情、是情是怨? 或者现在想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傻了?在久别重逢的日子里,他还要抱着她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进屋去好不好?”低声在她耳边问题。 她在他怀里猛地点头,眼泪肆意横流,连话都说不出来。胸中涌起的感觉,让她无暇去理其他事情。她只知道,现在的她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却又好开心,一切的一切,只要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都可以暂时不去想、不去管,只要这个温暖的怀抱不会离开她就好。 傻瓜!无奈又心疼地看着眼前倔强的人儿,将她搂抱起来,感觉到她的重量比之前还要轻,看来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刚好举步往寝室走去。 “啊,大胆婬贼!”绿罗厉声叫道,飞快地跑向前。她刚刚起床上厕所,隐约听到王妃那边有说话的声音,赶紧过来看看,谁知道竟然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尊贵的王妃,真是好大胆子,连辅政王爷的王妃都敢侵犯!冲到眼前,刚要一掌拍上婬贼的后背,男人略一侧过脸来,月色将他的五官照得十足清楚。 绿罗倒抽了口冷气,“王、王爷!”天哪,她有没有眼花,是真的吗?真的是王爷回来了?可是王爷不是还在北方打仗,怎么可能有分身术回到京城?而且明明没有听到战事平息的消息,那么王爷怎么会回来了? “既然你来了,就快去准备些热食。”这样一路赶回来,真是觉得饿了,淡淡地吩咐完,就抱着娇人儿往房里走去。 留下绿罗一人傻傻地站在雪地,她是不是半夜梦游,所以产生幻觉?直到被她怒吼声弄醒的青衣赶过来叫她,才唤回她的神智。 “绿罗,你干嘛傻站在这里,婬贼呢?” “婬贼?”看着姐姐连衣裳都没有披好,露出里面青色小袄,肯定是刚刚着急赶来太过匆忙了,“没有。” “没有你瞎喊什么?小心吵醒王妃。”这丫头真是的,都跟在王妃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学不到一丁点的稳重气息,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大吵大闹,要是被总管知道了,她们可就该糟了。 “不用担心,王妃已经醒了。” “啊?” “不过不是被我吵醒的,是王爷。”她兴奋地拉起青衣的手,“姐姐,王爷回府了,我刚刚看到王爷了!”真是太让人惊讶、太让人兴奋了。 第5章(1) 云腿鲜笋汤、银丝牛肉、清蒸羊羔肉、烫青菜,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让龙庭澹一扫赶路的疲惫。 再褪去衣裳泡在热热的温泉,洗去一身的风尘,靠在原石砌成的池壁上,将棉帕拧吧铺到脸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长达五日的不眠不休,疯狂赶路,到现在一切辛苦终于有了价值。扯下棉帕,望着坐在池畔的清丽女子,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笑容,抬起手来朝她慵懒地勾了勾手指。 彼遥夜全副心身都陷入一种巨大的羞涩感觉之中,一想到之前自己埋头在他怀里狂哭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竟然还丢脸到一直拉着他的手,连他吃饭都不舍得放开。 等她稍稍恢复些许理智,想要松开手时,他却一把将她拉到温泉边,让她坐在柔软的靠榻上,陪着他洗浴。 当他褪下全身衣袍时,她已经羞着抬不起头来,一直等他丛身泡入温泉水中,白浊的泉水将他身子遮住,她才稍稍敢抬头。不过这一抬头,更糟糕!靠坐在池壁的他,泉水只能将他高大的身材淹没一半,结实的胸膛赤果果地展现在她面前。 胸前那鼓胀饱满的肌肉,如同一头正休憩中的野生豹,野性都暂时收敛在安详的外表之下,慵懒舒适,但仍是侵略性十足,看起来就漂亮的不得了。 热气凝结成水珠布满他强壮的胸膛之上,几个月的行军生涯,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洗礼得泛出古铜色光芒,显得更有男人味。看得她喉咙忽然变得好干好涩,体起升起一股热气,他胸前的肌肉,看起来好好模的样子,真想上前细细地抚模一番。 惊觉到自己这种莫名的冲动,她连忙握紧自己的双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冲动之下真的跑到池边大吃他的豆腐,那她就不要活了。 紧张的水眸,在看见他朝她招手之后,显得更加水气盈盈,连连摇头拒绝。她哪敢上前去? “怎么,怕我吃了你,嗯?”笑容里充满着邪气与挑逗,看得她心跳失速。 她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怎么办?为什么这次他回来,在他的眼里左看右看,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惊人的魅力?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他这般俊美与勾人,连声音听起来都是沙哑迷人,让她呼吸困难。 这个女人,表情还真是有趣,玩味地看着她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迷恋的表情,好像在她眼中,对他身体非常着迷,看到目不转睛。轻笑着,再次一勾手指头,她还是倔强地摇头,不敢上前。 “好吧,既然你不过来,我就只好过去了。”作势要从池里起身,吓得小人儿飞快地来到他身边。 开玩笑,他现在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穿!一起来还得了,只怕到时她会羞得直接昏死过去。 满意地扶住她柔弱的肩膀,吻住那红润小巧的唇,从最初的相逢开始,这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阔别两个月余的吻,他们两人心中都泛起激动的涟漪,舌头柔柔地在她嘴里相碰,相吸相吮,这一吻不像以往那般充满激情与急切,但那种醉死人的柔情蜜意,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要深深地打动她的心,让她情不自禁。 拉开让两人气息紊乱的唇,在她耳边轻轻说着:“生辰快乐,遥儿。” 她愣住了,傻傻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 “有心自然知道了。”看出她的疑惑,开口说道。 那么,他是特地为她回来的? “赶了整整五天的路。”模着她顺滑的发丝,“终于赶在今天结束之前可以跟你说一声生辰快乐。”好在目前的战势还算稳定,他们呼可多赶到了令阳城外,碍于时至隆冬,北方四处都是天寒地冻,湖水结冰,不利作战,他们就隔着令阳城门驻扎下来,遥遥对峙,只待来年开春冰雪一融,再决以生死。 既然是两军对峙,那么现在的军情也算稳定,指挥大权交给这次作战中表现突出的卓北阳,并且在卓北阳的取笑声中,他带着元中飞匆匆赶了回来。不过毕竟是主帅,不能长期不在军中,所以最迟明晚,他又得往北方赶去,要在过年之前赶回军,与大家一起过年,稳定军心,只是这些,都没有必要说与她知晓。 泪珠儿一串接一串地滑下脸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如此之好,让她怎么舍得对他冷颜相待?心儿充满着不知道的激动情绪,感动于他的用心,也心于他的辛劳与疲乏。 “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哭啼着,柔软的手抚模着他刚强的脸庞,军中的生活,将他身上的气质锻练得更加成熟与英挺,俊美依旧,还多了许多阳刚之气。 “我没办法。”他没有办法不对她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爱她的心,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情愿少爱她一点,这样彼此都不会痛苦,但是他真的尽力了。深爱一个人,就是给了她重伤你的利刃,是他亲手将这柄利刃交于她手中哪怕有一日被伤,也心甘情愿。 再次拉近她,吻住了她的唇,密密的吻如蝶羽一般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吻去她的泪水,吻走她的悲伤,也成功让她再度忘情,意乱情迷起来。 她的小手溜到他的胸膛,抚模着刚刚就让她垂涎的肌肉,接下那一豉一豉的饱满肌肉,充满着生命力,这是他的胸膛,最结实、最宽阔、最有担当的胸膛。 第5章(2) “好了、好了。”松开他们密合的双唇,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亲吻可以解决的了。” 她发出不满的轻哼,不高兴自己的“福利”就被他这样硬生生地剥夺了,真是过份,以前他想怎么模她就怎么模,不容她反抗。今天她不过稍稍拿些“本”回来,他就这么小气,难道他不想…… “我是很想。”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一样,他开口说着:“不过我已经五天没有睡觉了,全身都累得连喘气都觉得疲惫,很抱歉我现在除了睡觉,无力再做其他的事情。” 朝她惋惜地一叹,“好想做,可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她又没有那个意思!脸蛋立刻飞上红霞,说得好像她像一样,不过刚刚她的行为也很像就是了。 “还是……”凑近她的眼眸,充满戏谑地问:“你很失望?” 谁、谁失望?她一把推开他的肩膀,起身跑出浴间,身后响起他清爽的笑声,充满着开心与愉快。 是的,喜悦的心情原来都是相同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清婉的笑容,真好,他真的回来了,在她生辰的最后一个时辰里赶了回来。 躺在熟悉的男性怀抱里,得到了那么久以来最好的深眠,一觉酣睡,一直到近午时分才醒来,而且还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望着那个压在她身上强烈动作着的男人,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可是身下传来的强烈快感,却容不得她再多想些什么。 …… 窗外,白雪纷飞,室内却饱含着春意,他将怀里的宝贝搂在怀里,细细呵护…… 经过午后的一场缠绵,再醒过来,就被拉去一起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全身泛着浴后的粉红色泽,穿上干净的衣裳后,顾遥夜就被一袭温暖漂亮的银白狐毛大裘包住,被龙庭澹抱着一同跨上眉间有一颗白色星星印记的黑色骏马,直驰出府。 深冬的冰冷气息四处凝结,从昨夜就开始下的那一场大雪,将世界覆成了雪白剔透,幸好今日午后大雪停了,不然寸步难行。 “你要带我去哪里?”说来惭愧,来到京城这么久,除了出嫁那日,她根本就没有出过王府半步,整日待在院子里,看书赏景;没出去,也不想出去,素来就不是爱热闹之人,在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如此无趣的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值得他如此倾心相待? “到了你就知道了。”这是他预备给她的惊喜,先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将她紧紧地搂入怀里,数不清第几次低头确认她那连在大裘一起里镶狐尾毛的帽子没有被风儿吹掉。 今儿的天气确实是太凉了些,看看天色,薄薄的云儿下隐约展露出太阳的脸庞,看来,一会可能会是雪后的放晴,只怕会更加冻人。 强壮的大手横拦她的腰间牢牢地握住缰绳,虽然地上积了很深的雪,但对于久经考验的名驹而言,这些个雪花实在是小事一桩,跑起来既稳健又快速。 他唯一担心的是,是速度太快风儿更凉会冻着她。“冷吗?”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更深地偎入他温暖的怀里。不管天气多凉,他的胸膛就像一个大暖炉,热烘烘的,将她全然包围住,再刺骨的冷风都冻不到她。 水灵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京城的风貌与南方不同,看不到起伏的峻岭,地势平坦。他们避开了热闹的街道,挑了较为僻静的小道行走,本来就是下雪天,行人就人,一路奔来,都只见到披霜挂冰的树林与田地。 雪白的天地间,人烟罕至,只有一匹黑亮的神驹驮着他们飞驰,这一刻似乎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人,相依偎着奔向那未知之处。他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将她搂抱着坐在他的腿上,再加上又穿了厚厚的衣裳,她几乎感觉不到马匹的颠簸,舒服得直想闭上眼睡上一觉。 而她也真的睡着了,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在这柔柔的轻微起伏间沉沉地睡去了。 靶觉到怀里人儿的全身依靠入他怀里,稍稍低头,就看到她酣睡的甜美模样,浓密漆黑的睫毛如同羽扇一般,粉女敕的唇儿稍稍张开,睡得如同稚子一样。可爱得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喘不过气来怜惜。 最初相见时,如幕的雨帘中,本以为此生也必定是水过无痕,谁想到她此刻竟然如此乖巧地在他怀里酣睡,命运的安排,其实有时由不得自己不服。 第6章(1) “遥儿,醒醒。”轻拍她沉睡的小脸,舍不得打断她的好眠,不过目的地已到。 “唔……”她皱着眉头,脸蛋在他怀里留恋地摩挲着,就是不想睁开酸涩的眼皮,这个怀抱,熟悉又好睡,让她心安无比。 “懒猪。”从来没有发现她如此贪睡,叫又叫不醒,“既然你不听话,我只好……”抬起她的睡颜,吻住那两抹樱瓣,辗转亲吻。 唇上的力道与他越来越不安份的大掌终于将她从梦乡唤醒过来,“你干嘛?”发现他的手竟然放在她的胸前,徐徐揉捏,立刻脸颊飞红。 “醒了吗?”语气里面的惋惜,让她的脸蛋更红。 “既然醒了,那么就抬头看看吧。”轻轻地扳过她的小脸,让她直接面对前面的景致。 一大片燃烧的火焰直直跳入她的眼帘,让她惊讶地凛住了气息,眼前一整片灿如云霞的红梅像胭脂一般,衬映着满地的晶莹白雪,美丽得如同仙境,红艳但不媚俗,妖娆却不轻薄,枝身如蟠螭,如玉杖满枝娇红美不胜收。 “这里……”她赞叹地望着那片梅林,心儿被震撼,如此美景,真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神牵。 “来。”翻身下马,再伸手将她抱下来,与她一起踩上那新鲜雪地,“今日我们也效仿古人踏雪寻梅,看看寻到尽头,能有什么宝物。” 细致的小手静静地躺在他温暖的掌心,随着他一起在这片大得惊人的梅林里穿梭,每走一步,怒放的梅花都会以新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漂亮得不可思议。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看。” 抬起头来,看见那梅林尽头静静伫立的一栋造型别致优雅房屋,左侧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时值隆冬,湖水早已结冰,泛着银亮的白光。“这是什么地方?”