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凤凰女(下)》 第9章(1) “什么,找到公主了?” 是呀!找到了,两位姑娘用不着太激动,辛苦的人是他,他差一点被北蛮人逮到,喂了刀子。穿了一身道士袍的龙七颇为稀吁,他出生入死的救人,深入险境的寻人,怎么没有大英雄的欢迎仪式呢? 龙七是土生土长的百姓,从小沦落为乞丐,从南到北四处行乞,腾龙王朝土地几乎没有一处不熟悉。 飞鹅山的山势他更是了若指掌,不然他怎会安排自家头儿和凤瑶国公主在那来个不期而遇,想看两人擦出火苗有个好结果。 谁知飞来横祸,出现一群搅局的黑衣人,逼得他也得展现江湖儿女的侠气,和头儿两人护着三个女人逃,最后还让头儿断后,护他们一行人周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山道上居然还有一支伏兵,他一咬牙打算先护住鲍主,谁教他看她顺眼,认定她是嫂子,只是意外再次出现,侍女云排因护主被射中一箭,公主情急之下叫他先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藏好,回头再领他们离开。 而在他看来命无贵贱,所以当公主开口求他时,他看了看她身后浴血的亲兵考虑了一会,他想还有人护卫,速去速响应该来得及,附近有个隐密的山洞足以藏下一人。 哪晓得侍女中的是毒箭,让他折腾了大半天,等他回去寻找公主的踪迹时,已不见她人影,只有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还顺手救起了月复上被砍了一刀的另一名侍女。 为了防止黑衣人来清点死尸时发现少两具,他从山脚下的义庄拖来两具女尸,换上侍女的衣服再将她们的脸砍得稀巴烂,教人无从辨认。 本来该早点下山通知京里的人,但是两个侍女一下子毒发,一下子高烧不退,忙得他不眠不休看顾看两人,这才把她们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加上山上连日大雨冲垮了山路,他一时也无计可施。 后来两个侍女才一清醒就急着找寻公主的下落,走三步喘两步也敢逞强,害他一时热血上涌,拍拍胸脯当起侠士,允诺代为寻人。 可他做这么多,两个女人怎么连一声谢都没有? 难道这是小人物的悲哀,注定只能当跑腿的,渺小如沙砾,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不能耽搁了,快带我们去救公主,这些日子公主肯定吃了不少苦,我们真是太失职了……”公主的安危胜干一切,半刻也耽误不得。 “等一下,两位忠心侍主的侍女姊姊,你们一个病、一个伤怎么跟人家厮杀?当日健健康康的都负伤而逃了,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是要人多砍几刀吗?”别又来了,他不想救了人又帮她们收尸。 “就算拚个一死也要保公主平安,她是我们凤瑶国的希望。”云排义正词严地说。两国联盟迫在眉梢,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烟霞附和,“没错,北蛮大军已逼近我国边境,为今之计是两国共同出兵才能力挽狂澜,公主为使者,无她不可。”死不可怕,怕的是家中父老无处安生。 云绯说没两句话就喘着气,烟霞则发着烧,两人拖着不堪的身子妄想救主,丝毫没想过自己这样只会添乱。 “哎哟!我的姑女乃女乃呀,你们也行行好,别给我阿龙添乱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不会说,也不懂什么救国救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只知道命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 正当云绯和烟霞想指责他心中无国,茍且偷安时,龙七把道士袍一月兑,露出乞丐装扮,樵儿似地瞪上高椅。 “何况救人的事哪需要你们出面,我朝禁卫军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我正要去搬救兵呢!你们偏硬要拦下我。”他多可怜呀,办件事还被人叫他来喝去 “你有办法救人?”两人眼睛一亮,表情欣喜。 阿龙得意地掏出一面小金牌在她们面前一晃。“看到没,摄政王的通行令牌,我们在街上走着不怕官兵盘查,还能去找摄政王。” 其实使臣侍女不怕盘查,反而能趁此机会表明身分,让腾龙国官员加快救人的行动,龙七得意忘形,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这金牌还是引起小小惊呼和骚动。 “摄政王?” 一瞧两人惊讶的表情,龙七想起他有件事忘了说,心虚不己的往后退了几步。 “小三儿的另一身分是世子,摄政王是他老子。” “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一” 若是能向摄政王求助,她们何必待在丐帮分堂养伤,直接上门求救便是,哪需要在这愁眉苦脸的!两名侍女怨忍地瞪他。 “公主遇袭之事朝廷已知,满城官兵都在搜查可疑人士,我总要比他们先找到人,不然口说无凭,就算我有金牌也没人会理我这衣衫槛楼的叫花子。” 乔家八爷很忙的,日理万机又要当奸商,想找到他不容易。 “那还不走,楞着干什么?”烟霞脾气冲,口气不善。 龙七有苦说不出,朝天一翻白眼。“你们不会也要跟着去吧?刀剑无眼,伤了我可背不动两个人。” 想起背她们去隐密处躲藏时的辛酸,他眼泪往肚里吞呀! 可即使龙七拚命拦阻,苦苦哀求,云绯和烟霞仍坚持己见,硬是和他去了摄政王居所。 乔灏并未设王爷府邸,仍以乔家子孙自居,一家几口人住在乔家大院,有令牌在手,他们上斗并未受到太多的阻碍,一路顺行到乔家书房,见到了小皇帝见了都会抖两下的摄政王。 听了龙七带来的消息,他立刻派人去调禁卫军,并且做了龙七不敢做的事一 他笑容温润地走到两个说要一起去的侍女身旁,一眨眼间手起手落,不带半丝心软的将两人劈晕。 “碍事。”他轻哼,盼咐下人把两人搬到客房。 哇!八爷英明,果然是碍事的女人,早该让她们闭嘴了,两个女人比一树的麻雀还吵。龙七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畏怯地抚抚后颈。八爷的手刀劈下去很疼吧,幸好倒霉的不是他。 在龙七的带路下,五百名禁卫军悄声地前往玄清观,一同前去的摄政王下的命令是救人优先,其次是擒住通敌叛国的国师及其弟子,最后才是北蛮探子,一个也别放过。 能生擒是最好,日后两军对阵时可在阵前祭旗,一显国威,二令北蛮胆怯,若生擒不了就是提头来见,一颗蛮子头颅赏银百两,若是领头者再加一百两。 乔灏就是有钱,能用重赏来激励士气。 “就在道观最左侧的小屋子里,外面堆满了柴薪很好认,可是要小心点别磨出火花,我有闻到煤油的气昧,老东西可能想送走公主后,再烧死敝帮帮主,你们救人时千万要谨慎再谨慎……” 龙七的唠唠叨叨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进去,但重点“煤油”倒是让人记牢了,训练有素的禁卫军找着遮蔽物掩护身影,在大统领柳云风的带领之下,逐渐逼近玄清观。 但五百人不是少数,怎么可能不惊动道观的人,更没料到北蛮人还布了暗哨,他们一到道观外头就被发现,一群黑衣人如蝗虫般涌出,且有不少道观弟子,有几个身手还不错,迎面就以刀剑相拚,似乎对身为国师的师父忠心不二,以命相护,霎时之间刀剑交击铿锵作响震天。 “咦!你有听见声音吗?”耳力灵敏的凤栖岚忽地坐直身子,朝阑上的门板望去。 看似气定神闲,其实有几分忧心的墨尽日燮了下眉又快速松开。“应该是救兵到了。” “是皇帝派来的人吗?