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一恋千年》 第1章(1) 今天应该是天元网络公司所有员工的节日,他们的老板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所有的员工都欣喜若狂。工作狂的老板居然给他们放假,发生这种事情和买彩票中了一等奖的概率一样大。不到一分钟,原本热闹滚滚的办公室,没有了键盘敲击声,只剩下一室的空荡。 站在办公室的冷为君,看着宽大的办公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开始怀疑放假一天的正确性,今天是周末。勉强做好心理建设的冷为君,决定就趁着这个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算来他和菁菁相处也已经快三个月了,虽然他对她没有多么浓烈的爱恋,但是如果,他有了家,他就不再是孤儿,就再也不会没有归属感。 看看表,时间还早,他打算去买件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礼物,送给菁菁,弥补这个月来忙于工作对她的疏忽。 珠宝行里出没的,几乎都是情侣,他们满面幸福地挑选着,彼此间的甜蜜爱恋,让光彩夺目的珠宝都失去了颜色。这种甜蜜也深深地感染了冷为君,他凑近了柜台,也想挑选一枚戒指。就在他靠近柜台的时候,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冷为君不确定地道:“菁菁?” 前方正依偎在男友怀中的女孩惊讶地回头,看到惊疑的冷为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竟然在原地呆住了。 女孩的男友,察觉到女朋友动作有异,也回过了头。 “为君,我……”菁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是……”同时出声的还有菁菁的男朋友,呃,不,现男友。 冷为君的大脑有瞬间的短路,眼前是什么状况?他要求婚的女孩,居然是别人的女友。 迅速反应过来的菁菁,已经若无其事,“亲爱的,我碰上一个老朋友,你稍等一下!”说罢,走向冷为君的方向。 听闻此言的冷为君不禁苦笑,原来男人的折旧率这样的惊人,不过一瞬间,就从现男友变成了老朋友。 “抱歉,为君,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菁菁生恐冷为君苦苦纠缠,上来便开门见山地挑明。 冷为君的大脑还是处于短路中,时代如此的不同,出轨的人更有理,即便是说对不起,也不是因为移情别恋。 “你想要的东西?”冷为君不会歇斯底里,他只是好奇,菁菁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看了看站在远处不住向这个方向张望的男朋友,菁菁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天天朝九晚五地去上班,不是天天熬夜工作而每个月只领着固定的薪水,不是整天地为信用卡发愁,不是整天为交不上按揭提心吊胆!我想要的是不为生活发愁……” 这下轮到冷为君愕然,他是上班族,但是他不是普通的上班族啊!难道菁菁以为他只是个公司的小职员,所以才去天天加班? “既然如此,菁菁,祝你能找到你想要的幸福。”谢天谢地,物质的女孩虽然不可怕,但是还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现在,他只担心,他的姿态没有摆到最好。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所以我会给你一定的补偿!说吧,你想要多少?”菁菁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句。 “不,不用了!” “这是你应得的!”菁菁以为冷为君是接受不了她离他而去的打击。 “菁菁,为什么不为我介绍你的朋友呢?”等得不耐烦的男人快步地走上前。 菁菁的脸孔有些不好看,恳求地看了冷为君一眼。 冷为君伸出手,“冷为君!” “哦,你是菁菁的朋友?”男人象征似的握了下冷为君的手,却又忙不迭地丢开,俨然冷为君的手上带有各种流行病菌。 冷为君不已为忤。由于三人各怀心事,气氛是难言的尴尬。冷为君绞尽脑汁才想起一个话题:“请问先生在哪里高就?” 骄矜之色顿时浮现在脸上,男人道:“我是高风网络公司的副总裁!你知道高风网络公司吗?” “知道!”冷为君言简意赅地答道。 但是男人似乎不想就这样放弃夸耀自己的机会,他能感受到菁菁和冷为君之间的暗潮汹涌,他要彻底地打击冷为君,让他对菁菁死心。 “你知道高风网络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吗?” “知道!”冷为君正在盘算如何从这个尴尬的境遇月兑身。 “作为副总裁是很忙的,今天难得有空,才想起早就应该给菁菁买只戒指!” 菁菁不安地看了看冷为君,孰料男人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仍然不依不饶:“先生你在哪里高就?” “哦,我也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 “你也在网络公司工作?”这点倒是出乎男人的预料,随即,鄙薄之色又浮现在他的脸上。 “是那家网络公司啊?是楚天网路,还是风云网络?”男人说的都是一些三流的小鲍司。 “呃,天元网络!” “天元,就是已经上市的那家网络公司?”天元网络公司是近几年窜起的网络界的黑马,男人始料未及。 换上一种表情,男人又问:“你是天元网络的程序设计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的软件编译能力定然不可小觑。 “不是!” “你是部门的主管?”男人的口气开始惊疑不定,如果真的是天元网络公司的部门总管,那他刚才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失礼。 “不是!” 男人的心方才落定,他便知道,天元网络公司的大部分高层,他即便是没有见过,也听说过,除了他们神龙不见首尾的总裁,公司能如此崛起,想必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耄耋老者。 “我们走吧!”菁菁道。 “哦,好的,甜心,”男人故作的亲热,让冷为君皱起了眉头,“不过在我们走之前,我想给这位先生一张我的名片!”说罢,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如果你想要跳槽的话,找我的话,会对你有帮助的!” “好吧!”冷为君几乎有些无奈地接受男人的好意。 冷为君没有对他的话语表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令男人有些不快,“哦,冷先生是吧,能不能给张你的名片?” 冷为君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吧!” “难道冷先生没有名片?”男人做作地提高了声音。 菁菁几乎不敢看冷为君的表情,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冷为君的名片。 “在这个沟通的年代,冷先生居然不准备名片?!” 冷为君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般,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男人,“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匆匆地离开让他窒息的珠宝行。 菁菁担忧地看了眼冷为君离开的方向,纵然她有千般不舍,但是和她朝思暮想的生活相比,这点落寞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第1章(2) “菁菁!”身旁的男人声音有异,甚至有不能抑制的抖动。 “什么?”菁菁强打起精神地问道。 “你怎么认识他的?” “谁?” “那个公司已经上市,三年便冲进网络公司前三的天元网络公司的总裁!” “嗄?”菁菁不明白男人口中的总裁是谁。 男人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向菁菁展示了名片,纯金铸造的名片上,冷为君三个字正安安静静地躺着,而这三个字的上面清晰无比地写着——天元网络公司总裁! 而逃一般离开珠宝行的冷为君,心中有些黯然,现代人都为自己想得太过周全,纯洁的感情,在现代生活面前都要靠边站。冷为君掏出手机,独痛痛不如众痛痛,为了纪念他的失恋,他决定让所有的员工重新回到公司,加班! 时钟的短针已经悄悄地走到了九的位置,但是天元网络公司的员工都如入定的老僧,即便是手头的工作已经做完,但是仍在座位上正襟危坐。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就是在今天,这个阳光灿烂明媚的周末,他们的总裁和女友分手了,不,正确地说,他们的头儿是被分手了。 鲍司的副总裁晃进了总裁的专属办公室,“学长,如果还不下班,我怕职员们要集体大逆反了!” “嗯!”正埋头工作的冷为君掀起了眼皮,“没关系,我会立即把他们的不满情绪扼杀在摇篮中的!” “学长,尽快去扼杀吧,否则我怕被扼杀的就该是学长你了!”韩依航坏心地调侃。 恰好手头的工作都被处理殆尽,冷为君发话——下班!但是公司中的所有高层都要留下。 韩依航无奈地模了模脑袋,任命地去发话,在获得一部分人感激的目光的同时,他肯定也能收获许多杀死他的眼光。 时钟的指针又向前挪动了一个数字,冷为君出了总裁办公室,对着一众鼻观口口观心心观万物的高层说:“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故意的停顿让所有人的心都开始悬起,“我想请各位吃顿宵夜,各位最近为公司,实在是很辛苦!” “乌啦!”欢呼声顿起,他们的总裁不仅是个工作狂,而且多少有点一毛不拔的倾向,少有的请客机会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酒足饭饱以后,还有人意犹未尽地想去唱歌,冷为君也只得从善如流,他也知道天天让人加班实在不人道。 “光棍苦光棍苦,年纪过了二十五,衣裳破了没人补,光棍苦光棍苦,年纪过了二十五,回家吃饭没人煮……” 狼嚎派的歌声在小小的包厢响起时,大家都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是个摆设,原来他们总裁的歌声是如此的惨绝人寰。 冷为君施施然地走回座位,安之若素地接受韩依航崇拜的目光,他也很佩服他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歌唱出如此难听的效果。 想起无缘的菁菁,冷为君还是有些微微的难受,抓起几上的酒,看也不看地倒进了自己的口中。韩依航惊讶地看着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学长,难道他不知道这种烈性酒一杯就能把他放倒? “嗝——”冷为君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不过一杯酒,怎么让他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学长,不要再喝了!” “不嘛不嘛,我要喝嘛!” 为了避免一个身高一百八十厘米无比壮硕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撒娇发嗲,韩依航无奈地又递过一杯低浓度的酒。 冷为君一饮而尽,又朝韩依航伸出了手,十足十的小孩子口吻,“我还要!” 手边已经没有酒了,韩依航无奈地站起身去拿,冷为君歪着头思索了片刻,他的人格魅力真是大啊! 夜深了,行人在门口散开,韩依航和冷为君相互搀扶,走向他们住处的方向。 “哎,哎,哎,计程车,计程车……”冷为君在路边跳起来狂喊。 这个时候,能打到车的几率和活见鬼的几率几乎是一样大,但冷为君毅然站在路旁,冲着凌晨三点空旷的大街狂喊:“taxi!taxi!taxi……” 韩依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学长,不要再喊了!” “为什么不喊,依航?” “天太晚了!” “天太晚了和我喊有什么关系?” “天太晚了就没有车了!” “那万一车被我喊来怎么办?”冷为君一本正经地反驳。 韩依航揉揉太阳穴,原来学长喝完酒竟然如此的聒噪。为了避免学长那振聋发聩的声音再度响起,韩依航开始小心翼翼地扭转学长的注意力,“学长啊,你说朵朵说的是不是真的?” “朵朵说什么了?” “就是啊,每年的端午啊,重阳啊,时空的隧道会打开,在端午啊重阳啊五点五分出生的人会受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召唤,会穿越时空,回到古代。”韩依航以哄小孩的语调说。 冷为君挠了挠头,这样高深的课题他还真有点解释不来。 “学长啊,你可以想想,没准你会穿越哦!” “是啊,那我一定要回一个好的朝代!”冷为君开始认真思考回到哪个朝代的性价比更高一点。 “对啊,学长加油哦,明天就是端午了!”韩依航还是担负着哄小孩的责任。 谈话间,一辆车子越驶越近。 但那车似乎很奇怪,似乎没有看到冷为君二人,直直地驶来,车灯的光芒刺得冷为君双眼微微地发疼。 韩依航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车似乎要撞向他二人呢。确实,这车是撞向他们二人的,当冷为君的大脑接收到这个信息后,车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所做的只能是把韩依航远远地推开,而他自己只能和近在眼前的汽车做了亲密接触。 “砰——”一声响声过后,伴着韩依航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冷为君的身躯被高高地抛起,但并没有落下,而是被一层淡淡的黄色的光芒包围住,当黄色的光芒消散的时候,地面上除了挂满泪痕的韩依航和那辆肇事的汽车外,什么都没有了…… 第2章(1) “好痛啊!”闪入冷为君脑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疼,“咝咝”的几口冷气后,冷为君才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把手拿到眼前晃了晃,好像没有断,也没有骨折。强忍住疼痛蹬了蹬脚,翻转一子,还好,除了疼,全身还算是周转自如。 知道自己并没有大碍后,冷为君如释重负,貌似蓄意的车祸都没有撞死他,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福大命大。 “咦,依航那个小子去了哪里?他没事吧?”冷为君慌忙坐起,模出口袋里的手机,刚要拨号却发现手机遍体呈现诡谲的红色,并流转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冷为君心下大骇,即使是手机摔坏了,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冷为君将手机反复地看来看去,除了发光变色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冷为君试探地拨了一个号码,沮丧地发现,手机的屏幕上没有任何的显示。 苦恼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冷为君重新躺下,闭上眼,双臂交叉过头,唉,今天真是诡异的一天。 咦,不对!冷为君倏地坐起,这房间的布置也太过于奇特了——大红的窗幔,红木的几案,几案上摆放着美人觚,觚里插着几种不认识的花,床的右侧竖着一面屏风,屏风的两侧还有高几,几上茗碗瓶花具备…… 冷为君的大脑飞快地运转,却不能从混沌中理出头绪,不是他家,不是依航家,不是医院,难道是仿古的酒店?可是依航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酒店来呢? 蓦地,韩依航的话又在耳际响起:“端午或是重阳,时空隧道会打开,而在五十五分出生的人,会受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感召……” 冷为君摇摇头,想把韩依航的话从脑海中甩出,他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和女朋友不怎么友好地分手,然后遭遇车祸,现在还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不会真的回到了古代了吧?不是穿越这种乌龙事只有女生会遇到么?而且还是笨笨的小女生。 “少爷,少爷……”门外的声音验证了他不祥的猜测,妈的,还真给他穿越了! “少爷,少爷……小的们有大收获啊。”门外的人还在说话。 少爷?冷为君啼笑皆非。祸兮,福之所伏,来到古代,似乎社会地位变高了呢。 “少爷,少爷……”门外的人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始终在门外呼唤着。 冷为君并不打算应声,等待他们自行离去。 门外的声音却道:“少爷怕是不在房中,咦,这门好像是虚掩的,咱们先把东西抬进去再说!” 冷为君迅速地躺下,拉高被子盖住半个头,面朝床内,他不想被当成强盗或者是盗贼给逮起来。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行人抬进一个硕大的麻包,小心翼翼地把麻包放在地上,他们才发现床上有人。 “少爷恕罪,少爷恕罪!小的们不知道您在房内。”诚惶诚恐的请罪声响起。 “嗯!”含混地应了一声,整颗头颅都埋在被子里,众人都以为他们口中的少爷尚未清醒,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知道门外的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不见,冷为君这才将头伸出。长长地呼出口气,拭拭额上的冷汗,这要是被发现,以为他是小偷或者是盗贼,抓起来,那可是百口莫辩,冤死了。 冷为君站起来,要尽快地离开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少爷的房间。往门口走的时候,冷为君顺便地踢向了刚刚被送进来的麻包,发泄一下心中的冲天怒火。 “呜呜呜呜……”麻包不仅发出了声音,而且开始蠕动。 冷为君惊疑地看看他的脚。什么时候起,他的脚具备了把死物踢成活物的能力? “呜呜呜呜呜……”麻包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蠕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强,想要忽视是不可能的了。 “唉!”冷为君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举动,他走到麻包前,蹲子,接下捆麻包的绳子,闭上眼,默念三声哈利路亚,希望不是什么砍得血肉模糊濒死的人。没有睁眼的冷为君还是听到了呜呜呜的声音和蠕动声,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睁开眼睛。 炳哈哈,麻包内装的是被捆成粽子状的女孩子。冷为君好奇地打量她,丝毫没有把女孩口中和手上的束缚解开的意思。女孩愤怒地扬起头,冲他呜呜不停。 “你,是被抢来的?”迟疑了半晌,冷为君决定还是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女孩兀自呜呜不停,神情无比激动。看她的神情,无良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少女调戏不成深夜强抢的戏码浮入脑海。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冷为君问道:“你是被抢来的,对吧?” “哼!”女孩用鼻子就回答了他,眼光中的杀气足可以在他的身上戳几个窟窿。 别问了,冷为君估计真实状况和他所猜测的相差无几,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小女孩,冷为君能明白她的怒火为何而来了。 冷为君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强抢良家少女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指指他自己的西装,道:“我,不是抢你回来的人。” “哼!”小女孩的哼声比刚才的音阶,提高了不知道几倍。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现在给你松绑,你从哪来回哪去!”冷为君酷酷地吩咐,爱信不信,他才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女孩而多做解释。 说完,冷为君开始解绳子,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解开绳子的要领,古人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捆人的绳子有必要系得这么复杂吗?忙活了半天,绳子依旧好好地捆在小女孩的身上,女孩也不配合,扭来扭去,像只蠕动的虫。 “你安静点!”冷为君不甚温柔甚至有几分凶煞地说道。 女孩一吓,反而蠕动得更加厉害。冷为君看到了这种效果,哭笑不得,更加努力地埋首于千头万绪的绳结中,用行动向这个冥顽不灵的女女圭女圭证明,他可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好人。 绳结打得之多之乱之变态,实乃冷为君平生仅见,要是手机还能用的话,把这些绳子拍下,传到网上,绝对能引起轰动,图片配的文字他已经想好了——智慧并力量的体现或者是记古代绳子的bt系法,都是不错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冷为君并没有注意到,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早已不再挣扎,而是满脸期待地看着窗外。 房间内开始弥漫起甜甜的花香,冷为君使劲地嗅了嗅,这可是天然的香料呢。冷为君愉悦地享受着花香的同时,他发现他的头越来越沉,手脚也使不上半点力气,当他陷入睡眠状态时,最后一个念头是——好变态的花香啊! “哗——”大桶的冷水倒下,冷为君猛地清醒过来。 “这、这是哪里?”冷为君有点张皇,全身被缚,双眼被蒙,绝对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天香寨!”冰冷但却悦耳的声音及时地为他解了惑。 第2章(2) “天香寨。天香寨……”冷为君无意识地重复这几个字,尽避他知道重复也是白重复,他对这个所谓的天香寨根本是一无所知。倏地,一道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冷为君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是妓院吗?” 冰冷的女声再度响起:“不,是山寨!” 冷为君再次问出无厘头的问题:“是那种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山寨吗?” “不是!” 确定了他的既定方位以后,冷为君忐忑的心反倒沉静下来,反正他都已经回到古代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糟呢? “为什么抓我?”问清楚点比较好,根据他在穿越头一天的观察发现,古人一般比较变态,万一抓错人,顺便把他给怎么怎么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哼!”这次的哼声冷为君倒是有些熟悉。 “姑娘啊,我真的不是抢你回去的人啊,在屋中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和你言明了吗?”无妄之灾啊,好心没好报啊! “姐,别信他!这个智障、白痴加三级……”漫天的谩骂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姑娘……”要不要提醒她,骂人是很没有气质的一件事情呢? “还叫我姑娘!” 冷为君敢肯定他听到一阵经过掩饰的窃笑声。 蓦地,蒙眼的布被揭开,眼睛尚不能应付突如其来的强光,只能眯着,半天不能睁开。 “看看,小爷哪里像姑娘家?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咦,你不是个姑娘吗?怎么着起男装来了?” 冷为君敢确定他这次听到的笑声是不经掩饰的。 “都不许笑!你睁开眼瞧瞧,给我看清楚,我是男的。” “呃,你很像女孩子!” “放屁,我段玉卿哪里像是女孩子?”段玉卿秀丽的脸蛋,因为生气已经涨得发紫。 “声音像,脸蛋像,身材像,打扮像!”冷为君再看看他和粽子不遑多让的身体,又恶毒地补充一句:“连名字都很像啊!” 说完气定神闲地等待对方发火,孰料段玉卿小嘴一撇,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出声,“姐,他们都欺负我啊!” 