难为这房子的主人想,能在这梅林边上湖泊岸边建造这样一座清雅的房子,如果能够住在里面,冬日赏梅、夏日观水,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是惜遥别院,你的生辰礼物。”他微笑着拉她走向那气派的房子。 “什么?”愣住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遥儿,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这个京城西郊是他早就看中的地方,当初就准备造好房子之后送给她,也许将来们还可以偶尔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时间算得刚刚好,完工这时正值她生辰。 这几个月虽然他在北方,但临行之前交待关千里,一定要将这房子造漂亮,他果然不愧是他得力助手,没有让他失望。 “送给我?”不能接受这突然的惊喜,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推开那漆成朱红色的大门,进入宽阔的前院。这里的格局到处充满着巧思,虽然只有两重院落,但也是精巧细致,器物俱全。 与她直接走进主院,来到卧房,房间里面充满着新鲜木头的香味,他推开窗户,就看见那片娇艳的梅林隔着湖泊怒放,美丽极了。 拉她一同站在窗边赏着梅花,从后面将她搂入怀里,“喜欢吗?” 这样的美景与这样的贴心,恐怕全天下的女人都不会不喜欢吧?感动、忧愁、喜悦还有无数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让她说不出话来,在他怀里转过身去,掂起脚尖,相识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上他的唇。 虽然只是轻轻地一碰,如同花瓣拂过般,马上就离开了,但却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 “遥儿!”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望进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 她将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之上,望着那片灿烂的梅林,“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她不值得他如此倾心相待。 “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搂住她的腰肢,下巴在她柔软的发丝间摩挲。 “我不值得的。”她的心里,还有随瑜的存在,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他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地对她? “值得与否,由我来定。”爱别人,没关系,心里没有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肯努力,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一定会打动她的心,瞧她对他这般温柔,会不会其实已经有一点点的动心了? “原来你也是痴傻。”她轻叹着闭上眼,真希望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不是那么糟糕,也许她就会爱上他也说不定,如果他们在她认识随瑜之前就相识,那么她现在爱的人,肯定是他。 可惜错误的相遇方式和时间,是不是学下他们之间的孽缘难善了呢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用过晚膳后,即使再不舍得,还是要整装出发。 “你……”要小心,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说不出来。 “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他捧住她变尖的脸蛋,“瞧,你瘦了好多。” 话说不出来,只会傻傻地看着他。“如果下次我回来,发现你还是这样瘦,那我就惩罚你,至于这次嘛,”转过头去淡扫青衣绿罗一眼,“你们怎么做事的?” 两人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王爷恕罪。” “我将王妃交给你们照顾,结果你们令本王非常失望。” “请王爷息怒,王妃是因为有了身孕,胃口不好,奴婢也是无计可施。”青衣无奈地解释道,毕竟有孕在身的人,反应这般强烈,想不瘦也难吧?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震吓到两个人。 “你们……”千防万防,没有想到会被她们这样说了出来,顾遥夜脸色倏变。“什么?”龙庭澹像是惊呆了般瞪着跪在地上的奴婢,“你们再说一遍。”'' “啊?”她们互相对看一眼,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一声怒吼吓得她们差点跳起来,连忙说出来,“许太医前些日子来为王妃诊脉,发现王妃有喜了,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 丙然,他没有听错,如同被打击到一般,他脸色灰败地望着她微圆的小肮,心里暗骂自己的迟钝与无知。明明她的胸部变大、小肮微凸,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想到怀孕的可能,今天下午,竟然还拉着她激烈交欢…… “我今天有没有弄伤你?”他连忙抚上她的小肮,像是要将她仔细地检查一遍似地上下抚模着。 这人!彼遥夜脸蛋一下子变得绯红,两个丫环都还在房里,他怎么就这样不避讳地胡乱模。 青衣和绿罗是何等聪慧之人,连忙告了退,将空间留给夫妻两人。“你不要乱来。”拉下他的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个女人,真是有够倔强,连有了孩子这么大的事,她都可以一声不吭,从他昨晚回来到现在,快十二个时辰了,他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大把机会可以说,可是她却连提都没有提,为什么? “说什么?”她根本就没有理清楚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觉,肯定不会想要告诉他的,总是感觉到一旦他知道,他们的感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你是不是不想要宝宝?”稍稍一想,就想出问题的所在,“是不是?”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认真地逼问。 她没有,当初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不要的,但是她做不到,想要告诉自己不喜欢宝宝,不欢迎宝宝的到来,可是那种默默的喜悦心情又如何解释?与宝宝这段日子的共同呼吸生存,宝宝的存在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她做不了那么残忍的事情,而且也舍不得。就算想不通自己对宝宝的感觉,但她也不会不要的。 “你真是这般恨我?”她的默然不语,让他认为她是默认了,不敢相信她如此绝情,连他们的宝宝她都恨到不想要。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甩开他的手,坐到一旁,不想在他们临别时又像上次那样吵架,可是他再这样逼问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会失控。 “不知道?”他走近她,握住她的肩膀,“那么我来告诉你,不管你要与不要,这个宝宝我要定了,你够胆敢不要他,就试试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的意愿又有什么重要?”向来不是如此吗?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没有用!她的一切都操纵在他的手里。对于这种无助的状况,她恨透了!为什么自己连自主权都没有,连想都不想要孩子,都要由他来决定?她的人生,是不是就此注定了? “你知道就好。”怒火狂烧,为她不想他的孩子而感到心寒。 “我知道?”她抬起泛着泪意的眼眸,“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为我着想?身体已经不能自主了、婚姻也不能自主,现在连宝宝你都霸道地想要干涉?到底你还要操纵我到什么时候?”就算她没有不想要宝宝,她也不想告诉他! “不为你着想?”他拉起她的手放到胸口上,“这颗心,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就一直为你而跳动,我对你千般宠万般怜,为什么你就是心硬如石,一点感觉都没有?” 掌下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她的心也变得好慌,急切地想要摆月兑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不惜伤害他,“你给我的,都不是我要的。而我真正想要的,你明明知道,但却不会给我。” 她的话如刀刺入他的胸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没有用,给她全部的真心与爱,却换来一句不是她要的。 “顾遥夜,你可真会伤人。”再也无法与她共处一室。他摔袖直直走了出去。 第6章(2) 他又走了,又一次成功地用话语就将他逼走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永远不能和平共处?每次刚刚融洽些,就又被破坏了,她伏在桌上,哀哀地哭了起来。当初不愿告诉他怀孕的事情,除了是理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外,是不是在心底深处也隐隐担心会引发这样的决裂?不愿让他们宝贵的相聚时间又被浪费掉? 这次一别,不知道又是多久?上次的两个月,已经让她觉得每天的日子都很难挨,而这次他更加恼她,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见不到他至少她的心不会这般乱,只要、只要眼泪不要这么不听话,一直往下掉的话。 突然她的身子被用力地搂抱起来,一抬眼望进那双充满愤怒、无奈、妥协与深情的男性眼里,“你敢不好好照顾自己,不好好照顾我的宝宝就试试看!”他低吼着,绝望地吻住她的唇儿,舌头探进去,疯狂地在她嘴里搅拌着、吸吮着。 他回来了,他还没走,她哽咽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地回应着他的吻,与他的舌头相互摩擦舌忝弄,激烈缠绵,就像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吻一般。一直到肺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才松开她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将沾在她唇上的唾液给舌忝去,抵在那红肿的唇上,他叹了口气:“我会尽快结束战争的,等我。” 认输了,彻底地认输了,再气再恼,还是放不下这个将他的心都揉碎的人儿。明明已经跨上马背了,可就是不能扬鞭催马,恼了半天,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挣扎下而折返回来。 幸好、幸好他此次的敌人不是她,不然不用打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也幸好老天爷只派了一个顾遥夜下来整他。 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好大决心般,放下她来,举步准备出去,时间已经很晚,行程也不能再拖了,元中飞早就已经在等着他。 “你要保重。”望着他高大的身影,话还是说出口来。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回头看了她的小脸,就会控制不住想要留下来,不去令阳城,浅浅地点了点头,就大步地往外走去。 她倚在门边,望着他强健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月洞门前,心里充满着酸楚的感觉。 肮部,突然传来的强烈感觉让她惊得连忙抚住,这是怀孕以来第一次强烈感觉宝宝的存在,在他父亲走了之后,他们的孩子仿佛也感应到那种离别,在她肚里以强烈的方式来表达出来。“宝宝,是你爹,你爹刚刚抱过你哦。”这是他的宝宝,也是她的宝宝,那么对他,她究竟是该爱还是恨呢? 懊说爱情的力量太过伟大,还是该说呼可多气数已尽,等不到冰雪完全融化就已经败局已定? 最初预计会打上整年的战争,在二月十五这晚,有了定局。 龙庭澹率精兵在冰天雪中打开令阳城门,直攻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呼可多军。同时派出一组分队,潜入北越军中放火烧掉他们的补给,熊熊烈火中,两军交战,光是气势呼可多就明显差了一大截;再加上,打到中途,忽然从后方杀出几千人马来,呈前后包抄之势。 到十六日清晨,胜负已分,呼可多战死,北越军大部分缴械投诚,这场打了近五个月战争,终于结束了。 “卓北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冲动?”紫旭国主帅帐营中,龙庭澹坐在主位上,对站在一旁的爱将厉声训斥道。 “反正打赢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细节就不要追问了。”长得魁梧高大,浓眉大眼的卓北阳满不在乎地回嘴道。反正通过这段日子与龙庭澹同生共死,他们之间的脾气已经太熟悉了,而且他卓北阳天生性格直率,不管那些身份地位狗屁拉杂的琐事。 这也是龙庭澹欣赏他的原因,毕竟长这么大,能够不管他的身份,只认对错与他争辩到底的人,到如今只出了卓北阳一个,就算再生气也有限了。 “我昨天明明说过。从后包抄实在太过危险,毕竟北越国有六万大军,而且天气状况不佳,不利突袭,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带着人马绕远路,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输一场战,不要紧,反正到最后他们一定会赢,但如果卓北阳有什么事,他岂不是少了一个可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就说你说话太文人听得我好肉麻。”说半天话,口渴得要命,他拿起龙庭澹桌前的茶杯。 编下去,一抹嘴,“反正我觉得从后面包抄可以赢得更快,你不是一直很想早点打完回家抱老婆吗?我也想啊。” “你娶妻了?”这倒是奇闻,卓北阳这种大男人中的男人,竟然会这么早就成亲?他记得卓北阳好像也不过二十二岁吧? “早娶了。”幸好在参军前已经娶了,想起洞房花烛夜,至今仍让他回味无穷。 “从未听你提过。”愿意嫁给卓北阳的女人,倒真的勾起他的好奇心了,会不会如同卓北阳一样,也是粗鲁至极。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把老婆挂在嘴边。”