阿龙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送出去了?”就要月兑离险境,为何她毫无欣喜之意? 是过于欢喜以致无法反应,还是因为想到自己的现状,没法以这副模样见人? 她要以什么方式告诉腾龙国皇帝她就是邀凤公主,因为种种不明原因而和男人交换了身体? 若非亲身经历,就连她都不可能相信,又如何说服一国之君呢!只会被视为茉诞,蔑视腾龙国国威吧。 她是该高兴被救出去,或是该难过必须面对他人异样眼光,云绯和烟霞能认出她吗?皇姊交付的使命是否能达成? 凤栖岚内心惶惶不安。她要一辈子以男人的身体活下去吗?那墨尽日呢? 她不仅担心自己,也顾虑墨尽日的感受,身为男子的他更难以接受凡事不便的女儿身,他不能忍受自个儿变弱,不喜欢任何人都能轻易将他击倒。 “凤栖岚你怕吗?”看出她眼底的慌乱,他反而镇定下来,胸口升起一丝怜惜和保护欲。 “怕。”不想瞒他,因为他们共同经历了不少事,对他,她比对自己还信任。 闻言,他先一怔,继而轻笑出声,“过来,把手给我,我以为你的骄傲不容许你说出‘怕’这个字。” 大手与小手差距甚多,她看着墨尽日用两只小小的手包住她一只大手,眼眶莫名热烫。“瞒得了你吗?你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想法。” “别怕,凤栖岚,有我陪着你,要生一起生,要死我死在你前面,绝不让你先行。”她比他想象中坚强,果敢又富有仁心,不因畏俱而退缩,再害怕也要逼自己面对。 而这样的她令他好想陪伴,成为她的助力。 眼泛泪光,她却璞味一笑,“死的是我的身体,你说的可简单,等我死了,也许你就会回到你的身体。” “口亨!什么死不死的?你是祸害,坠了崖还死不成,肯定会长命百岁。”他心口忽地一揪,不喜欢她满口言死。 “你在说自己吗?”他同样大难不死,福星高照。 靶觉她大手回握,墨尽日垂眸低语,“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没有人等着我回去,死了也不会有太多人惦记着。” “谁说没有?我一定会记得你,我凤瑶国邀凤公主命令你不许说丧气话,我们都会活看出去,谁也不准死。”他要是不在了,她肯定心痛而死…… 咦!她为他……心痛而死? 凤栖岚忽地脸色微变,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微微抽痛。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原来,在不知不觉问他已住进她心里。 她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开心、生气、感动,原来,他那么重要。 “不怕了吗?”他露出一口贝齿,取笑她太过恐慌。 “咦!你是为了安我的心才故意……”她失笑地抹去眼角泪滴,心情平静了许多,踌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墨尽日,这件事了结以后,你我也换回各自的身体,你愿不愿意……” 她想说愿不愿意陪她回凤瑶国见她皇姊,定下终身,这世上再也没有旁人比他们更熟悉彼此,她愿托付一生,与君比翼双飞。 但是她话尚未说完,上锁的门忽然被踢开,脸上带着斑斑血迹、一身狼狈的刘又玄卫了进来,一把捉起墨尽日的纤弱臂膀,拂尘一翻露出另一侧的利刃,穷凶极恶的抵在白哲皓颈上。 屋外是越逼越近的刀剑交击声,有喝斥声、有痛呼声、有顽强抵抗的怒喊声,还有跪地求饶的弃剑声,但这些声音交迭出一个事实,权倾一时的国师大人己走投无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仅剩的生机是挟持公主为保命符。 “你放开他,我代替他当你的挡箭牌。”凤栖岚情急地上前一步,却被刘又玄一掌打飞。 “哼!贫道要你何用,只会碍手碍脚,公主才是护身符,傻子才弄个大男人来拖累自己。”在刘又玄的眼里,身形高大的墨尽日是个威胁,他不会傻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没错,我才是能保住你一命的筹码,你要小心拿好拂尘,别一时失手让我香消玉殒,若我有个万一,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得掉,通通给本宫陪葬。”墨尽日暗使了个眼神,要凤栖岚退到一边,勿轻举妄动。 “呵呵呵,贫道晓得公主的重要性,也请你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们都想活命,所以委屈你了。”他押着神态傲然的“公主”走到门边,与门外要他弃械投降的柳云风对峙,说公主在他手中,要他们退兵。 “就算你带看我,你以为你能逃得远吗?锦绣江山尽在皇上掌中,他只要贴出榜文缉拿,国师不出百里便得伏法。”墨尽日仍是一派高傲镇定。 刘又玄因他的话迟疑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大不了贫道逃到北蛮,天高皇帝远,把你送给北蛮王爷,贫道可是大功一件。” “你总算承认和北蛮有勾结。”即使危急时刻,墨尽日仍小施手段让他在禁卫军面前自承罪行。 “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贫道只是拖延腾龙国与凤瑶国的盟约签定,并未泄露军情,算来只是小饼,皇上定会看在贫道功德无量的分上,晓贫道一命。”小皇帝可有个天大的把柄在他手上,他随时能让他撤销皇命。 第9章(2) “老牛鼻子道士,你哪来的自信笃定你能活命?皇上不办你,我还砍不了你脑袋吗?”他不出声,真当他死了不成。 “摄……摄政王?” 看着自团团包围小屋的禁卫军中走出来的人,刘又玄刷地脸色发白,手上拂尘落地。 刘又玄曾和门下弟子交代过,玄清观一旦有事发生,要依他的拂尘指示行动,往左挥是退,朝右扫是进攻,若是拂尘不在手中便是山穷水尽了,那就一把火烧了道观,什么都不留下便无法可查,令一切成为悬案。 他的话被矢志追随他的弟子奉为圭臭,莫敢不从,所以他因乔灏的出现而惊得松手,拂尘落地的那一瞬间,离他最近的弟子立即拿出火折子,朝早已淋上煤油的干柴一丢,倏地火焰窜向屋苍,整间废屋笼置在大火里。 “蠢材,你想连为师也一并烧死吗?” 为了逃命,刘又玄怒骂之余,连忙将“公主”推向禁卫军,想趁乱逃月兑。 “拿下他”乔灏沉声下令。 数百禁卫军同时围上,剑尖都指向脸色发青的国师大人,他见无逃生的机会,干脆席地而坐,大摇大摆地摆出道家手势念起道德经。 乔灏海笑,轻轻哼了声,身后的柳云风会意地将人从地上拉起,上手铐脚镜,再五花大绑,差人把他拖进大牢,别人骑马他在马后被拖行,跌得灰头土脸又惨不忍睹。 “八爷,我家老大还在里面……”完了,这么大的火,头儿肯定是九死一生,求救无门。 龙七的惊慌叫声才起,一道阿娜身影便已冲入火场,乔灏见状微眯深沉眼眸,得知实情的他只叫禁卫军找水灭火,并未有其他行动,虽然他内心不若外表平静。 “凤栖岚,你在哪里?” 软筋散加内伤令凤栖岚虚弱得无法在火起时立刻逃出,而吸入浓烟她几近昏厥之际,忽地听闻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知道来者是谁,勉力睁开双眼,朝外发出沙哑的应和声。 但是火势来得太凶猛,红光与黑烟交错着,四面墙壁己着火燃烧,火舌直窜屋梁,烈焰灼烫得几乎要烧红了眼,她隐约地看到一抹摇摇灵晃的黑影朝她的方向走来。 蓦地,屋梁发出哗剥声,一根焦黑的横梁塌陷断裂,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小心,墨尽日” 不知哪来的气力,虚弱的身子在危急时分却道出惊人的力量,凤栖岚像飞起来似的扑向墨尽日,让他避开梁木袭脑的危险,可精实的男子身躯却整个压在纤柔娇躯上,两人再度额头碰额头撞个正着,薄唇紧贴着绯色小嘴,四目惊骇地相对。 