冷为君这才发现局势的严峻性,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大厅的中央,周围环坐的三个彪形大汉,冷为君相信他们就是刚才窃笑声恶毒来源。而首领呢,想必就是坐在上首的那个,呃,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 有了段玉卿的前车之鉴,冷为君不敢贸然地称呼。 “呃,请问首领们,为何将在下带到此处?”古装片里说话都是这样的没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阁下为何将舍弟强行带回府中?”不消说,女子口中的舍弟定是哇哇大哭的段玉卿。 “我并不是带走他的人!”百口莫辩的滋味他现在是尝到了。 “好汉做事好汉当,做了就要承认,只是不知道花名在外的王公子,怎么连男人也不放过?” “哼,他们一定是看我漂亮。”段玉卿这下倒是不哭了,小脸扬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我说了那个人不是我!”话语中浓浓的讥诮让冷为君开始较焦躁起来。 女子脸上的冷笑更甚,“承认也没有什大不了,我天香寨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寨,只是想让王公子给舍弟个说法!” 冷为君懒得再费口舌,眼光开始游移大厅中的布置。 女子问道:“给王公子的供状写好了没有?” 旁边有人应声:“写好了!” 一张据说是供状的东西扔在了他的面前,“只要你在这张供状上签字画押,我们也不会多为难你,立刻就送你下山。” “我说过,我并不是那个人,这种供状,我没有必要签。” 女子看着冷为君一身迥异于常人的打扮和强硬的态度,口气开始不确定起来:“阿龙,你先带贵客下去,先住在柴房,好生地看待。” 冷为君心里暗道:“柴房,还算是好生看待?” “是!” “阿宝,你连夜下山,去打听打听王公子的近况!” “是!” 吩咐完毕后,女子才发现阿龙还没有什么动作。 “阿龙?” 阿龙听到询问声,嘿嘿地笑开来,粗大的手掌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寨主,好生看待是啥意思?” 众人汗,冷为君尤甚! 首领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微微露出个笑涡,但笑意只是一闪而过。 “就是饿不死,但也饱不了,明白吗?” 阿龙的嘴角咧得更大了,“明白,寨主!” 猿臂,真正的猿臂,将捆成团状的冷为君扛在肩膀上,奔向冷为君不知道的地方。 冷为君的思绪全然不在自己的身上,只是想着刚才的那朵小小的笑花,像腊月里的那株初绽的腊梅,清寒中透着清香。 第3章(1) 半月后,寨主才想起冷为君这号人物的存在。 “寨主,人带到了!”阿龙的大嗓门震得耳鼓膜嗡嗡作响。 “嗯。”仔细打量了下明显发福的冷为君,寨主段霜凝不解道:“阿龙,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阿龙露出他的招牌式憨厚的笑容,“完全是按照寨主您的吩咐啊,我每顿吃六碗饭,就给他三碗,我吃猪蹄的时候,就给他个小鸡腿,没饿死他,但是也没有让他吃饱了!” 段霜凝啼笑皆非,不过半月的工夫,从冷为君凸出的肚腩就能看出,阿龙确实在认真地贯彻她的命令。 “段寨主,不知道这次让在下来,又有什么事?”别以为他是吃闲饭的,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天香寨的底细模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我姓段?”寨主微微有些惊诧。 切,这有什么难的。冷为君道:‘在下不仅知道寨主姓段,还知道寨主您的闺名霜凝,天香寨是家族产业,男性成员几乎都姓段……” 伴着冷为君的滔滔不绝,其余人把愤怒的眼光投向阿龙,始作俑者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但还是难过地低下头。 “说完了?”段霜凝问道。 “说完了!”冷为君还有点意犹未尽。 “你到底是谁,来到我们天香寨,意欲何为?” “我可是你们带回来的王公子啊?”冷为君满不在乎地答道。 “胡说,王公子早就染上梅毒,满脸的恶疮。” “真是活该!”一道愤怒的童音不识相地插了进来。 冷为君委屈道:“我从来没有说我是什么王公子啊,是你们非要这么认为的!” “是吗?那你小子混进我天香寨,有什么目的?”浑厚粗犷的声音。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是被强掳进寨在前,知道天香寨在后!“ “你的意思是我们天香寨是无名小寨喽?” “是不是无名小寨我不知道,反正我以前没有听说过!”他以前听过的山寨只有一个梁山泊,不管会不会伤害到别人自尊心,冷为君老老实实地作答。 “霜凝,你看看,你听听,这小子说天香寨是无名小寨,他的意思是你老爹我好吃懒做,没有把天香寨发扬光大。”说到后来,话语中竟然有着哭音。 段霜凝轻揉额角,“爹,我倒是不曾听出他话中有这层意思。” 冷为君大力地点点头,就是说,就是说,在人家的地盘上鄙夷人家,他长得很像白痴吗? “有的,有的,我都听出来了。”另外一位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忙不迭地应声。 “是吧,老二,你也听出来了吧?” “就是就是,大哥,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敢瞧不起咱们!” “爹,二叔,我怎么没有听出来啊?”冷为君唯一的熟人段玉卿也参加了讨论。 “那,老二,你说咱们怎么处置这个小子?” “先问问老三,嗨,老三,醒醒,大哥被欺负了!” “啊,在哪?看我怎么收拾他!”被推醒的老三大叫,轰隆隆的声音宛若炸雷震响在耳边。 冷为君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别吵了!”一声呵斥及时地阻断了雷声轰鸣,冷为君感激地看了声源一眼。而段凝霜只是觉得头要炸开,她尽量地使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 “爹,二叔,三叔,先等我问完,再做定夺不迟。” “哦。”四人同时应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家住何方,来我天香寨意欲何为?” “凝霜啊,家住何方就不要问了,又不是想要和他结亲!” “就是嘛,大哥说得有道理,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样子,想提亲,咱们也不能答应。” “二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子混上山是为了咱们的霜凝?” “嗯,我也说不大好,大哥,你说呢?” 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大声讨论,段玉卿着急地扯着爹爹的衣袖,人家也要说话,拜托,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嘛。 “闭嘴,”段霜凝终于忍无可忍,近乎咆哮地说,“全都给我闭嘴!” 三个人立刻噤声,段玉卿干脆用衣袖掩住嘴,以示无辜。 “爹,二叔,三叔,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接任寨主的位置,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不,不,我们保证不说了。”三人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段凝霜满意地看着三个人的表现,继而转向冷为君,道:“回答吧!” “我呢,姓冷,名为君,来自21世纪,我来到天香寨呢,是因为你们要带我来。” “21世纪?”段凝霜沉吟不语,良久道:“离大宛很近吗?” “霜凝,应该是离大月氏很近才对!你说是不是啊,老二?”安静不到一刻的几人又活跃起来。 “大月氏在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听说过大月氏这个地方。” “老三,你呢?” “嗯,我跟二哥差不多。” “老二老三,不是为兄的训斥你们,可是你们也太笨了吧,不知道也要说知道嘛,其实别人也未见得知道,这样的话,我们说知道,不是会很有面子吗?” “对喔,对喔,大哥说得很有道理!” “还是大哥厉害!”被夸奖的人洋洋得意。 “爹,你别打岔行不行?”段凝霜的耐心,明显告罄。 “黑嘿嘿嘿嘿,我们不打岔,我们不说话!”三人赔笑道。 “不管你是哪里人,冷公子为何会出现在王公子的房中?”瞥了眼冷为君皱巴巴的西装,段霜凝倒是有几分相信他是外族人。 “哦,是这样的,那天的状况是这样的,我先是呢,和女朋友分手,然后去喝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啊!”话头又被别人给抢走。 “小子,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就是就是,哪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寨中的姑娘,包你喜欢!” “老二老三,先别说这个,没有瞧见霜凝还在问他的来历吗?” 听到这话的段霜凝阴沉的脸微微转霁,爹爹也不是全然的糊涂嘛! “咱们先帮他找个寨子外的好了。” “还是大哥想得比较周全。” 冷为君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那边热热烈烈讨论的三人,美女寨主现在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铁青能形容的了。 偏偏段玉卿不识相,拉扯他老姐的衣袖,道:“酒入愁肠,姐,我现在还没有尝过酒的味道呢!” “玉卿啊,晚上可以和爹一起喝啊!” “爹,您老人家是不是很想替不肖女掌管寨子中大大小的事物呢?”段凝霜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地震傻了那边的三个人。 半晌,首先反应过来的老大赔笑道:“霜凝啊,爹保证不说了!”边说边踢向老二老三。 “是啊,是啊,大哥不说,我们也不说。”老二老三也开始表明立场。 他们各个唯恐躲避不及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冷为君大为惊奇,寨主啊,看着大厅的布置就能知道,寨子的规模应该是很不小的,应该也算是家大公司的ceo了,怎么他们个个都不想要呢? 段凝霜瞪了瞪噤若寒蝉的三人一眼,顺便打掉段玉卿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深呼吸,问道:“冷公子,你继续。” 彼念到时空隧道,穿越之类的词汇,段凝霜等人可能消化不了,冷为君选择长话短说:“我喝完酒又被车撞,当时呢,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就在什么王公子的房里了。” “对喔,他当时确实在王公子的房间里啊!”段玉卿自告奋勇地充当起证人来。 “住嘴!” 段玉卿嘴巴一扁,就要哭出声来! “你敢哭一个就试试看!” 窥见姐姐恶狠狠的表情,段玉卿选择把眼泪吞回肚中。 第3章(2) “看你这身装束,倒也不像是中原人士!”段凝霜道。 “我看也不像。”另外三人讨好地附和。 段凝霜连瞪眼都吝于给他们。 “虽说我们天香寨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匪寨贼窝,可是我们天香寨与傲龙寨的三年之约马上就要来临,这个时候,不得不小心谨慎,就暂时委屈冷公子,在天香寨多留几日。” 听段凝霜的口气,是不怎么委婉的通知,好霸气的女人,居然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冷为君气哼哼地想。虽然在古代,他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但美女寨主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就是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霜凝啊,你还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思呢?”沉寂了半晌的老大终于再度开口。 “嗯?”段霜凝脸上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不悦。 老大的胆子壮了壮,接着道:“没准人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呢?” “大哥大哥……”这次出声提醒的是善良的老二,侄女的脸色已经是黑灰色的了,如果她要发火的话,大哥会很可怜很可怜的。 老大难得今天头脑活络,立刻收声坐正若无其事地看向正前方,仿佛刚才的话他没有说过一样。 段凝霜已经无力出声呵斥她宝里宝气的三个长辈,有气无力道:“冷公子,那你可否愿意留在我天香寨一些时日?” 冷为君大脑飞速运转,在这呢,肯定是三餐得继,加上呢,这个寨子的人似乎很好被拐到的样子,留在这里应该是比外面强些。 “冷某倒是无所谓。” “那冷公子都会些什么?”天香寨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看看他会什么,好安排合适的工作给他。 “我会的可多呢!”冷为君微微地有些自得。 “说说无妨!” “我呢,会滑雪,会爵士,嗯,钢琴也是会一些的,另外我精通英法日三国语言,但是我最厉害的呢,是我自身的职业,作为一名程序编译师,任何的程序对于我来说,都是小case。” “什么,克斯是什么?” 照例,又有四个好奇宝宝本着求知若渴的精神开始发问。 “小case,就是小事一桩的意思,不足挂齿的意思。”冷为君热情地为大家解惑。 段霜凝敲了敲面前的几案,让大家重新集中注意力。 “冷公子既然你会的这么多,不妨现场为大家演示下如何?” “没问题!”冷为君自信满满。 半晌后,冷为君的才艺终于展示完毕。 “那个一蹲下一起来,胳膊往后划就是滑雪啊?好像个鸭子啊!”段玉卿说完,另外三位很有默契地点头。那动作真的好丑。 “没有雪嘛,当然滑得不大好看。”冷为君颇有些委屈,当年他可是誉为“滑雪王子”的,居然现在被侮辱像只鸭子。 “吉他就是横抱着扫帚扫来扫去?”段霜凝挑高眉,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起伏,“爵士就是扭来扭去?那什么什么语就是比鸟叫还要难听的用鼻子哼哼?钢琴就是用指头在桌子上乱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所谓的程序?”段霜凝问完后,大家都很期待冷为君的答案是不。 “没办法啊,我没有设备。”摊开手,耸耸肩,他也是无可奈何。 “银样蜡枪头!”段玉卿小声地咕哝,声音小得刚好被冷为君听到。 冷为君欲哭无泪,想他冷为君,在现代叱咤it界,回到古代行情下跌到,被个小表头侮辱。 段霜凝丝毫不理会冷为君挫败的脸色,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诗词歌赋,冷公子可有涉猎?” 冷为君大喜过望,终于碰上他另外比较在行的事情了,想当年他在大学时,打发无聊时间曾进过文学社,文字这个东西,差别应该是不大的吧? “你说吧,楚辞诗经汉乐府,唐诗宋词元曲明清散文,尽避放马过来。”哼哼哼,让他们都为他的才华倾倒吧。 “糖诗?是很甜的东西吗?”段玉卿垂涎欲滴。 “颂词,念经时念的?”发问声都是不落人后的。 “原曲,是酿酒用的吗?” “明清散文是什么?”相较而言呢,段霜凝提的问题还是最最贴谱的,至少没有曲解。 冷为君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了,连唐宋都不知道,难道…… “请问,呃,现在的皇室姓什么?“ “听说吧是姓刘!”姓刘就是汉朝了,就是不知道是西汉还是东汉啊,想想,想想,西汉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 “卫青和霍去病把匈奴的打败了没有?”冷为君试探地问道。 “卫青?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冷为君暗暗思忖,那应该是在文景之治这个范畴了。 “那现在当政的是汉文帝还是汉武帝呢?”不管不顾,冷为君就问出这个理应是大不敬的问题。 “文帝呢是先帝的谥号,景帝倒是没有听说过!” “好了,既然冷公子熟知诗词歌赋,而这项呢,恰好是我天香寨所欠缺的,就有劳冷公子屈驾,暂时做我天香寨的坐席,可好?” “在下愿意效劳!”横竖人都不让走了,就在这发挥一下余热好了。看看呆立在一旁的阿龙,冷为君觉得留在这对天香寨的人进行思想层面的再教育,是非常非常有必要的。 “诗词歌赋是我们和傲龙寨比试的重要项目,怎么能任由人胡乱地教授?”反对声从门口飘了进来。 门口立着位身材颀长容貌俊逸的男子。 “霜凝,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同大家商量一下便自行决定?”男子的口气质问的意味浓厚得让人忽视不了。 不简单哦,汉朝便知道了三权分立了吗?冷为君本着隔岸观火的心态关注事态的发展。 段霜凝秀眉微蹙,宫一风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颐指气使? 段凝霜的老爹率先发难:“宫一风啊,我说你是忘了吧,霜凝是天香寨的寨主,她有权力做任何的决定!” “一风只是怕霜凝思虑不周全!一风言语僭越了,请寨主恕罪!”宫一风仿佛意识到了不妥,在言语上连忙补救。 “哼哼,我姐姐当了八年的寨主,有什么是她想不到的?”气哼哼的段玉卿不依不饶。 “一风的意思是说,霜凝她……” 冷为君发现自称一风的男子对美女寨主的称呼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霜凝是女儿家,自然难免思虑不周,我说的对不对,宫管事?”段霜凝面无表情,冰冷冷地陈述。 “寨主此言谬矣,女儿家就思虑不周吗?天行健,地势坤,男女,乾坤,共同支撑起天地,女子怎么就思虑不周了?如果说因为寨主是女人就容易思虑不周,那么这位宫先生的论点本身就很有问题,人类之所以能繁衍能进化,女性起着最重要的力量,请问宫先生,如果没有造人的女娲,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大的男人们?”出声的是冷为君,对于不尊重女性的人,他实在是不敢恭维。 段霜凝闻言,美目微微向冷为君的方向流转一下。 “你……”宫一风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位大将,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也不管自己的话别人能听懂多少,冷为君继续说下去:“即便不说武则天,慈禧太后这些能改变历史的女性,就在本朝,吕后不也曾代替惠帝执政吗?无论从才能,还是思维的缜密,女人都是同男子一样的,怎么能因为对方是女性,而直接否定她的决定呢?”冷为君义愤填膺地问道。 “我……”宫一风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每次他的话总是能把场面搞糟。看到段霜凝粉面上的笑意,宫一风恨恨地面向冷为君,“我没有说因为霜凝是女子,就否定她的决策,我是说找先生这样的大事,至少应该和大家商量一下!” 冷为君指指在座的所有人,“一二三四五六……这些人都不算是大家吗?”这句话成功地挑起在座的人横眉冷对。 “我……”宫一风被冷为君的话逼得狼狈不堪。 “好了,宫管事见识过冷先生的口才,你还认为他不能胜任教书先生这一职吗?”段霜凝淡淡地问道。 “冷先生,这是天香寨的管事宫一风,宫管事,这是冷为君,要暂时充任我天香寨的先生。”宫一风的脸色是没有人理会的,段霜凝为二人介绍。 “你好!”冷为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爆一风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拱了拱手,便算打了招呼。 冷为君讪讪地收回手,嘴角却泛开笑意,宫一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敌意吗?呵呵,怎样的敌意呢?难道,他对美女寨主……看来这次穿越也是很有意思的嘛。 第4章(1) “投我以木瓜。”男子醇厚的声音。 “投之以木瓜。”孩子稚女敕的声音。 “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意思就是说呢,一位美少年爱慕一位貌美的姑娘,于是乎送她些时令的水果作为礼物,姑娘回馈少年一块美玉,郎情妾意,永结同心,长长久久,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拖着长长的声音回答道。 冷为君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没有了第一天的局促不安,第二天的冷为君只剩下得心应手。 “来,大家朗读一遍。” 没有孩子出声,所有的孩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十余双亮晶晶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把他看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难道他们听出他的不内行了? “请大家朗读一遍!”冷为君硬着头皮再次吩咐。 段玉卿站起身,怯怯生生道:“先生,什么是朗读啊?”他身后所有的萝卜头都迅速地点了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冷为君偷偷地抹去额角的几粒冷汗,大声说:“朗读呢,就是大声的读!” 段玉卿不好意思地一笑,慌忙坐下。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在孩子们的朗诵声中,冷为君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开始轰鸣,都怪他贪嘴,早晨时,一碗接着一碗地喝那番薯粥。不过也难怪他,在现代的大都市里,什么时候喝到过那么香甜的粥,而且是无公害无污染的? “停一下,同学们,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请同学们自行学习,哦,自行朗读。”说完匆匆而去,没办法。人有三急嘛。 回来古代,算来也应该有一个月的光景了,但是他还是不习惯古代的厕所,冷为君边蹲大号边埋怨。七八根木桩子胡乱地一围便成了厕所,胡乱地挖了一个大坑就是便池了。手纸更是想也别想,只有又硬又粗糙的草纸,这些都甭提了,单单说厕中乱舞的飞蝇,数量便数以千计,坑中蠕动的白色生物……每次如厕,冷为君眼中都含着两泡泪水。 “我的抽水马桶,我的抽水马桶……”一想到家中的常用设备,冷为君便在心中呐喊。 无精打采地提起裤子,唉,古代的衣服也是这么的繁琐,可惜他那身名牌西装,在穿越后已经支离破碎,害得他只能捞件古人的衣服穿穿,不知道这身衣服带回现代,能不能当成古董来卖? “听说啊,这次咱们寨子要是输了,就得让出去好几座山头呢?”不知道是哪位大嫂,正粗声大气地说着悄悄话。 “那几座啊,是木材的那几座,还是出矿的那几座啊?”另一位的嗓门也着实不小,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谁知道呢,他们傲龙寨不就是看我们霜凝当家,想借机欺负我们吗?” “可不就是,别以为我们霜凝好欺负!” 冷为君听到这话,立刻点点头表示深刻的赞同。要是没有金刚钻怎么能揽下这么大的瓷器活,对于美女寨主,他是深深地佩服。 “寨主啊,巾帼不让须眉是不假,可毕竟是女儿家总是要有个归宿的,要是霜凝能把宫管事招成女婿……” “就是,这样霜凝也能少操些心,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冷为君从洗手间,哦,不,茅房出来,心情变得有点郁闷,仰天看看天空,刚好飘过来一朵乌云,不大不小,刚好地遮住了太阳。 “哎呀,不好!”冷为君拍拍脑门,匆忙往回赶,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老师,怎么能在这里发呆。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读书声还在继续,冷为君悬着的心才落地,要是在上班时间模鱼被抓包,不知道美女寨主会怎么想他。 慢悠悠地踱进屋去,仿佛依稀他是刚才才离开,马上又回来的。 “冷先生!”冷为君的背后扬起一道女声。 “不会这么倒霉吧!”冷为君在心中哀嚎,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头,直面对他来说,太过倒霉的现实。 “寨主,您来了?”冷为君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分钟前,五分钟前,二十分钟前? 段霜凝微微一笑,立在眼前的男子,手足无措,眼底却流转着狡黠的光芒。段霜凝道:“我刚刚听见读书声,就过来看一看。” 罢刚,也就是说,美女寨主来的时间不大长喽,冷为君呼出口长气。 “那,寨主,要不要听在下讲上一堂课?”冷为君郑而重之地发出邀请。 “霜凝。”