他邪恶一笑,“而且我老婆又听话又乖巧,不像你家里那个那般难搞。”这个能文能武的龙庭澹,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谁想到却被老婆给吃得死死的,要不是元中飞告诉他,他还不知道。 “是吗?”龙庭澹淡淡一笑,抚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 “当然。”豪气地承认,“不是我要说你,将军,女人就该听男人的话,指东让她不敢往西走,你这样不行。” “我记得,军法上有载,如果不听主帅命令私自行动的,论罪可斩。”轻扫一眼那个有点僵住的男子汉,“不过你昨晚好歹也算立下大功,我就格外开恩,罪不及众士兵,只轻罚带头者好了。” “喂,搞什么……” “从现在开始,卓北阳降为参将,军饷减半。”站起身,严肃地望着那个不满的男人,“另外,重建令阳城的任务就由你亲自来完成,一砖一土都要亲力亲为,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偏心,昨天与你一起带兵的元中飞就过去陪你好了,你们顺便还可以说说八卦解解闷。” “怎么这样?”摆明不爽他说话说嘛。 “即日执行。” “啊?” “你还有何话要说?”逼近那张阳刚太过的粗犷脸孔。 “该死的!没有了。”龙庭澹说得有理有据的,让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来。而且,说实话他卓北阳就是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军法写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更进一步逼后他,望和那炯炯有神的大眼之中。 “知道了。”这个男人不愧是天生的皇族,光是那种不怒而威的气质,就够惊人的,长这么大,唯一服的人,恐怕就是龙庭澹一个了,“我修城门去,可以了吧?” 转身大步走出帐营,一边走还一边咕哝着:“不就说了句他老婆很凶吗?需要这么整人吗?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望着那个浑身怒气的男人,龙庭澹不由地低低笑了开来。 卓北阳本来是这次战争征召入伍的,在战场上表现异常优秀,最擅长打突袭战,在战斗中胆大心细,每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成果。他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人才,这次战役让龙庭澹充分地认识到这一点,卓北阳是那种天生喜欢战斗的人,每次在战场上就特别地意气飞扬,缺点就是性子太急,脾气太火爆外加不识字,不然他的成就也不会仅仅当个参将。 虽然不识字,不过有的东西是天生的,他没有读过孙子兵法,也不知道什么三十六计,但他行军作战有他自己的一套,用兵如神,能力卓绝。 所以他破格将卓北阳由一名士兵提拔到总将,有他协助如虎添翼,让这场战早点结束掉,将来再好好地训练一番,相信卓北阳的成就不可限量。紫旭国能有这样的将帅之才,实在是一桩幸事。 真希望能快点将边缰的事情解决,这样他就可以早日回京,也可以早点见到她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真是相思如海…… 不知道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进补,是不是还是不想要他们的宝宝?虽然特地留了关千里在京城保护她,每隔一段日子就会递来她的消息,但是不够,怎么都不够。他想要能够抱着她、亲着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才能安下心来,原来真正爱着一个女人,是这样强烈与心焦,而他,却已经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了。 第7章(1) 战争虽然结束,但收尾的工作却一点都不轻松。花了整整四个月,才将北部的叛逆势力全数歼灭,也将这次逆反的重要人物四王爷龙庭江赐死,和平与宁静又重新回到了北方的人民手中。 在顾遥夜怀孕九个月的时候,龙庭澹率领军队回到了京城。 望着那个肚子太得可怕的女人,当时他的心都惊到了,是不是所有的女人怀孕都这样辛苦? 当晚搂她在怀里,轻轻地抚着他们的宝宝与她,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幸福,他的妻、他的子,如今都躺在他怀里,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就在他回京的第二天,皇宫设晚宴为辅政王爷洗尘兼庆功,也是为了慰劳辅政王行军的辛劳。 这次,圣上特别下旨,宣辅政王妃一同进宫。 “我也要进宫?”听到青衣说完这个消息后,顾遥夜有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梳子。 “是。”为主子端过刚刚熬好的燕窝粥,“刚刚宫里的小顺子公公过来传了圣上的口谕,王妃还没醒,所以不知道,王爷说要问过王妃的意思才决定。” “他呢?”一大早起身就已经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让她心里有些闷闷地,刚刚回京,就这样的忙。 “小顺子说宫里有事等着王爷去处理,急催着走了。”拿过王妃刚放下的梳子,为她细细地梳理一头又直又滑的黑发,“王妃今晚要去赴宴?奴婢好为王妃准备衣裳。”虽然不过上午时分,可是进宫赴宴不是小事,还是要提前准备比较妥当。 “不去了。”抚了抚睡得有些酸麻的腰,慢慢起身,隆起的肚子让她行动较为迟缓,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到宫里,光想想就觉得可怕,她可消受不起。 绿罗连忙过来扶着主子走到桌旁,并为她盛好粥,就着渍得刚刚好的脆瓜,顾遥夜好胃口地吃了两碗。 “王妃今天的胃口真的很好。”青衣笑着倒参茶给主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饿好想吃东西。 “是不是王爷回来了,所以王妃的心情也好了,胃口也跟着变好。”绿罗口无遮拦地说道。 “绿罗。”青衣连忙低斥自己那个失了分寸的妹妹,就算王妃是个好说话的人,也不该这样去取笑主子的。 彼遥夜捧着暖暖的茶杯,低头喝着,并没有出声。可是她的耳际却觉得好热热,忽然觉得好尴尬。 幸好,徐总管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气氛。 “禀王妃,欢欣郡主求见。” “欢欣郡主?”抬起微微发热的脸蛋,疑惑地问道。 “是宝成王府的欢欣郡主。”青衣低声解释道:“听说郡主跟着宝成王爷去了外地,近期内才回京的。”以前郡主经常上他们辅政王府来玩,与王爷的关系非常亲密,曾一度,他们这些下人都以为欢欣郡主会成为他们的未来王妃呢,结果王爷娶了平民女子,而欢欣郡主也在半年多前出阁了。 “她来做什么?”她与那个欢欣郡主素昧平生,怎么可能是来见她的,“你没有跟她说,王爷进宫去了吗?” “我来,当然不是庭澹哥的”一名长得娇俏可人的女子从大门前走了进来,一脸的青春娇媚。 “欢欣郡主,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徐总管急得直跺脚,他之前不是跟她说好,让他先进来通报一声吗? “什么时候我来你们辅政王爷,也需要通报一声?”陆欢欣瞪了徐总管一眼,漂亮的大眼再度回到顾遥夜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充满着兴味。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顾遥夜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水眸定定地凝着她,不发一语。 “果然长得清丽逼人,难怪庭澹哥将你藏得跟什么似的。”还那么紧张她,半年多前她帮了楚随瑜一点小忙,就被庭澹哥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害她吓到直接离开京城。 “郡主今日前来,不是要看看我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吧?”她这样直闯而入,是有别的目的。 “当然是。”邪邪地一笑,“我总要看看,是谁抢走了我的庭澹哥吧?”带着神秘的微笑,她自在地在桌前坐下,如同自己家一般。 “抢?”这个字,真的很让人有想像的空间。 “是啊,抢。”看了看被她大胆话语吓傻的青衣、绿罗还有徐总管,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要不要问问他们,如果不是庭澹哥突然娶了你,王妃这个位子,是不是我陆欢欣的?” 什么?如遭雷击一般,顾遥夜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被抽干一样,浑身冰凉,她说她其实是龙庭澹的爱人? 不敢置信地转身,望着那三人。他们纷纷闪躲她的眼神,很明显,陆欢欣说的是事实,心好像被谁用力地拧住一样,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不过,庭澹哥虽然娶了你,但对我还是很宠爱的。”得意地一笑,神情一如那些向情敌挑衅的女子一样。 “我不相信。”他对她的感情,她一直都感受得到,她不相信他的心里还有别人。 “不相信是吗?”陆欢欣凑近她,“那么,你今晚去皇宫里看看不就知道了。”目的达到,她起身愉快地退场,将震撼留给他人。 想想她给了庭澹哥一个多大的惊喜?谁让庭澹哥为了惩罚她给别人送信,让那人给了她一个多大的教训,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当初就说了,千万别得罪她,还不相信! 还没到赴宴时分,旭日轩就已经乱成一团了,原因没有其他,顾遥夜再次害喜了。 “嗯……”与四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剧烈呕吐再次出现,顾遥夜吐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不过这次又与上次稍稍不同…… “你还好吧?”望着趴在他腿上吐得七晕八索的爱妻,龙庭澹俊眉紧皱,原来女人怀孩子要受这么多苦,这都是他的错,是他害的。无力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想着将那些在胸口里翻滚的东西给吐出来,让自己舒坦一些。 “快宣御医。”扫了眼两个伫在一旁的丫头,不满意她们的不机灵。 “回王爷,已经宣过御医了,御医说了,可能是临盆在即,王妃的情绪过于紧张导致的。”捧着干净的湿润帕子,青衣将御医所说的一一陈述。其实,她怀疑王妃是受了欢欣郡主的刺激才会再次孕吐起来。可是王妃已经严厉警告他们,不准将欢欣郡主来过的事情透露给王爷知道。 “开方子了没?”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关键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不这么辛苦,瞧她吐成这样,让他很是心疼。 “回王爷,御医说王妃这是情绪太过紧张,只要放松心情,就会好转的,而且现在王妃就快生产了,冒然用药实属不妥。”话很明白了,就是让他看着遥儿吐就是了。 龙庭澹不再费心思与婢女说话,轻拍那个吐得惊天吐地的女人的背,想让她稍稍舒服些。 终于可怕的呕吐声停了下来,顾遥夜喘息着整个人瘫在龙庭澹的身上,胃里还是充斥着不舒服和的感觉。 “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小心地将她搂入怀,看着她皱紧的眉,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吐完就好多了。”缓过气来,终于觉得舒服多了,只是下午刚刚吃下去的鲍鱼细粥又全吐出来了。 青衣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龙庭澹接过去,仔细地为她擦干净嘴唇,再接过绿罗端过来的热茶,让她漱漱口。 她愣愣地望着他,这么温柔,不是假的;这么体贴,也不是假的,那么在他的心里,是不是真的如陆欢欣所说,还有别人的存在?她想不明白。 “青衣,你立刻进宫说一声,王妃今天不舒服,我们不去赴宴了。”瞧她一脸苍白,还有大月复便便的样子,进宫去他会放心才怪。 “不必了,我可以的。”她一定要去皇宫,看看陆欢欣今天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伸手为她抚平凌乱的发丝,她又瘦了,为何她怀孕只有肚子不见肉?“这么辛苦还要去应付些无聊的人?” “我就是想去,你为何总是要跟我作对?”脾气突然就上来了,不满意他不让她进宫去,“是不是我现在又胖又肿,所以你觉得带我进宫会丢你的脸?”如果他喜欢绝色美女的话,当初为何还要强逼她成亲? 将她现在害成连样,就嫌弃她,是不是觉得陆欢欣比她漂亮,所以他才又喜欢上她的?想着眼泪就涌了出来,怀孕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差, 而且情绪起伏非常大。 “你说到哪里去了?”对她这种说着说着就哭的模样真是直接傻眼,“我只是不放心你的身体。” “王爷你放心,御医说了,王妃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很好,多多走动,可以有利生产,而且王爷你带王妃入宫散散心,也可以让她舒缓一下情绪啊。”青衣连忙上前劝说,她最了解王妃最近的心情了,怀孕可以让一个淑女变暴妇,再加上欢欣郡主的那番话,如果不让她进宫,她担心王妃会更闷。 无聊的宴会能够散心?可是爱妻好像真的很想去的样子。 “真的没问题?”望着顾遥夜的脸蛋,还是担心。 “你好罗嗦。”她不耐地推开他。 “好吧,你想去就去吧。”明儿一定要将承佑说一顿,好好的干嘛要宣遥儿进宫,简直给他找麻烦。 皇帝设筵席宴请文武百官,还有今日的主角辅政王爷,是皇宫里的一大盛事,从早开始,全宫上下部忙碌起来,经过好几天的准备后,终于在正酉时打开百凤殿的大门,迎接各位权贵。 “辅政王爷与王妃到。”唱卯官的叫声打断了室内的喧哗热闹之声,瞬间大殿内雅雀无声,看着俊若天神的辅政王爷牵着一位清丽佳人跨入大殿之内。 终于见到了连位传说中的被辅政王爷捧在手掌心,如珠如宝的平民王妃了,的确有一股独特的清丽韵昧,尤其现在还怀有身孕,更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风情。 只是横着竖着也称不上人间绝色?究竟是哪一点让王爷如此着迷?众臣心里都暗自嘀咕着。 “九皇叔。”龙承佑从龙椅上亲自迎上前去,望了望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恭敬地唤了声:“九皇婶。”虽然他是九五之尊,但父皇在世时,一直告诉他,要对九皇叔尊敬有礼。 尤其是自从父皇过世之棱,九皇叔对他疼爱无比,又亲自教导他功课学业,教导他怎样成为一个明君,其实在他心里,就将九皇叔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而九皇婶自然也就爱屋及乌。 他一直很好奇,九皇婶究竞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让他一向公私分明的九皇叔不辞辛劳地赶路,就只是为了帮她庆贺生辰,所以趁这 蚌机会,他也想见一见这个一直被九皇叔藏得极深的九皇婶。 “参见皇上。”顾遥夜小心地行了见面札,看着这个长得俊秀无比的少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些龙家人,个个都是神采不凡,这个少年皇帝,看得出来假以时日也是风靡皇宫无数芳心的男人。 “皇婶不必多札。”他哪敢承受皇婶这沉重的礼节,抬手一指帝座旁的桌案,“皇叔请。” “人都来齐了吗?”扶着顾遥夜小心地踩上石阶,坐上座位。 “回王爷,目前只有欢欣郡主与郡马爷有事耽搁,迟些才到。”小顺子一边为辅政王爷和王妃倒酒,一边回答。 欢欣成亲之事,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皇上,宴会可以开始了吧?”早点开始就可以早点结束,那样遥儿就可以早些回家。 “好。”看了小顺子一眼,他立刻会意地宣布宴会开始。 第7章(2) 丝竹之乐、仙姿之舞,美酒佳肴,整座大殿立刻沉浸在欢乐的气氛当中。 看着那群在大殿中翩翩起舞的少女们,顾遥夜陷入沉思中,她的相貌与这些绝色舞姬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那么有什么理由,让见尽天下绝色的龙庭澹,对她如此倾心呢? 别说朝中大臣们想不通,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不过也许他对她,再也不是全然的迷恋了,想到陆欢欣,她的眼神沉下了。 “尝尝脆渍青梅吧,可以开开胃。”龙庭澹为她挟起一颗酿得恰到好处的青梅递到她唇边。 张唇吃下去,为入口的酸甜滋味轻皱眉头,果然不愧是宫廷御厨,即便是一道开胃点心,都做得美味至极。 再细心地为她盛上一小碗的紫米粥,最近她胃口不好,都以粥为主食。 “嗯。”小口小口地舀食着,为那熬得恰到好处的香浓米粒轻扬嘴角。 “九皇婶,今晚的菜是御厨特地为你准备的,你看着合不合胃口。”当宫女们为辅政王妃呈上一碟碟精致的佳肴,龙承佑开口道,这些都是以补血养胎为功效的食物,多亏小顺子提醒他,不然他哪懂得这么多东西。 “有劳皇上费心。”淡淡地点头道谢。 大殿里吃得地比心的众臣们,看来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好,也是了,经此一役,紫旭国的版图又再度扩大,谁会不高兴,只是那个陆欢欣为什么还没来? 食物刚吃到一半,在宫女端上牛乳鲫鱼汤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鱼鲜味让她的胃再度翻腾起来,捂住嘴强忍着想吐的感觉。 “怎么了?”龙庭澹一发现她不对劲,就立刻低头问道。 “我……”勉强咽下想吐的恶心感,忽然觉得大殿的空气好不舒服,让她透不过气来,“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他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又变得苍白,担心起来。 “不必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如果她离席一下,他都紧紧跟随的话,只怕不用等明天,满朝都会流传着她顾遥夜将龙庭澹迷得失魂的话语了,她对做一个迷乱权贵的娇姬没有兴趣,何况她也没有那等姿色。 “可是……”她现在身子不方便,他怎么可能放心。 “王爷请放心,奴才一定陪在王妃身旁。”小顺子机灵地扶起顾遥夜的手,辅政王爷不能随便离席,他可以。 “这……”他仍不放心。 “我只是随便走走,马上就回来。”不再多说,因为呕吐感越来越强烈,扶着后腰,在小顺子的帮忙下慢慢起身,向皇上告了退,从旁门出了大殿,穿过回廊就来到连着大殿的御花园。 罢走到一棵大树下,顾遥夜再也忍不住扶住树干狂吐起来。 “王妃、王妃!”小顺子被她那个势头给吓到,连声叫唤:“你怎么了?我去通报王爷。”宫里人都知道王爷有多喜欢王妃,现在王妃这样,他可不敢不报。 虚弱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动龙庭澹,幸好刚刚吃的东西不多,全吐出来就舒服多了。 她头抵在粗大的树干,喘着气等着胸口的翻腾感觉平息下来。“王妃,你怎样了?”小顺子不放心地问道。 “好点了。”粗糙的树身将青衣为她梳好的漂亮头发给弄乱了。 “那我扶你去旁边坐一下。”小顺子伸出手来准备扶她去一旁的石桌坐会。 “有劳。”刚要准备起身,却被打断…… “夜……小夜。”一声迟疑不定的男性嗓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这个声音…… 她全身倏地变得僵硬,手臂也凝在半空中,不敢抬头去看。 “郡马爷,您怎么走到花园来了,宴会在那边呢。”小顺子望着站在回廊下的俊雅男子,笑着说道。 “小夜。”这回声音中肯定的语气非常强烈,几个跨步就来到他们的面前,扶住佳人纤弱的肩,“小夜,是我。” 眼泪涌了出来,她不敢抬头,天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最狼狈,最没有尊严的时候,让她遇到楚随瑜 而且,她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宝宝,想到肚子里那个宝宝,不禁悲从中来,她转身背向楚随瑜,嘤嘤哭泣着。 小顺子觉察到不对劲,不敢再出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郡马爷认识王妃,还一副很熟的样子 “小夜,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望着她的哭泣的样子,楚随瑜带着几分哽咽地问道:“是不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宝宝,所以就爱上他了,再也不想见我了?”发丝凌乱、身材臃肿,还吐成连样,脸肯定苍白得像个鬼,她不要,不要随瑜看到现在的她,只想在他的记忆里保留当初最美好的样子,那就好了。 “是不是你恨我,恨我无能,不能保护你,而让你……” “不是、不是。”她哭着摇头,她只是没有面目见他而已。 抬起泪眼,却猛然望见不远处龙庭澹与一个美丽绝轮的少女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那样的笑,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轻松愉快,他脸上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宠爱,是了,宠爱。 他停下脚步,为少女拈起一片飘落在发丝间的树叶,而少女则一脸爱娇地搀住他的手,笑得又甜又娇。那个少女,果然就是陆欢欣! 彼遥夜紧紧地握着拳头,原来陆欢欣真的没有骗她!他着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地说明了,他是喜欢着她的。 也对,只有这样的绝色佳人才能与俊朗高贵的辅政王爷相配,而那个一直告诉她,他有多爱她的男人,原来也不过如此。有美女相伴,她顾遥夜又算什么?被他强占了还被迫怀了他的孩子,如今连自己昔日的爱人都不敢相见。 饼份、过份,要在太过份了。 她狠狠地瞪着那个笑一脸开心的男人,水眸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泛起强烈的酸意。 忽然,龙庭澹抬起了头,直直与她的眼眸对个正着。 她猛地撇过脸去,举步小跑,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现在她不想见到那个可恶的男人。 “小夜!”楚随瑜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顾遥夜变然跑了起来,不由吓到。 一切发生得太过变然,令人措手不及。 奔跑中的顾遥夜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捧住圆滚滚的月复部,慢慢地跪倒在地。“遥儿!” “小夜!” 两声焦急的男性嗓音同时响起,楚随瑜刚想跑过去扶她,一道比他更快的影子冲上前去,一把抱起顾遥夜,“遥儿,你怎样了?” 好痛、好痛,撕扯一样的疼痛变然来袭,她咬着唇,狠瞪着抱她的那个男人一胆,竟然用刚刚模过别的女人的发丝的手来模她,“讨厌你……”话没说完,剧烈的疼痛侵占了她的全部意识,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情绪过于激动,让辅政王妃提前生产了。 经过整整两天的折磨,一盆又一盆被端出产房的血水,还有那永无止境般的疼痛与申吟,终于在五月的最后一天,顾遥夜平安地产下了一个健康完美的漂亮男孩。 虽险但不凶,一切仍算平安。 当那清亮的啼哭声在产房响起时,刹那间房里房外都欢声雷动,全王府上上下下还有宫里派来等侯消息的宫人们都心地向龙庭澹道贺。 稳婆抱着洗好澡包入襁褓的小王爷出来向王爷贺喜时,龙庭澹无法形容自己第一胆看到孩子的那种激动的心情。 他好小,大大的胆晴,高挺的鼻子,还有那张微张的粉女敕唇儿,简直与遥儿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 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儿子。 “王爷,小王爷的眼晴跟你一模一样呢。”关千里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望着那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婴儿,手好痒,好想去抱抱。 是的,这孩子除了眼晴像他,其他五官都像极了遥儿,这、是他们的孩子。 抬起头,望着那个稳婆,“遥儿呢?她怎么样了?”生产的过程那般难挨,她的尖叫与痛楚,一直拉扯着他的心,无数次想要冲进产房里陪她,都被关千里给强行制止,说什么如果他进去,可能会刺激到王妃。 真是该死!想起连儿昏迷前说的话,还有清醒后一看到他就情绪激动,让他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不敢进去再度刺激到她。 “王爷放心,王妃一切安好,只是生产时太过疲惫,现在昏睡过去了,周嬷嬷正在为她善后。”辅政王妃产子,可不是小事,光是稳婆就请了五个,再加上好几位御医,阵容强大,足见王爷有多紧张王妃。 王妃真是三世修来的好福气,才能得到辅政王爷的连般疼爱,难怪在痛到失去理智的时候,王妃一直叫着王爷的名孛,这夫妻两个真是恩爱,真是皇族中少见。 听到她没事,那颗焦灼的心总算稍稍救了下来,“我要进去看她。” 推开门去,里面充满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想起连两天来,被婢女们一盆又一盆端出来的血水,让他眉头紧皱,女人生孩子,原来要流这么多的血。 真是奇怪,在战场上,到处都布满着鲜血与杀戮,他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可是进到这里,却觉得心惊无比。 一直到看见顾遥夜微微起伏的胸脯,他才发现自己从进来那刻开始就一直是忍住呼吸。她睡着了,虽然脸色苍白,嘴唇有被咬破的痕迹,但她没事。一切安好,那平静的呼吸告诉他,她一切安好,只是太累的讯息。 “王爷。”一直待在偏房,以防有任何突发事件的御医此刻为顾遥夜诊了诊脉,“王妃就是气血不足,精力耗尽,只要好奸休息就会没事了。”“嗯,有劳。”挥退房里所有的闲杂人等,“徐总管,重赏。” “是。”徐总管在外面应道,开心地领命办事。看到王爷后继有人,他比谁都高兴。相信先皇与先后泉下有知,也会欣慰不已。皇后娘娘唯一的亲生儿子,终于为她添孙儿了。 “多谢王爷。”房内的众人都高兴极了,行了告退札之后就识趣地出去。 没有心情去理会外面的人有多么欢天喜地,龙庭澹此时眼里,心里就只有顾遥夜一人,在床边坐下来,抚着她细女敕的脸颊,“遥儿,你受苦了。” 为她将颊畔的发丝拨回耳后,握住她纤白的小手放至唇边轻轻一吻,“安心睡吧,我们的孩子他很健康,很像你。” “不过如果眼晴也能像你一般那就更好了。”像她一样如泉水一般清澈纯净的眼眸,最初凝入那双眼眸时,就注定了他一生的沉迷。 只是那天她却用他最爱的那双眼晴带着恨意地说讨厌他,为什么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对他又是满怀敌意了?而且当时她的身边还站了个楚随瑜。 真是太过小看这个男人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可以中了状元再顺利娶了欢欣成为当今的郡马。果然有的时候,对敌人就该一点机会都不给,当初出征前让千里去恢复他的应试责格是不是作错了? 他原本是想,如果楚随瑜注定要成为他的敌人,那么也是防不胜防,而且姓楚的的确是一个人才,如果因为私人恩怨就此被他埋没,他也对不起皇兄的嘱托,只是一时心软而已,就让他一飞冲天。 这样的对手,想起来就觉得热血沸腾,而楚随瑜竟然还娶了欢欣,恐怕他们之间的恩怨会越缠越深吧。 将来,只怕这场戏会更精彩。 第8章(1)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睡过了般,一睁开,全身如同散架一般,酸痛不已,还有一种怪异的疼痛感,好像是什么东西少了,一种空虚的疼。 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夜明珠在绽放着璀灿的光芒,她怎么会在这里?刚醒来的脑袋还稍微模糊着,眨了眨水眸之后,记忆忽然如同流水一样涌入脑中,她想起那汗水淋漓的疼痛,热灼难忍、一波接一波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的扯痛。 宝宝,对了,宝宝!她已经生下孩子了,来不及看一胆,就在宝宝的啼哭声中晕了过去,那么现在是什么时间?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来,轻盈的脚步转过前厅来到卧房门边。 “王妃,你醒了?”绿罗甜美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你睡了足足一天。现在觉得怎样了,身子还痛不痛?” 睡了一天?难怪了,睡得一身的骨头都酸掉了,她想要从床上起身,绿罗连忙过来扶她,“王爷一直陪你整晚,今儿宫里要人过来催,说有要紧事儿让他去,王爷才进宫去了,还一直不放心地嘱咐我们,让我们小心伺候。”她刚刚就是出去看着热水准备好了没,一会王妃睡醒好服侍梳洗。 慢慢地从床上起身,站直身子,发现身体除了有些些虚弱外,一切都算还好。顾遥夜缓缓地走到梳妆台边,看见铜镜里那个一身狼狈的女人。 素白的衣裳将她苍白的脸色衬得毫无血色,发丝又乱又干枯,眉儿紧皱,眼晴空洞无神,嘴唇也没有色泽,难怪龙庭澹对那个甜美少女笑得那么开怀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撑在梳妆台边缘的手紧紧地握着,酸涩的滋味又涌上心头,既然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为什么还要将她留在身边不愿放手?这个男人就是那么可恶。 “唉,瞧我粗心的,刚刚姐姐还吩咐我,王妃如果醒来了,就将小王爷抱来给你看着。”绿罗跑了出去,顾遥夜连叫住她都来不及。 再徐徐走回床边坐下,轻轻地靠在床柱上。 她的宝宝,那个将她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的宝宝,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爱他吗?不知道;恨他吗?也不知道,那么对流着自己一半血液的孩子,她到底是要爱还是要恨。 既然觉得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而孩子很明显,龙庭澹是不会让她带走的,那么她还要看孩子做什么?