突地,两人都有飘起来的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们同时轻颤了一下,吸入彼此的气息…… 火场内的两人经历生死一瞬,外头的人则等得心焦。 “啊!出来了、出来了,是老大咦!不是公主冲进大火中救他吗?怎么是老大把人抱出来……”龙七虽然不解,却也欢快地迎向自大火中走出的人影。 “是归位了吗?”乔灏喃喃自语。 看着男子踏着稳健的步伐从火中走出,千年不变的冷傲神情重回脸上,他嘴角上扬,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弧。 “英雄救美呀,小墨子师兄。”红颜知己可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墨黑瞳眸冷冷地注视他,薄唇一掀。“滚、开!” 乔灏笑了,打心眼里笑出一朵朵桃花。“欢迎回来,小墨子师兄,小弟我等你等得把‘鸳鸯葫芦鸡’给吃光了,没能留着鸡骨头让你打打牙祭。” 一场大火在禁卫军的全力扑救下,很快就灭了,满地是烧焦的梁柱家具,满目疮痛。 玄清观弟子有七十八名被缚,五人死于交战中,重伤者二十七名,而北蛮人竟逃走了一大半,仅少部分被捉,但那些伤重不愿投降者咬破齿缝毒药自尽,死得惨烈,而哈鲁将军不在其中。 将玄清观里里外外盘查了一遍,这才发现三清道祖神像后有条通往山脚下的暗道,一见情势不利,哈鲁将军便带领手下由暗道撤退,因此北蛮人的损伤并不大,逃过一劫。 众人这也才明白当时的国师为何反常地不往外逃,反而要冲入道观被人瓮中捉鳖,原来是事有蹊跷,差一点让他也给溜了。 棒日,皇上明白了前因后果,便下令将国师关入天牢,等邀凤公主身子复原后再择期审理,以示公正。 “公主,你醒了吗?” 微卷长睫如蝶无力地轻扑,掀了掀又垂落,似乎犹困在挣月兑不了的梦魔中,想醒又沉沦,意识无力的飘浮着。 幽幽一口气吐出,碧水明眸受到惊吓般睁开,有些恍惚地眨眨眼,好像在思索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地,许久之后才注意到手捧银盘,站在床侧的粉绿身影,一脸忧色的云绯正低头轻唤。 “你刚喊我什么?”一开口是粗哑嗓音,凤栖岚一怔,暗暗苦笑。原来是她听错了,一切还是没改变。 “公主呀!不然还敢直呼公主名讳不成。”有什么不对吗? 她一脸困惑的问:“我的声音~一”很粗,像男人的。 “乔夫人为公主诊治过,公主吸入太多浓烟呛伤了喉咙,只要喝几帖汤药便可恢复。”云绯将托盘放置在床头小几上,拿起青花瓷碗,小口吹凉浓稠的药汁。 “乔夫人?” “是乔爷的妻子。”见公主仍不解地燮起眉,云绯接着解释,“摄政王姓乔,但是他不愿旁人称其尊号,要我等喊他一声乔爷或八爷。” “嗯。”她额首,表示明白。 “公主的伤没什么大碍,多休养几日就能康复了,也不会留下难看的疤。”不幸中的大幸,公主花颤未损。 疤?“给我镜子。” 了解女人爱美的天性,云绯笑着放下瓷碗,取来一面菱花铜镜,“公主不必挂心,你天生丽质,完好无瑕,晒出的小斑,奴婢以雪朕膏遮掩,依然柔女敕白哲,不失公主一分娇色。” 看了看熟悉的面容,她幽然叹了口气,“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像是作梦,又似将醒未醒,真真假假有些分不清了。 “那是公主落难民间吃太多苦才有此感慨,药不烫舌了,公主可以喝了。”云绯取走铜镜,细心地服侍主子用汤药。 “你和烟霞呢?不是受很重的伤,怎么还来伺候我。”一箭透骨,哪能复原神速。 见公主燮眉,她笑了笑,没露出半丝不适,“公主别操心,是龙哥说话夸张,我那伤看来严重,其实只是擦伤而己,而烟霞她呀,不过淋了雨发烧,腰上伤口痊愈仅多了发细般的小淡疤,烧一退便活蹦乱跳地吵着要跟周师傅学做菜,人还赖在莲香楼呢。” 云绯僻重就轻,没把话说全了,实际上她肩上的箭伤还隐隐渗出血来,毒虽解了却仍有些头重脚轻,她是匀了胭脂在两颊才看不出脸色苍白,饮了参汤才能勉强撑上一会,因为不想让主子为她忧心。 不过比起烟霞,她确实算是伤势较轻了。 冲动的烟霞在被手刀劈晕,又清醒之后,一心牵挂公主的安危,不顾乔府下人的阻止非要冲出府,与人拉扯又扯裂腰上的伤口,当下血流如注,吓坏了众人。 可想而知,失血过多又伤口迸裂,她的情形只能用凄惨形容,为防她乱来而加重伤势,有神医之称的乔夫人佟欣月便在她的药里多加一昧安神药,让她睡着,此时她正躺在床上休息。 “你们没事就好,我一直放不下心,唯恐再见时已天人永隔,那时的心情苦得很,总觉得是我害了你们。”她很怕一行人出了桃花纷飞的都城,回去时,却只剩她一人。 “公主多虑了,我和烟霞死活都要跟看公主的,公主尚在人世,奴婢哪敢言死呢。”她们何尝不是?未见尸骸不敢死,总存看一丝冀盼。 “那些亲兵……”一想到那一张张浴血奋战的面容,凤栖岚不由得黔然神伤。 他们是为了她而死的! “全都收敛了,腾龙国的皇帝一人一口棺送回凤瑶国,落叶归根。”腾龙国皇帝倒也大器,并各致百两黄金以慰英灵。 “云绯,我很难过。”她鼻头一酸。 “公主,不是你的错,是北方蛮子凶狠嗜杀,他们野心勃勃想一统天下,凡是我朝百姓都愿为护国浴血一战。”没人愿为亡国奴,落得妻离子散,家园破碎的下场,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壮烈,愿以一腔热血守护家国。 凤栖岚想露出浅淡的笑,眼眶却红了,“对了,云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他没受伤吧?” “公主指的是墨公子?”那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她没齿难忘,若非他奋不顾身的相护,公主早已不在人世。 “墨公子?”她一时怔愕,又有些想笑,不太习。喷有人称呼老是冷口冷面、言语刻薄的墨尽日为公子,太不相衬了。 “公主就是住在墨公子的府邸,那日他把公主抱出火场后便直接回府,还请求乔夫人过府为你一诊,顺便接奴婢来伺候。听说,墨公子的先父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只是后来受奸人陷害而满门抄斩,他是唯一的遗孤,不过前些年墨公子为先人平反冤屈,此处为前镇南将军府。”她说得巨细靡遗、毫不合糊。 “你怎么晓得这些陈年往事?”凤栖岚讶然。 云绯笑得恍若春花盛开,完全看不出正忍受身体上的极大疼痛。“一位行事独特的沈夫人告诉我的,她日前曾来拜访,公主若感觉好些不妨见见她,她相当有见地,对女子治国之事并不如常人般看轻。” 沈夫人?“能得你大力推崇的女子的确值得一见,墨尽日……墨公子人呢?他在府中吗?我想见他一见。” 有些话不说清楚,便在心头难受。 “墨公子一早就上朝面圣了,腾龙皇帝有要事相商。”云绯收起碗,置于银盘上,打算告退。 “我晓得了,你先下去吧。”她也有些倦懒,有几分力不从心。 “是的,公主。” 云绯徐步后退,等到了门外才允许自己呼口气,露出痛意,步履蹒跚地离去。 第10章(1) “不。” “不?” “是的。”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较清亮的声音有些讨好的意味,“再考虑考虑,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人都是不一样的。” “不需要考虑,心意已定。”一道低沉的男声坚决拒绝,丝毫不给恳求的人半点面子,依旧故我。 “哎呀,话别说太快嘛!事情可以商量啊,你摆着一张臭脸很容易吓到人,笑一笑呀!心平气和才能讨论事情。”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全是硬邦邦的臭石头,丰厚赏赐不屑一顾,高官封爵视如粪土,还一个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天生的长相,没得变。”