不识相的声音响起,宫一风的扑克脸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嗯?”淡淡的应声。 “要用的石方运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正作势往外走的段霜凝忽然想起什么,折身回转对冷为君道:“明日可好?” “啊,什么?”冷为君一头雾水,呆头呆脑地反问。 “我说,明日再来听冷先生讲课,可好?”冷为君的模样取悦了段霜凝,笑容就这样地绽放开来,灿烂地迷了冷为君的眼。 爆一风冷眼旁观,眼中的怒火燃得冲天。 “嗯。”冷为君下意识地应声道。 段霜凝笑吟吟地和宫一风走出门去。 “好好好好……”一迭声的好字,半晌后连珠炮地响起,后知后觉的冷为君笑逐颜开。哈,他决定今天晚上挑灯备课,明天早晨一局赢得山寨最高行政长官的赏识,可为什么要让一个古代人赏识自己,冷为君也不明白自己举动后的真是含义。 “霜凝,冷为君身份不明,实在不宜过分亲近!”隐忍良久的宫一风开口便是告诫。 “嗯?” “傲龙寨对我天香寨虎视眈眈,这时候,来了个冷为君,只怕会多生出事端来!” “事端?”段霜凝若有所思。 “不如将那个冷为君打发下山,如何?”宫一风将如意算盘打得当当响。 “先不必,我天香寨一直只有武师,没有文师,孩子们只学习刀枪棍棒,不懂得修身立志,长大会也只会耍狠斗勇,成不了大器!” “那也不一定要用这个来历不明的冷为君啊?随便去山下找个塾师来,难道不可以吗?” “塾师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冷先生教的东西,倒是稀奇的紧。不妨让孩子们学学看!是不是误人子弟,明天我去听听看他讲课,便见分晓了。” “霜凝……”宫一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段霜凝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只好打住话头。 “三年前,你乍来到山寨,大家对你也是一无所知啊!”段霜凝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到宫一风的身上。 “是啊,要不是霜凝你力排众议地把我留下,我宫一风怕是早已埋骨荒山了。”宫一风话语间似乎有戚戚焉。 “那冷为君和你也算是同命相连了,容己之心容人啊!”段霜凝淡淡道。 爆一风想要开口分辨什么,终是没有张开口。 “爹,二叔,三叔,你们来了?”天香寨曾经的大寨主段得金,二寨主段得银,老三段得宝不知道从哪踅了过来。 老大笑容可掬,道:“霜凝,石方已经运来,请的匠人想必也在路上了,这次我们算是占尽了先机啊。” 老二老三也是笑容满面。 段霜凝道:“请的石匠是哪位?” 老大抢先道:“请的石匠是山下最最出名的石匠,城门楼下的石鼓石狮都是出自他手!” “请的匠人现在在路上?” “是啊是啊,除非傲龙寨半路上把他抢走,要不然他肯定是会来我们天香寨的!”老大乐呵呵地补充。 爆一风虽面有喜色,但是那喜色分明没有到达眼底,反而他的眼中有着一丝忧心。 “三位老寨主,要不要去看看石方?”宫一风建议。 “好好,霜凝,同去同去……” 段霜凝不忍拂了大家的兴致,只好带着三个好奇的老朋友去看硕大的石方。而宫一风,远远地落在四个人的后面…… 第4章(2) “起立!”段玉卿站起来喊,“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冷为君暗自好笑,打扮得中规中矩的汉代小孩,却有着现代人的行为模式和思考理念,这就是他冷氏教育的终极目标了。 “冷老师,今天山下运来石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 “不了,老师还有点事,你们去吧!”他要赶紧地睡个美美的下午觉,睡梦中有电脑那当然是最好的。 “不嘛不嘛,老师要陪我们去!”年纪最小的美美开始撒娇。 “老师真的不能去!”美美再大一点就好了,就能给她解释睡觉对美容的功效了。 “老师要是不去我们就哭哦,别人要问,我们就说老师打我们!”美美和小伙伴们对视一眼,迅速地取得共识,开始小鼻子小眼睛地威胁冷为君。 这这这,到底是不是古代小孩啊?狡诈程度怎么和年代能反比啊? “老师,你到底去不去嘛?”小孩子的耐性是最最有限的,更有甚者已经红了眼眶,为随即的号啕大哭做准备。 “玉卿玉卿……”冷为君积极地寻求外援,眼睛搜寻班长段玉卿的身影。 “别找了,玉卿哥哥早就出去了,是他吩咐我们让老师去的!”唉,美美早就把玉卿哥哥吩咐的“千万不能说”给抛诸脑后了。 冷为君认命地抱着美美,往美美口中的地方进发。 “霜凝啊,咱们晚餐时要不要加点狍子肉?”石料的重量相当可观,偏偏寨中的大部分壮劳力都上山劳作,得傍晚回来,剩下的人忙活了半晌,这石方还是没有运到山寨中来。偏偏老爹还一个劲地思量晚餐的事,怎能让人不恼火。 “随便!”段霜凝不耐烦地应道。 “瞧瞧,快瞧瞧那!”老二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大叫。 本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运输石方的好办法,段霜凝循着二叔的手指一看,也不禁笑开。 冷为君怀抱美美,背上悬着北北,后衣襟上挂满了小萝卜头,一个接着一个,足足有十七八个之多,一个接着一个的小萝卜头让冷为君举步维艰。 “老师老师,我们去找寨主好不好?”美美北北名为询问,实际上众多的小家伙已经自行地挪动起步伐来。 “哦,寨主!”冷为君不无尴尬地打招呼。他很想把美美放下,但是小家伙像极了一头无尾熊,牢牢地攀紧他的脖颈。 “冷先生!”段霜凝含笑招呼。 “呃,这些石方就要堆在半山腰吗?”看着慢如蚁行的搬运速度,问道。 “人手实在是不够。”段霜凝的眉头重新拧起。 身后的小手用力地扯了扯冷为君的衣襟,冷为君转身柔声问道:“北北,你要做什么?” “我要撒尿!”柔柔女敕女敕的声音,眼睛睁得大大,眼神看得他的心柔软无比。 左手抱着美美,右手把背后的北北挪到怀中,冷为君转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冲段霜凝歉然一笑。 退出一堆人围成的圈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美美和北北放下。北北小手高高举过头顶,冷为君只好再度认命地帮他把小裤子月兑下,把小袍褂撩起。 孰料,北北还是不干,口中一个劲地嚷道:“老师,那边,那边!” 直到来到一堆码得很整齐的原木旁边,北北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撒尿。 美美蹲下,好奇地问道:“北北,你为什么呀把尿撒在这啊?” “嘿嘿。”北北故作神秘道,“这个可是秘密,不能随便地告诉别人的!” “北北最好了,就告诉我好吗?”晃着北北的胳膊,美美央求道。 “是啊,北北,你为什么要在木头旁嘘嘘啊?”冷为君也有点好奇。 “那是因为我的尿能让木头长出木耳来!”北北得意地答到。 冷为君刮了下北北的鼻头顺势将他抱起,赞道:“北北真是好厉害!” 美美却怀疑地看着北北,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木头上能长出木耳来?” 美美眼中的怀疑,一下子刺痛北北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北北从冷为君的怀中挣出,跳到了地上,大声道:“这是原木,一定能长出木耳来的。” “圆”木二字一下子击中冷为君的神经,顺和石方,人手不够等串联起来。 慌忙抱起美美和北北,冷为君急匆匆地回到人群中,直接向段霜凝走去。 段霜凝看到气喘如牛的冷为君,顺势将美美从他的怀抱中接过,问道:“冷先生为何这般慌张啊?是不是他俩调皮啊?” 冷为君摆摆手,边大口喘气边说:“寨主,我想到一个办法,搬运石方的时候就能少些力气!” 段霜凝忙问:“什么办法?冷先生请讲。” 冷为君让大家运来一些圆木,并将圆木平铺在石方的脚下,石方前也铺满圆木。将现有的劳力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推动石料,一组负责更换圆木。 按照冷为君的办法,不过用了两炷香的时间,石料就妥妥帖帖地呆在它应该呆的地方。 段霜凝眼中盛了满满当当的全是赞赏,用圆木运输,一般人也许都能想到,但是急切间一般人就是不能致用。 “冷先生,真是多谢你了。”段霜凝道。 冷为君抹抹脸,憨笑道:“是北北提醒的我,要是我自己的话未必能想到呢。” 北北冲美美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得意。 爆一风面色灰败地走来,他可是在人群中忙了半天,流了一地的汗,风头却全让这个姓冷的占去,怎能让他有好脸色? “霜凝。”看到段霜凝和冷为君相谈甚欢,宫一风不悦地喊。 “有事?”段霜凝一千零一号的淡然表情。 爆一风的手顺势搭在了段霜凝的肩上,示威地瞟了一眼冷为君,对段霜凝耳语道:“今天晚上工匠就应该到了吧?” 冷为君死死盯着段霜凝肩上碍眼的的手,拼命地抑制自己拿斧子剁掉它的冲动。 “还未曾有消息。”段霜凝回答时往前跨了一小步,闪开宫一风的手。 段霜凝的举动让冷为君心情大好。本来还想和段霜凝说些什么,但是,美美和北北拽着冷为君,撒娇道:“老师老师,我们去看看大石头上有没有木耳?” 冷为君看着两个小孩撒娇得近乎无赖的样子,再看一眼那双似乎越挫越勇的禄山之爪,走与不走间,真是千万难。 段霜凝似乎看出冷为君的挣扎,莞尔一笑,灿若朝花,“冷先生可先行一步,我也要看看这石方的质量。一风,你能不能告诉我爹,晚餐的时候,我可能回去晚一点?” 爆一风还没有应答,段霜凝已经抱起美美,和冷为君一起走向石方的方向。宫一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莺鸟飞走,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冷为君呢,一路上都在心底哼唱:“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枝头的鸟儿成双对……” 第5章(1)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这句诗能让你想到什么?” “木瓜的市场价是几文钱,而玉质不算上乘的玉佩也要二两银子,这样的生意是一本万利的……” “如果木瓜是自家种的话,甚至不需要成本,玉佩是美女送的,一分钱不花,便是人才两得……” “如果卖水果的话,一定要长得帅才行……”段霜凝目瞪口呆听着冷为君师生一唱一和,这未免太离谱了。她可怜的下巴马上就要月兑臼了,这种标准的奸商的回答,怎么会是山寨的淳朴的孩子们回答的呢?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 “起立,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呼啦啦,快乐的小鸟都飞走了,教室里面只剩他和段霜凝两人。 “呃,冷先生,你平常的课都是这么教的吗?” “有时候是!”有的时候他还会讲些画皮什么的。 段霜凝额头上冒出黑线,“呃,你今天的授课呢……”鉴于昨天冷为君帮他们出主意搬石方的优良表现,段霜凝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 “怎么?” “山寨中开馆授课无非是让他们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可是你教的课程……” “我知道啊!”冷为君一脸无辜,素质教育他很懂啊! “知道?知道,你还要讲述这些?”段霜凝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在冷为君的耳里,不像是埋怨更像是撒娇。 “这和做人做事没有关系啊,我只是想发散下孩子们的思维嘛!”作为一个教育界的新星,冷为君用教育术语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白。 “发散思维?是什么?”段霜凝睁大了眼睛。 冷为君笑笑,铺开张纸,提笔画了个圆圈。 “这儿呢,就是咱们的脑子,它呢,决定我们是否聪明!” 段霜凝疑惑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圈。 冷为君又在圈上添了几道射线,“这样把脑子发散一下,脑袋看起来是不是要大一些?” “对哦!” “那人是不是就会聪明一些?” “对哦!”段霜凝呆呆的反应让冷为君开心不已,其实美女寨主只是在外表冷冰冰的。 “姐,姐……”段玉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段霜凝看到弟弟的急切模样,忙问:“怎么了?” “爹和二叔他们请你赶紧去议事厅,说有要事!”段霜凝吩咐道。 段玉卿冲着二人扮了个鬼脸,旋风似的跑了去。 “这……”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再度同时开口。两人看看彼此,为彼此的默契会心一笑。 “你先说!”最后还是冷为君成功地让渡了话语权。 段霜凝道:“那,冷先生,霜凝先告辞了!” 冷为君怅然若失,推来推去的话语权,竟然是要讲这个?! “寨主,那,我送你出去?” “好!” 段霜凝回答得甚至有几分乖巧的意味,两人相伴的背影竟然是惊人的和谐,一双眼睛将这和谐收入眼底,目光开始阴狠起来。 “冷先生,就送到这里吧!”到了议事厅,段霜凝才想起来分别。 “哦?这么快就到了吗?”冷为君心头的不舍越发的浓厚。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段霜凝也有些诧异,怎么从学堂到议事厅的路程这么短了? “那,寨主,我们明天见?”冷为君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为明天打下伏笔。 段霜凝犹豫了下,道:“冷先生,要是不忙的话,不妨同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好啊好啊好啊!”冷为君心花怒放,回答得都有几分急切。 两人同进大厅,立刻把所有的视线聚集,而原来的视线聚焦点深深地呼出口气。 看清来人后,冷为君有爆笑出声的冲动,看得出,来客努力是想走儒雅的路线,但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他的努力失败了。饶是段霜凝涵养深,也禁不住有笑意浮出。 一袭白衫,折扇一柄,可以称得上是风度翩翩,但是,虎背熊腰的体态将被白衫撑得颇有些辛苦,外加铁墨似的肤色和白衫相映成趣。 清了清喉咙,段霜凝率先恢复惯有的冷冽,“不知尊驾来我天香寨有何事?” 单刀直入主题是段霜凝处理外务的一贯风格。 “在下文非常,是傲龙寨人,听说天香寨人杰地灵,三岁稚童也通晓百家,遑论孔孟老庄,小可不才,愿意讨教几招,不知寨主意下如何?”虎背熊腰,却是尖尖细细的嗓音,要是配上兰花指,那就更完美了。 三岁稚童也通晓百家?冷为君暗暗思忖,他的学生中可没有这号人物,毫无疑问,这文非常是来踢馆的无疑,不知道美女寨主要怎样应对呢? “三岁通晓百家,着实是謬赞了。我天香寨和傲龙寨年年的比试中,都有文试,尊驾不妨到时候再看端详?”冷为君钦佩不止,美女寨主可以做外交家了,四两拨千斤用得好啊! “莫非段寨主瞧不上我这无名小卒不成?” 段霜凝素手轻舒,缕顺额上微乱的发,“那尊驾的意思是?” “意思不敢当,我就是想和你们天香寨的先生塾师什么的比一比,高下倒在其次,切磋文采才是要紧!” “对对子,可以吗?”冷为君突兀地插话,让段霜凝有些吃惊,眼神流转过来,满是疑问。 冷为君安抚一笑,靠,他现在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天香寨的先生。 “有何不可?我傲龙寨虽然多粗鄙之士,但也愿领教先生高才!”言下之意,小样,你尽避放马过来。 冷为君对他的言下之意置若罔闻,笑盈盈道:“本来呢,应该是主人礼让客人才对,冷某这下僭越了!” “不妨不妨,客随主便!” “我的上联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哼哼哼,他就不相信了,孟浩然也能时空穿越回到汉朝来。 文非常的脸色变了又变,这种稀奇古怪却又精妙绝伦的对子,他实在是想不出下联来。拱了拱手,文非常道:“小可不才!乞盼冷先生再赐一对!” “冷某造次了。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这是小子家乡一俗对,请文先生赐教。”尽避这是骆宾王五岁时候所做,但是汉人的思想怎及唐人的活泼。 文非常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这样的奇对,他真是闻所未闻,无奈道:“冷先生高才,在下甘拜下风。只是不知道冷先生出对厉害,对对又该如何呢?” 冷为君心中瞬息万变,这对对他还真是不行,但是已经到这种关头,退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再看向段霜凝一脸的关切,冷为君咬咬牙,在美女寨主这样的眼神下,刀山火海也能去得,何况是几副对联,大不了一比一平手而已。思及此,冷为君以壮士扼腕的神情道:“请赐教!” 文非常思虑甚久,方才道:“十口心思,思国思君思社稷。十口心为思,君国社稷都要思虑,请冷先生对出下联。”这个对联让他有几分得意,这样精巧的对联,即便冷为君才思敏捷,要对上,恐怕也是不易! 冷为君手心的冷汗都被身体中的热量给蒸发掉了。谢天谢地,他有看过《唐伯虎点秋香》,不假思索,下联月兑口而出:“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霜凝!”他只是把赏花赏月赏秋香,最后两个字给偷换了,想那天高皇帝远,料那周星驰也不能到汉朝来大兴问罪之师。 文非常冷汗已经汇聚成河,他一向自恃文采绝伦,但未想到冷为君能更胜他不止一筹。 “好耶好耶……”段玉卿和他老爹等人早已经自动自发地充当起了啦啦队。 而段霜凝在赏花赏月赏霜凝一语出后,脸上便泛起桃花红。 “小可学艺不精,甘拜下风。” 段霜凝道:“所谓文无止境,文先生又何必苛责呢?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切磋的本意就是提高彼此的学问啊!” 文非常定定地看向段霜凝,发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骄矜之色,安详淡然,赧然道:“寨主果真是寨主,豪爽大气,不让须眉。” 冷为君也暗暗赞叹,美女寨主真是个大气的女子,这样的胸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不敢当,今天天色已晚,我恐贵寨主忧心文先生,霜凝就不留先生了!” 孰料文非常笑容可掬,丝毫不把逐客令听在耳里,冷为君甚至感觉他和刚才对对子的人判若两人。 “这个无碍,我家寨主向来是非常放心在下的,不说是住上十天八日,就算是住蚌十年八载,也是不碍事的!” 老大段得金笑眯眯地打量来人,他常以为自己的脸皮厚得惊人,到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贵客不妨就在我天香寨小住几日,我天香寨和傲龙寨有毗邻之谊,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就让霜凝尽地主之谊!” “既然段寨主让在下小住几日,在下就尊敬不如从命了!” 老大直直地看着来人,赞美的神色只差溢于言表了。 段霜凝吩咐下去,为来客安排食宿。 老大老二老三从文非常的身影一离开,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 段霜凝问道:“爹,叔叔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没有啊!” “那你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讨论文非常无耻的样子很有我们当年的风韵。” 段霜凝深深地叹了口气,老谋深算这档子事情,搁在她的三位长辈身上,只能是想想。可是这声叹息,听在冷为君的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美女寨主,纤瘦的双肩上承担的是怎样的责任。敬佩掺杂着心疼就这样在心底泛开。 “寨主寨主,不好了,小环的病又发作了!” “小环?”冷为君的脑海中又打了个问号,他的记忆库貌似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再说发病要找大夫啊,难道在大家心里,美女寨主是无所不能的? 段霜凝倒是没有理会这些,抬脚就往外走。冷为君紧紧地跟在后面。七拐八拐到了一处房子里,众人早已经围成一大大的圈子,看到段霜凝的身影圈子便自动地分出一条道路来。 “霜凝来了,寨主来了……”听那口气好像是来了一位神医。 段霜凝没有时间关注冷为君的想法,熟练地上前望闻问切。 “依旧是气虚体弱,没有什么大碍,吩咐厨房炖只上好的山参,等小环转醒,喂给她喝便是。” 冷为君的大脑也开始飞速地运转,气虚体弱能不能等同于低血压呢?低血压低血压……一道灵光乍现。 “去拿些盐水和糖水来!”冷为君大声地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冷为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段霜凝虽然不知道冷为君意欲何为,但是还是让人拿来他要的东西。 冷为君不甚熟练地把盐水和糖水勾兑在一起,“喂给她喝!” 段霜凝接过盛水的碗,动作熟练地喂小环喝,看动作的熟稔程度,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很多次。 不一时,小环果真悠悠转醒。 冷为君的大脑开始盘旋这个问题:糖水+盐水=葡萄糖+无机盐? 段霜凝真正对冷为君刮目相看了,“想不到冷先生还通晓岐黄之术,真是让人佩服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凑巧而已!”这可不是谦虚,他真的是只碰上死耗子的瞎猫。 “冷先生的医术真是厉害啊!” “看来咱们山寨又多了位医生……” “以后霜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又要处理寨中的事物,还要给咱们看病……”冷为君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疑惑。 段霜凝看出冷为君的疑惑,但笑不答。 等安顿好小环后,两人从小环房中出来时,已经入夜了,谢绝了众人相送的好意,段霜凝和冷为君踏着银白的月色,往回走。很长的一段静寂,就在冷为君按捺不住要发问的时候,段霜凝才道:“我母亲……” 是啊,他来山寨这么久还没有看到过段霜凝的母亲。 “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故去了!得的是急症,来不及下山请郎中,我自幼便立志当郎中治病活人,可是……” 第5章(2) 冷为君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心开始潮湿起来。 孰料,美女寨主的话题顿时转移了:“咦,美美?” 一颗小萝卜冒出了头。 “北北?”冷为君看见另外的一颗小萝卜。 “老师——”两个小孩子拉长声音响亮地喊。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传了好远,倒是吓了冷为君一跳。 冷为君为自己被吓死的脑细胞哀悼几秒,故意板着脸说:“美美北北,下次不要这么晚出来!” “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啊!” “可是为什么你和霜凝姐姐就能出来?” “那是因为我们是大人,你们是小孩子!” “为什么你们是大人就可以?” 上帝啊,菩萨啊,祖宗啊,他深深地忏悔以往的没有耐心,估计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回到古代,和两个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的小表头磨练耐心。 “因为呢,大人比小孩子要聪明,强壮!”段霜凝适时地开口。她的解围换得冷为君感激的一笑。 “还好有你,要不然我真的会很糗!”被小孩的问题难倒是会影响到他为人师的尊严的。 “老师老师,糗是什么?” “呃,糗就是丢脸呀!” “北北,你丢过脸没有?” “丢过!” “什么时候?” “上次尿裤子的时候!” “你怎么会尿裤子?” “因为我喝了粥!” “喝粥就会尿裤子吗?” “是啊!” “那为什么我不尿裤子?” “那是因为你笨!” “我才不笨!” “你就笨!” “不笨不笨!” “就笨就笨!” …… 两颗小小的头颅左摇右晃,早就把冷为君和段霜凝抛诸脑后了。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活宝们手牵手,一步三晃地跑开。 “你们小心些……”段霜凝的嘱咐只能赶上他们的背影。 冷为君和段霜凝相视一笑,就在这一瞬,有两朵心花悄悄地在心底绽放。两人都迅速地别开脸,企图消弭空气中的尴尬和暧昧。 夜风习习,明月皎皎,冷为君仰望长空,银河浩渺,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你看,牛郎星和织女星!” “咦,你们21世纪的人也知道牛郎星和织女星?”段霜凝惊讶地问。这冷为君真是奇怪得很,虽然是外邦的人,却通晓中原的文化。 “是啊,这么美的爱情故事,即便是21世纪也是让人铭记的啊!”冷为君喃喃道,不知道为何,现在任何的事物总是让他联想到爱情。 “21世纪都有什么?”