一旦看了,只怕自己会忍不住…… 在她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感觉之前,绿罗已经小心翼翼地抱着小主子进房来。 “王妃,你瞧,小主子长得多漂亮。”绿罗开心地抱着熟睡的小婴儿上前来,想要让王妃看着自己的孩子。 闭上眼晴,她竟然怯懦地不敢睁开来看一眼自己的宝宝。 她怕,怕自己一旦看了,就……就怎样呢? 不知道,她不知道,心里的感觉太过复杂,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王妃,你怎么了?”不解主子为什么看都不看自己的宝宝一胆,她再抱近点,“你瞧瞧,宝宝长得又俊又可爱。”小宝宝在她怀里拱动着,似乎被她的声音给吵醒了。 “王妃,你难道不喜欢宝宝吗?”看着主子一直撇过脸去,绿罗不解地问道,抬手举过宝宝,“你抱抱他,就知道他有多逗人喜欢了。”自从宝宝出世那天,就有无数的人争着想要抱他。 终于抵不过,心里那种强烈的脆弱的想念,顾遥夜僵硬地转过头,勉强地看了宝宝一胆,刚巧宝宝睁开了他的双眼…… “啊!”她惊呼着连忙推开绿罗的手,那是龙庭澹的眼晴,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的那双眼晴,那个已经变心的男人,她不想看到! 一切发生得太过变然了,就像戏台上的戏文一般。顾遥夜原本只是心慌的轻轻一推,想让绿罗将孩子抱开去,谁知道绿罗的手被她一推,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提防摆在床边的凳几,被绊了一下,手儿一松,包裹在鲜艳精致的襁褓中的婴孩,就被抛了出去。 “啊!”绿罗尖叫着,想要去救,可是等她稳住身子,距离太远就来不及飞身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宝宝往地上摔去,危险万分的时候,一抹快如闪电的紫色身影在孩子落地之前接住了那个他。 绿罗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同时呼出好大一口气,幸好没有摔到宝宝,不然那么高的高度摔下去,后果……她可是连想都不想敢。 抬起头一着,魂儿又差点被吓飞,“王……王爷。” 可不是,抱着婴儿站在卧房门边的,不是龙庭澹又是谁?此时他抱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神情阴鸷。 “王爷……” “滚!”低低的话语,吓得绿罗连忙吞下没说完的话,爬起身飞快地闪了出去,王爷的表情好可怕,是不是生气她没有保护好小王爷? 房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一两声细女敕的婴儿咕哝的声音,又娇又女敕,听得人心都软了,龙庭澹抱着儿子,望着他小嘴一嘟一嘟的,漂亮的黑眸瞪得大大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一脸纯真与可爱。 如果不是心里快要被气愤悲伤的情绪所淹没,此时他恐怕会笑出来,连小子虽然才出生一天,可是被这样抛来接去的,竟然一点都不怕。 不过现在不是去想儿子的事情的时候,有的事情,不想面对的,还是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对,抬起头,锐利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那个坐在床边愣神的女人。“看到儿子没有被摔到,你很失望吧?” 彼遥夜没有出声,事实上自从宝宝被绿罗失手摔出去那一瞬间,她已经吓傻了,只差一点点,她就要亲手害死自己的宝宝。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明白原来这个自己一直不想要也不敢看的宝宝,其实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以前听人说骨肉相连,母子情深,她一直不明白,一直到那一刻她真的明白了。 她的宝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也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当初吐得再凶,呕得再苦,她也会忍耐着吃东西,尽力吃一些会对宝宝好的食物。那时以为只是为了不让龙庭澹有借口可以怪罪她的家人,现在想来,其实不是的,对宝宝的那种好,是发自她内心的。 她爱宝宝,与他相依相连的连九个月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所以在危险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会吓得连动都动不了,她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无能,连自己的宝宝都救不到,只会傻傻地坐在那里?而且这个危险还是她造成的,让她怎么去原谅自己 轻拍着那个微眯着双眸的宝宝,虽然是第一次当爹,但今天在宫里办完事之后抓着御医恶补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他的手势笨拙,但还算到位,宝宝很给面子的慢慢睡着了。 他抱着宝宝走到桌旁坐下,望着她静得着不出一丝情绪的面容,“我本来以为,你不爱我,可以,我来爱你就行,至少不会伤害到谁,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仍愣愣地望着前方,但他的话却一句句都听入心里。 “原来古话果然没有说错,强求的感情从来都是痛苦,之前我想着,再痛苦、再难受,我也不担心,只要仍有希望,希望着有一天你能感动于我的用心,哪怕当初是我有负于你,但你也能爱上我,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 从小的万事皆顺给了他太多的盲目自信,他忘记了,人心不是想要就有的。越强求,反弹就更太,所种的苦果就越多。 “我认为不会伤到人,但却没有想到,其实我的强求不但伤自己、伤你,甚至还伤到了宝宝。”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抱住宝宝,只怕现在看到的,就不再是熟睡的儿子了。这种惩罚太大、太重,他接受不起,逼得他不得不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勉强想要得到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真的有幸福可言吗?只有身体的感情,得到了,他真的会满足吗?不,他不会的。 “遥儿,到现在,你对我仍然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即使已经明白了,但他仍然想要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问问着,会不会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们之间所有的甜蜜,让她多多少少也会放下对他的仇恨?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里的情绪已经翻天覆地了,可是她全身像是僵掉一样,怎么都无法给出一丝的反应。 真傻,自己真傻,在连种时刻,竟然还不死心,还想抱存一点希望,希望她可以不要那么残忍,哪怕是同情他、可怜他,勉强点个头,那么他就有再坚持下去的勇气,可是她没有,连眨一眨眼晴都没有。 这个表示够清楚、够明白了吧? 低下头,望着熟睡中的儿子女敕女敕的小手轻轻地抓着他的衣轴,那么小、那么脆弱的小生命,完全依赖着他、需要着他,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也不能再勉强下去了,再痛、再难过,他也该认清事实了。 罢刚他早就回来了,听到房里绿罗劝她抱孩子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想着着她鲁会怎样,结果…… “你赢了,遥儿。”苦笑着站起来,“这场战,我输了!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到最后受伤最重的,可能不是你,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抚着她的脸,这么清丽这么让他心动的一张面容,可是却有着那么倔强的灵魂,不爱就是不爱,怎么做都不行。早该认清的,是他不想认输,而现在想不认输看来都不可能了。 “从这一刻开始,你自由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阻止你。”心碎了,再也完整不起来,要花多大的气力才能勉强从嘴里说出这句话,随着话语一起飘落的,还有他的心,原本男人不是不会心痛,只是那种痛到说不出的感觉,实在是太深刻。他说什么?为什么她都听不懂,听不明白呢? “喜欢楚随瑜,就去找他吧,从今以后,你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了。”不想再看见这张仍然让他心动的容颜,如果可以少喜欢她一点,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既然你那么不想见到我们的孩子,那么我就把他带走,免得碍了你的眼。”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对话,让他心痛万分,她不想要孩子,那他要可以了吧? 狠下心来转身就走,算了、罢了,执着这么久,也够了。这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他欠她的,用不光明的手段得来的人,最终也不会属于自己。 他早就应该明白的,谁让他自诩聪明,实却如此蠢笨,一直过不了情关,到如今才明白过来。 第8章(2) 他走了,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静,好可怕的静,以前最喜欢的宁静,此刻却发现这种安静的感觉窒息到快要杀死她了。 一滴、两滴、三滴,无数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迅速地渗入素色里衣上,很快,衣裳就湿成一大片。 原本只是静悄悄掉眼泪的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气都喘不过来。 他走了,走了,他说她自由了,可以走自己的路了,她等了多久?都快两年了,日盼夜盼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今天终于听到了,她应该高兴的,应该跳起来欢呼的,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悲伤、这么痛苦? 离开他,不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吗?如今好梦成真了,她要开心才对,哭什么、伤心什么? “过……过份,实在是太过份了。”哭得胸口好痛,“明明、明明是他对别的女人好……”为什么在如此伤心的时候,心里最难过的,却还是那天他对那个少女所展现的一抹微笑 她不明白自己,就像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究竞是怎么了,感情想不通,所作所为也毫无道理可言,这都怪他,本来她好端端的生活,是他强行介入的。 将她突然扯入自己所不熟悉的陌生的环境中,将她卷入一场靶情与内体的激烈风暴之中,让她再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与情绪的时候,他竟然说他不玩了,放她自由。 最过份的人就是他了,他不是对那个甜美的少女宠爱有加吗?为什么要说得好像受伤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般,而她竟然听着那话觉得心酸,好像自己也觉得受伤的那个人,是他,而自己是加害者一样。 “龙庭澹,你把宝宝还给我!”撕心裂肺的叫声,明明很强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好委屈又好无助,好像她最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却无法开口要回来一般…… 玉牒圣赐辅政王爷长子龙承尧为正宣王爷,赏赐王府一座,东郊别院一幢,另赐良田万亩、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南海珍珠百串、玉如意十柄…… 落落长长的御赐贺生礼物,让甫出世的龙承尧就拥有让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皇族头衔,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所谓含着金汤匙出世,也不过如此? 只是拥有再多的东西,他却少了一样寻常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拥有的,那就是母爱。 “王爷,今天小王爷好乖,除了睡就是吃,胃口又好,不吵也不闹的。”陈乳娘是徐总管千挑万连之下,连家世背景,身体疾病都充分了解过后,从几百名应征的女人中月兑颖而出。一天除了要悉心照顾好自己的小主子外,每天傍晚,还要向王爷仔细禀报小主子一天的情况。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疼爱自己的儿子,每天都要亲手抱过,连换尿布这样的粗活他都不假手于人,一定亲力亲为,如果回来的时间尚早,他甚至还帮儿子洗澡,更别说他还是紫旭国最有权势的辅政王爷,说出去简直要吓死一群人。 最开始时,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辅政王爷那俊美无比的脸庞,一直都冷淡少言,谁知道见到自己的儿子,脸上那种慈爱的笑容,只怕会让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心动不已。 “嗯。”看了看房间摆放的沙漏,刚刚过了尧儿的喂女乃时间,不用担心一会他会饿着,“你先下去吧。” 漆黑的眼眸怎么都离不开那个酣睡的儿子,没有理会乳娘何时离开。 看着他水女敕的幼白皮肤,脸蛋上还透着健康的粉红,修长的手指忍不住轻抚他的脸蛋,指下的触感让他的心脏有种被绞紧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 孩子粉红的小嘴嘟了嘟,脸儿在他掌下蹭了蹭,似乎是嗅到了父亲的气昧,嘴角扯出一抹好甜好可爱的笑容,接着沉睡。 他笑了,多么纯真又多么让他心悸的笑容,就是这一抹笑容,可以让他将全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只求他的一笑。 他的孩子与他的一样的执着,刚出世那几天,尧儿怎么都不肯喝乳娘的女乃,无论换了多少个乳娘,他却哪怕饿得狂哭,都不肯让她们抱,别说喂女乃了。 一直到青衣提议说拿王妃穿过的衣裳来给乳娘换上,尧儿才勉强肯喝女乃了。 “尧儿,你是不是也在想你的娘亲?”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自己的娘亲,虽然还不认识,但他却认识都种熟悉的味道。他的儿子,却无缘喝到自己亲娘的乳汁,他龙庭澹看似得到了天下间所有的一切,可是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得不到,也不能给自己的儿子想要的母爱,其实他是最无用的人。 