上百条人命已经够了,用不着再搭上他这一条,他无妻无子可诛杀。 “呵,那可真是好面相,五官端正,天庭饱满,封侯拜将的命格,若是手持长剑在沙战上浴血杀敌,管他南夷北蛮,定是不敢来犯。”哼!再不识相就别怪他使出杀手铜,谁见了他不叩首谢恩。 “错了,草民命贱,年少时颠沛流离,无亲无戚与乞丐为伍,父母兄长皆为国捐躯。”若非沈氏一族,他又怎会家破人亡。 头戴玉冠,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玉面少年微露一丝尴尬之色。“呃,过去的事就甭提了,先人作恶总不能祸延子孙吧?” “死的不是你的亲人当然可以说得如此轻松,你知道一个人能流多少血吗?”血慢泥地久久不散,那是他一家百余口的鲜血,只因莫须有的罪名。 “放肆,皇上岂是尔等小民能议论,还不跪下。” 一道宏亮嗓音一出,直挺挺站立的玄衣男子并未双膝落地,反倒是坐得四平八稳的清逸少年嘴角一抽,差点由夔金雕漆红木椅跌落,小腿肚还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不用跪、不用跪,不在朝堂上就免了这些俗礼,这次你搭救凤瑶国使臣功在社傻,朕大大有赏。”唉,这冒个不停的冷汗呀!何时才能停止。 十六、七岁的小皇帝以眼角斜晚站在御书房左侧、方才开口的轩昂男子,心里有无数的欢呼和不满。明明该坐上这位置的人不是他,偏偏有人为了逍遥一世,非要把责任往他肩上压。 看他们几个多快活呀!走南闯北仗剑江湖,明日到鹅儿湖赏莲,过两天到太液池钓锦鲤,兴致一来登高望远,在风光明媚的冬山顶筑起了拿庐,摘果戏狐其乐无穷,左拥娇妻右拉幼子,自成一幅令人倾羡的图画。 而他呢!一位爱吃醋的皇后都摆不平了,朝中大臣又拚命地往他后宫塞女人,相府千金、尚书家小姊、将军府闺女……重臣们的女儿他敢不收吗? 呜呜……就算不喜欢也要雨露均露,还得藉由后宫女子的得宠维持朝堂努力的平衡,他这皇上当得苦闷,老得比在座的人都快。 清明帝沉子熙有满月复说不出的苦,妒羡在野的几人,他不是不想做个圣明的君王,他已礼贤下士、重用人才、广纳贤能,可是真正有才能的却不愿入仕,真是气坏了。 “草民救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位民间发人。”墨尽日不承情、面冷如霜,炯亮黑眸透看锐利。 “一样、一样,都是一大功劳,朕甚感安慰,一直想着该赏你什么才好。”最好是民间友人,你不想为臣,朕偏不让你如愿! “无赏即为赏,草民什么也不缺。”他冷冷一横眉,浑身散发出一股“莫要惹我”的强大气势。 搓着下巴,小皇帝的笑有几分乔灏的狡猾,“哪有不缺,不就缺一个嘘寒问暖的好娘子,朕记得宗亲中还有多名未嫁的女子,你救了名公主,朕还你一个公主,不如赐婚……” “皇上三思。”不要逼他揍皇帝!墨尽日的面色更冷沉了,仿佛笼罩在冰霜之中,不等小皇帝说完便冷声阻挡,黑眸狠瞪。 沉子熙也恼了,“哼!朕是皇上,墨尽日一介草民摆什么脸色,赐婚或护国将军你任选其一,别说朕不给你机会,真不给机会你也别选了,夭下是朕的,朕要你趴下你敢站着。”敬酒不吃吃罚酒,其当他没脾气吗? “呢一”一声长音轻轻扬起,却有如千斤重石把清明帝的威风压得薄如纸。 “九皇兄,你要站在朕这一边呀!朕真的很缺武将,你好心点许朕一个吧!带兵打仗的事朕不懂。”他才是目前可怜的那个人,人在其位才知负担有多重。 靖玉、摄政王日日睡到饱才起身,他不宣召便不上朝,平日闲吃米粮逗逗鸟,不像他卯时一到就得爬下龙榻,梳洗进膳上早朝,和一群不怕他累死的臣子周旋,一下朝又得批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的一整天就这么栽在国家大事了,一忙又忙到酉成时分。 问他大婚至今已三年余,为何没半个龙子龙女?是因为他的精力已被国事吸干了,除了皇后和少数看得顺眼的妃嫔,他提不起劲呀! “臣姓乔名灏乃乔家子孙,皇上莫要喊错了。”乔灏“提醒”皇上,笑面如春风。 “你、你、你……你们明明是朕最亲近的人,可一个个把朕当作瘟疫似的想避开、撇清关系,皇兄不认朕是兄弟,靖玉称君臣有别拒封赏,说什么怕功高盖主,然后又是你这小墨子不肯接下兵符,你们联合起来想逼死朕是不是。”他一鼓作气把心中不满宣泄出来。 “皇上,你离题了。”乔灏笑脸一扬,顿时气氛沉凝的御书房有如花开满园、蝶飞燕舞,一片平和。 清明帝一瞪眼,不快地将暗翠流绿玉玺往桌上一搁。“乔卿家莫非是要自请上缨,朕甚感快慰。” 这小子学精了,拿皇帝身分威胁他。“要上阵杀敌得先除内患,北蛮士兵劫杀使臣一事尚未了结,皇上应提审罪犯以做效尤,莫让国之根本动摇。” 面上一闪慌色,沉子熙坐立难安。“这事交给大理寺审理便是,何须朕出面,判个斩立决吧!” 牺牲一个国师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件事不能掀底。 “可是国师大人频频喊冤,还说遭人诬蔑陷害,非要在圣上面前分出个是非黑白,问皇上还记不记得翠竹林中的吹笛人。”敢如此大言大惭,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隐密。 “什……什么吹笛人?朕听不懂,斩了斩了,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朕要他人头落地。”死人不会多话。 “皇上,你在盗汗。”果然年纪尚浅,定力不足。 “朕身子虚嘛!你们都不肯为朕分忧解劳,朕操劳过度难免身体虚弱。”他连忙装出精神不济的模样。 “皇上,臣不是在逼你,而是为君不易,有些事即使不想做,你也要逼自己面对,江山社傻由得你逃避吗?”皇上能依赖他到此时。 还政于他是要让他成长,学着当个明君,君王无道百姓受苦,他必须自己去了解,治国非儿戏,一朝扛起便是千秋万世。 还说不是逼他,江山百姓这帽子一扣,他还能不呼痛吗?“传令下去,带国师到御书房。”他扬声一呼。 “是。”门外的太监一声应和。 沉子熙本不想把北蛮杀凤瑶使臣的事情闹大,他皇上做得好好的,内有摄政王撑着朝政,外有守城将领成守边关,他可在皇宫内院高枕无忧,不必事找事让自个儿不得安宁。 北蛮大军攻的是凤瑶国,与他腾龙王朝何干? 柄师先前亦言,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人的国家灭了就灭了,说不定他们还能趁此机会分一杯羹,将凤瑶国部分城池纳入腾龙版图。 可皇兄偏说了唇亡齿寒,凤瑶国一灭,腾龙王朝也危在旦夕,北蛮大军挥军南下,攻城略地、杀烧掳掠,不日便把弯刀搁在他颈子上。 好吧,他也怕死,不得不说摄政王比较有道理,为了多过几年安稳日子,他再怎样也要先把北蛮的野心解决了,不让百姓惶惶度日。 “国师带到。” 一袭灰色道袍已然凌乱不堪,披头散发的刘又玄颈项上了枷锁,明显消瘦的双颊微微凹陷,眼下阴影深沉,看得出已数日未眠了。 他一见到沉子熙不是先伏首认罪,而是像见到救命绳索般跪地喊冤,双膝爬呀爬地想爬到他脚边寻求庇护,却在靠近时被墨尽日一脚踢开,滚了几圈撞上柱子,差一点厥过去。 其实沉子熙希望他一头撞死,省事多了,所以看他摇头晃脑还能爬过来反而失望,心中不禁一叹。 “冤枉呀!皇上,臣是被栽赃陷害的,臣无辜,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望皇上圣察呀。”他一拜再拜,叩首有声,磕得额头渗出血丝,甚为惨烈。 “口亥,朕在这儿,你拜错人了。”这瞎了眼的老贼,死也不肯领虎符的小墨子有他清俊迷人吗? 头晕目眩的刘又玄赶紧一移身子,再拜。“皇上明察呀!臣一心为皇上尽中心,绝不敢有半点异想,洁荡皇恩无有敢忘,不时祝祷皇上龙体安泰,福泽绵延……” “够了,少说废话,朕只问你是否窝藏北方蛮子,将凤瑶国使臣往临我朝的时辰告知。”