段霜凝好奇地问,她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国度能培育出像冷为君这样优秀的男人。 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冷为君想现现宝。诡谲的红色已经褪尽,冷为君喜出望外,直觉地开机,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手机居然能开机了。不知道能不能打通呢?手机屏幕上的显示彻底地断送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信号。 不过没有信号也好啊,这可是他从现代带来的仅剩的物件了。段霜凝聚精会神地看着冷为君所有的动作,将他大惊大喜的表情尽收眼底。 熟练地找到播放器,轻轻一按,熟悉的旋律便飘散开来,“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很美!“段霜凝没有过多的反应,因为冷为君这个男人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惊奇。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两人的背影都裹了淡淡的月辉。 “这是21世纪的东西吗?”段霜凝问道。 “是啊,这是手机,作用呢,就相当于你们的狼烟!” “哇,好厉害啊!”段霜凝如同小孩子般发出惊呼。冷为君有几分得意,现代的高科技让他也俱有荣焉。 “我们21世纪还有很多东西啊,比如,呃,高耸入云的房子,铁和木头做的能在天上飞的飞鸟,能日行万里的火车……”有过上次才艺展示的经验,冷为君选择段霜凝能听懂的词汇,为她展示现代的情景。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段霜凝追问,情急的样子宛若讨糖吃的孩童,冷为君虽然知道冷冽只是美女寨主的表象,但还是有些惊诧,冰山美女酷寨主竟然能这样的孩子气? 靶受到了冷为君探询的眼光,段霜凝两腮顿时便染了一层胭脂。 “还有很多很多的灯,一盏连着一盏,把天上的星光都比得黯淡下来!” “一盏一盏的灯,我倒情愿看天上的星光!”段霜凝月兑口而出。 冷为君心头一暖,他在现代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美女寨主聪明,大气,独立,自强,这样的女子即便生在现代也是凤毛麟角啊。 “冷先生,冷先生……”一迭声的呼唤才将冷为君唤回神。 “呃,咳咳……”冷为君干咳几声掩饰他的尴尬。 “寨主,冷先生过于生疏,要是不嫌弃的话,叫我为君便好!” “好啊,那你也别叫我寨主了,唤我霜凝就好!” “霜凝!”冷为君试探地唤了一声,说不尽的顺口。 “冷先生!” “嗯?” “为君!” “嗯!”暧昧的空气像薄薄的茧,裹住两只不断靠近的蚕儿。 “霜凝,为什么你要掌管这么大的山寨?”冷为君问出他的疑问。这可是在古代,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可是三从四德套在段霜凝身上,似乎变成了——未嫁父从,出嫁夫从,再说这么大的一个集团,怎么就压在了一个未嫁的女子身上? “我刚才不是说嘛,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我爹伤心若狂,从此恣意放浪,不再复以前的模样!” 冷为君很难想象,老寨主曾经精明干练的样子。 “我二叔和我三叔呢,也不想劳心劳力,我便出来打理寨中的事物。” “你那个时候多大?”冷为君从段霜凝化繁为简的故事里,听出了重点。 “及笄而已。” “及笄?也就是说才十五喽?”什么跟什么嘛,让一个十五岁的小泵娘挑起这么重的担子,怪不得美女寨主有这么内敛的性格。一想到美女寨主十五岁的时候便冷冰冰的,心便开始钝钝地疼。 “就因为天香寨是我主事,傲龙寨的人这些年总是想在每年的比试中占得便宜,像文非常这样屡屡上门挑衅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每年的比试?冷为君的脑袋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傲龙寨和天香寨的比试了。 “比试?” “是啊,每年都有的!” “天香寨和傲龙寨要比武吗?” 段霜凝失笑,“当然不是了!每年呢,在冬至这一天,天香寨和傲龙寨要各自拿出一座矿和一座山林作为赌注,互相比试各自的人口,店铺,林地,矿藏的书目!” “那怎么样算是赢呢?” “数目多的自然算是赢的!” “那近些年来输赢如何?” “互有输赢!” “那些石方是做什么的?难道石方的大小也算是比试的项目?” “当然不是啊,我们这里的规矩,在比试之前要用雕刻一座石像,作为自家寨子的象征,年年比试,年年都要更换,所以每年山下镇上的石匠就是两家争夺的对象,生怕自己在这方面输了对方。” “霜凝,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在打理吗?”冷为君问道。 “是啊,玉卿尚小,暂时还得我一人打理。”段霜凝似乎是想到什么,苦苦的笑纹爬上了她的嘴角,“正是因为我在主事,只要傲龙寨输给天香寨,他们就会骂牝鸡司晨。” 冷为君此刻内心正在挣扎,他好想搂住美女寨主的肩,把他的安慰传递过去,挣扎良久,终是不敢,试试探探伸出的手颓然落下。 “其实,霜凝,男子的地位和女子的能力都是一样的,男子和女子就像是天和地,是相依相傍的,天覆盖着地,地承载着天,谁也不能轻视谁的存在。” “真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段霜凝多少有点质疑。 “当然!”冷为君斩钉截铁地回答,“在我们21世纪,女人的地位甚至超过了男人,她们自立,自强,美丽地绽放她们独特的风采,譬如我的上司就是女子呢!” “你有上司?是个女子?”啰里啰嗦一堆,段霜凝只听到了重点。 “是啊是啊,她的厉害程度简直能和美女蛇相媲美!”想起严厉的行政总监,冷为君简直不寒而栗。 “她,很美?”都说了嘛,人家段大寨主听话只听重点。 “嗯,在五十岁的人里面,她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冷为君胸无城府地答道。 段霜凝稍稍提起的心平安落下,轻轻地呼出口气,那厢的冷为君还在就女权问题发表他的看法。 “阴阳,乾坤,都是并列的,所以啊,男尊女卑只不过是男人妄图奴役女人编出来的鬼话……” “就是嘛,就像他们一样,总是瞧不起我,明明我和他们做得一样好!”段霜凝出声附和,总算是有人道出她的心声。 “那是他们被猪油蒙住了心窍,霜凝你是女子,能把这么大的山寨打理得这么好,就算是男子大概也没有你这份能力呢!” 奇怪她明明没有喝酒啊,为何却又微醺的醉意? “我,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好?” “真的,当然是真的。”冷为君只差举手起誓了,“你做得真好,让人敬佩,让人赞叹,让人仰慕……”冷为君愈说愈小声,到后来,几乎讷讷不能闻。挣扎了半晌的手终于有了些许的勇气,轻轻地落在了佳人的肩上。 段霜凝感觉肩上有异,下意识地转头看。 冷为君匆忙地把手回撤,讪讪道:“有条小虫子!” 段霜凝和冷为君一时无话,各自红着脸。 冷为君灵机一动,让手机又唱起来,力图打破眼前的尴尬。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它怎么能唱歌呢?” “它不仅能唱歌,还能说话,还能当u盘……”话头到这便戛然而止,u盘,数据线,电脑,让冷为君落寞起来。 摇摇头甩掉烦人的思绪,冷为君把手机塞到段霜凝的手里。 “按一下这个试试看。”冷为君示范道。 段霜凝相当的紧张,十分用力地按了下去。冷为君再度失笑,十分自然地握过段霜凝的手轻轻地摁了下去。段霜凝的脸已经红透,却是任由冷为君抓着,后知后觉的冷为君终于意识到手中温润无骨的柔荑时,却怎么也不想放开。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月亮像是相应这歌声一般,倾泻出银色的光芒,笼住天地间所有幸福的人们。 第6章(1) “霜凝?霜凝?”宫一风忍不住出声提醒,他进门半天,霜凝始终是一语不发。 “啊?”段霜凝的魂魄才从太虚中神游归来。 “这次傲龙寨送来的东西怎么处理?”被忽视得很彻底,宫一风的口气有几分的不悦。 “什么东西?”段霜凝问道。 爆一风把一方木匣拖了上来。 段霜凝呆呆地看着宫一风的动作,脑中努力地想,宫一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咦,爹他们也在,文非常也在? “傲龙寨送来的东西,说是送给寨主的礼物!” 段霜凝所有的神志在瞬间回笼。秀眉微蹙,一串玉制的九连环躺在匣中。 “我天香寨和傲龙寨什么时候交情好到这个地步?”讥诮的口气飞向了文非常。 “呃,些微薄礼,寨主不放在眼里也是应该的!”文非常迅速地阻断段霜凝言语的退路。 “所谓无功不敢受禄,霜凝只是当不起这么重的礼物。” “据说是傲龙寨的寨主得了这么串玉连环,百思不能解,闻到霜凝你秀外慧中,便将此连环送到我处,待霜凝解开,再行取回……” “据说?宫管事,你的据说从哪里来?”段霜凝诧异地问道,这应该是文非常说的事情吧。 “我是听闻文先生说的!”宫一风利落地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了,段霜凝老是觉得文非常与宫一风间有眼神交流。 “哦,那贵寨主真是大气,送去的东西还是要要回的!”段霜凝不露声色。 文非常黝黑的面孔变得更加的深重,但仍若无其事道:“我家寨主,非常不敢贸然置评。” “礼物我收下了,待我解开,便送至文先生处。” “段寨主,小可先行退下。” 送走文非常后,段霜凝摆弄手中的玉连环,随口问道:“爹,二叔,三叔,你们说,该怎么处置这副玉连环?” “三弟,二弟,你们说是用石头砸还是用锤子砸?”老大正在发扬他的民主。 “用锤子比较好!”老三已经把掖在腰边专砸有价物品的锤子模了出来。 “二叔三叔,你们能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情?”段霜凝的太阳穴又开始痛了。 委屈的神色立刻浮现在老二老三的脸上,两人就像是小泵娘般垂下头,绞在一起的手还像模像样地背到了身后。 “一风,你意下如何?” “我的意思是,将玉连环送回去,顺便修书一封,直言相告,对于玉连环,我们无能为力!”宫一风道。 “你的意思是?”段霜凝隐约猜到宫一风话中的意思,但她还是不大确定。 “我的意思就是示弱,让他明白,若是四乡八寨都知道傲龙寨欺负弱介女流,这种声名压力下,料想他也会顾忌。” “顾忌什么?顾忌这弱介女流还是天香寨的寨主?”段霜凝声音陡然地尖锐起来。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做,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是要示弱的弱女子? “这……”宫一风瞠目结舌,他是第一遭看到段霜凝的怒气,但仍是硬着头皮回答:“是,一风认为,既然玉连环无人能解,示弱又有何妨?所谓大丈夫能伸能屈,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我段霜凝还不是大丈夫,对不对?” 尽避段霜凝所言正是宫一风心头所想,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你知道能屈能伸,但是就不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眼下离我天香寨和傲龙寨的比试之日不过一月,在此关头示弱,会影响我寨中人的士气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 老大老二老三更加的委屈了,他们可没有这么说,只有宫一风这么说了,干什么霜凝要说你们,而不是你? “我是女子不假,但是此事事关我天香寨的声誉,又怎能儿戏?” “霜凝,我的意思是以你的名义,而非……” “而非我们天香寨的名义对吧?试问四乡八寨,谁又不知道我段霜凝是天香寨的寨主,我又怎能和天香寨月兑了干系?” “傲龙寨送来玉连环本来就是蓄意为难,难道你真的要解开这个玉连环不成?”宫一风颇有些恼怒。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我处,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段霜凝从容道。 “霜凝,要不然我们来试试?”老大老二老三跃跃欲试,老三正犯愁他的手锤没有用武之地。 段霜凝冷冷地瞟向老大等人,三人立刻噤声。 “寨主……”门外传来冷为君的声音。 “嗯?”段霜凝的两腮迅速地转红。 “进来!”老大大声道,并毫不吝啬地给予来人一记感激的眼神,生气的霜凝很可怕很可怕。 “霜凝,呃,寨主,这是寨中孩子们的成绩,我给您送来,请寨主过目!”成绩,他临时安排了一场测验,就是为了能再度地接近美女寨主。 “成绩放下,你可以走了!”宫一风喧宾夺主地下逐客令。 “为什么?”这次发问的是老大老二老三。冷为君在霜凝生气的时候进来,他的身份就不单纯是客人了,还有几分像恩人。 “寨中有这样的大事,冷先生身份不明,还是不要参与为好。”宫一风冷冷道。 “什么要事?”冷为君笑眯眯地反问。 “你无权过问!”宫一风口气冷得让人在九月就感受到了寒冬。 第6章(2) “宫管事此言谬矣,所谓山寨兴亡,匹夫有责,为君身为山寨的一分子,当然有权明晓山寨之事,这样才能为山寨尽我的一份心力啊!”哼,跟他辩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还差得远呢! “你?”宫一风瞠目结舌。 “我所言有理,对不对?”冷为君顺杆爬。 “我……”宫一风仍旧无言以对。 “我知道宫管事一定会这样认为的,对吧?”冷为君牢牢控制着话语权。 “好了,为君,宫管事,你们先坐下!“段霜凝出声打圆场,她要是再不出声阻止的话,她很怕会笑出声来。 爆一风面色颓败,宫管事,为君,亲疏远近,立见分晓。 段霜凝将傲龙寨送来玉连环之事,向冷为君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为君,此物如何处置,你又有何分晓?”段霜凝边说边示意砸心不死的老三把玉连环交出。 老大老二老三异口同声:“砸呗!” 冷为君看到段霜凝的面上有黑线浮出的时候,忙出声道:“我想老寨主们的意思是,傲龙寨呢摆明了为难霜凝,此举欺人太甚,不如砸开,告诉傲龙寨我天香寨不是等闲可欺之辈!对吧。老寨主们?” “对对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忙不迭地应声。老大不由多看了冷为君一眼,这小子,不错,真上道啊! 段霜凝微微摇摇头,轻道:“天香寨傲龙寨虽有嫌隙,却没有冤仇,更何况毗邻而居,当真要是撕破脸皮……”老大默然不语。 冷为君静静地看着段霜凝面上的愁容,熟悉的心疼再度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把他的心牢牢攫住。这样的心思缜密,这样的高瞻远瞩,是怎么样的压力把她磨砺得如此优秀? “成大事何拘小节,傲龙寨无非就是想让我们低头,低一次头又如何?”宫一风坚持他的看法。 段霜凝沉吟不语,宫一风说的话虽有偏颇,但也是入情入理。重重叹口气,眼只看向了目不转睛盯着她瞧的冷为君。 “为君?”她轻声唤道。 “呃?”乍然回神,冷为君月兑口而出,“冰儿?” “冰儿?”座上人尽皆诧异,谁是冰儿? “冰儿?”段霜凝的眉头拢得更紧,“你有何高见?”冰儿是谁,谁是冰儿? 玉连环被眼疾手快的老大送到他的手边,“就是如何解开这个玉连环。”想了想,老大补充道:“还要安全迅速!” “安全,迅速,双效合一。”冷为君把玩玉连环,并没有发现哪里有机关,双手一摊,直言相告:“我解不开!” “哼!”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哼声出自谁的口中,而且他相信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定死了千次不止。 段霜凝没有丝毫的不悦,这件事本就进退维谷,对为君她又怎能苛求?倒是谁是冰儿的这件事,让她哽刺在心。 冷为君见到段霜凝没有不悦之色,更是心花怒放,全然的相信,互相的理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段霜凝并不知道冷为君心头的百结千转,仍对着玉连环愁肠百结。 就在她脑中有道灵光闪过的时候,冷为君出言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既不用毁坏玉连环,又不用向傲龙寨示弱,大家听听,是否可行!” 老大老二老三以及宫一风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卖什么关子嘛! 段霜凝道:“为君,你先不要说,来人,拿文房四宝来!” 冷为君挠头,难道要用写的?他的毛笔字逊得可以。 在门口等候召唤的阿龙很快地把文房四宝送上。 段霜凝将一张纸一支笔递给冷为君,她也拿了一张纸一支笔,含笑道:“我倒是也想出了一个办法,不知与你的办法孰高孰低?” 冷为君立刻明白段霜凝心中所想,背过身去,用毛笔的笔杆蘸了墨水,充当圆珠笔,在纸上写下他的办法,而段霜凝也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她的办法。 在旁边观看的老大等人目瞪口呆。冷为君写的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段霜凝写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人所想出的办法异曲同工。 段霜凝和冷为君相视一笑,老大老二老三拿起两个人所写的办法小声地商议什么,唯有宫一风面色铁青。这样的默契真的是巧合吗?宫一风暗暗怀疑。 “我说霜凝啊,你们有没有具体的办法?”老大跃跃欲试。 “就是纸上所写喽!”心头大石落地,段霜凝语调都开始活泼。 “那能不能让爹来处理这件事?”老大主动请缨。 “可以!“段霜凝大方地答应。 “这件事情事关我天香寨的声誉,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怎能贸然行事?”宫一风实在不明白两人纸上所写的意思。 老大瞪都懒得瞪他,霜凝和冷小子都写得很清楚了嘛,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嘛。他们都看明白了,怎么宫一风这样的玲珑心窍反而没有明白呢?他这就准备把玉连环送还傲龙寨,随之奉送的还有一副他们天香寨秘制的金连环。嘿嘿嘿,他们制的金连环,压根就是让它永远不能解开的,看他们傲龙寨怎么处理? “到底是什么办法?”宫一风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开始烦躁起来。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了!”老大得意洋洋地卖着关子。 “那,霜凝,晚上,能否仔细看我送来的这些成绩?”冷为君把约会的事情强压下,毕竟当着人家老爹、叔叔们的面。 “好!”段霜凝一口答应。 冷为君失望之情只差溢于言表,他想了一路的话全然没有了用处。他又怎知,他暗地里唤段霜凝昵称,正在替代玉连环困扰段霜凝初开的芳心。 第7章(1) 爆一风捧着一方木匣在内堂外徘徊。恰好段玉卿正晃晃荡荡地从内堂经过。 “咦,宫大哥?你要找姐姐吗?”段玉卿友好地招呼。 “呃,呃,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宫一风支支吾吾。 爆一风的含糊其辞顿让段玉卿心生疑窦,“真的没有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呃,是这样的,玉卿,这里有件东西是傲龙寨送来给寨主的,我正在想要不要给她送去!”宫一风望着眼前慧黠的眸子,灵机一动,搪塞道。 “当然要给姐姐看啦,上次他们送来的什么玉连环不是让咱们给解了吗?” “这……”宫一风故作为难。 “这什么这呢?宫大哥要是为难的话,我去送给姐姐好了!” 段玉卿的话正中宫一风的下怀,“我还是亲自给寨主送去为好!”宫一风以退为进。 “宫大哥,你是想让我送去的对不对?毕竟上次玉连环的事情,姐姐好像很生你的气哦!”段玉卿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爆一风只好道:“那就有劳玉卿小兄弟了!” 段玉卿摆摆手,作势要打开盒子,口中尚且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傲龙寨还能送来什么?” 爆一风慌忙道:“玉卿万万不可打开盒子!” 玉卿从善如流,停住手,奇怪地问:“为什么?“ “这盒子是傲龙寨送来的,一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我恐怕他们还会耍些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不入流的手段?”段玉卿的脑袋盘旋了无数的问号。 “反正你别打开就对了!”在这么机灵的孩子面前,宫一风多少有些狼狈。 “哦,那宫大哥,我把它给我姐姐送去了!”段玉卿出奇的配合。 爆一风看到段玉卿的表现,长长地呼出口气。 “好好!”看到段玉卿的背影消失,宫一风才心满意足地回转。 匣子里装的是一根玉簪,在山寨里,玉簪是最最平常的定情信物,霜凝看到玉簪,定会明白他的心意的。尽避横空杀出冷为君这个人来,但是他相信,霜凝是中意他的,毕竟他可是天香寨最最年轻帅气的,这点他有自信,这点他从山寨中女孩子看他的眼光中可以感受出。宫一风不断地进行着心理建设,但是他却忘了,在那些目光中从来就没有段霜凝的。 不入流的手段?匣子里装的是毒烟毒弹,一打开就爆炸?里面装的是毒蛇毒蜘蛛,一打开便四散而跑?里面装的是见血封喉,一碰便倒?段玉卿的发散思维越发散越远。 “不行,为了姐姐的安危,我要打开瞧瞧!”段玉卿如是说服自己。可耻啊,明明是他好奇!靠在内堂最僻静的角落,段玉卿把匣子放在了地上,折了根长长的柳枝,在距离匣子一丈远的地方用柳枝挑开匣子。 卧倒,蒙头,闭眼! 咦,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呀?段玉卿匍匐着向匣子靠近。切,匣子里面躺着的不过是根玉簪嘛,宫大哥真是能小题大做。 段玉卿捞起玉簪把玩,温润的玉簪在阳光下闪动着翠绿的光泽,可是这光泽在段玉卿的眼中怎么能比毒蛇毒烟更有趣味? “浪费我的精力,没意思!”段玉卿简直有几分愤恨难平了。 “什么没意思啊?”三张过度放大的老脸蓦然地出现在眼前。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得尖叫连连,但是他没有尖叫,因为,呃,习惯了! “这是什么?”老大段得金凑了上来。 “宫大哥说是傲龙寨送来的礼物!” “又是傲龙寨送来的礼物?”老二兴致缺缺,傲龙寨的礼物绝对的是,礼无好礼! “宫一风,傲龙寨,礼物?”老三正在慢慢地消化段玉卿话语中的意思。 “是啊,怎么想着有那么一点的不搭界啊?”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三个人结成同盟,大声地命令段玉卿将东西交出。 段玉卿把玉簪甩给了三人。 “切,不过就是根玉簪嘛!”率先表示不屑的是老大,还把玉字拉得老长,这傲龙寨就是不大气,什么时候能送根金簪呢? “这傲龙寨未免太小气了!”老二随即表示了鄙视。 “就是,最起码也得弄盒金簪来现现!”不愧是亲兄热弟,想法是完全一样,老三提出了对傲龙寨的期望。 “小心啊,宫大哥说这玉簪里有不入流的手段!”站在一旁的段玉卿,凉凉地提示。 “不入流的手段?”捏起比自己小拇指还要小上好几号的玉簪,老大问出大家的疑问。 “是啊,没准这玉簪呢被毒浸过!”段玉卿用他的发散思维影响着别人。 玉簪应声而落。 “老二,你的手掌目前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吧?” “二哥内力深厚,当然没有问题,要是换成霜凝的手……” “对。”老三又模出随身携带的手锤,冲着坠地后劫后余生的玉簪奋力一拍,“好了!”老三得意地说,手起处,玉簪化成了齑粉,随风散去。 “还有这个匣子!”段玉卿将匣子再度奉上。老三接过,重复了一边刚才的动作! 四个暴力少年,呃,不,一个暴力少年三个暴力老年,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的杰作。 “呀,不好,我还有课!”说完,段玉卿一溜烟地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是否出现过。 “那咱们也去看看霜凝那丫头在忙些什么好了!”老大的建议得到了两兄弟的附和。一时间,人散尽。阳光照在一小堆的木屑上,谁也不会在意! “老师,你确定要这样?”美美眨着大眼镜疑惑地问。 “是的是的!”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多少让冷为君有点心虚。 “冷先生,野花采来了,要怎么用?”上次被红糖水和盐水阴错阳差地治好的小环热心地问道。 “小环姑娘,多谢多谢!”冷为君接过野花道谢。 “老师,全山寨的野花几乎都在这儿了!采这么多的野花要做什么?”段玉卿虽然乐得不上课,但不过问一声,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 “我自有用处!”饶是冷为君的脸皮再厚,现在也不禁微微发热。所有的孩子都被打发出去寻觅野花,只剩下段玉卿和美美贪懒,不愿动弹。冷为君咬咬牙,为了约会嘛,大家应该是原谅他的。冷为君不断地进行着心理暗示。 “咦,北北怎么出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冷为君故作惊讶地问道。千万不要怪他卑鄙,只有把北北祭出,才能拐到鬼灵精怪的美美。 “是喔,我出去看看!”美美终于自告奋勇一次。 “玉卿?”冷为君危险地眯起眼。 “做什么?”段玉卿立刻警觉。 “不做什么,我只是忘了上次测验的时候谁不及格了,想让玉卿同学帮助老师回忆回忆!” “冷先生……”不止一道黑线从段玉卿的额上冒出。威胁学生是师道的必要组成部分。 “玉卿同学,你说有必要让你姐姐帮我回忆一下吗?” “冷老师,后山坡有些野蔷薇,我去采好了!”心中狂骂冷为君卑鄙无耻下流,段玉卿几乎是夺门而出。 冷为君摇摇头,看来啊,有些人就是不能给他来文明的。冷为君自顾自地得意他的教育方式中,没有注意到一旁小环崇拜的眼神,哇,这个冷先生好厉害啊,连山寨中最难缠的段玉卿也对他服服帖帖。 “老师,我采的!” “黄色的是我采的!” “呀,别碰我的花,老师还没有看过!” “你看,我的花比你的好看!” “哼,我的花比你的花多你怎么不说?” …… 冷为君将野花一一接过,而厨房的大娘也把他要的菜油拿过来了。 “冷先生,你要的菜油!”厨房的大娘大嗓门从门外传过来。 “谢谢大娘!”冷为君笑容满面地谢过。 “你用这么多的菜油要做什么?”大娘好奇地问。 “呃,我用来练字,呃,砚台里放入点菜油,墨会分外的好磨!” “这样啊,那能用多少菜油啊?”大娘对冷为君的说法将信将疑。 “呃,山寨里每个孩子的砚台里都要用的,因此,要多用些预备着以后用。” “那我把菜油放在这儿了,冷先生还需用的话,再去厨房要就是了!” 再次谢过厨娘,冷为君把一大瓶菜油拎进教室中。 小环仰慕的眼光越来越炽热了,冷先生什么都懂哎,砚台里要放菜油这样的事情,冷先生都是懂得的。不行,她要告诉小姐妹们,冷先生是个万事通。 冷为君没有发觉小环看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质变,再度向段玉卿道:“玉卿,老师有事情拜托你啊!”冷为君脸上的笑容甜得能腻死苍蝇。 段玉卿心中的警铃大作,对于彻底认清面目的笑面虎,段玉卿决定要警戒再警戒。 “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是应该的,那学生能不能冒昧地问您,您要弟子干什么?” “很简单,这个,你能不能给你姐姐送去?” “这……”哼哼,原来是这样啊,心底窃笑不已,但面孔仍努力地保持严肃,“虽说是弟子服其劳,但是老师您也是知道的,山寨中那么多的事物都是要我姐姐处理的……”不趁火打劫,呃,不,要为姐姐负责,这是段玉卿处事的一贯作风。 “嗯,这个给你!” 皱巴巴的一张纸递降过来,段玉卿漫不经心地接过,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啊?”随即展开。 “没什么,只不过是你上次测验的成绩,上次我忘了给寨主看!”早就知道这小孩不好对付,他早就留了后手。 “哦,老师……”趾高气扬立即被谄媚挤走,“咱们万事好商量!” “还不快去!” “老师我这就去!”说完风一样地冲出教室。 唉,不知道,他的冰儿会不会赴他的约呢? “闻说今朝月尚好,也拟踏琼瑶。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段霜凝罔顾眼前推挤如山的账本,手托粉腮,呆呆出神。 “寨主寨主寨主……” 爆一风声声唤,奈何佳人魂兮不归来! “霜凝。”宫一风大着胆子靠近,醉人的体香从鼻孔传到了心中,他终于体会到了心痒难耐的滋味。手更是大胆地握住了段霜凝的一缕秀发,如缎的感受让他不忍释手。 “咝。”头上传来的刺痛让段霜凝回过神来,“宫一风?”段霜凝心中疑惑不已,这宫一风为什么要靠她这么近? 爆一风慌忙掩饰,“我来是要告诉寨主,我们请的工匠还没有来到!” “咱们是什么时候请的工匠?” “月初!” “从镇上到山寨用多少时日?” “五天!” “派人去镇上工匠的家询问过没有?” “已经派人去过了!” “怎么说?” “他的家人说他已经动身前往山寨了!” “没有说是哪个山寨吗?” “这倒是没有说!” “再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傲龙寨又故伎重施,将工匠笼络去了!” “倘若傲龙寨真的把我们请的工匠挖走,我们如何是好?” “哼。”段霜凝冷笑出声,“如何是好?去年的时候,镇上所有的工匠不都被傲龙寨抢走了吗?再难还能难过去年!” “是!” “如果真的是傲龙寨把工匠抢走,那就去更远的镇子去请工匠!我就不信,傲龙寨能请尽全天下的工匠!” “是!” 爆一风看着段霜凝黑瀑布般的秀发上空无一物,“霜凝,你的发簪……” “哦,早上起来忘记带了!”段霜凝轻描淡写。 “如果再度请了工匠,我们天香寨会雕什么石像?” “等请到了工匠再行商议好了!” “那样会不会延误时机?”宫一风神情颇有些急切。 “不会!”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涉及山寨的事务,她怎么会马虎。 “霜凝,一个人的思虑难免不周全,要是把想法说出来……” “我自有分寸,宫管事,你还有事情吗?”段霜凝下了逐客令。 “玉卿可曾带东西给你?”宫一风急道。 一片红霞飞上了段霜凝的腮上,手不自觉地扶住眼前的纸笺。 看到段霜凝娇怯怯的反应,宫一风喜不自胜, “那你为何不戴上呢?”宫一风不由道。 “戴什么?”段霜凝发现宫一风的话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玉簪啊!如此紧要的东西怎么会忘戴呢!” “玉簪?紧要?”段霜凝反问。 “是啊,玉簪是何等紧要的东西,你一定要随身携带。”宫一风满脑子都是段霜凝含羞带怯的娇态,一点也没有发现段霜凝没有回应他的话。 “哦,我会记得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大概是说傍晚时分吗,段霜凝决定还是把冰儿是谁的问题搁置在一边,去赴冷为君的约。 “一定要把玉簪带上,凝儿!”宫一风不自觉地改了称呼。 “宫管事,倘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吗,霜凝还有事情要处理!”段霜凝实在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缠。 “凝儿,那我先走了。”宫一风恋恋不舍地告辞。凝儿,他的凝儿。 第7章(2) 送走了莫名其妙的宫一风,段霜凝又端坐在座上,努力理清她的千头万绪。 “为君……”犹豫了一个时辰后,段霜凝决定还是去看看。 偌大的教室黑漆漆,似乎空无一人。 垂下头,嘴噘起。段霜凝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冷为君一定是等不及,自己先回去了。 “冰儿……”冷为君的声音从教室中传来,昏黄色的灯光也被点起。 “冷为君!”惊喜中微微有些着恼,已经身在教室外的段霜凝急切地跨进教室,质问的话语还没有出口生生地咽在喉中。 一点又一点,昏黄的灯光在教室中荡开。慢慢地,整个教室都裹在了柔和的灯光中,一点一点地跳跃,说不尽的暖意从灯光中摇曳开。 数十盏的灯光中是挤挤挨挨的山花,蓝莹莹的桔梗,粉女敕女敕的软枝,黄灿灿的连翘……被摆了个大大的心形。 这似真似幻的姹紫嫣红迷了她的眼,任由横空出现的冷为君牵着她的手。 “冰儿,你来了!”说不尽的惊喜,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我不是冰儿!”段霜凝口气生硬中有着酸涩。谁是冰儿,他在21世纪的情人吗?为何他唤她的名字这么的温柔? “傻瓜,你就是我的冰儿啊,霜凝成冰,你不知道吗?”冷为君好脾气地给她解释。 “我就是冰儿?”段霜凝呆呆傻傻地反问。 “是啊,你就是我的冰儿!”美女寨主在吃她自己的醋吗?这个发现让冷为君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 “冰儿,你看……”冷为君指着心形的花朵们说,“在我们21世纪,每一种花都有它自己的语言!” “是吗?那这种花的语言是什么?”段霜凝顺手指向了一种黄灿灿的小花,好奇地问。 “它呢,学名叫做矢车菊,它的花语是相遇,就像是你和我,隔千里万里,只要有缘分,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段霜凝弯子,爱怜地看着这些娇小的花儿,“那桔梗呢?它的花语又是什么?” 冷为君心怦怦乱跳,千万别穿帮了才好,这些花中他只认识矢车菊和野蔷薇,呃,好吧,他承认,野蔷薇还是段玉卿同学告诉他的。 “桔梗吗?”冷为君瞅着娇小玲珑的花朵,冷为君的大脑转瞬成了奔腾处理器,高速地运转着。 “难道桔梗没有花语?”段霜凝一脸的失望。 “不会不会,桔梗也有它的花语啊!”冷为君就是不忍看到段霜凝脸上有失望的表情,“桔梗的花语是相知,两个相知的男女,心灵是契合的,彼此的呼吸,频率是一致的,每一句话都能带来灵魂的震颤!” 段霜凝顺势坐在了花的中央,摘下粉女敕女敕的一串软枝,问道:“软枝的花语是什么?也是相知吗?” “不是,”冷为君也坐在了花的中央,“每种花的花语都是不一样的。据说软枝是种神奇的花,枕着它入睡,便能知晓自己爱人的容貌,所以它的花语是指引,譬如你我,无论是缘分还是命运指引我们相遇相知,我们都要长相厮守,到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段霜凝喃喃重复,被这个蛊惑性极强的字眼给迷惑了。 “对啊,天荒地老!”他冷为君决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那野蔷薇的花语呢?”把玩着一片红艳艳的花瓣,问道。 冷为君额头抵住段霜凝的,近乎半耳语道:“野蔷薇的花语是相爱一生一世。”红蔷薇的红烧开来,烧到段霜凝冷为君的脸上,身上,心上。 两瓣彼此渴望的唇胶接在了一起,段霜凝水漾漾的眸子满是懵懂。 冷为君诱哄道:“把眼睛闭上!” 段霜凝依言,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冷为君心头浮上淡淡的罪恶感,“冰儿,把舌头给我!” 段霜凝听话地把一点丁香舌吐在了外面,接吻的程序得以顺利地完成。 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头,段霜凝挣开被爱意蒸的迷蒙的眸子,却发现冷为君正在龇牙咧嘴。 “怎么了,为君?”段霜凝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被野蔷薇扎到而已!”而已,他的大面积地被扎伤了。都怪他,怎么会选择在野蔷薇的边上坐着呢! “伤在哪里?” “嗯,这个。”佳人当道,煞风景的“”二字怎么叫他说的出口。 “究竟伤在哪里?” “嗯,嗯……”冷为君继续保持着支支吾吾的状态。 “这是芍药?” “呃,是、是啊!”冷为君暗暗叫苦,虽然很高兴他的冰儿转移了话题,但是目前他的大脑处于短路状态,芍药的花语急切间他是编不出来的。 “这是防风?” “是啊!” “这是连翘?” “是啊!” “这是……” “是啊!”冷为君得意非凡,看他的冰儿,什么都认识! “冷为君!”怒气冲冲的一声吼,彻底地吼乱了冷为君的心,难道冰儿看穿了那些花语都是胡诌的?苦着脸,看他眼前的绕指柔就这样变成了百炼钢。 “冰儿?”冷为君小心翼翼地探问。 段霜凝气呼呼地看着面前苦哈哈的冷为君,道:“你采的都是山寨中的药材,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能告诉冰儿,花都是孩子们帮他采的,这样会罪加一等的,只好好好实实地承认错误,争取有个宽大的处理。 “这些药材都是大家种的,你……” “不妨事不妨事的……” “你还不认错?” 段霜凝的嘴巴高高地嘟起,让冷为君有再次吻下去的冲动,但是此时此刻,还有比接吻更重要的事情,“不是我啊!”冷为君委屈地辩白。 “不是你?”段霜凝狐疑道。 “不妨事不妨事的……”声音继续传来,冷为君段霜凝对视一眼,段得金段得银段得宝的头冒了出来。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老大咂着嘴,一脸的意犹未尽,多好的戏啊,生生让药材给搅和了。 “就是就是,不妨事的,继续啊!”老二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浮满了笑意。 “继续啊继续啊!”老三在旁边不知死活地怂恿,丝毫没有把段霜凝铁青的脸色看在眼里。 “爹?” “还有二叔我!” “还有三叔我!”老大申吟一声,真想昏倒了事,神啊,赐一道雷劈醒他的两个弟弟吧,难道他们都没有察觉霜凝的脸已经寒成千年,不,万年的寒冰了吗?还这么敢于暴露自己? “爹,二叔三叔,你们都好闲啊?”段霜凝丝毫没有女儿家应有的娇怯,反倒是冷为君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亲别人家的女儿被抓包,这件事足够他尴尬的了。 “是啊,是啊,好闲啊!”老大不假思索地顺着话头道。 “是吗?你们都很闲?”段霜凝凉凉问道。 “我们闲……闲是什么滋味都忘记了,今天才偷得浮生半日闲,对吧,老二老三?” “是啊是啊,偷得浮生半日闲!” “哼!”段霜凝重重地哼了一声,偷得浮生日日闲还差不多。 “为君啊,今晚的月色真是不错啊!是吧?”老大的眼色递向冷为君,小子,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是啊是啊,值此良宵,三位寨主要是无事,不妨邀明月共酌!”在准岳丈准二叔丈准三叔丈的眼神下,冷为君毅然决然地要为他们说话。 “对啊对啊,你和霜凝继续,我们老哥三对酌去!”说罢,三人匆忙地逃遁,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霜凝逮着了小辫子,硬塞给他们一些山寨的事务来处理。 留下冷为君和段霜凝隔着诸多的药材大眼瞪小眼。 “这个给你!”冷为君在浪漫的气氛被悉数破坏的情况下,决定把的安危置之度外,按照预想中的来。 段霜凝打开冷为君递过来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碧绿碧绿的戒指,呃,别会错意,是碧绿碧绿的草茎编成的戒指。 “冰儿,在我们21世纪,都是要用戒指戴在中指来定情的!” “为什么要戴在中指,小指不行吗?”段霜凝拿起草戒指约略地比量一下自己的手指。 “傻瓜,中指是和这里相连的!”冷为君按住心脏的位置。 段霜凝也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扑通扑通,心跳得好急。 冷为君牵起段霜凝的手,把草戒指套在段霜凝的手上,笑道:“这样,你的心便和我的心在一起了!” 段霜凝啐道:“谁要和你在一起啊!” “你不愿意?”冷为君微微地有些着慌。 看到冷为君慌张的神色,段霜凝不禁“扑哧”笑出声来,主动拉住冷为君的手,轻声道:“谁说我不愿意?” “太好了太好了……”冷为君如孩子般跳将起来,跳了一圈重回到段霜凝的旁边,将段霜凝抱起来继续跳。 还没有等到段霜凝出声阻止,冷为君脚底一滑,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而他跌倒的位置恰好是刚才那丛野蔷薇上。 “哎呦……”尖叫声划破夜空,冷为君的在哀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霜凝,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回房睡?” 段霜凝狠狠地扫向发问的人,并不言语。 “有没有啊?”老大不怕死地追问。 “没有!”她咬牙切齿地回答。 “没有?”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 老大站起来,努力地摆出为人父的尊严,“那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哪里,爹,二叔,三叔,你们会不知道?”浓浓的讽刺如针般将老大努力膨胀的尊严戳破。 “爹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有没有……”天雷勾动地火,干柴烈火,颠鸾倒凤,翻云覆雨,老大搓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哪个形容词好! “没有!” “没有啊?”好可惜哦,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慢嘛! “没有!”她更加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天夜里究竟…….呃……”老大尚不死心! 看看那是什么表情,段霜凝怀疑这是她的亲爹吗? “寨主,文非常要求见寨主!”门外的声音及时地阻止了老大的追问。 老大悻悻然地闭了嘴,而老二老三任由瞌睡虫占据了大脑高地。 “请文先生进来!”段霜凝朗声道。 门被推开,文非常又是羽扇纶巾的形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老寨主们好,段寨主好!”文非常恭敬地问好。 “不知道文先生这次前来又有什么事情?”傲龙寨把天香寨雇用好的工匠挖角的事情,让段霜凝多多少少难以释怀。 “非常此次前来是想告辞的!”文非常道。 “文先生既然思家心切,我倒也是不便强留!” “寨主这些时日盛情款待,文某铭刻在心!待回到寨中,必然禀明我家寨主,再向寨主致谢!” “大可不必如此地大费周章,天香寨与傲龙寨有毗邻之情,略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眼见又要在车轮般中的客套话中没个休止,段霜凝话锋一转,道:“前几日倒是出了件怪事,还烦请文先生告之尊寨主!” “倒是不知什么怪事?” “就是我们天香寨雇请的工匠不知何故都去了傲龙寨!” 文非常故作惊讶,“有此等事情?” 段霜凝笑道:“是啊!霜凝久思不知何故,还请文先生告之!” “想必是那些工匠雕虫小技不敢登天香寨的大雅之堂!”文非常三下五除二,把厉害撇得干干净净。 “哦,文先生和我想的倒是不谋而合,天香寨决定今年不请那些不入流的工匠了!” “不请工匠?”文非常的声调微微地上扬。 “是啊,不知文先生有何计较?”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文非常慌忙掩饰:“没有没有,只是不知道天香寨不请工匠,那石雕之事做何打算?” “这些琐事就不劳文先生劳心了,来人啊!” 阿龙应声而至。 “送文先生下山!” “寨主寨主。”文非常急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些诗文方面的问题要向冷先生请教,不妨多留几日,寨主意下如何?” 段霜凝淡道:“悉听尊便!” “那我先行告辞!”文非常匆匆告辞而去。 老大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霜凝,你确定山寨中有内奸?” “八九不离十!没有道理,我们才请工匠,这文非常便来到山寨,随后工匠们全部都去了傲龙寨!” “那姓冷的小子……”老大随即闭口不言,虽说他很看好姓冷的小子,但如果他是内奸的话…… “不可能。”段霜凝摇摇头,“为君从来没有参与过山寨事务的处理!”口气中有说不出的肯定! “除了我们三个和你外,就剩下……”老大停止猜测。 段霜凝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天,秋天了,起风了! 第8章(1) 爆一风捧着一个大大的木盒,进了内堂。 “凝儿?”乍见到心仪的人儿急匆匆的身影后,慌忙道。 “宫管事,有何事?”段霜凝止住脚步。 “我这次下山,为你带了这些脂粉,还有这几件含香纱!” 段霜凝疑惑地看着来人,他为什么要为她买胭脂,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从来不用胭脂之类的吗? “宫管事,好意霜凝心领了!但是这些礼物霜凝用不着,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些熏香呢,据说是洛阳城运来的呢!”宫一风自说自话,没有把段霜凝的话听在耳里。 “宫管事,霜凝用不到这些东西,更何况,所谓无功不受禄,霜凝生受不起!” “凝儿?”宫一风语带嗔怪,“你怎么还是宫管事宫管事地叫,这么生疏!” 段霜凝丈二和尚模不到头脑,“我向来都是这么叫的啊!有什么不妥吗?” “以前自是可以,可是日后情况大不相同,怎么还能这么叫呢?” “日后情况有所不同?难道宫管事要离开天香寨?”段霜凝直觉地问道。 “凝儿,难道玉卿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吗?”宫一风看到段霜凝的表现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忙不迭地确认道。 段霜凝腮上红成一片,难道老爹二叔他们把那天晚上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就连宫一风也知道了冷为君给她写情书的事情吗? 看到段霜凝的表情,宫一风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他就是知道凝儿对他有意,佳人红了的双颊便是明证。 “凝儿,你怎么又忘戴了玉簪?”宫一风又问。 “玉簪?”段霜凝简直莫名其妙,宫一风这是怎么了?见面就提醒她带玉簪。 “是啊,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戴呢?”宫一风还在纠缠这一问题。 “宫管事。”段霜凝斟酌语句,“我还要去处理一些寨中的事务,失陪了!” “可是这些东西……” “还请拿回吧……”段霜凝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爆一风抱着一大堆的东西,目瞪口呆,怎么凝儿如此的善变?怀抱着东西,宫一风疾步前行,想要把悉心准备的礼物交到段霜凝的手里。远远地看见了段霜凝的身影,宫一风大喜,正准备出声呼唤,却听见了段霜凝的笑声。 “为君,你上次讲的《倩女幽魂》,后续是怎么样的?”声调软软糯糯,令人酥倒。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话说蓝若寺迎接了两个新客人,两个和尚,小和尚英俊善良名唤十方……” “讲啊怎么不讲?”段霜凝对冷为君的欲说还休很是不满,但是责怪的语气也是甜甜蜜蜜,和平日里冷冰的样子大相径庭。 冷为君趁机抓住他的冰儿的手,“想知道?” “嗯!”她大力地点头。 “那我们去学堂吧,让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手中的东西悉数掉在了地上,宫一风失魂落魄,这样的笑声,这样的声调,都是他不熟悉的段霜凝,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凝儿是喜欢他的,不然三年前她不会力排众议地将他留下,不然她也不会收下定情的玉簪,不然她也不会为他红了双颊,是那个姓冷的小子蓄意地引诱凝儿,一定是的,都是那个姓冷的小子,凝儿是他的,他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把他的东西抢走! 又是一个艳阳天!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动人的旋律回响在冷为君的斗室。 冷为君伸出手把床头的手机拿到眼前晃了一下,顺势坐了起来。 太阳能电池,多功能智能化,这样的手机居然沦落成手表兼闹钟,如果手机有意识的话,估计也会大肆感慨生不逢时,时运不济的! 冷为君在心中诚挚地为手机默哀了三分钟,便拎着家什去洗漱! 牙刷?no!牙膏?no! 一边清洁牙齿,他开始胡思乱想,进化真是神奇的东西,谁能想到牙刷的鼻祖长得是如斯的丑——一根不尽扁滑的木棍,前端用碎布裹成一个圆球。牙膏还不算太离谱,是炒糊了的咸盐,尽避颜色黄不拉叽,模样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毕竟和盐白之类的牙膏扯上了关系。 七点半,冷为君收拾停当,精神饱满准备为山寨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不料此时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宫管事?”冷为君诧异得非同小可。 爆一风没有言语,自顾自地进了冷为君的房间。 “宫管事,清晨造访有何指教?”冷为君单刀直入地问道。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为七点三十五分,要是和宫一风磨蹭一会,肯定会让严格遵循八小时工作制的他迟到的,这是他坚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冷先生自远方来,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冷先生到我山寨来,一风亦是不亦乐乎!” 虚伪,冷为君暗自在心底把这两字复制粘贴百遍不止,他到天香寨三月有余,宫一风在三个月后才对他表示了欢迎。面上却要挤出笑容,“哪里哪里,为君初来乍到,还要宫管事多多指教!”无事不登三宝殿,宫一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好说好说。”宫一风眉头紧皱,这些天来,凝儿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丝毫未见热络,而山寨中别的少女对他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原来对他趋之若鹜的女孩子们近来也纷纷转移目标,都往冷为君处大献殷勤。 “宫某虚长几岁,冷先生少不得尊我句兄长,所以宫某托大,有几句话想叮咛冷贤弟几句。” 兄长?贤弟?冷为君骇得眼珠就要落下,他几时与眼前的人有如此深厚的交情,作为当时人,他怎么不知道? “贤兄有何指教,愚弟洗耳恭听!”顺杆爬向来不是他冷为君的风格,但为了彻底弄清来者的意图,不得不破一次例。 “贤弟可知,天香寨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呃?”冷为君的兴趣被挑起了一点,错,比一点还要多一点——一点点。 “天香寨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古陋得很,说出来,怕是你们外乡之客会见笑!” “哪里哪里,入乡随俗,为君怎么会笑话。”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四十五分,光兜圈子就兜了将近十分钟。 “我天香寨,但凡女子,只要收下男子的钗环,两人便成了未婚夫妇。” “呃,这样……”冷为君的大脑迅速地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宫一风会这么好?提醒他给冰儿买钗环做定情信物? 爆一风见冷为君心神不定,以为他的话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趁热打铁道:“比如我送给霜凝的玉钗,便是上等的羊脂玉。山下有个玉器店,新到了一批首饰,贤弟要是得空,不妨下山去挑选几样,待日后送给弟妹。” 冷为君终于听出宫一风话中的重点所在,不由笑道:“贤兄为何要送冰儿玉簪呢?” 爆一风不悦地听着冷为君亲昵地呼唤段霜凝,隐忍怒气道:“那玉簪是亡母遗物,只传长子长媳,众所周知,我对霜凝倾心折服,霜凝对我嘛……”宫一风卖了个关子但笑不语。 冷为君也笑不语,就是不接宫一风的话茬,反正他也不好奇,宫一风爱卖关子就卖给他自己算了! 等了良久,见冷为君并不搭话,宫一风只好道:“霜凝对我也是一往情深!” 窗外有一道绛色的身影钉在了那里,随即闪到了一旁! 冷为君但笑不语。 爆一风以为冷为君还没有听出他的话中之意,索性将话说得更加的直白:“愚兄知道,近日贤弟与霜凝过于亲近,但是霜凝已经接受了为兄的定情信物,于礼数上,贤弟少不得尊霜凝一声嫂子,这么亲近于礼数不合,待日后,若是霜凝态度上冷遇了贤弟,贤弟还要海涵些……” 冷为君懒得和他在兜圈子,打算直截了当地挑明话头,解决战斗,打断宫一风喋喋不休的话语:“在下只有一事不解,还望宫管事不吝赐教!” “冷贤弟但言无妨,愚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宫管事爱冰儿……不,霜凝哪一点?” “霜凝花容月貌,气质超凡月兑俗,将天香寨打理得井井有条,厨艺高超,女工精妙,这样的女子有几个男人能不喜欢?” “不。”冷为君面容渐渐冷峻,“你爱的不是霜凝,花容月貌女红精妙者比比皆是,寨中的事务老寨主也能打理好,为何不见宫管事喜欢老寨主?” “你!”宫一风气结,反问道:“那你喜欢霜凝哪一点?” “我喜欢?”冷为君微眯起眼,幻想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我爱冰儿,她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她还有凡事不推不避的大气从容。在她冷峻的面容下有着一颗玲珑的心肠,我爱她心地纯净的小女儿心性,莫说我的冰儿花样年纪,美貌妆容,即使她神采壮硕如猩猩,容貌丑陋如夜叉、无常,我一样会爱她如珍若宝,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冷为君豪情迸发,将桌上的茶盏端起,将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 “噗——噗——”糟了这是早晨的刷牙水,冷为君收势不住,口中的水尽数地喷向了宫一风。 “你——”宫一风气急败坏,可再气急败坏也不能阻挡衣服湿淋淋的命运。 “对不起对不起!”冷为君没甚诚意地道歉。 “她已然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她迟早是我宫家妇,不管你怎样爱霜凝,这点是你改变不了的!”宫一风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宫兄,你小觑冷某了,只要冰儿与我心心相印,假若她真的身不由己,嫁与他人,我会一直等待她的!” “她嫁人后被休弃,你也会再度迎娶吗?”宫一风不敢置信。 “是的,我爱的是冰儿那颗美丽的灵魂,她嫁多少次人,只要她的灵魂一如既往,我就会一直地在原地等待她!”冷为君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爆一风冷笑道:“既然冷先生如此的痴情,不妨就等我休妻后再谈迎娶你的冰儿吧!”说罢,竟然拂袖而去! “宫管事,你就这样走了吗?”冰冷的语调中满是肃杀之气。宫一风这才发现门口发难的人。 “凝儿!” “冰儿!”刚见心上人,屋内两人表情各异,冷为君又惊又喜,宫一风无喜只惊。 “宫管事,我向来敬重于你,为何要出口诅咒我被休弃?”段霜凝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的温度。 “凝儿,我……”宫一风期期艾艾,不知作何解释。 “我与宫管事有何相干,为何宫管事口口声声说我是宫家妇?”清晨才知晓她与别人订下了白首之盟。 “前几日,玉卿不是送过东西给你?”宫一风且惊且怒。 “不错!” “是啊!”回答的声音有两声。冷为君也点头应承。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承认收下了我的信物?”宫一风恼羞成怒,大声地质问。 “请问宫管事,我收的东西又和你有何干系?”段霜凝冷冷地反问。 “你收的是我的玉簪,按照山寨的规矩,你现在就已经是我宫家妇,难道你收下东西,还想反悔不成?” “我收下的东西跟你没有干系,倘若真的有干系,我段霜凝反悔又如何?”段霜凝浑身散发出霸气。 “你,你,你,寡廉鲜耻……”宫一风口不择言。 “男未婚,女未嫁,宫管事,怎么出口伤人?”冷为君心系冰儿,出口维护。 这样近乎疯狂的宫一风也是段霜凝所不熟悉的,收敛起吃惊,段霜凝将随身佩戴的锦囊,扔给宫一风,“玉卿送来的东西我一直随身保管,宫管事不妨看看!” 爆一风将信将疑,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信笺展开,一字一顿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冷为君近前夺回了香囊,递给段霜凝,轻声道:“日前写的,怎么你还留着?” “嗯,怎生舍得扔呢!”段霜凝在冷为君面前又恢复成了平常模样。 第8章(2) “那我的玉簪……”宫一风再度确认。 “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玉簪!你又何必到为君的面前来中伤我?” “中伤?”宫一风宛若受伤的野兽,绝望、愤怒、疯狂……“原来,原来,原来……”眼前两人交握的双手,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出他们的柔情蜜意,宫一风不复多言,踉踉跄跄地出门而去。 “冰儿?” “为君?” 两人同时开口道。 “他……”再度同时开口。彼此间的默契让两人会心一笑,将空气中的不安驱散大半。 冷为君将段霜凝拥在胸前,道:“你的魅力有多大,就能证明在我的眼里有多好!” “多好?身材壮硕如猩猩,容貌丑陋似夜叉?”怀中人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两句。 冷为君在心底哀叹,古往今来,但凡是女人,最在意的莫过于脸蛋和身材,不管时间如何改变,这一点都是亘古不变的。 “霜凝,你来多久了?”冷为君转移话题。 “从他说我收了他的玉簪起啊!” “那你为何不早早地进来,将话说明白?”冷为君问道。 “我不想进来!”段霜凝噘起了嘴巴。 冷为君了然地刮刮段霜凝的鼻头,笑道:“不知羞不知羞,想听我的心意,直接说便好了!” “人家才没有!”段霜凝扭过身子。 冷为君将段霜凝的身子扳过来,“不过我很喜欢你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细碎的吻便落在了段霜凝的脸颊。 “我的冰儿,你喜欢我哪一点?”时间好,气氛佳,问题不问,就是呆瓜。 “你嘛——”段霜凝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 冷为君祈祷,千万别从他的小冰儿的嘴中溜出感觉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喜欢你,泰山溃于前面不改色的勇敢,应对难题游刃有余的活泼,布局于礼数的狡黠……” “还有热情、幽默、睿智、浪漫、细心、体贴……”急急截住段霜凝的话头,冷为君恨不能把他知道的所有的褒义词都用在自己的身上。 “不识羞,不识羞!”这次是段霜凝伸出手来刮冷为君的鼻端。 “还有更不识羞的,冰儿,你要不要见识见识?”冷为君邪气一笑。说罢,俯身吻住他的小冰冰,让她在他的臂弯中怀中化成一池春水。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十点,口口声声要贯彻八小时工作制的那个人,却还在房中。 却说宫一风从冷为君的房中跑出,浑浑噩噩不知往何处去。 “中伤”一词占据了他的脑海,“却原来却原来……”宫一风喃喃不成语。三年来的爱慕,一千个日日夜夜的相思,在她的眼里竟然是一文不值,他的情他的爱真的是不知所谓。 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客房处,宫一风却待前行,却被一人拉住了衣袖。 “三寨主,这次前来有何吩咐?”尖尖细细的嗓音,不需后头看,也知道是何许人。 爆一风猛然地攫住文非常的胳膊,“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文非常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道:“三寨主,大寨主吩咐这次事毕,让三寨主和属下一起回山寨!” “回山寨?哪个山寨?没有霜凝,哪里还是我的归处?” “三寨主,自是回傲龙寨,临行前大寨主千叮万嘱,定要三寨主同属下一同回山寨,傲龙寨的人翘首盼三寨主回去!” “傲龙寨?”宫一风头脑清灵了些。 “是啊,我们的傲龙寨!” “我们的傲龙寨?”宫一风无意识地重复文非常的话。 “天香寨虽好,但毕竟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文非常委婉地劝告。 “大寨主有没有提及今年的比试以什么作为赌注?”宫一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发问。 “照旧例应该是林和矿!” “非常,你立刻启程回山寨,告诉大哥,我随后便回。告诉他,今年的赌注由我来定!”宫一风的眼中重新燃起希冀之光!或许他和霜凝还是有转机的。 “是!” “大哥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你也带回去!” “是!” 有了这些东西,何愁段霜凝不是他宫家妇。 爆一风一扫心头的阴霾,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段霜凝身披嫁衣的样子,不禁得意地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凝儿,你一定会是我的!”笑罢,扬长而去。 爆一风没有注意在他的后方,一丛不大不小的灌木丛中隐藏的两个小小身影。 “好丑的人穿着好白的袍子!”美美逮着大蚱蜢的腿,嘀嘀咕咕地发表着议论。 “在哪儿?”慢一拍的北北从挖地蚕这项工作中回过神来。 “那儿!”美美很认真地给北北解惑。 “只有宫大哥一个人啊!”北北的大眼镜里面充满了疑惑。 美美再度定睛看,刚才那个白衣胜雪,肤赛墨黑的丑八怪站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美美,是不是你看错了?” “才没有!”扁扁嘴,美美揪掉了蚱蜢的后腿。 “可是?”北北不甘心地发问。 美美又揪掉了蚱蜢的另一条后腿,扁着嘴道:“可是什么?” “美美,你说那个忽然消失不见的丑八怪,是不是画皮啊?”北北已经联想到了冷为君给他们讲起的前卫鬼故事。 “可是画皮是很好看的!”美美挑着北北话语中的错误。 “万一画皮要是画坏了呢,那岂不是就是很难看的画皮?”北北大胆地想象。 “呀。”美美大叫出声,整张小脸吓得失去了血色。 “美美不怕,有北北在!”北北大力地拍了拍胸脯,又拍了拍抖成筛糠状的美美。 “北北,那他会不会把咱们吃掉?”美美瑟缩着问。 “他要是吃的话,就让他先吃北北,美美你快跑,去找老师救命!”北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师?”惊恐中的美美大脑恢复了运转,对哦,他们的老师可是无所不能的。回过神的美美拽紧北北的手,道:“咱们一起跑,北北,我不要你被画皮鬼吃掉!” 北北用力地点点头,保证似的说:“美美不要我被吃掉,我就不会被吃掉!”两个人就像两团小小的旋风,以极快的速度奔跑。 哐啷哐啷,“老师老师,救命啊!”急匆匆跑来的美美和北北,将冷为君房间中摆放的盘盘盏盏撞得粉碎。 冷为君心疼不已,这些东西要是拿到现代去,可能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呢。 “老师老师……”两个小肉球才不会顾及他的感受,一前一后地扑入他的怀中。 后扑进冷为君怀中的小肉球仔细一看,屋中还有霜凝姐姐,立刻放弃冷为君,转向段霜凝的怀中开辟战场。 “画皮鬼,老师有画皮鬼!”扎在冷为君怀中的美美头埋得深深地道。 不断拍着美美颤抖的肩,冷为君柔声抚慰:“不怕不怕,有老师在!” 美美不买账,“老师,有穿白衣服的画皮鬼!” “画皮鬼?” “美美看见的,是很丑很丑的画皮鬼!”悬在段霜凝身上的北北接口道。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画皮鬼变成了什么样子?” “画皮鬼消失了,然后然后……”美美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要不是顾及北北还在身旁,她就要哭鼻子了! “北北,小男子汉,你最勇敢了,你来说!”终于意识到无神论也是一门多么重要的课程的冷为君说。 “今天我和美美去后山逮蚱蜢!” “然后呢?”段霜凝问道,后山应该是山寨中客人的住处! “然后美美就看见了一个很丑很丑的套了白袍子的东西,等我们再看的时候,就剩下宫大哥了!” 衣服很白,人很丑,一个人的形象没有疑义地出现在段霜凝的脑海。 “宫一风?”段霜凝没有太大的惊奇,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是啊,宫大哥现在是不是被画皮鬼吃掉了呢?”北北小脸上布满了担忧。 “不会不会。”冷为君忙不迭地解释,不好好解释的话,小孩子的心里很容易留下阴影的,“很丑不一定是鬼啊,也可能是基因突变呢!” “什么是基因突变?”美美北北果真是停止了颤抖。 “明天课上我们会讲到的!” “美美,那个鬼是不是还拿了把鹅毛扇啊?” “是啊,霜凝姐姐怎么会知道?” “他啊,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那是人!” “人?” “可是他好丑?” “好丑也是人啊,他是傲龙寨的人嘛,都是很丑的!” “傲龙寨?”北北美美的脸上同时浮现了嫌恶的神色。 “那个鬼知不知道自己长得丑啊,大白天还出来吓人?”冷为君义愤填膺。 “就是就是!”美美赶紧为她胆小的行径找托词。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害怕,即使有鬼,方圆百里的鬼见到老师,也会早早地回避,不回避的都变成了小老鼠,偷偷地走……” “宫一风在那个人的身边对吗?” “对啊!” “那就更能证明他是人啊不是鬼啊,美美北北羞羞脸,连人都害怕噢!”段霜凝刮刮怀中小肉球的脸。 肉球顿时变身成两粒红苹果。 “我才没有怕,是北北怕,对不对北北?”美美霸道地说。 “对啊,美美好聪明的,一下子就想到老师能保护我们呢!”少心没肺的北北立刻应承下来。 “其实北北也很厉害啊,还要保护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美美戳着手指头道。 “北北保护美美是应该的啊!”冷为君微微调侃道。 “下次美美不怕,美美来保护北北!”美美保证似的说、 你言我语的童言稚语,冷为君饶有兴趣,段霜凝却陷入了沉思。 第9章(1) 在天香寨的议事厅里,珠算生,翻书声,抱怨声,声声入耳。 “爹,这些账目务必要一一过目,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 “唉,好吧!”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纵然千般不愿,也要辛苦这一回。 “三叔,石料上雕的字,千万不能马虎!” “输人不输阵,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的!”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让你说这不吉利的话,什么叫输人不输阵?怎们天香寨什么都不输!”老二勃然作色,破天荒地摆着兄长的架势教育弟弟。 老三一脸的委屈,揉着头却不敢言语,谁让他说错了话的,二哥打他也是应该的。 “霜凝,事情我们都做完了,你做什么?”老大可怜兮兮地明知故问。 “我?”甜蜜从段霜凝的心头溢出,“当热是去关心山寨的未来,去学馆看看孩子们的学习啰!” 假借关系山寨未来之名,行恋爱之实,难得她也能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 把苦哈哈的三张脸关在了屋子中,段霜凝神清气爽地往学馆的方向走。 “霜凝!” 段霜凝不情不愿地停住了身形。 “霜凝,呃,寨主!”宫一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段霜凝的身边。 “宫管事何必见外呢,还叫我霜凝便好!”段霜凝看宫一风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是,霜凝!“宫一风热切地打量着段霜凝。 “半月未见,宫管事好像消瘦了许多!”段霜凝看到面前的人,由衷地探问,“此次山下之行,宫管事劳心劳力,必定很辛苦。” 爆一风的眼中重新燃起两簇火焰,热切地问道:“霜凝,你还关心我吗?” “当然,宫管事为我天香寨奔走,霜凝怎会不关心?” 热烈燃烧的火焰瞬间被浇熄,宫一风重拾理智,道:“一风下山半月之久,终于打听到傲龙寨此次……” 段霜凝用手抵唇,轻嘘出声道:“此等的机密,宫管事与我爹爹直接商量便是!” “可……”宫一风期期艾艾。 “没有什么可与不可的,我爹爹暂时打理山寨的事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或者是消息,直接与他讲也是一样的!” “可是……”宫一风犹不死心。 “宫管事,我爹我二叔我三叔都在里面,他们很久没有处理过山寨的事物了,肯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你的指点,宫管事不妨与他们商量商量如何应对三日后的比试!” 爆一风进退维谷,一时不知如何的抉择,既想和段霜凝多说两句话,毕竟她如此和悦的表情对他来说是少之又少,他也想和老寨主们研商一下三日后如何和傲龙寨比试的事情。 段霜凝仿佛没有看到宫一风挣扎的神色,说道:“霜凝有事,先行一步!”说罢,转身走开,不给宫一风任何纠缠的机会。 留下的宫一风呆呆地看着段凝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此时学馆里面的冷为君正在向他的学生们说道:“三十而立,四十……五十知天命……” “除了本意呢,还有一层的解释,三十分呢,老师会让他站几堂课,考五十分呢,老师就会和他的家长沟通,让他知道回家后的命运是什么……” “老师,上次我考了三十分你都没有让我站着……”北北提醒老师。 冷为君躬子,眼睛与北北平视,“那是因为老师知道北北很棒,下次一定能考个好成绩!对不对,北北?” “对!”北北心满意足。 “那我考了四十分,比北北还多了十分,为什么我还要站着?”站得吊儿郎当的段玉卿赶忙地接口。 条条黑线顿时浮现在冷为君的额头,年方二八的段玉卿次次要求和五岁稚龄的北北美美同等待遇,均被冷为君无情驳回。 “为什么?为什么?喂草!”冷为君只要一想到段玉卿的试卷,就得强力控制自己不要发火,“段玉卿,我警告你,不要再让我想起试卷的事情,否则……” “哦——”段玉卿也知罚站是在劫难逃,于是重新开始了脑袋耷拉在肩上,腿耷拉在椅子上的段氏站法。 “霜凝姐姐……”眼尖的孩子发现了窗外的身影。 掏出手机,看看差不多的时间,冷为君对这帮蠢蠢欲动的小家伙道:“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 “霜凝姐姐霜凝姐姐,上次你给我做的鸡毛毽子断了一根毛!”小萝卜头甲哭丧着脸。 “我的牙齿掉了一颗!”小萝卜头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我昨天手指被门夹到,我都没有哭!”小脸骄傲地扬起,手指高高举起,像是旗帜。 …… 潮水般涌来的孩子将段霜凝团团围住,看得冷为君颇不是滋味,清了清喉咙道:“明天还有测试,同学们赶紧回家去准备,不要忘了老师的三十而立噢!” 难怪说“考考考,老师的法宝”,此言既出,纵然恋恋不舍,小萝卜头们也纷纷地和他们的霜凝姐姐道别,回家温书去了! “为君,玉卿连招呼都没有打,便匆匆而去,他…….” 冷为君鼓捣出一张试卷,上面朱笔判得血淋淋的三十分和段玉卿三个大字相映成趣。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妻妾成群?”段霜凝惊讶得口都合不拢了。 “还有这里!”冷为君用手指点。 “有朋自远方来,尚能饭否?” “还有还有!” “朽木不可雕也,蜜蜂有刺不可捉也!” “还有还有!” …… 段霜凝竟然笑出声来。 “你还笑?”冷为君抓抓他过肩的秀发,无奈道。 “这便是你发散思维的功劳了?” “你还说!” “我看玉卿十有八九是故意,待我得空,和他好好谈谈便是!” “嗯!”冷为君重重地点点头。 瞄见冷为君不甚愉悦的脸色,段霜凝突发奇想,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的好,不如我们去捉蝴蝶吧!” “不要!”冷为君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发起人委屈地问,她一年中也就有一两回的小女儿的想法。 “关于蝴蝶呢,有这样的一个传说……”手揽上段霜凝,冷为君要给她讲述个很美很美的爱情故事。 …… “后来呢?”段霜凝眼眶发红。 “在马文才迎亲的那天,祝英台的花轿路过梁山伯的坟墓,祝英台下轿祭拜,月兑下嫁衣,里面竟然穿的是一身孝衣。祝英台痛哭失声,此时雷声大作,一道闪电竟然将梁山伯的坟茔劈开,祝英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然后呢?” “霎时,云开雨散,梁山伯的坟茔已经合拢了,在坟茔处生出一棵合欢树。那树迎风便长,顷刻便逾天际,一对硕大而色彩斑斓的彩蝶从坟茔中飞出,梁山伯和祝英台便做了这一对彩蝶,嬉戏花丛,遍游人间!” “真美!”段霜凝喃喃道。 “是啊!不一定相厮相守才算是成全的!”冷为君也为他所讲的故事所感动。 段霜凝把小脸埋在了冷为君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相厮相守,我们比起梁山伯与祝英台,幸福了好多好多!” 冷为君感受到了段霜凝的不安,搂着她的臂膀用了点力,让她察觉他的心情,“冰儿,不管我身在何方,但是我想守护你的心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两人依偎着,像两只交颈的鸳鸯。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年一度的天香寨和傲龙寨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今日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下官为天香寨和傲龙寨所邀,见证两座山寨的一年之约,下面下官……”父母官抑扬顿挫地在台上读着。 冷为君紧紧挨着坐在主位的段霜凝,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研究正在讲话的官员,很快他便得出了个结论,古往今来,但凡为官者,有两点大抵是一样的,一是大月复便便,二是讲话抑扬顿挫,而且必须带稿子! “两寨各以矿一林二作为赌注,咦?”官员念到这里,惊讶地看向了两个山寨的主事者。 傲龙寨的主事居然就是文非常,仍旧白衣胜雪,羽扇纶巾,冲官员颔首示意。 “倘若傲龙寨胜出,矿一林二愿拱手想让,另加金矿一,山林二作为财利,只是愿得段氏霜凝为佳儿妇!” 此言既出,犹如油锅撒盐,噼里哗啦炸开了花。 段得金段得银段得宝阿龙等诸人便要冲将上去,段玉卿直接地把手中的茶盏掷将出去,目标是文非常硕大的头颅。 “啪——”茶盏落在了地上,距离目标物尚且偏了尺余,紧紧抓住段霜凝手的冷为君扼腕不已,倘若不偏不倚,那茶盏也算是死得其所。 