这一个月来,他不敢踏入旭日轩半步,就怕自己一旦看到她,就会忍不住丢掉自尊去低声哀求她别离开自己,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至少保有一点点的自尊吧? 明天就是尧儿弥月之日,恐怕也是她离开之时吧?要不是还没有坐完月子,她说不定那天就走了,也不会勉强留在这种让她厌恶的地方。 饼了明天,他们此生就再无相见的机会了,他要早点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才行,如果可以止住这永无止境的疼痛的话,那么总有一日,他肯定可以忘记她的。 今日是辅政王爷的爱子满月的大好日子,王爷席开百桌宴请朝中诸臣,连皇上都亲自前来道贺,一整晚前院都是欢声笑语,宾客不绝。 与前院热闹的气氛相比,旭日轩却安静得如同无人一般,只有顾遥夜静静地站在窗迫,望着那高挂的明月与在月下怒放的花朵。 这些花儿,就如同去年与他一起躺的花海一样那么灿烂美丽,只是她的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 那时,多么幸福与甜蜜的感觉,而现在却…… “王妃,你还是披件衣裳吧,小心着凉。”青衣拿着一件素色袍子,想要劝主子穿上免得着凉。 “不必了。”她已经出了月子,连请来帮她坐月子的张嬷嬷都说她的身子恢复得很好,不用担衣,青衣却还在这里忧心她受凉,怎么会呢?六月天,何来凉意? “都王妃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晚上吃得好少。”王妃的胃口这一个月来实在太差了,与怀孕那段时间即使狂吐,还是猛吃样子实在差好多,现在菜肴做得再精致,王妃都提不起兴趣。想想当吃退女乃食物的时候,甚至一边吃一边哭泣,那种悲怆与伤心,让她看了都跟着哭起来。 吃、吃什么?她没有胃口也不想吃东西。她想看自己的儿子,那个从出世,她只看过一眼,连相貌都来不及看清楚的儿子,她想得连心都痛了,又怎么可能吃得下去?上天是不是在惩罚她,惩罚她当初有过不想要他的念头,所以现在罚她无法相见?龙庭澹也真够狠的,说不让她见,就是不让她见,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关千里日日都在院外把守着。 “王爷吩咐了,让王妃好好地保养身子,过了月期,自然可以自由了。”这是质问之后,得到的答案。 “王妃,你还是安心坐月子吧,现在王爷正在气头上,你自然见不到小王爷的,等身子养好了,再去看小王爷也不迟。”青衣也在一旁苦劝着。 而她在看清楚现实之后,也只好认命地等身子恢复了再说,不过就这样让她放弃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不如坐一下,今天你站了好久了。”从傍晚开姑,王妃就一直站在窗前,如同以前她也站在那里等王爷从宫 里回来一样,只是王爷已经好久都没有回过旭日轩了,她扶着王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是啊,站着又如何,望了又怎样?难道现在她还在奢想着,自己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吗? 真是痴心妄想,他又怎么会再出现在连里? 整整一个月的不闻不问,她早该明白了,是她傻、是她看不开、是她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低下头去,不想让自己这么懦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期盼着他会出现,说不定他正与陆欢欣相伴,乐得她不在眼前。 “王妃,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今晚的月色很好,你好久都没有出过房门了,我陪你走走吧。” “不用了。”闭上胆,头靠在墙上,她不想动,真的不想动了。 “小夜!”突然,一声男性声音在门边响起,让房内的两个女人都看了过去。 竟然是那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辅政王爷的男人,楚随瑜! 第9章(1) “小夜,我终于见到你了。”楚随瑜大步走进来,斯文俊秀的脸庞上充满着惊喜。 “随瑜?”顾遥夜睁大眼眸,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走近的男人,对于他的存在,充满着惊讶与不解,“你怎么会在连里的?” “大胆狂徒!竟敢随便走入王妃的寝室!”青衣一个箭步上前,急急地阻拦住楚随瑜的脚步。 “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你们王爷知道我来此。”楚随瑜想要绕过那个一直挡路的丫头,自从那天看小夜摔倒在地之后,就被龙庭澹给抱走,让他担心得要命,不知道她的情况怎样,于是他就一直守在辅政王府门前,想要探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可惜不管是门房还是匆匆出去的王府下人,口风都紧得要命,让他一点都打听不到小衣的讯息。 一直到后来满朝的人都说辅政王妃平安地为王爷生下一子,这才让他放下心来,每天他都上门去要求见小夜,结果都被龙庭澹的下人给挡住了。 一直到今天,他一如既往地上前拍门,就被一个着起来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给领进府,他说王爷准许他见王妃。 虽然吃惊于龙庭澹同意他与小夜见面,但他也不会傻得去问龙庭澹为什么,而是狂喜地跟着中年男子来到连个主院,一直到看到小夜的人,他这才相信,原来那个男人没有骗他,他真的见到小夜了。 “怎么可能?王爷怎么会让男人随便进来。”虽然王爷这一个月来不再进来旭日轩,但对王妃的关心可没有少过。不但请专门的嬷嬷来帮王妃坐月子,每顿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她不相信王爷真如大家所说的那般不要王妃了,如果一个男人不想要那个女人,何出对这个女人如此费心?“青衣,你让开。”已经从再见楚随瑜的讶然中恢复过来,顾遥夜淡淡说道,“他是我的故人,你可以放心。” 笔人?楚随瑜听到她的话时,表情明显一僵,什么时候,他对小夜而言,成了一名故人? 青衣这才不情愿地挪到一旁,充满戒备地望着那个陌生男子,长得一脸儒雅俊朗,但也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 “小夜,你的身体还好吗?”终于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他可以真真正正地将她看个仔细。多久了,他们竟然分别了如此长的时间,他有多久都没有好好看过小夜的脸了,这张容颜在他心里,让他苦苦思念的清丽姝颜。 她一脸的愁郁与伤怀,似乎在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伤心与难过一般,是了,被龙庭澹强娶了去,以小夜的性子,怎么会开心,何况还生了个孩子。“真的是他让你进来的?”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他刚刚对青衣所说的话,他说是龙庭澹同意他进来找她的,龙庭澹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来看她? 他不是一直都对随瑜非常介意吗?这次竟然会让随瑜这般登堂入室,为什么? “真的。”楚随瑜走到榻前,蹲在她的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他还托人转告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小夜,你说龙庭澹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终于不再阻碍我们?”那个带他进来的中年男子临走时说王爷让他警告自己,如果自己不好好对王妃的话,日后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还需要他说?他楚随瑜对小夜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走了这么久,计画得这么辛苦,付出那么多代价,就是为了像今天连样,可以再次牵 “什么?”他竟然让随瑜好好对她?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傻住了,任他握住她的手,没有任何反应。 青衣想冲上前去扯下那个登徒子的轻薄之手,堂堂辅政王爷的王妃岂是让人随便碰的?可是她却被顾遥夜掉出眼眶的泪水给吓到了…… 一颗一颗,如同珍珠撒落一般,迅速地掉下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人可以这样哭,王妃之前流泪都不能与这次相比…… “小夜,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楚随瑜不明白为什么小夜听到她自由的消息不但不觉得高兴,竟然还掉眼泪,他不是蠢材,不会呆到认为小夜是听到高兴地哭,那个眼泪明明就是伤心绝望的眼泪。 “他真的……真的这么说?”声音哽住了,但仍然坚持要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还要再说什么?从他进来开始,小夜所说的话,所问的问题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看来事宴已经摆在胆前了。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不想相信的,当初那个眼眸如泉,只看到他一人的小夜已经不在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爱上别的男人的小夜,而他的小夜,已经不见了,伤心沮丧冲击着他。“爱?”她爱上他了吗?这种痛苦得要死的感觉就是爱吗?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被龙庭澹强占,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痛苦,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宁愿自己就此死去,也不愿承受连种锥心刺骨的痛楚,而这一切,都是他龙庭澹带给她的! 如果最初的相逢过后,他肯当春梦一场,水过无痕,那么也许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忘记他带给她的伤痛,说不定她还可以再次拥有幸福快乐的人生。可是他不肯,一心一意,固执强烈地要将她带到身旁,用尽镑种手段,就是为了拥有她。 而她也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下屈服了,成为了他的妻子,他的宠爱、他的深情、他的贴心、他的可恶,她都仔细地一一收藏在心。即使最初自己没有发现,可是那种感情却如水滴一样,一点一滴,慢慢地渗入她坚固的心防。 无所觉也无所知,但有的事情的确是在偷偷地发生着改变,等到她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深入她的心里面,再也摒除不了。也许,她没有马上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产生了变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可是这又怎么能怪她?她从小到大,除了楚随瑜,没有爱过别的男人。龙庭澹带给她的感情,与楚随瑜那种平静安宁的感情不一样,他如烈火、如暴风,让她卷入就昏头转向,又怎么能怪她不明白,那种想见他、思念他的感觉,是爱情。 可是,到她卷入了,明白了,他却说对不起,他好累不想再爱了。这世上,还有这般不讲理的人吗?他想爱就不理别人的感受,抢了再说;他累了就说不爱了,让别人来带她走?那么她是什么?她又算什么? 是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爱情玩物,还是他兴之所至的一时消遣,只是陪他玩了一场爱情的游戏,在游戏结束时,也该随之落幕 休想,他休想!她顾遥夜,虽然生性喜欢平静淡泊,但骨子里的倔强,可是从来都不会少半分,从小就被爷爷当成顾家庄唯一的继承人培养,该有的强悍与顽固,她也不输任何人。 这场爱情,不是他龙庭澹说不要了,就可以不要的! 忽地一声站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嗯?”楚随瑜与青衣两人同时一愣,不能反应过来,刚刚小夜不是才哭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怎么突然就气势如此强悍“龙庭澹,他在哪里?”起身逼近青衣,直接问道。 “在……主厅。”好可怕,王妃的模样好可怕,筒直就跟平日里发怒的王爷一模一样,原来人家说夫妻相,真是没有说错。 彼遥夜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跨出房门往前院走去。 “我的眼是不是花掉了?”青衣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皮,想要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花什么,她只是被逼出本性,还有……”一脸的苦楚痛笑,“真实情感而已。”看来这次,龙庭澹麻烦了。 那个曾经如春天里最美的一抹樱花的少女,那个扬着淡淡笑容,对他说,随瑜,要努力哦,我们的未来,全部在你手里了的女孩,那个当年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的无邪女子顾遥夜,已经随着春去夏至,如樱瓣般飘然远去了。 现在的顾遥夜,不再属于他,或者该说,上天注定,她从来都不会属于自己,不然也不会在她的生命中安排龙庭澹的出现。 苦笑着,离开了这豪华气派的庭院,离开这个让他伤心让他绝望的地方,他需要大醉一场,希望在梦里,能够再次看见那曾经属于他的淡淡笑容吧。 而他,也该学着要死心了。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还有碰杯声与贺喜声,抱日厅宽阔的空间里坐满了宾客,龙庭澹坐在主人席位上,默默地饮酒,漂亮的眉毛一直紧皱着,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不敢随便去找他聊天祝酒,连与他同桌的皇上还有刚刚回宫的龙庭渲等人都感受到他那种郁结的气息,而不敢随意攀谈。 “七皇叔,今天九皇叔好可怕。”龙承佑低声与坐在身旁的龙庭渲说着话,早知道他就不来了,本来以为今天九皇叔家宴客,肯定好玩,谁知道…… “他是有心事。”爱怜着望着聪慧的侄儿,虽然年纪小小,才十一岁,但龙承佑已经很有帝王的架势,与四哥那天性残忍不同,承佑年纪轻轻,但已经能体谅黎民的疾苦,在九弟的培养下,他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代明君,想到自己那个已经被处死的哥哥,他的胆神闪过一抹伤痛。 “九皇叔最近的心情都好糟糕。”以前九皇叔都会非常耐心地教他课业,只是最近这一个月来,他连笑都不笑一下,严肃得吓人,明明已经有了承尧弟弟了,为什么九皇叔还是不开心?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九皇叔的心事,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决。”