以前还没觉得他话多,现在看来还真是舌长三尺呀,只会谄言献媚。 他顿了顿,用字斟酌。“是北方来的朋友,倾慕我朝的道法宏远前来请教,臣身为国师自当款待……哎哟!你敢踢我。” 墨尽日收脚,冷哼一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谁是乱臣贼子,分明是妒我位高权重,一心攀附不成反陷贫道于不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图谋不轨?”哼!一把火全烧了,看他还能拿出什么有力的左证。 “我是人证。”墨尽日冷道。 “片面之词何足相信。”他狡辩。 “皇上,臣当时也在场,亲耳听他自承罪行。”乔灏往前一站,端正面容上有一丝冷意。 刘又玄得知他们两人私底下是师兄弟关系,便加以攻汗,“师出同门当然相互袒护,摄政王声望己凌驾皇上,他怕皇上过于宠信臣而大权旁分,故与人合谋陷臣于不中心” 朕这位置是皇兄不要的,他跟你抢国帅的“小位”做啥,简直一派胡言,朕还希望他皇权一把捉,别让朕累得像老狗!沉子熙暗暗翻个白眼,只盼他快快伏法,免得牵连甚广。 “那么本宫的证言总能作数吧,当日你下药掳人,还将利刃搁在本宫玉颈上,你是如此迎接本宫吗?”香气袭人,玉颇明艳,快红色描花曳地罗裙款款摆动,凤栖岚雍容华贵地现身。 “邀……邀凤公主?”完了,他不死也丢掉半条命。 “凤瑶国使者拜见清明帝圣颤,恕邀凤未经通传便入内,实是听闻您在审理我凤瑶使臣车队遇袭一案,一时情急,恳请恕罪。”凤栖岚一福身,并未下跪,她以公主之仪行两国之礼。 未经过宫人通传,径自闯入御书房,是经过乔灏授意,虽与礼法不合,但也是情非得己,他不想两国之事再节外生枝。 见到天仙姿容,小皇帝沉子熙身子微微前倾,龙目生辉,“无妨,公主免礼,赐座。”美人才有的殊荣,像摄政王还站着呢! “邀凤不敢坐,我凤瑶上百亲兵惨死贵国境内,清明帝是否该给个交代,以慰英灵。”他们不能白死,该有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这是定然,朕当还凤瑶国公道。”沉子熙狠瞪刘又玄。这国师真会给他找麻烦!“刘又玄,你罪证确凿,谋害人命损我国威,勾结北蛮毁我根基,尔心已异,罪当诛之,朕大发慈悲不诛你九族……来人呀!赐毒酒一杯。”你死了,朕才能安心。 一听到要被赐死,刘又玄眼前一黑、全身虚软,只得使出杀手铜大喊,“马皇后。” 第10章(2) 马皇后?! 除了凤栖岚面色未改外,其余在场的人皆神色大变,或疑、或惧或严厉地看向犹做垂死挣扎的国师。 “拖下去、拖下去,快把他拖下去,朕不想看见他……”沉子熙慌了手脚,高喊侍卫将人拖出御书房。 “等一下,皇上,国师口中的马皇后不是臣所知的那名罪妇吧?”乔灏眸色森冷,盯着眼神闪烁的皇上。 “那个…呃,不过是个可怜的疯妇,朕……只是不忍她沦落行乞,所以……所以……”母子连心呐,他怎么忍心生养他的母后流落街头,过着比 狈还不如的生活。 “皇上莫要忘了这毒妇曾毒杀了前太子,你的皇七哥,还长期在先皇的体内种蛊,以此控制先皇好掌控朝政。” 沉子熙面露痛色,“这些朕都知晓,朕也晓得母后做了多少天理难容的恶事,可是皇兄,她是朕的母后呀!不能在膝前尽孝已是不孝,你要朕如何狠心置她于不顾,换成是荣贵太后,皇兄能心狠至此吗?” 荣贵太后华红莺,曾受封无双皇后,乃皇七子沉子扬,也就是乔灏和皇九子沉子威的生母。 “朕下令赐封前镇南将军墨烟啸之子墨尽日为护国将军,即日起手执三十万大军兵符,以卫边疆安危为己任。”沉子熙此举不无恩威并施之意,一为补偿墨氏满门遭诛,二为留下将臣,迫其允诺担负重责。 “草民无能,请皇上收回圣命。”墨尽日仍拒不受封,态度坚决得近乎顽固。 “朕不是在请求,而是命令,由不得你说不。”哼!他奈何不了九皇兄,难道还治不了这家伙。 柄师刘又玄能有恃无恐,在于他收留了无家可归的马皇后,以此向皇上邀功,君臣以此事走得近,原本没没无闻的小道士因而一跃成了国师,沉子熙常私下前往道观探母,让刘又玄更加感到有了凭借而骄矜自大,更胆大妄为,甚至仗势皇上的宠信而与北蛮来往密切,以为皇上不会责罚于他。 但是这件事一被揭露后,他的护身符也没了,勾结蛮子延误军情乃叛国行径,因此毒酒一杯,了却残生。 而虽然乔灏仍痛恨马皇后对自己的伤害,以及对华皇后、先皇的迫害,可是看皇上那样悲戚的请求下,他决定宽恕,毕竟事隔多年,有再大的仇恨也该消沉了,让已然半疯的马皇后削发为尼,入慈航庵修行,以赎其罪过。 如今放不下的是亲人尽亡的墨尽日,即便此事与沉子熙无关,可伴君如伴虎,墨府当年的惨状便是血琳淋的教训,他怎愿再重蹈覆辙。 “皇上下令满门抄斩便是,反正只是让草民至九泉之下相陪至亲。” 要杀便杀,他全无牵挂……墨尽日眸心微缩,不看一身华服的邀凤公主,她今日华贵雍容明艳大方,让人感受不凡的皇家气度。 “小墨子师兄莫要冲动行事,有话好好说。”乔灏忙缓颊。不当就不当,皇上真能砍他的头不成,他怎么又忘了有事师弟服其劳,可供利用的大山就立在他面前呀! “你以为朕不敢让你人头落地,把朕惹恼了,朕摘了你脑袋当球踢。”沉子熙说着气话,少年俊颇气得涨红。 墨尽日不回话,仅不屑地冷哼,让人更是恨得牙痒。 “清明帝息怒,请容激凤劝上一劝。”这头驴子这么个给谁看,她可不信他真无鸿鹊之志。 “好。”沉子熙微一额首。 凤栖岚美目光彩流转,容颜凝肃。“墨尽墨帮主,纵使你身在拿莽,亦应知国家有难,万民不可幸免,看过那么多乞食为生的乞丐,你忍心看战火连绵,满城百姓骨瘦如柴?” “公主,你少管闲事。”他咬着牙,怒视。 “我不晓得你和腾龙皇室有何过节,更不愿过问令你悲痛万分的伤心事,我只问你一句,若是北蛮大军来袭,你愿不愿意拿起手中的长剑,保护像三儿这样的孩子?”他和她,以及所有人,他们都是三儿。 “这……”他眼神一沉,透着一丝挣扎。 虽然他常嫌乔小三粘人,是个麻烦又可恨的小魔星,把他平静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可是小人精一遇到危险,他从不迟疑,以身相护。 “这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三儿,他们手无寸铁,弱小无助,若你不挺身而出为民先锋,那么这世上将多出许多像你一样的孤儿,爹娘失去孩子,幼子寻不到父母,那样的哭声是你要的?”谁无爹娘、谁愿暗夜惊哭?动之以情,铁石融化。 “凤栖岚,我真想缝上你的嘴巴。”绯色柔唇软女敕,点绛色泽澈葩,墨尽日想起那日火中的一吻,心口某条细弦轻轻一颤。 她笑了,笑容灿烂。“去谢恩吧,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让自己后悔,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来,去做你该做的事,让你墨家在腾龙王朝这块土地发光。” 他不是不能,而是太骄傲固执了,放不开纠结的恨意。 “哼,牙尖嘴利。”墨尽日冷硬面庞似雪初融,弯起嘴角。 “皇上,圣旨。”笑面狐狸在一旁提醒,以免错失良机。他这师兄可是爱过闲云野鹤的日子,随时有可能反悔。 “噢,对,圣旨……啊!朕的玉玺呢?” 太过分了,他费了多大的劲劝说呀,结果不敌美人一展颜,! “皇上,在你左手侧。”乔灏提醒。他才刚拿在手上把玩,一副想用传国玉玺砸死小墨子师兄的模样,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呢,几时跑到这儿来的,哪个不怕诛九族的敢动朕的玉玺”他迁怒,把一干伺候的太监、宫女吓得跪成一排,身子抖个不停。 “自个儿看热闹看得出神还迁怒,皇上,你想当昏君吗?”乔灏笑眸一晚,桃花处处开,却让小皇帝看得心惊胆颤。 自知理亏,沉子熙一使眼色,要那些没用的宫人通通起身,别丢他的脸面,清清唯咙开口,“墨尽日听令,朕封你为护国将军,即日起为我腾龙之臣。” “……臣遵旨。”