乱哄哄的场面一时间无法收拾,段霜凝缓缓站起,先给亲人们一记安慰的笑容,众人看到她起身,喧哗才平静下来。 “霜凝少才无德,承蒙贵寨的抬爱,既然傲龙寨有此美意,霜凝又怎忍心回绝,但破釜沉舟是因为胜券在握,不知道傲龙寨有无把握便如此的孤注一掷?” 文非常细细尖尖的声音扬起:“段寨主和我家三寨主年岁相当,若是在了一起便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我家三寨主又爱慕段寨主久矣,即便是孤注一掷也是要赌上一赌的,就是不知道段寨主可有兴味一搏?” 段霜凝莞尔一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既然贵寨诚意如斯,有何不可呢?”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是震惊了全场。段家三老目瞪口呆后开始忧心忡忡,冷为君更是忧心万分,抓段霜凝的手的力道不禁又添了几分。 文非常大笑,“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老父母,赛事可以开始了吗?” 虽然不满意文非常主导一切的口吻,但父母官还是大声地宣称:“比赛开始,第一场!” 第一场是比赛两个山寨的人口林地矿山和山下的店铺,以数量的多寡论输赢,冷为君记得段霜凝如是解释过。 文非常已经派人将牌子搬出,只不过牌子用背面示人。 天香寨也毫不示弱,大大的牌子摆放出来,和傲龙寨的牌子遥遥相对。 段霜凝示意收下将牌子的红布揭下,贰仟壹佰玖拾柒。 文非常面上的笑容更炽,得意道:“承让了,段寨主!” 傲龙寨的牌子在千呼万唤下,羞涩地掉转了身子,贰仟壹佰玖拾捌! “一人之差,险胜天香寨。”父母官看看已经算完户籍的下属,宣布了答案。 冷为君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似乎就要跳出胸腔,手心的汗一点一点地逸出,而他旁边的段霜凝气定神闲,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她的笑意安抚住了急躁不安的冷为君,手心的冷汗也渐渐被身体的热量烘干,他的冰儿无论在什么困难面前都是一脸的泰然。那种冷静和那份睿智,那份从容和那份大气,都令冷为君深深地着迷。 “三十顷又十七亩山林!”这个数字一出,段家三位大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邪门了吧,这个数字比他们预定的林地的数字只多了一亩!唯有段霜凝不动声色地在用眼神梭巡着宫一风的身影。 文非常不耐地催促:“该天香寨了!” 段霜凝轻轻地拍手,揭开红布的牌子让文非常倒吸了不止一口凉气,如同新婚之夜,揭开了红盖头,才发现身材窈窕的新娘子原来是个麻脸的丑女一样。 牌子上的书目赫然是三十顷又十八亩。 冷为君按住自己的胸膛,大起大落的心境简直太不适合养生了。 “老府台,敝人怀疑天香寨林地数目有诈!”文非常非常不相信是这么一个结果。 “段寨主刚刚送来了一份地契,三日前,天香寨新添一块林地,虽然只有区区一亩,但也应该算在总数里。”父母官捻着胡须,解释道。 文非常面上的笑容退去,他冷冷地看向段霜凝。段霜凝回以安闲的笑容,切,偷鸡模狗,可不是你傲龙寨的专利。 店铺的比较也没有了悬念,天香寨以一家店铺的优势胜出! “第一场,天香寨胜出!” 段霜凝正在考虑要不要用别人的不快乐反衬自己的快乐时,段得金段得银段得宝三位老人家已经率先地这么做了。 “承让承让啊!”老大笑容满面。 “客气客气啊!”老二满面笑容。 “嘿嘿嘿嘿嘿!”老三笑得好大声。 冷为君呢,只是直直地盯着段霜凝看,淡淡的绯红浮上了段霜凝的面颊。 “你,看什么看?”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 “你好看!” …… 两个人甜蜜的互动直收入文非常座位后方的一个人的眼底,把那个人眼中的迷茫与疯狂燃得越发的厉害。 “第二场开始!”父母官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抑扬顿挫。 第二场文试,比试的形式由第一场胜出的一方来决定。 段玉卿咬着冷为君的耳朵,说了一些话。 冷为君又咬着段霜凝的耳朵说了几句,霜凝站起身,对文非常道:“既然天香寨侥幸在第一场胜出,那我们就越礼出题了!” “自该如此!”纵然心不甘情不愿,文非常还是说着场面话。 “那我们就来对对联好了,我们天香寨出十副对联,如若傲龙寨能对出其中的任意一副,我们天香寨便俯首认输。贵寨以为如何?” 文非常踟蹰不语,他可没有忘记冷为君出的对联的厉害。 看到对方的犹豫,段霜凝不得不再加贴猛药:“这十副对联均由我天香寨的孩童出题,不知贵寨意下如何?” 傲龙寨喧哗成一片,孩童出题,天香寨不是自恃过高,便是轻视傲龙寨没有人能应对,只有文非常见识过天香寨对联方面的厉害,依旧沉吟不语。 段霜凝再接再厉,道:“舍弟不才,愿意和贵寨切磋文艺,不知道贵寨可给玉卿这个机会,让他得以见识见识学问高深者,也能让他明白学无止境这个道理?” 文非常审视那个稚气未月兑的孩子良久,纵然才思敏捷,天生聪慧,这么大的年纪,理应是构不成威胁的。和坐在他后方的人低语了片刻,文非常朗声道:“祈盼少寨主不吝赐教!” 段玉卿利落地站起,信步走到两方对垒的中间,拱手向两方行礼道:“小子得罪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天生我材必有用……唯有饮者流其名……” 一首《将进酒》一气呵成,听得大家啧啧称奇。冷为君都替傲龙寨叹一声苦,这可是诗仙的千古佳句,即便是李白能穿越到这,也未见得能再做出一首和将进酒相唱和。 丙不其然,傲龙寨的参赛选手围聚在一起,商讨良久,也没有个结论。半晌后,文非常面色凝重,道:“少寨主高才我辈自叹弗如,还请少寨主接着出题!”首战告捷后段玉卿更是如鱼得水,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股脑地砸向了傲龙寨,他甚至觉得用《将进酒》做开场白有些小题大做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转眼间十副对联尽数出尽,傲龙寨无一人能对出。 喧嚣声渐渐地淡去,傲龙寨一方声音几不可闻。原来真的是他们小觑了天香寨,这样的千古绝对,没有通天的奇才,十余岁的孩童,又怎能信手拈来?天香寨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文非常面色青红白三色交错,十个对联竟然一个也没有对出来,这让他们傲龙寨的颜面何存?他冲段霜凝再度拱了拱手,“早就知道天香寨能人辈出,文采卓绝,今日一看,果真是不同凡响。就是不知道少寨主如此高才,师承何人?” 冷为君很高兴能有次表现的机会,“文先生多时不见,冷某有礼了!” 文非常并不十分诧异,这样诡谲的对联大概也只有这个人能想出吧。 “天香寨卧虎藏龙之辈甚众,只是不知道这次的石刻,天香寨是否还是如同往年般不落窠臼!” 段霜凝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明显,“是不是不落窠臼,你们的三寨主不比别人更清楚吗?”此言一出,文非常身后的人身形不稳,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文非常掩饰道:“段寨主何出此言?” 段霜凝但笑不答,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穿过文非常,看向他身后的人。 “承让了!”段霜凝冲着文非常身后的人说。 第9章(2) 被忽略多时的父母官重新被关注,“第二场,天香寨胜!”虽说是三局两胜,再比也应该没有了意义,但是傲龙寨执着要求,还要按照往年的规矩,比一比石刻,段霜凝欣然应允。天香寨的石刻根本就没有刻,但是胜负已定,这一局胜败都没有了关系。 “我傲龙寨的石雕是这五畜图,象征我傲龙寨祥气回绕,寨中五畜兴旺,家事和睦……”石匠指着他的作品,口沫横飞地解释着。 傲龙寨终于在天香寨光光秃秃的石头上找回了失去的颜面,叽叽喳喳嘲笑不已。点评的父母官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五畜,也是赞叹不已。段霜凝等一干人,几乎是无动于衷,横竖是赢了,石刻之事,他们大可以不必在乎,不过只有一个人除外。 “故,我傲龙寨的石刻就是这层深意,请老父母审视!”石匠介绍完毕。 “天香寨的石刻有无深意呢?”看看没有任何雕琢痕迹的石料,父母官的眉头蹙起。 “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动过的,能有什么深意呢!” “那是没有雕刻过的……”傲龙寨没有放弃任何打击天香寨的机会。 “这石方,真的是没有动过的?”父母官问道。 没等段霜凝回答,冷为君抢先道:“老父母只看到了表象,我天香寨如此的处置这块石料,是有深意的!” “哦,什么深意?”父母官被挑起了兴致。 “有这么一个典故,话说深山中有巨石,受天地日月的精华,久而久之竟然生了慧根,参详出了人间万物瞬息万变的佛理。它的聪慧被佛祖感知,佛祖问,你是否愿意作佛。石头说,我愿意。佛说,明日有工匠来采石,你可随他至人间,被他雕刻成佛像,受香客的敬拜,以佛理度人。石头沉吟良久,方道,我为石匠所得,千刀万剐,终能成佛。可是那些不能为石匠所得的石头呢,和我是同一山体所出,我若为佛,他们皆为石阶,香客众多,踩着我的兄弟朝拜我,我于心何忍?佛叹道,那你有何愿望?石头说,祈盼终生不受一刀,泯然众石,佛度人,我度石!佛祖便成全了它的愿望。实不相瞒,我们天香寨的石料,便是我讲的这块石头!” “诡辩,你非石,怎么知道石头有佛性?”嗤之以鼻的是文非常。 “你也非石,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石头有没有佛性呢?”小样,想跟他玩,子非鱼安知鱼不乐吗? “你——老府台,天香寨明明是强词夺理!” 案母官捻着胡须不语,这石头有没有佛性,他也不能公断。 “我们并不知道这石有佛性,也曾找寻工匠雕刻!”出声的是段霜凝。 文非常道:“老府台,您看,天香寨都曾找寻工匠,这石头必然没有佛性!” 段霜凝又道:“可是我们所请的工匠在半途之中,不知何故,均被傲龙寨请去,无一例外,我们这才相信,我们的石料确实有佛性,冥冥之中,自然有神力相助。我们才把不经雕饰的石料拿给大家看,实在没有不尊敬的意思!” 案母官依旧捻着胡子。冷为君甚至怀疑,他的胡子会不会被他捻掉? “我与众人商议片刻,再做定夺。”终于终于,父母官发下话来。 商议半晌,终于公布了结果:“石刻之比,傲龙寨做工精致,雕刻细腻,然而天香寨佛石之说更是令人动容,故,此场比试,天香寨傲龙寨不分伯仲,此次天香寨傲龙寨一年之约,天香寨两胜一和,天香寨胜!傲龙寨按照约定,不日将林地契,矿地契交付天香寨!” 话音刚刚落地,乌拉,欢呼声涌动起来,整个天香寨都沸腾了。冷为君迅速地被欢腾的情绪所感染,就近抓过段玉卿高高抛起,复又接住。在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美美和北北被一个他们熟悉的人抱走了。 段霜凝瞅准一个欢腾的空隙,大声道:“今日天香寨摆下流水席,各方的客人请来赏光!” 冷为君笑意吟吟地对段霜凝道:“今天大喜的日子,不妨我们也来凑上一喜,来个双喜临门,好不好?” “我们能凑上什么喜呢?”段霜凝明知故问。 “你若是今天和我订婚,便能凑个双喜临门了!” “这件事情,也能凑数吗?” “能,能,当然能!”接口的是老大。然后还没有等段霜凝反应过来,老大段得金喜气洋洋道:“今天我们天香寨还有一喜,我女儿,霜凝,要与冷先生定亲,寨中所有的乡亲父老,都来喝酒,给霜凝庆祝!”这次引发的欢潮,与刚才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霎时,庆贺声打趣声笑闹声将冷为君和段霜凝尽数包裹起来。 傍晚时分,热热闹闹的人潮在天香寨往来如织。临近的山寨听闻天香寨今日双喜临门,都纷纷送来贺礼。坐在主位上的段霜凝既要充当寨主,还要充当准新娘子的双重身份,让她微微有些疲惫。冷为君感受到了他的冰儿的倦意,把递向她的酒杯一一挡下,段霜凝感激地看向冷为君,后者一脸深情地看着她。美美小小的身影,此时晃到了段霜凝的身旁,用力地拽段霜凝的衣角。 “霜凝姐姐,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能不能出来一下?”美美的小脸上泪痕斑斑,甚至眼角还有一滴欲落未落的泪珠。 “怎么了?”拭去美美眼角的泪,段霜凝俯,关切地问道。 美美小嘴紧紧闭合如蚌壳,只是拽紧段霜凝的衣角,示意段霜凝跟她出去。段霜凝看酒席上觥筹交错,众人酒兴正酣,离席片刻,理应没有人注意才是。于是给冷为君个眼色,便偷偷地牵着美美的手出门去。 “呜呜呜呜呜……”小家伙小声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谁欺我们的美美了?”段霜凝一边安慰,一边梭巡着和美美焦不离孟的北北的身影。 “北北被抓走了啊!” 段霜凝的心一沉,“被谁抓走了?” “被画皮鬼和宫大哥!” “宫大哥?宫一风?”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不让我交给别人!”美美抽泣着把一团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纸。 段霜凝展开,越读眉头皱得越紧,而美美也停止了抽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段霜凝的表情。 段霜凝仔仔细细地将信看了三遍有余,看见紧张的美美,嘴角扯出抹笑意,扶住美美的肩,道:“宫大哥呢,是想要变个戏法,想要北北帮助他。” “戏法?那宫大哥还把北北绑住?”美美瞪大了眼睛。 “戏法嘛都是假的,不捆起来,怎么能骗得过聪明的美美?” “是吗?”美美还是将信将疑。 “对啊,霜凝姐姐会骗美美吗?” “不会!” “那就听姐姐的话,立刻回家,在家中等北北回来,好不好?”段霜凝月兑下她的外衣为美美披上,“乖美美,等到明天早晨北北就会回来了!” “北北知道那是戏法吧?”美美努力地睁着眼睛。 “北北有没有哭啊?” “没有。” “你看他都被捆起来都没有哭,当然是知道是戏法了!” 美美终于相信了段霜凝的话,一步一跳地往家的方向跑去,真好,明天她一定要找北北算账,明明知道是戏法,还害得她为他着急,北北是世界上最最坏的人。 直看到美美的背影完全消失,段霜凝才吁了口气,匆匆回到后堂,拣了件厚衣服,踏着夜露,走上出寨的路。兴许是走得太匆忙的缘故,衣衬中的信掉落,她都没有察觉! 深夜,爆竹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室中的人们却从昨天的喜悦中剥离开来。 [北北现在我手,若想其平安无事,一人来傲龙寨,如若不来或者是报官,北北性命堪虞!知名不具。] 冷为君,段玉卿,段家三位大佬齐聚,全神贯注地研究这张纸条。 “玉卿,你说这张纸条是宫一风所写,确定吗?” “确定,他用左手写字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曾经见过!” “二叔三叔,前去打听情况的人可曾回来?” “回来了,傲龙寨此时正在张灯结彩,布置喜堂。” “未来的女婿啊,你确定不要报官?”段得金仍然不确定。 “暂时别报官,如若我进傲龙寨后五个时辰仍然没有回来,你们再报官不迟!” “五个时辰,你就被大卸八块,霜凝也成了傲龙寨的媳妇,哼,我等不得这五个时辰!” “我是害怕报官会激怒宫一风,这样对霜凝和北北不利……” “傲龙寨对霜凝不利,大哥二哥,抄家伙……” “要冷静要冷静,还没有不利,还没有不利!”冷为君拦腰将老三抱住。 好不容易让老三冷静下来,冷为君开始给大家分析他的策略和布置…… 远在傲龙寨的宫一风,正托着一顶珠冠,道:“凝儿,看,这顶珠冠上的珍珠每一颗都是我挑的,颜色和大小都是一样的,你戴上它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爆一风柔情似水,奈何佳人不为所动,被捆在床沿的段霜凝冷冷地看着外面清冷的月色,根本就不去理会他。 爆一风讪讪地捧出喜服,“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欢繁复的花样,这喜服上我让他们织绣了一对并蒂的莲花,你要不要试试看?” 段霜凝淡淡地瞥了眼喜服,那刺目的大红让她想起一片潋滟的烛光,一地色彩斑斓的药材,一枚碧绿的草戒指……霜凝幽幽地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只要能和你长相厮守,任何的代价我都是愿意的!”宫一风热切地表白。 “纵然是我并不爱你?” “不不不不,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宫一风后退几步,喃喃道,似乎是要说服段霜凝,又似乎要说服他自己。 “我不爱你,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还是不会爱的!” “不不不……”宫一风不住地摇头,不停地后退。 段霜凝又扭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静静地悬在了天上。 “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宫一风的眼神渐渐地迷乱。 “为什么?为你傲龙寨三寨主的身份?为你含垢忍辱地来我天香寨?为你将我天香寨中所有的账目都送往傲龙寨?为你绑架一个五岁的男孩?为你强逼我与你成亲?”段霜凝的目光渐染了月光的清冷,宫一风看来,那目光犹如碎冰般锐利。 “你不爱我最大的原因是在于他吧?”宫一风眼中的狂热与迷乱有掩饰不住的荒凉,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段霜凝,“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你变成了我的女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还会不会要你这株残花败柳呢?” 月光清凉,散落一地冷冷的光芒。 翌日,叽叽喳喳的小鸟照旧在枝头唱歌,而傲龙寨的议事大厅中,却是一派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爆一风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来人,嘴角讥诮的笑容是那么的不加掩饰。 冷为君不卑不亢地站在那,任由他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宫一风,我来讨还我的冰儿。” “你的冰儿?”宫一风的嘴角开始抽搐。 “对,我的冰儿!”冷为君的口气异常的坚定。 “我傲龙寨怎么会有你冷先生的冰儿呢?”宫一风佯装无辜。 “我的冰儿有没有在这,宫管事,不,宫寨主,心知肚明。” “来者是客,今天既然冷先生大驾光临敝寨,不妨留下,补饮我杯喜酒!”宫一风面上的笑容有几分古怪。 “补饮?喜酒?” “是啊,昨夜月朗星疏,我和凝儿已然拜堂成亲!”瞧着冷为君的脸色,宫一风又恶毒地补充一句:“也就是说,昨天夜里,凝儿已经是我的人了!” 冷为君脸上并没有出现宫一风预想的大失所望,而是面色平静地直视宫一风,“你怎么样才会把冰儿还给我?” “还给你?”宫一风呵呵怪笑,“你没有听明白吗?段霜凝已经是我宫一风的女人了,你还要她吗?” 在来的路上,冷为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成亲也好,生子也罢,我也会用我的生命来守候她!” “那我要是再给她一纸休书呢?你会不会要一个被休弃的残花败柳呢?”宫一风有些不敢置信。 冷为君摇摇头,“我爱冰儿,爱的是她美丽的灵魂,纵然她被休弃,只要她的心灵没有改变,我对她的心意就不会改变!” “如果你的冰儿漂亮的脸蛋上有几道刀痕呢?” “皮相和心灵有什么关联呢?”冷为君反问道,“冰儿的容貌之于她的心灵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这些繁花的点缀,就能更真切地感受那丝缎的光滑!” “如果她四肢俱断,需要你照顾她一生一世呢?”宫一风的语气开始颤抖。 “我们的21世纪有一句这样的话——‘多少人爱过你青春面容上的掠影,以真意或者是假情,唯独我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面容上岁月的留痕’,不管我的冰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要她,爱它,永远不会改变!” “你真的想要带你的冰儿走吗?” “是!” “想要带她走,你必须要付出代价,你愿意吗?” “愿意!”没有任何的赘言。 爆一风笑得有几分的张狂,以手示意,很快就有人端出一个托盘,盘子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把小刀,一个小盆。 “等到你的血,把这个小小的盆装满的时候,再讨论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冰儿还给你!” 托盘上的匕首,反射着冷冷的光芒,没有任何的犹豫,冷为君拿起匕首,割向了自己的手腕,暗红的鲜血裹着浓浓的腥味喷涌而出。 爆一风蓦地站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强力抑制由快速失血造成的昏眩,冷为君回答:“弱水三千,我只愿取霜凝这一瓢饮,如果没有了冰儿,我的生命便失去了意义,生命都没有了意义,我又何必在意这些鲜血?” 爆一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那一滴滴的鲜血,在小盆将满未满之际,忽然命令给冷为君止血。 上好的云南白药,令人快速恢复体力的山参汤,这一切都告诉了冷为君,宫一风是有准备的。 爆一风呆呆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冷为君虽然有参汤补充了些许的体力,但失血过多还是有些微的不适,却还应道:“什么要求?” “把我身后的屏风移开!” 冷为君闻言,步伐踉跄地上前,搬动屏风,在此种状况下,一扇小小的屏风也累得他气息不均,待搬开屏风后,却发现,牵挂的人儿正在屏风后看着他。 嘴巴被缠住,身体被捆在椅子上不能动弹的段霜凝,眉梢眼角却漾着笑意,睫毛上还有滴欲落未落的泪珠。手忙脚乱地解开段霜凝身上手上的束缚,冷为君暗暗道了声好险,幸亏,他没有为了敷衍宫一风,胡乱地说些话来搪塞,如若他的话语中有丝毫的犹疑,那他的冰儿眼神中的笑意会变成什么?他不敢想。 “你们走吧!”宫一风的声音空洞,眼神更是茫然。 段霜凝扶住摇摇晃晃的冷为君,躬身行了一礼,“谢谢宫寨主成全!” 爆一风无力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眼神看得好远好远。 等到段霜凝把冷为君扶出傲龙寨的时候,埋伏在傲龙寨的天香寨的人,无不欢呼雀跃。当然,段家三位大佬有些失望,他们的引蛇出洞调虎离山围魏救赵李代桃僵三十六计全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段霜凝携住冷为君,走在回天香寨的路上,颇有些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味道。 “北北呢?” “在我来傲龙寨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 “我要真是和宫一风入了洞房,你还会要我吗?” “会!”坚定不移的回答。 “被毁容!” “没有关系!”坚定不移的回答。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告诉你的!”理亏的那方先声夺人。 “还有下次?” “没有了啦!” …… “宫一风没有对我怎么样!” “我知道!” “宫一风他……” “只许说我,不许你提别的男人!” “好霸道,我可不可以后悔?” “不可以!” “人生的路会很长吗?” “我们一起走走看!” “一起吗?” “对!” “你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能走路吗?” “能!” “那么多的血啊!” “不多! …… 第10章(1) “嘟嘟——嘟嘟——嘟嘟——”冷为君伸手按向他的太阳能多功能智能化的“闹钟”,按完后,“闹钟”果然是不响了,他翻了个身准备再睡。 “嘟嘟——嘟嘟——嘟嘟——”好景不常,手机又开始敬业地响起,冷为君只好坐起,很烦恼地揉着他的头发。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分上,我一定扔了你!”小鼻子小眼睛地警告手机后,拿过来仔细地端详。难道是坏了,没有设定闹钟,它怎么兀自响个不停?难道穿越回古代的手机有了某种的异能,能联通鬼域,这便是冤魂打来的电话? 冷为君愈想愈有趣,恶作剧般按下接听键。 “明明电话是通的,为什么总是没有人接呢?”电话那头果真传来了声音。 冷为君吓得手抖了几抖,差点没有把手机扔出去。 “喂——喂——学长,你能不能听见啊?”似曾相识的声音让冷为君冷静了下来,这声音好像是依航的! “学长学长,是你吗?”哽咽的声音,浓重的鼻音,冷为君眼前浮现韩依航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呃,是我,依航!”冷为君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比他乡遇故知更令他欣喜万分,他以为这辈子都和现代没有了关系,孰料还能听见韩依航的声音。 “哇……”韩依航的反应更加的离谱,直接号啕大哭,声音之大,震得冷为君耳膜都在震颤。 “别哭别哭……”此情此景,冷为君讷讷,只能用这两个字安慰自己现代唯一的亲人。 “你在哪啊?我去接你?我还以为你挂啦,四个月了,手机不通……(以下省略杂七杂八两万余字)” 冷为君心头暖暖听着学弟聒噪。 “总之呢,你是怎么做到凭空消失的?你现在在哪里?” “汉朝!”冷为君只拣最要紧的回答。 “汉朝啊,要不要去接你?啊?什么?汉朝?这个地名听起来为什么那么熟悉呢?” “对,汉朝!”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目瞪口呆的韩依航,冷为君禁不住笑开来。 “汉朝?是不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小村落的名字?”那端小心翼翼地求证,便求证边祈祷,“阿门,千万要是啊!” “不是!”事实证明上帝并没有听见他虔诚的祷告声,冷为君残忍地打破他美丽的幻想。 “那是哪里?” “就是秦朝后面的朝代喽!” 电话那头开始静默,“不可能,汉朝怎么能接通移动电话呢?”韩依航提出质疑。 “我也不知道!”看来他的手机恢复正常使用了,就是不知道,电话公司要怎么收费,这件事,应该是很难为他们的! “真的是汉朝?”再度求证。 “嗯!”电话那头再度静默,久久,忽然爆发了一阵大叫:“学长,你真的是太酷了,你时空穿越啊,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有没有用现代的科学技术改造汉朝人,你造没造出电脑?哇塞,学长,你会不会改写中国的历史啊?没准在唐朝之前我们就能完成工业革命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教书先生,在一个山寨里!”为了避免韩依航自顾自地幻想下去,冷为君干脆地说。 “嗄?教书?你教书?”韩依航消化完冷为君话中的含义后,非常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冷为君对于自己的工作可是满意得很。 “没有什么好笑,可就是忍不住地想要笑,哈哈哈哈哈!” 冷为君鞭长莫及,只好无奈地听着韩依航放肆地大笑。 “学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我不想回去!” “对哦,你怎么回来还是个问题!”韩依航歪着头想了想,也不管冷为君看不看得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学长,告诉我你详细的经度和纬度吧,然后埋些汉朝的古董在那里,等着我去挖!炳哈,发达了!” “我不知道我的地理位置!”古董,不知道马桶算不算? “天啊,怎么会……”手机忽然没有了声音,就好像是它刚才忽然能用了一样。 要不是手机上还有握过的余热,他真的会怀疑这只是一个不太美妙也不太糟糕的梦。还没有等他回味这个梦一下,甜甜糯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为君……”原来天已经亮了。 慌忙打开门,将他的冰儿迎进来,“这两天天气这么的凉,早晨起这么早,小心着凉!”扫落段霜凝身上的晨露,冷为君叮咛道。 “为君为君,我发现你的名字有趣得很,为君,为君,为了你为了你,你的名字好得很呢!” “是啊,为了你,为着你!”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 “你看我拿来了什么?”段霜凝献宝似的拿出两个小物件。 “荷包?”冷为君把蝴蝶状的荷包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是喜服上的饰物吗?” “知道还问!”段霜凝羞红着脸,轻轻地捶了他的胸膛一记。 “啊,好痛好痛……”冷为君夸张地捂住胸口做痛苦状。 “哼,痛死你算了!”口中不依不饶,但眼还是仔仔细细地梭巡着冷为君捂住的地方。 “痛,痛,真是痛啊!”冷为君依然捂住胸口,不住地颤抖,身体也弯了下去。 冷为君猛地直起身子,紧紧地包住段霜凝,“我不能痛死啊,我要活着,还要好好地活着,爱你,疼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 段霜凝在冷为君的怀抱中寻了个顶顶舒适的位置,应道:“你的确不能痛死,你要好好地活着,等着我来爱你,疼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冷为君拿起段霜凝送来的蝴蝶,“你是想起化蝶才绣的蝴蝶吗?” “对呀!” 冷为君抚模栩栩如生的蝴蝶,“不管我会怎么样,冰儿,我想守护你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 “你来守护我,我来守护你!” “好,就让我们来彼此守护!” 交握的双手,也似乎有诉不完的衷情…… 三天后,天香寨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三天了,冷为君和他心爱的冰儿三天没有见面了。什么鬼规矩嘛,成亲前三天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热恋中的人儿即便是分开一刻也是种煎熬。冷为君心中嘀嘀咕咕,却仍要满面笑容地招呼宾客。 在瞧见桌上摆放的美味佳肴后,冷为君的不满更加的多了一层。为了防止“福气”跑掉,他被准岳父和准叔丈们勒令,三天不能吃东西,三天不能大小解,只有今天傍晚才能解禁。一想起他的冰儿也是三天水米未进,他的心如同刀绞般难受。 “新郎姐夫,你的气色真好!”身着盛装的段玉卿满脸坏笑。 下意识模模他镜子般光滑的脸蛋,冷为君开始回想他不堪回首的美容经历——用细线将面上的汗毛一根根地拔出。冷为君打了个冷战,旋即得出了权威的结论——成亲绝对是件力气活,一辈子一次就足够了! “姐夫,姐夫……”段玉卿捅捅发呆的冷为君。 “怎么?” “你那天天籁般的声音犹然在耳,三日绕梁不绝!”有幸听到姐夫杀猪般的嚎声,不趁机打趣下,怎么对得起这么个大好的日子? “你还想再听?”冷为君不动声色地布下陷阱。 “想听啊,哪天得空,有劳姐夫再叫,哦,不,再嚎一遍!”段玉卿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陷阱里。 “这个不大好办,成亲才能绞面!”冷为君故作为难。 “那你就再成亲好了!”段玉卿没有城府地应道。 “那我会和你姐商量一下的!” “和我姐商量什么?” “你建议我纳妾的这件事情啊!” 段玉卿小脸垮下,唉,又被设计了,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姐夫,玉卿知错了,姐夫……” 踢轿门,跨火盆,一拜天,二拜地,夫妻对拜,功德圆满的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龙凤喜烛噼啪地爆了个烛花,闪动的烛光映在新娘子的脸上,分外的不真实。 冷为君痴痴地盯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心中越发的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梦境。手中暗暗用力捏了胳膊一下,好疼,狂喜的感觉席卷了冷为君。 “为君?”半晌不见冷为君有所动作,隔着喜帕,段霜凝出声询问。 冷为君如梦初醒,快步上前揭下喜帕。 段霜凝粉颈低垂,犹如一株出水的粉荷,冷为君呆看出神。 “凝儿,那珠冠沉重,我帮你取下可好?” “好!”段霜凝声如蚊蚋。 冷为君卸下珠冠,紧紧执着段霜凝来到桌边,倒了盏酒,送至霜凝的唇边,“你可也是三日未进水米,喝杯酒,润润喉咙!” 段霜凝顺从地吮了一口,两朵飞红便在她的脸颊上晕开,“没有啊,这两天我还是正常的饮食!” 冷为君听完,苦笑连连,八成又着了他岳父和叔丈们的道了。 “怎么,你三天都没有吃东西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怪不得她看他面上清减了几分。 冷为君凑到了她的耳前,悄声道:“半夜的时候,我会溜到厨房里面偷吃!” “怪不得昨天厨房吵吵嚷嚷,说是有老鼠!” “你相公聪明吧?” “聪明!” “那要不要奖励一下?”冷为君涎着脸讨赏。 段霜凝朝着冷为君的脸上轻啄了一下,便要退开,冷不防被他一把搂住。段霜凝刚待说话,正对上冷为君纯情款款的眸子,那眼中盛满的柔情,织就了时间最最温柔的网,把段霜凝网了个严严实实。 “冰儿?” “嗯?” “你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吗?” “意义?” “是啊,在21世纪,我有房子却没有家,有女人却没有亲人,来到这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有了自己的爱人,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孩子,这一切我所渴慕的,都是你给予我的!” 段霜凝抚模着男人的脸庞,仿佛用她手的温度,就能给冷为君心中的空洞填满阳光。 冷为君感受得到段霜凝对他的疼惜,任由她抚模。 时光就在这一刻静止,空气中满是发酵后醇香的爱意。 “啪。”喜烛爆了个烛花,惊醒了沉浸在蜜意浓情中的人儿。 “咳咳……”干咳两声掩饰他的尴尬,“夜色已沉,冰儿,我们要不要……呃,安歇?” 段霜凝粉脸羞红,并不言语。 冷为君鼓足勇气,将段霜凝抱起,走向雕着并蒂莲描着双鸳鸯的喜床。 喜烛高燃照罗帐,一室昏黄,不尽春光。 第10章(2) 六个月后,在天香寨的内堂中,段霜凝正在扯一支倒霉的毛笔。 “相公……我想去看蝴蝶!”可怜兮兮地再度重申她的想法。 “嗯,冰儿,这样劳心劳力的事情交给为夫办便好!”自从得知段霜凝有了身孕,这句话就成了他的口头禅。 “我是说我想看蝴蝶,这件事情,才不要你代劳!” “好好好,等我处理完山寨的事情,和你一起去好不好?”忘了补充,冷为君已经荣任天香寨寨主最高助理一职。职位相当于总经理助理一职,不过他这个助理要把总经理要做的一切事情都要打理好。 “才不好,你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我要看蝴蝶!”段霜凝不依不饶。 “冰儿!”冷为君加重了语气。 深知冷为君个性的段霜凝才不买账,“干什么?” “你有了身孕,必须有我陪同,你才能出去!” “我只不过是有了身孕,剩下的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段霜凝大发娇嗔。 “只不过是有了身孕?冰儿,你给我老实站好!”对于不听话的爱妻,看来只能实行打压式的教育。 “人家只不过是想看看蝴蝶嘛,你好凶!”段霜凝眼中含着可疑的水分,可怜巴巴地指控。 “唉。”宠溺地看着他的冰儿,“我这就跟你出去看蝴蝶!好不好?” “好好,你是副寨主,一定要听寨主的!” “冰儿冰儿冰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宠溺地说道,但是身形迅速地往门口挪动,准备和爱妻看蝴蝶去也。 “共你有过最美的邂逅,共你有过风雨忧愁,共你醉过痛过到最后……”张学友磁性的声音飘起,“这么快就下班了?”冷为君疑惑地说道。拿起桌脚的“闹钟”,却发现有淡黄色诡谲的光芒从手机屏幕中漫出。 “为君,这是什么?”段霜凝眼尖地看到了手机的异样。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冷为君无暇他顾,只想安抚住爱妻,手机仿佛有磁力一样把他的身形牢牢地吸附住。 段霜凝惊恐地看着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多的黄色光芒把冷为君的身子慢慢地包裹起来。 “为君,不!”段霜凝猛地上前抱住冷为君唯一露在外面的双腿。 黄色的光芒中渗入了一丝又一丝的血红,红光和黄光相互扭曲,把冷为君完全地裹住,甚至段霜凝的胳膊也在其中。段霜凝绝望地发现她的力气已经耗尽,冷为君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升腾。 “为君!”段霜凝跌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 尚有意识的冷为君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安慰爱妻,但是他发现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的声音渗透在光芒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身体越变越轻,冷为君在失去意识前,用尽所有的力气看了段霜凝一眼,他好想告诉段霜凝,“冰儿,我的冰儿,无论我身在何方,地处何处,我想守护你的心情,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冷为君回到现代已经三天了,韩依航轻手轻脚地倒牛女乃的同时,不忘偷偷地瞄学长一眼。 “学长,牛女乃!” “嗯!”口中虽然应声,冷为君的手却不碰那牛女乃。 “学长,要不要去打理一下头发?” “哦!” 韩依航试探地模了模他长过肩的头发,失望地发现他曾经酷酷的学长丝毫不以他的动作为忤。 “学长,要不要换件衣服?”吼吼吼,他已经研究半天了,学长的这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会是怎么样的,他很好奇。 “不!”拒绝,大概没有比这更干脆的了。 韩依航沮丧地发现,无论他以什么话题开场,到学长那里总是能以单音节收尾。三天前,当他试图再度联系学长的时候,昏迷的学长从天而降,呃呃呃,当时确实是有吓他一跳啦,可是醒来的学长更让他害怕,双眼木木然地凝视前方,不听不看不说。 “学长,你在想汉朝吗?”话刚出口,韩依航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靠,脑袋秀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只有这次,韩依航惊喜地发现,学长的视线在他的身上聚焦了大概三秒。 “汉朝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韩依航再度重拳出击。 “没有!”依旧的单音节,一记重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好玩的,你为什么这么念念不忘?”对于这个话题,韩依航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汉朝很好!”破天荒,韩依航的问题得到了四个字的回答。 “好在哪里?”韩依航再接再厉,他是真的很好奇。 “好在哪里?”冷为君喃喃自语。 “就是说,就是说!”虽然尚不知学长会说什么,但是随声附和比较不费脑子。 “那里有爱!”言简意赅,回答完毕。 “这里有我啊!”韩依航不平地叫道。 这次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再度超过了三秒,旋即又散开。 韩依航垮下脸,学长之意不言自明,他在学长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啊。 “学长,既回之,则安之,保养身体要紧!”看看学长清减的面容,韩依航说了几句自认为很得体的话。 “嗯!”冷为君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确实波涛汹涌。冰儿,他的冰儿,扯住了他的心肺,一思及,生生地疼。 “只有休养好了,才能等待下次的穿越嘛!”一回生二回熟,等学长穿越习惯后,他汉朝的古董们源源不断地回来,哈哈! “穿越?下次?”这两个美好的字眼点燃了冷为君眼中的希冀之光。 “对啊,既然上次能穿越,这次也应该没有问题,再过几天就是端午了,去年的端午和今年的端午能差多少呢?” “真的?”去年的端午和今年的端午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差不多!”出主意的人不是一般的漫不经心。 “差不多?”冷为君混沌的大脑立即捕捉到一点点问题。 “呃,我的意思是大概可以!” “大概可以?” “呃,这个,那个……”韩依航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不管可不可以,我都要试上一试!“冷为君的眼光看向窗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学长……”韩依航可怜兮兮地叫道,希望学长能分给他一点点的注意力,汉朝有什么好?有电脑吗?没有!有汽车吗?没有!有高尔夫保龄球吗?没有!甚至连家用电器或者是抽水马桶都没有!真不明白学长为什么对汉朝这么的情有独钟念念不忘。 冷为君看到韩依航面上愤愤不平的表情,面部的线条柔和起来,道:“依航,你还没有遇到你命中注定的女子,所以你不懂。在汉朝,在那个遥远的汉朝,有个女子,心跳的频率是与我一样的,有了她,我的生命不再寒冷不再寂寞,那种心灵契合的感受,是我所梦寐以求的!如果没有了她,我的灵魂便没有了依托,很快便会枯萎,只有找到她,我的生命才有了意义!”冷为君将手放在了胸膛上心脏的位置,想象着他的冰儿的一颦一笑。 韩依航似懂非懂,学着学长的样子,把手按在胸膛上,懵懵懂懂地想:“爱情真的是一种疾病,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预防的余地,呼啸而来,每个人都猝不及防,只能乖乖地被它俘获……” 端午了! 冷为君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现代的都市车辆行人往来如织。偌大的城市没有艾叶的点缀,没有色彩斑斓葫芦的身影,没有竹叶糯米的香气,让他的心更是飘到了千万里之外。现在的天香寨是怎么样的呢?他会和他的冰儿在晨露中为彼此采一片艾叶,祈求避驱邪气,事事安;他会和他的冰儿亲手淘洗糯米,包裹两人的甜甜蜜蜜;他还会抚模着冰儿的肚子,为未来的孩儿讲述屈原的故事…… “学长……”韩依航面色凝重地推门而入。 冷为君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他们准备要模拟一年前的车祸现场,用去年同样型号同样车型的车,在去年同样的时间里,撞向学长,韩依航欲言又止。 冷为君察觉到学弟的内心波动,拍拍韩依航的肩膀,笑道:“放心,我会一切安好的!日后,你要保重,千万千万!” 泪,像固执的小蟹,纵横了一脸,大力地点点头,分别在即,他却如鲠在喉,一言难发。每个人都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不能阻挡学长追求幸福的脚步!他只能祝福学长真的能得偿所愿,回到汉朝,和那个与他灵魂相契合的女子,相守终生! 楼下,完全模拟了去年端午的场景,车匀速地前进着,驾驶室中的韩依航额上已经渗出一粒粒的冷汗,如果不成功的话,那学长……站在前方的冷为君,坚定地站在那儿,目光穿过玻璃,直直地看向韩依航,那目光是他前所未见的坚定。韩依航紧紧地咬着牙,闭着眼,大力地踩向了油门,“嘭!”一声钝响,汽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冷为君的身上,冷为君的身体被高高地抛起…… “冰儿冰儿……”冷为君下意识地呼喊着,在支离破碎的梦中,他的冰儿化成了一只蝴蝶,飞啊飞,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碰触不到这只彩蝶。 猛然坐起,冷为君身上的冷汗已经把身上的衣裳湿透。这、这、这又是哪里?房间的摆设和天香寨的摆设大相径庭。暗叫一声糟糕,会不会穿越错了,到别的朝代去了?即便是没有回到别的朝代,提前或是延后,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不顾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冷为君匆忙地下床,他迫切地想知道他身在何处。 推开门,大片大片的药材映入眼帘,冷为君的心稍微地稳妥些,这和天香寨的后山有几分相似。 粉女敕女敕的连翘,蓝莹莹的桔梗……熟悉的药材让冷为君的眼眶湿润起来,他的冰儿到底在哪里? 小心翼翼地绕过大片的药材,冷为君想要找人问一问这儿究竟是哪里,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大片大片的药材上纷飞着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黄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飞过来,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粉色的,飞过去。一只只的蝴蝶就像是一个个精灵,在花间轻盈地飞舞。 “宝宝,你爹爹说,所有的蝴蝶都是有情人变的,不知道,这么多的蝴蝶有没有一只是你爹爹变的?” “宝宝,你爹爹说,无论他在什么地方,他守护我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你看他派来这么多的蝴蝶来告诉我,他很想念我!” “宝宝,你想不想念爹爹?我很想念他,让我们一起想念他,他就能感受到我们的想念了,就会早些回来!” “宝宝,你看到这些蝴蝶了吗?很美,对不对?如果你爹爹在,那该多好啊?” 冷为君循着声音看去,段霜凝正慈爱地抚模着微隆的肚子,“冰儿!”冷为君哽咽地唤了一声。 段霜凝惊疑地抬起头,隔着粉女敕女敕的连翘,蓝莹莹的桔梗,黄灿灿的软枝,隔着粉蝴蝶,白蝴蝶,黄蝴蝶,蓝蝴蝶,看见了那个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人儿…… “据说软枝是种神奇的花儿,枕着它入睡就能看见心爱的人儿,为什么我天天枕着软枝入睡,你总是不肯出现在我的梦中?”段霜凝泪眼婆娑。 “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中的!”冷为君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会天天陪伴着你,知道天荒地老,如果还让我去你的梦中,我真的好怕你会烦我!” “我不会!我永远不会!”隔着漫天的花海,段霜凝的声音好大声。 “那我白天会陪伴你,晚上还会跑到你的梦中陪伴你,好吗?”冷为君像是承诺。 “好!” “我们永远不分开了,好吗?” “好!” “冰儿,我爱你!” “好!” …… 尾声 五年后。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导游到底有没有搞错,把人往这种地方带。”韩依航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 “你在说什么,韩依航先生?”美丽的女导游还是听见了。 “我有说什么吗?”真是奇怪,是不是整个旅游团的人名字她都有记住?一对上她那灿烂的笑靥,韩依航就不知道该如何的应对,满月复的抱怨顿时都会化为乌有。 “这个地方在汉朝的时候,曾经是一处规模很大的山寨,这个山寨发展得很好,一直流传到了五代,经历了朝代的动荡和变迁,但是奇怪的是,每次这个山寨都能保全……”女导游敬业地介绍着。 韩依航貌似聚精会神地听着,魂魄早就飞了出去。如果不是女导游的视线老是似有若无地瞟向他,他老就跟别的人一样,去光顾道路旁贩卖古董的小摊。 “这真的是汉朝的古董!”路旁的小贩正卖力地推销。 “切,拜托,造假也要敬业,用画油画的方式画的水墨画,能是古董?”同行的人很是不屑一顾。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呢!”小贩满脸的委屈。 韩依航看见女导游似乎停止介绍了,忙凑上去,“让我看看,我可是鉴定的行家啊!”自吹自擂,在看到画后戛然而止。 “这幅画多少钱?”韩依航急切地问。 “应该卖五千,但先生你识货,算你四千五便好!”小贩瞥了眼刚才的人一眼,目光饱含得意。 “给你!”没有讨价还价,韩依航利落地掏钱拿画。 画,绢布早已泛黄,呈现岁月的痕迹,画风也是他所熟悉的,确实是画油画的手法。而画面中的内容最让他激动,是他五年来销声匿迹让他朝思暮想的学长。画图中的学长,正宠溺地望着臂弯中的女子,那女子笑容灿若朝霞,有一个两个三个小小的萝卜头,正在他们身后玩耍,而画的背景是大片大片的花,双双对对的彩蝶正穿梭在花海中…… 望着学长幸福的模样,韩依航满意地把画轴卷起,咦,这个画轴为何比别的画轴宽上几分? 小贩看出了韩依航的疑惑,道:“这画轴据说是汉朝的巧匠造的,只有有缘人才能打开,先生,我看你合该与这画有缘,不妨打开试试。” 韩依航依言扭转了一下画轴,画轴没有打开的迹象,“学长,这幅画的有缘人是我,应该没有错吧?”韩依航再度计较起来他在冷为君心目中的地位。 像是回应他的话似的,画轴自动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块黑漆漆的小石头。韩依航小心翼翼地把黑色的石头取出,郑而重之地放到衣袋中,“哈哈,学长就是学长,始终惦念着他亲爱的可爱的学弟,画轴中放的墨玉就是明证……哈哈哈哈!” “韩依航先生,麻烦你跟上队伍好吗?”女导游的声音迎着春风就这样吹进了韩依航的心里。 “爱情果然是种病啊,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办法预防,呼啸而来,让每个人都猝不及防,除了乖乖地任它俘获,没有别的办法!” “韩依航先生……” 按着自己狂跳的心,望着女导游窈窕的背影,韩依航大踏步地赶上队伍,“我也病了,但是生病的感觉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