为自己倒了一杯醇酒,仰头饮干,真是好酒,还是九弟会享受。 对自己的皇侄与哥哥的低语不是没有听见,只是龙庭澹现在没有心情理会他们。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想着,遥儿现在应该已经见到楚随瑜了吧?终于能与他见面,她该有多么高兴?会不会现在她已经与他走了?他是不是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多想冲到旭日轩,不让她离开,可是不放她走又如何,她的心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留她在身边,她不会快乐,而他最终也不会觉得幸福,到最后受伤的,还要再加上他们的孩子,他又何忍? 懊死的!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爱他?手掌略一用力,手里的杯子就被他捏个粉碎,吓得身旁的人脸色发白,幸好大厅里热闹之声很响,并没有引起旁人的侧目。 第9章(2) “王爷!”关千里连忙找来干净的帕子,为主子擦拭着手掌上的血迹,王爷的情绪这么激动,这宴会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九皇叔,你……”龙承佑的话音没落,就被一声清亮的女性嗓音给打断了。 “龙庭澹!”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皇帝驾前、百官面前直呼辅政王爷的名讳? 大家一齐抬头望向大厅的入口,一位身着素白裳裙的女子,披着乌黑的青丝,笔直地站在门口是辅政王妃,那个传说中已经成为下堂弃妇的顾遥夜!她来做什么?众人都看着她带着浓浓的烈火直直地烧向辅政王爷。 彼遥夜走到龙庭澹的面前,咬着唇问道:“是不是你让人带楚随瑜去找我的?” “你没有跟他走?”她怎么会在这里?龙庭澹坐在都里,生平第一次有些发愣。 很好,他说的很清楚了!彼遥夜抄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淋到他那俊美得可恶的脸上,“龙庭澹,你连个该死的男人,你当我顾遥夜是什么人?” 众人看到如此惊险的一幕,纷纷吓得抽气,这个顾遥夜着起来斯文秀气,谁知道却这般凶悍,连辅政王爷都敢泼得他一脸的酒。 “你这个女人!”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的龙庭澹也怒火上升,站起身来狠瞪着她。 谁知道顾遥夜不但不怕,反而逼近他,“龙庭澹你给我听好了,我顾遥夜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女人,当初我想走,你却千方百计地断我后路;如今我……”她顿了一顿,说不出想留的话。 “你想怎样?”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她的话语,听起来好像…… 死去的心又开始有了强烈的跳动,他还可以抱一丝的希望吗?会不会是他会错意? 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怎么说出口,“反正我不是你不想要时,可以随便塞给别人的那种女人。” “那个不是别人,是楚随瑜。”她不是一直都想着他,想要再回到他的身边吗?那么他现在帮她达成这个愿望了,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谁都一样!”掂起脚尖,一把拉扯住他的衣襟,“我警告你,如果再有第二次,那么就不止泼酒那么简单了。” 第二次? “你是说,你不要走,对吧?”不介意她从没有过的粗鲁与野蛮,即使是这个样子,她在他眼里还是好可爱,他只想问清楚她的心意,她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他又会错了意?这个男人,一定要问出来就是了。 “对!”豁出去了,她直接承认,丢脸就丢脸好了。 “为什么?”他认真地望着她,“为什么不走,要走一直不是你的心愿吗?”为什么他成全她了,她却如此不满? “我的心愿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总是与她作对?当她不想要时,一定要给她;当她想要时,却又要抢走,她的意愿,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 “那么你来告诉,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笑了,笑得又温柔、又深情,是那种久违的笑容,如冬天里第一股破冰的泉水一般,温暖宁静。 手儿松开了,他、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柔情,那么让人心动?明明过份的人是他、明明伤害她的人也是他、明明她发誓绝不轻易就饶过他,可是她现在却无用地只想溺毙在他连种醉死人的笑容里。 好没用的自己,还说要来戏他算帐,结果他一笑,她立刻心都软掉了。 “遥儿,你想要什么?” 她傻了、呆了,只会愣愣地望着他的眼晴,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给你。”再次拉开自己的心扉,望向那个此生唯一让他心动的又人。 会受伤吗,不要紧,心又会痛吗,也不重要,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接受。 “我要你。”眼泪从胆眸里流了出来,她扑入他的怀里,“只要你。”如果到连个时候,她还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感情,那么她就真是迟钝到令人发指地步了。这个男人,明明就是霸道地不可一世,高傲地独一无二,却为了她,忍痛让自己最厌恶的男人进府,只是因为他以为这样就是她要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她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一般。 本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本来就是想要什么就去要的个性,装什么无敌痴情人,玩让妻的把戏,傻瓜、傻瓜!原来最笨的那个人就是 “只要我,不要我们的孩子吗?”想到那曾经让他心痛的一幕,至今仍不能释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竟然厌恶他们的孩子到将他推开,甚至还差点摔伤他,这让他一想起来就心痛。 “谁说的,我要宝宝,当然要他。”他怎么可以这样认为她?她是那种冷血无情的女人吗?就算不爱孩子,也不会想要弄伤他,何况她还那么爱他们的孩子。 “那么……” “王……王爷。”一声弱弱的女性嗓音插人他们的“秋后算帐”之中。 锐利的眼眸瞪向发声处,是绿罗。 这种时候,她来凑什么热闹?不悦地想要斥责丫头的没眼色,谁知道她一连串话下来,倒是让他有点惊讶了。 “其实那天小王爷差点摔到,不关王妃的事。”事隔整月,她才能向王爷说明当时的情况,“那天王妃只是轻轻地推了我的手一下,是我自已没有站稳,才会不小心连累到小王爷的。” 不过王爷也没有饶过她就是了,将她由一等丫头降到五等,在厨房里帮忙。也算巧合,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在随侍一旁的满月宴上,将事情说出来。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不说?”任由他误会遥儿,还…… “奴婢当时是吓到了。”差点害死小主子,没把她的魂给吓飞了,后来被调走,也没有机会见到王爷,再说从那以后,王爷的脸色就好难看,她哪来好胆上前说这些事? 那她现在敢说了?龙庭澹差点想将那个丫头掐死。 “你不要怪她。”柔柔的声音,轻易地抚平了他的怒火,“其实最错的就是我。”如果不是她当时一时情绪失控,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她自责的样子,让他的心都跟着痛起来,再度拥她人怀,低低地叹了口气,“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承认自己的偏心,舍不得责怪他。 “我要你,也要宝宝。” “遥儿,我的遥儿。”终于可以再次将这个女人抱人怀中,他感动得几乎想掉下眼泪,不想再去计较那些以前的事情,本来以为已经失去的幸福,在他最绝望的这一天又重新回来了。“你敢再想特我推给别的男人,就试试看,我一定走得远远的,让你后悔一辈子。”虽然内疚于自己当初情绪失控差点伤到孩子,但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讲明白的,她在他怀里狠狠地开口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傻过一次就够了,这回是她主动来到他的怀抱,而他抱住了,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闭上眼晴,偎人他的怀抱,连个熟悉温暖,让她安心的怀抱,好怀念…… 他抬起她的脸蛋,认真地望着她,“这次你要有永远别想离开我的觉悟。”说完,就一把抱起她,向旭日轩狂奔而去,他们需要独处,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隐私可言。 “就连样没有了?”众人直呼不过瘾,今天的这个满月宴,真是吃得值得,竟然可以看到千金难见的烈娘子驯夫记,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龙庭泻浅笑着再度为自己斟满酒杯,相信今天的这一幕,百年以后还会在他们紫旭国流传。 没有来得及回房,他们就已经在前庭热吻起来,龙庭澹将顾遥夜搂抱在怀里,舌头探人她的嘴里,拼命地吸吮着她嘴里甜美的蜜津,疯狂地扫过她的每一处细微,与她回应的舌头互相舌忝弄。 “遥儿,你让我想得好苦。”拉开他们密合的嘴唇,在吻与吻之间,他低喃着。 “谁让你,唔……”深长的一个吻后,她笑出一抹娇媚,“自作自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装什么无奈退让那一套。 是啊,真是自己找来的,龙庭澹将她双腿分开,直接跨骑在他腰上,进人寝室里,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踹上了。 两人热吻着等不及进卧房,他手掌用力一扫,就将圆桌上的杯杯碟碟全部扫落在地,将她压了上去。 …… 第10章(1) 她真的选定了,不会变,不会再后悔了?会不会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楚随瑜,而恨他当初没有让她离开?龙庭澹端起茶杯,微皱着眉,轻啜着烫人的茶液。 “想这些有的没的烦死人的事情也太没意思了吧?”漂亮的茶壶被人粗鲁地一把拿起,茶水还溅了出去,接下来再是一阵牛饮声,好像喝的不是热茶,是凉茶一般。 “来来来,陪我过几招,包管你不再烦恼。”卓北阳摩拳擦掌地诚邀着,心里无比兴奋,因为龙庭澹的功夫可是一等一,能与他过招,一个字“爽”。 他是不是找错人倾诉心里的烦闷了?龙庭澹第一千次在心里自问道,他怎么会蠢到,希望一个神经比柱子还大条的男人,突然会细腻地可以理解儿女感情这种千回百转的感觉?怎么会想到来他连里寻求问题的解决方法?他错了。 “怎么不动?”摆好姿势的卓北阳望着那个稳坐如山的男人,不满地抱怨道,“你管她爱不爱你,喜欢就抱回家上床,一切搞定。”爱与不爱,有什么重要。做到爱不就行了吗? “再不济点,直接问她好了。”自己在那里想个半死有什么用? 这个嘛…… “夫君。”夏若净端着茶点慢慢地走过来,将食盘摆救在桌上,“王爷,请尝尝我亲手做的糕点。” “有劳。”今天早朝过后,就与卓北阳到他的将军府逛逛,原本想看看能不能解决自己心中的烦闷,谁想……洁白的瓷碟上摆救着干净漂亮的栗粉糕,每一个着起来都精致无比,还没等龙庭澹动手,卓北阳早就已经迅速地将糕点拿走一大半,忙了一早上,他早就饿了,现在刚刚好拿来塞塞牙缝。 望着那个温柔秀婉的夏若净,龙庭澹再次感到不可思议,连个卓北阳粗鲁不文,拿刀比拿笔高兴,竟然可以娶到知书识札的名门闺秀夏若净为妻,真是人间一大罕事,他们的姻缘,肯定非常精彩。 活生生一个娇柔人儿被辣手摧花了。 “王爷,你觉得我的点子好不好?”喝茶将糕点灌下去后,卓北阳得意洋洋地问道。 “你还是去练功比较好。”说出来的话都是些什么跟什么?算了,指望不懂感情的卓北阳来给他出主意,他龙庭澹也是愚蠢到家了。 “夫君。”夏若净柔声唤道。 “干嘛,没看到我们在谈事情吗?”卓北阳粗声粗气地回道,但注意力还是移到娇妻身上。“我头好像有点晕晕的。”她伸指探了探太阳穴。 “是不是早上我太粗鲁……” “夫君!”娇嗔的声音连忙打断那个鲁男子的话,秀美的脸蛋上布满红晕,那个粗鲁二字果然让人很有遐想的空间,“我还是回房去拿药油擦擦吧。”她作势要起身。 卓北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去什么去,你给我乖乖坐着,我去拿。”真是受不了,女人就是什么都不懂,都说头晕了,还到处跑,让人操心。 咻地一下,卓北阳走开了。 望着夏若净洁白的芙颜,龙庭澹有几分怀疑地皱着眉。 “王爷,你是不是想知道王妃到底爱不爱你?”一反刚才一脸痛苦的表情,夏若净温柔地笑望着他。 丙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连个女人是装病支开卓北阳。 “想要知道,又不敢自己开口问,对吧?如果我告诉王爷,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你相信吗?”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夏若净浅笑着。 “有什么条件?”不拐弯抹角,他直接问出来。 “王爷果然好智慧。”赞赏地一笑,“我不敢贪心,只要将来,王爷应承为我做一件事,那么就可以了,而且连件事,非常简单,不损王爷分亳。” “就连样?” “当然。” “……好。” 想想,当初卓北阳是怎么说他的妻子的?娇弱、美丽、单纯、温柔、乖巧又听话?真是见鬼了。 卓北阳这次,遇到狠角色了。他突然好同情那个直率的强壮男子,唉…… 皑政王爷中毒,速进宫。 这样一个口信,让顾遥夜吓得差点将儿子摔到地上去,连忙特孩子交给乳娘,她随着小顺子迅速地往皇宫赶去。一进入南书房,就被躺在卧榻上面脸色黑青的男人给吓到了,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稳住心神后,问着站在一旁的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说吧。”龙庭渲轻轻开口:“今儿一早,九弟与大家在南书房议事,谁知道刚喝了端来的热茶,口吐鲜血地晕倒了,传御医诊断后,说是身中奇毒,恐怕有性命危险。”指了指摆放在一旁的茶壶。 “能解吗?”越听心越惊,但她仍努力稳住心神问重点。 “目前不行。”他一脸沉痛地说道。 彼遥夜差点站不住脚,她慢慢地转过头,望着那个昏迷中的男子,死死地咬住唇,不会的,上天不会这样对她的,他们的感情刚刚才好转,就要夺走他的性命。 “九弟妹不必担心,其实事情还是有转机的。”龙庭渲看她一脸的绝望与悲伤,连忙开口,“太医院有一种能解世上奇毒的药丸,可以解九弟的毒。” 他的话,稍稍唤醒了她的理智,“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快给他服下。 “问题是,还有一件麻烦事要先解决。”龙庭渲无奈地指了指书房另一边的榻上。