他神色漠然,接旨时的黑瞳眯了一下,似在瞪那笑得有点张狂的皇上。 “墨将军,你可是朕的臣子喔,那么朕看你孤家寡人的,有意帮你牵一门亲事……”大家一起捐躯呃,不对,是一起为家国效力,多子多孙多福气。 “不必。”他一口回绝。 “你不先听完朕为你指婚的对象?”嗯哼,以后最好不要求他赐婚,否则……沉子熙看向一脸凝重之色的激凤公主,暗暗在心底好笑。 两国联姻你不要,到时就自个儿去撞壁吧! 丙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清明帝此时的狡桧神色竟和乔灏有几分神似,因成功算计人而得意扬扬。 明眼人都看得出墨尽日和凤栖岚之间有那么一点什么,两人眉目不传情也有几分情丝牵连,早已春情暗浮,两颗心。坪然跳动。 可是他们却极力地隐藏,像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谁也不肯先越过那条线,各自在线的一侧观望,不满足于现状,却也不去揭破。 都不动谁主动?看得人很不痛快,明明是两情相悦还摆什么谱,姻缘在前不握住,难道要月老来亲自绑住他们俩的手吗? “臣的婚事不劳皇上费心。”墨尽日冷着脸,眼瞳射出诸多不满,明目张胆地怪皇上多事。 哼!无趣,也不看朕日理万机多辛苦,让朕玩一下解闷又如何。“对了,邀凤公主,听说你已二十有三了却尚未婚配,贵国女子允许大龄未婚吗?” “我……”凤栖岚脸色微黯,带了几许为难。 “不用回答。”墨尽日瞧她一眼,晚向小皇帝,回道:“大龄又怎样?公主聪慧更胜诸多男子,她不婚自有她的道理,皇上只要管好后宫嫔妃,不让妇人事宠祸及前朝。”他看向皇上左耳下方的抓痕,嘲笑他管不住自己的女人。 沉子熙抽了抽眉,笑脸微僵,“啧!皇……乔卿家,你看咱们墨将军多无礼,自个儿床冷枕空,孤影伴月,没个说说话的知心人,这会还不许旁人俪影成双,共寝鸳鸯枕。” “嗯嗯!墨将军是太无礼了,皇上也不过在表达两国联盟的诚意,问问凤瑶国的风土民情,若无深入了解,怎好谈合作?”小墨子师兄就委屈点吧,让皇上解解闷,他闷太久了,总要让他舒服一下。 瞧!他多忠君爱国,为人臣子者理应让君王舒心。 “就是嘛!乔卿家果然深得朕心。出兵抗童非同小可,朕对凤瑶国女王所知不多,不如摆宴‘腾龙宫’,让朕好好款待远方来使,顺便聊聊公主对婚配的要求,朕的朝中尚有文、武状元末许婚,年龄嘛,和公主差不多,朕有成人之美……” 咦!人咧! 这年头敢在皇上面前抢人的人并不多,好个墨尽日! “咳,皇上,木头总有一天会开窍。”小墨子师兄性子冷,要温水煮青蛙,慢慢熬。 不过逼一逼也不错,他没看过小墨子师兄变脸色。 “乔卿家,联苦闷啊,皇后又跟朕闹后宫美女太多,梁国又拼命送妙龄女子讨朕欢心,朕有满月复的委屈呀!你看朕是不是憔悴了……” “臣告退。”小皇帝发他的牢骚,恕不奉陪。 乔灏没理会身后沉子熙的频频呼喊。庆幸坐上皇位的不是他,不然他可无法和心爱的月儿娘子双宿双栖。 只是他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两道拉扯的身影,他眼泛兴昧地停下脚步,做一回看戏人—— “……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贵国皇帝的好奇,事无不可告人,且稍一打探便可得知。我是被退婚的女子,对方认为我锋头太健、气焰太高,若是娶我为妻他会抬不起头做人。”凤栖岚说话时还有点难过,不若嘴上所言已不介意。 知道要看开是一回事,但受过的伤不易痊愈,朱玉楼不爱她才舍她另娶,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只因不被爱就要惨遭羞辱,沦为众人口中的笑柄吗? 她不是不怨朱玉楼的无情,只不过是一直压抑着,不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心里也会怕再遇上一个朱玉楼,将她的心丢在地上踩。 “软弱男子的妄言也值得你放在心上?他不敢要你是因他天生一根软骨头,没肩膀,真正有担当的男儿不会背弃盟约,更不会以践踏他人来掩饰自己的无能。”若是他,绝不会让她忍受这等难堪。 她失笑,眼中却隐隐浮动落寞,“难得你这张像淬了毒的嘴,也能说出安慰人的话,我真要受宠若惊了。” 墨尽目不由得扯住她的柔黄,讶异大手包覆下的小手竟如此纤细。“凤栖岚!不要让我看见你的伤心。” 他会心痛。 “你该喊我公主才是,如今我们的身体已经换回来了,你不用再拖着我这个累赘,为你造成诸多不便我深感抱歉……啊,你握疼我了……”他的手好大,而且温暖。 “就是要你痛,若不把伤口撕开,它永远也不会愈合!我可以去替你灭了南风国。”把那个什么王爷痛殴一顿! 凤栖岚先一怔,继而星眸辉灿,“认识你真好,墨尽日,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有真正的男人。” 让她心动。 第11章(1) “什么,帮主之位传给我?” 一蹦蹦得三尺高,龙七吓得嘴巴合不拢,两颗眼珠子凸得像要掉出来,不知是高兴过了头,还是被吓傻了,他整个人僵住,久久无法回神,连怎么说话也忘个精光,完全能用一句成语形容一 呆若木鸡。 他真的就像以前的傻八儿似的,表情很憨、很呆,反应很迟钝,先是一脸呆滞地仰头望天,看看天空有无异象,接着开始傻笑,嘟嘟嚷嚷的,“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祖坟冒青烟了吗?”而后是猛抓头皮,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他焦虑不安,神情惶然,见着乞丐同伴就捉住人家双肩直摇,送声地问:“你看我能当帮主吗?会不会搞砸?要是把丐帮毁了,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他担心不能胜任,一下子从副帮主升到帮主,统领数以万计的乞丐,他能像冷面寡言的“前”帮主一样镇定才有鬼! 当初墨尽日从朱角手中接过丐帮帮主之位时,他不是惊慌,而是连续咒骂了一个月,把底下的乞丐操得叫苦连天才甘心。 所以,不是龙七没用,而是每个人对“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反应不尽相同,他没直接两眼一翻往后一倒就不错了,毕竟乞丐头儿并不好当,每日要操心的事不比金鉴殿上的皇帝少。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墨尽日接下护国将军一职,是个官了,以后要做的事只多不少,他要练兵、手非阵、整合兵力、排定行军路线和粮草,一切恢关出兵抗蛮的结果也不能马虎,他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因此分身乏术的他只好把帮主职务交给熟悉丐帮帮务的龙七,不让丐帮弟子饿到肚子,团结一致将丐帮发扬光大。 “你不要太兴奋了,墨将军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你,你不用回报一二吗?你看他和我们公主到底有没有谱,我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什么,你要帮着撮合一下吧?”虽然两人外表看来很平静,可是每回眼神一交会,浓得腻人的情意便流泄出来。 “谁说没谱,打从我阿龙认识老大到今日,还没见过他为任何人煮一道菜,但前几日夜里他一听到公主咳了几声,就在百忙之中弄了化疲止咳的‘桑枝炖母鸡’给公主,我想偷喝一口还被他狠瑞一脚,连七儿姊姊也没喝过他煮的汤……”啊!好像说太多了,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七儿是谁?”性子直的烟霞追问。 他干笑。“那不重要,我们谈的是你家公主和我家老大,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狗男女……” “狗男女?”这阿龙好大的胆子敢骂公主是狗,活腻了! “哎呀哎呀!咬到舌头,把话说错了,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间佳偶,还有谁比他们还登对?我的好烟霞别踩我的脚,要被你踩烂了。”口乌呜呜,好疼啊!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呀!一点也没说错,瞧他阿龙多可怜,当了帮主还被女人拈来捏去,不时踩上两脚过过瘾。 “我也认为公主对墨将军有意,不过我们近日要回凤瑶国了,若是不在此时让他们互表情衷,错过了这机会,日后想再见面恐怕就难了。”烟霞叹气。她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想回国,但是临别之际却舍不得,这里有太多令人放不下的人事物。 烟霞想到某位英姿焕发的男子,他月复系佩剑的俊雅身姿让她脸儿发烫,心潮澎湃。 她看上的那人叫柳云风,年近三十尚未娶妻。 “什么,这么快?”他惊呼。 “哪里快?两个多月了,议定同盟的隔日就该启程回去了,是贵国皇帝又邀我们多停留几日,公主才派云绯姊姊先行一步,向女王回报此事。不过,不走也不行了,我朝左相……”真是的,还来添乱。 “你们左相怎么了?”不会凤瑶国出事了吧!这事该不该跟头儿提一提,公主这一趟怕也不平静。 “没什么,总会解决的。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公主的心情,自从被退婚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中意一个男人,若是再没个结果,她大概也就断念了,从此无意于婚姻。”可凤瑶国的公主怎么能不嫁人? “那该如何是好呢?把两人绑起来丢在一张床上,生米煮成熟饭,再来个捉奸在床,你觉得怎么样?”先造成事实,让两人赖不掉再说。 龙七与烟霞讨论得正热烈,没发觉身后多了一位木答斜插、衣着简朴的美丽女子,正兴致勃勃跟着听着。 “那也不成呀,公主曾和墨将军独处多日也没发生什么事,听说还同榻而眠,用这一招是行不通的。”苦恼不已的烟霞手托杏腮,一脸愁苦。 “不会吧,小墨子居然不举?”一道轻呼响起。 “什么叫不举?”烟霞表情困惑。明明举得很高呀,墨公子他的双臂。 “就是男人身有隐疾,力不从心。” “时!死阿龙,这么下流的话也说得出口。”羞死人了,亏她还相信他是正人君子,只是为人痞气滑溜些。 “哇!你怎么又打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口了,我才要说你是个姑娘家,结果脸皮比男人还厚。”连闺房中的事也拿出来提。 “我才没说,明明是你……”还想诬赖她,真是不像男人,没有一点担当。 “我也没有呀!那分明是女子的嗓音,你耳朵有毛病吗?”他不满的斜晚她。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莫非是……烟霞小脸一白。 两人同时想到……鬼。 “不是你也不是她,当然是我!”噗嗤一声,女子合笑的嗓音响起。这两个人还真可爱,难同鸭讲了老半天,还没发觉第三人的存在。 一只配戴白玉手环的纤白柔黄从背后点了点龙七的肩,他转头顺着滑细手背往上瞧,身子忽地一弹,两脚开开朝上跌坐在地。 “啊!七……七……王妃?”她不是在靖玉府吗?怎么跑到将军府呢?宠妻如命的靖玉不会也跟来了吧? 老大和靖玉从没和平相处过,每回一碰面就剑拔弩张,火药昧十足,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我说阿龙呀!你对我滔滔不绝的敬意应该是五体投地,怎么却像乌龟四脚朝天,你裤挡破了一个洞你知不知道?”乔淇勾起唇笑道。 “什么?”龙七满脸通红,连忙脚一合,用双手捂住。 清脆笑声骤起。“骗你的,你这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要不要我塞几把稻拿到你脑子里,至少有点东西。” “王妃姊姊……”他哭笑不得,被整了也得认了。 “王妃?”烟霞眼露迷惑。 “是靖王妃,八爷的姑姑,我们老大的……前世冤家。”龙七解释得很无立示。 “前世冤家?” “他前世欠我太多,所以这辈子只好受我奴役。”乔淇笑容满面,摇摇养得细女敕的葱指。 “烟霞拜见王妃。”烟霞起身,不忘行礼。 “哎呀!咱们不行那些繁文褥节,自然就好,你们刚说的那件事我有兴趣,咱们来帮帮忙吧。”她兴致勃勃道。 “帮忙?”龙七在心里哀嚎,他就怕这位姑女乃女乃出手。 小则重伤,大则哀鸿遍野,她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知打哪来,让人又爱又怕。 “来来来……咱们合计合计,要是不成功赶紧找我家侄媳来,小墨子身体若真有问题,可要赶紧治……”她迅速的把计划说出,三人分头行事。 去乔府找来重要人物的乔淇得意一笑。小墨子这下有好戏瞧了! 同一时间,正在书房看布兵图的墨尽日突然打个寒颤,乍暖还寒的春日时分已经过了,夏荷初绽,池水回暖,不应该还有丝丝凉意爬上背脊,让人感到诡异。 或许是熬夜看兵书着了凉吧,一会儿让管家叫厨房送来姜茶,出点汗再练一会武,体内寒气排出,不需用药也能祛风寒。 看着绘了河流山丘的纸张,他蓦地眼睛一花,眼前出现一张如花笑颜,他神情有些恍惚地伸手一捉,却不慎打翻了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的湿润让他见鬼似地睁大眼,慌忙地收起重要的地图。 “怎么会是她呢?”他喃喃道。 凤栖岚,凤瑶国的邀凤公主。 朦胧的影像渐渐清晰,她巧笑倩兮,笑颜温柔美丽似是满园的桃花开,那回眸-瞟!娇噎合怒,粉颇如玉映春雪,熠熠生华,无一不娇媚…… 看着自己不再如往日粗糙的掌心,墨尽日慌乱的心情忽地平静,他冰雪一般的冷眸放柔,嘴角微勾逸出笑意。这双手曾经被温柔抚模过,那时他的身体里面是名顾盼生姿的娇柔女子,她既坚强又脆弱,果敢又娇羞,明明害怕不己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滑落,展现公主风范。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动念了,对那曾和他朝夕相处的凤栖岚起了绮思,他能瞒过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她深深地进驻他心房,给了他想将她拥入怀中,怜宠万分的冲动。 与当年爱七儿的感觉不同,那时,有不得所爱的遗憾,但是即便心如刀割也要成全,不说是让她没有负荷。 可是对于凤栖岚,他的感受是深刻的,好像她是他缺失的一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放在手上怕化了,藏在心里忧人偷窥,想将揉入骨子里又不希望她疼,他没有成全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气度,好个为难的魔障。 墨尽日沉浸在思绪中,直到一声声惶急的呼救声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被采花大盗掳走,快来救人呀!鲍主被带走了……”烟霞脸色惊慌地尖叫。 “采花大盗?” 黑眸倏地寒冽,墨尽日毫不迟疑地拿起随身长剑,飞也似地冲出书一楞。他急迫到竟连重要的布兵图也搁下了,只想早一刻救下心爱女子…… 心爱女子? 他心口一抽,悔恨领悟太慢,原来在他的心中已有她,他却迟钝到未曾发觉,差点又让握在掌中的彩虹溜走。 “在哪里,谁那么大胆敢在将军府里掳人?”