顾遥夜转身一着,也吓了一跳,那个躺在上面的男人,竟然是楚随瑜。 “随瑜?”他怎么也脸色铁青地陷入昏迷之中? “今天那壶毒茶,只有九弟与楚郡马喝过,所以中毒的是他们两人,可是那个药丸却只剩下一颗了。”也就是说,能救的只有一个人。 她明白了。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世事又岂会如此凑巧?竟然让他与楚随瑜同时中毒。 “没有,御医说了,如果在一柱香的时间里不让他们服下解药,那就一切都来不及了。”也就是说,时间紧迫,根本就容不得人去思考,“我们不敢轻易作决定,你是九弟最亲的人,所以才宣你进宫的。” 她绝望地闭上眼眸,苍天是不是在惩罚她?惩罚她伤了两个男人的心,所以丢给一个残酷的选择给她。 一个是她曾经爱过的人、一个是她的夫君,她此生最爱的男人,谁生谁死?这让她如何抉择? “弟妹,时间紧逼,你要马上作决定。”龙庭渲催促道。 深吸一口气,睁开水眸,“药丸呢” 小顺子连忙奉上托盘。 “去喂楚随瑜服下。”她轻轻地说道。 “啊?”众人惊呼。小顺子差点连托盘都托不牢,怎么会这样? “快去!”不是说时间紧迫吗?顾遥夜瞪了小顺子一眼,威严立现,吓得他连忙上前喂郡马服下药丸。 看见楚随瑜吞下药丸,她点了点头,忽然冲到桌边,抓起那壶茶水直接仰头就灌! “啊!”又是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让众人傻眼,等他们反应过来,顾遥夜已经将整壶茶水都喝掉了。 柔柔笑着,轻轻地走到龙庭澹的身旁,抚模着他的脸,“我欠随瑜的,实在太多了。”辜负了他的一腔真情,带给他巨大的痛苦,她无法相报,“所以我自私地想让你帮我偿还他,将生的机会留给他;而我没有了你,也无法活下去,你要等我,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灼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全数溅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 微侧过头,对着那些已经着呆的人,“七王爷,我家承尧,就拜托你了。”她对不起儿子,不但没有救他的爹,连他的娘,他也将失去。 可是,不行啊,还是不行,没有他的生命,她不想走下去。连儿子都不能让她留恋,她的稚儿,从一出世,就注定她要欠他的。 不再说话了,她伏入他的胸膛之上,闭上眼眸,听到那熟悉的心跳声,让她扬起嘴角,她要追上他,不能让他一人独行。 “九弟妹……” “九皇婶……” 两声呼唤里,带着满满的为难与无助。 不理了,不想再理,她只想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与他一起走完最后这一段路。搂住他的腰,脸蛋贴在柔软的锦裳之上。 直到一声好温柔,好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遥儿……” 会这样叫她的,只有他一人而已,水眸迅速地睁开来,望进那熟悉的黑眸之中。 “你……”他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会醒过来望着她? “我没中毒。”诚实招认了。 她起身,望向书房里的其他人。 “我想起来了,今天跟怡香院的倩心姑娘有约,先告退了。”七王爷潇洒地退场。 “小顺子,朕还有一大堆的奏折没有批完,还不快起驾?”童稚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很快,主仆两人也光荣撤退。 其他的什么宫女、太监、御医全都一瞬间走光。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那垂挂的惟幔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望着龙庭澹说道:“王爷,若净已经达成了你所交代的事情,那么请王爷别忘了对若净的承诺。” 望了一眼那个已经愣神的女人,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夏若净秀婉的脸蛋上笑意更加深刻,“那么若净就不打扰王爷了。”看了看王妃一眼,别有深意地一笑,“只怕王爷接下来的事情会很多。” 试探容易,可是要安抚被欺瞒的爱妻,只怕辅政王爷有得头痛了。 行了一个告退礼之后,夏若净也漂漂亮亮地退场了。 第10章(2) 偌大的南书房,只留下已经起身,一脸复杂情绪的楚随瑜,无言地望着她。 “小夜,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他站起身,儒雅的脸庞上带着勉强的笑容,“从今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保重。” 输了、输了,彻彻底底地输掉了所有,原本小夜选择救他时,他心里还狂喜着,想着关键时刻,小夜还是关心他的,谁知道…… 原来到最后,他与她之间,剩下的只有欠与不欠而已,她对他,只留下内疚,再不想、再不愿也只能接受他与小夜的感情已经消失的这个残事实。 恨吗,怨吗?不会,他不会!善良的小夜、不爱笑的小夜,都将永远铭刻在他的心中,而他也终将从她的生命中退场。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彼遥夜定定地望着她,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遥儿,对不起。”他想要揽她入怀,却被她闪了开去。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她皱着眉,认真地问他。 “对不起骗了你。”他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将一切说了出来,其实刚刚的一切都是夏若净想出来的试探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中毒事件,只是设一个局,用来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就如夏若净所言,最危急的关头,女人最爱是谁最容易知道。 所以假藉中毒,来试探顾遥夜的情意,多简单、多明显,只要众人稍稍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即使心里已经多多少少明白了顾遥夜的心意,但是楚随瑜仍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也许小夜有不得已的苦衷才选择离开他的,藉着试探,他也想知道顾遥夜的真正心意。 谤奉本就没有什么毒酒、解药什么的,一切的一切,只是编出来的。而急逼顾遥夜作选择,就是让她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本能用下意识去抉择,只有这个抉择,才是她内内最真实的想法。当顾遥夜来时,龙庭澹与楚随瑜其实都是清醒地躺在榻上,等着、期待着,着她如何选择自己最爱的人。 在听到遥儿说将药丸给楚随瑜时,他的拳头握得有多么紧,心痛得像是要碎了一样。原来她最爱的人,不是他,而是楚随瑜,当时恨不得自己是真的中毒死掉算了。 可是后来,她竟然喝下那明知有毒的茶,与他共赴黄泉时,他才知道自己的试探有多么傻多么无知。 想要试探什么,想要知道什么?他的遥儿不是一直都将自己的意意表达得很明显了吗?为他生子、为他留下,对他说只要他一人,他是个自诩聪明的傻瓜,竟然看不出来,还要患得患失。 彼遥夜皱紧眉头,仿佛不明白他所说的话似的,“假的,原来是假的?”那么痛苦、那么痛不欲生的感觉,原来是假的?她的眼泪算什么?她的伤心算什么?难过到不想活的感情又算什幺? 她站起身往房外走去,她不想见到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拿刀去捅他,让他真的去死! “遥儿!”他连忙起身搂住她,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回榻上,“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要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他将她的真心当成什么了?“龙庭澹,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对人低头认错过,可是遇上她,这种事情好像成了家常事一般。 “你救开我!”她很像白痴吗?竟然被一群人耍着玩,“我再也不要见到你,龙唔……”话没说完,就被他给堵住了嘴。 想咬那在她嘴里放肆的舌头,但是,天杀的,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舍不得他,只能不甘愿地狂捶他的后背。 一吻既了,两人都气喘吁吁。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喃。 这、这个男人,顾遥夜满腔的怒火,一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我爱你,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像傻了一样,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爱她,爱她,连种爱,深入骨血,永世难忘。 “你别以为用这招,我就会原谅你吗?”话是说得够狠的,可是不断上扬的嘴角却不是那么回事。 “对不起,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才会对我们的感情那么没有把握。”第一次,将自己的懦弱与无助摊开在她的面前,面对她,他其实不是那个无所不能、自信满满的辅政王爷,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所爱的普通男子而已。 笨、笨蛋!她在心里狂吼着,可是喉咙却哽住了,爱有多深,脆弱就有多深。因为太爱了,那种害怕生去的感觉就会越强烈,她明白的,非常明白。 “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对吧?”所以,他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用这种方法来试探她。 “当然没有。”他大声地吼道,该死的,如果她早说了,他还会搞这种会被哥哥和侄子耻笑一辈子的丢脸事情吗? “那么……”用力地拉下他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地吻了一记,“龙庭澹,你听好了,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幸福,如涨潮的一样,瞬间将他吞灭了,他伸手抚住她的脸蛋,低头激烈地吻着她,好像恨不得将她吞入月复中一般,饥渴狂野,而且温柔。 她柔柔地回吻着,轻轻地闭上眼。再也无法对这个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男人生气,恼什么,恨什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太爱她而已。 他的爱,既强烈又执着,如同烈火一般,而她,就是那扑火的飞蛾。 吻着吻着,他们的呼吸急促起来。 “等等。”忽然想起什么,她捉住他抚上胸脯的大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与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糸?”终于想起当初引起一场风暴的人,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自己那时是吃醋了。 “哪个女人?”拜托,什么时候了,还跟他说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他的女人,不是只有她一个吗? “就是那晚在宫里,与你一同走在走廊上,你还对她笑得好温柔的女人,那个陆欢欣。”这个名字到死她都不会忘记,说起连件事,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一想到他对她以外的人笑得那么温柔,她的心就好酸。 见鬼的,除了她,他什么时候对哪个女人笑过了?等等…… “你是说的那天,就是你怀着宝宝进宫,然后跑到花园与楚随瑜那个混蛋私会,见到我后还狂奔的那天是不是?”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天。 “什么私会!”讲那么难听,她拍了他一记,“人家是碰巧遇上他,而且你还没有说你与陆欢欣究竟是什么关系?”休想给她转移话题。 “你就是因为看到她,才变然跑起来?”这个女人的醋劲也未免太大了吧,只是看见他与别的女人一起走,就不顾自己怀着孩子,跑给他追。 不过他就喜欢她这种可爱的别扭劲。 “想起来了是吧?” “你怎么会认为我对她会有什么呢?”无奈地吻了吻那嘟起的小嘴,“她可是我的亲妹妹。” “胡说!”以为她好骗吗?明明他是他父皇最小的孩子,只有姐姐,可没有什么妹妹的,要骗她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真的,她是父皇与宝成王妃生下的女儿。”这是皇室里的丑闻,除了他们皇族人知道外,别人是不清楚的,君主与臣妻有私情,还生下女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宣扬出去。 好乱的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那天明明告诉我说,如果不是我,你与她早就成亲了。” “什么?”那个丫头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跟什么?龙庭澹错愕地愣了愣,然后他想通了,陆欢欣那个丫头,肯定是不满他当初给她的惩罚,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场戏。好,等着,看他怎么“回报”她的大恩大德。 “遥儿,欢欣真的是我的妹妹,你想想,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编造来骗你?”事关皇室的尊严他怎么可能说谎。 想了想,这种事情他不会想瞒过去的,“这是怎么回事?”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乖乖闭嘴让我吻。”陆欢欣的事情,牵涉到太多太多的复杂关系,一时半刻根本就说不清楚,好好的示爱气氛,可不是用来说那些个陈年旧事的。 他低下头去,望了望那微张的粉唇,“算了,还是张着吧,比较方便。” 接下来,话语成为多余的了,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就在这宁静的南书房里尽情挥洒。 闭上眼,享受着他多情的与亲吻,为什么他会爱上她?这一点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问他,他只说是上天注定。 也许真的是上天注定也说不定,命中注定他们要在家乡那姜丽的初烟湖相通,然后开始一段既缠绵悱恻又扣人心弦的爱情。 相见的第一眼,就是一世的情缘,她用自己最纯真最无暇的笑颜打动了他从未悸动过的心;而他也用自己的深情换取了她的爱,这辈子他都是她最爱的夫君,与他画眉竹窗下,与他携手共白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