他这把剑……不见血不归鞘。 “老大,在那里,槐树树上。” 龙七适时,跳出来一指,离地丈余的粗干顶端,立了位白衣飘飘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 再仔细一瞧,男人怀里搂着的美貌女子不就是凤栖岚! “把人放了,我晓你一命。”墨尽日腾身一跃,脚尖踏上飞燕苍,上身微倾冷视前方。 “呵……这等娇滴滴的美人儿放了岂不可惜,樱桃般的小口,杨柳般的细腰,小爷我就缺个美人相伴,我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狐狸面具下的双眼笑意盎然,言语轻桃。 “她不是你的,你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目光合怒,长剑直指。 “她不是我的是谁的,难道你这冷脸想跟小爷抢,瞧瞧这清艳无双的脸蛋,滑女敕女敕的细朕,小爷爱不释手……”他作势要亲亲她的小嘴。 “住手,不许碰我的女人。”墨尽日大喝,纵身飞向狐面男,一剑朝他心窝刺去。 白衣一晃,适才在树上的身影已然落地,软缎柔红靴在地上划出半圆,扬起沙雾,避开致命一击。“你的女人?你上了她?” “无耻。”他再使出一剑,直攻对方下盘。 其实墨尽日出招有所保留,因被挟持的凤栖岚被点了穴,无法开口也动不了,他担心误伤了她,一时无法职胜。 第11章(2)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阴阳调和乃人生一大乐事,哪里无耻了?你说她是你的女人可有证据,有媒的之言,还是山盟海誓呢?我银狐公子虽然贪花,喜猎美人,却有个原则不夺人所爱,我只问一句,此女可是你心中佳人?” “……是。”他咬牙在众人面前答应。 “你爱她?” “没错。” 狐面男却莱莱怪笑。“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你却合合糊糊说得不清不楚,小爷不想把人还你了。” 见他想把人带走,墨尽日目皆尽裂,“你休想带她走,我爱她,她在我心中无可取代,除了她再也没有人令我牵挂。” “好个痴心男儿,小爷感动得很,但口说无凭,我还要看见你的诚心。”有情人总要一波三折才成眷属。 他忍着气。“你要我怎么做?” “我这里有颗丹药叫‘七情六欲’,七日动情,情动后六日绝欲,再也无悲无喜,你和她之间谁要吃?”不吃没事,吃了就有趣了。 “我吃。”他本就是冷情之人,无悲无喜又何妨。 “好,爽快,小爷佩服,你是真汉子。”将手中院花瓶丢给墨尽日,见他服下丹药才将美人送还,“还给你!好好享用,同道人。” 同道人? 墨尽日不懂这句话的合意,只面色严峻接下被抛向他的软馥身子,差点丢失的恐慌让他将人紧搂怀中,他先为凤栖岚解了穴又察看她是否受到伤害,将她珍视如至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忽。 一股淡雅幽香钻进鼻间,他嗅着女体飘来的芳体气息,目眩了一下,体内莫名窜起火热,他突地觉得口干舌燥,气血翻涌,内息紊乱,像千万条小虫在爬动,搔得人心痒难耐,呼出的气息变得浓重了 “墨尽日,你傻的呀!那是毒药,你怎么眉头皱也不皱地吞下,要是要是你有个万一,你让我上哪找个墨尽日。”凤栖岚又担心又气愤地捶打他胸口晶透泪珠滚出眼眶。 “叫我尽日吧,岚儿,你没听见我说你是我的女人吗?我怎能让你有个万一?我们之间是纠缠不清了,你注定是我的。”他不由得抚上她脸颊,终于用自己的手指感受到她如软玉般的柔女敕。 她当然有听到墨尽日说他爱她,在他心中她是无可取代的牵挂,但,他对她而言也一样啊!“怎么不说你是我的,我是公主,你要听我的。” 他压着不适,轻笑回答,“可我是护国将军,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覆地,公主也得乖乖听我的。” “你休想,我们凤瑶国是女人至上,你……啊!你的手臂好烫,脸也红得像要滴出血……你发生什么事?”凤栖岚心急地扶住他肩膀,但她发现他的衣衫全被汗水浸湿了。 “你……放手,不要碰……碰我……走开……”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靠得越近,他体内的脉息越乱,筋脉像是要爆开的抽疼。 她泪眼迷蒙,坚持与他不离不弃。“你毒发了是不是,很难受吗?我马上请贵国皇帝让太医过府……” “不……不找太医,我进屋……呼……躺一下就好。”豆大的汗珠直冒,顺颊滑下。 墨尽日的意识清晰,明白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但是他控制不住“想要”的欲念,原本想推开凤栖岚的大手却反握她雪般藕臂,将其拉近,贴在发烫的胸口,呼出热气的他痴迷地娣着线条优美的皓颈。 凤栖岚身子轻颤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到有温热软物无预警地贴近耳朵,似啄似吻,若有似无地啃咬合吭,火热的舌尖更探进耳廓内,惹得她一阵悸动。 虽然未嫁,可她也非青涩少女,有些事即便未曾做过也稍稍知晓,她跟着发热的面颊有女子羞涩的嫣红,却发然决然扶起陷入欲火折磨的墨尽日进屋。 一倒到床上,他的动作就更粗暴了,她不小心发出的低吟,令他更着迷地将唇凑上前。 “墨尽日,你是清醒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愿意把自己给他,可是她要晓得,他要的人是她。 灼亮的眸子浮上温柔,墨尽日又爱又怜地抚着芙蓉娇颇,喘着气凝望身下的人儿。“岚儿,你是我的岚儿,是骄傲又令人心疼的邀凤公主,是我求了多年才求得的佳人。” “你……对我有情吗?”她问得很小心,怕瓷做的心被他一句话打碎了。 “有,我心里有你,你始终在我脑海里徘徊,我知道不该对你动念,我俩身分上的差距太大,可是……”他捉住她的手往左胸一放,重重按住。“你就在这里,赶也赶不走,占据每一寸,你若难受我也连呼吸都痛。” 她红着眼,热泪盈眶。“我以为你是基于两国发好才全心护我,我们曾是那么不和,我……我不敢对你说,我满心满眼是教人气恼的你,我害怕……又是一场错爱……” 是爱也是恐惧,她说出的爱字,让墨尽日感觉到那份深浓的爱意,以及面对感情的慌张和不安,她的颤抖是因一开口便无路可退,宛如飞蛾扑火,明知是一场火的试炼、明明害怕仍勇往直前,只盼燃烧时的瞬间火花。 “我不是朱玉楼,你信我。”他墨尽日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她,他不会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凤栖岚娇羞地一额首。“我信你。” 她会再勇敢一次,他不是朱玉楼,他是她倾心所恋的男子,如碧石不可动摇的依恋,烈日下轩然昂立的天神。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美好,浓烈的欢喜如掺了蜜的泉水,每一口都是甜的,她可以原谅朱玉楼的薄幸,不再有怨,因为这一刻她明白,当心感到震动时,就会无可自拔的入魔。 墨尽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勉强维持神智清明的说:“岚儿……岚儿,推开我,不然就来不及了……” 轻摇着头,她笑得无奈又羞怯。“你如此难受,我能把你推得远远的吗?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会伤了你……”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心仿佛被装在大锅中,锅底下燃看火,锅里的心快要融化。 “是你,我不怕。”纤手轻轻抚上刚硬的面庞,多情地描绘早已刻在心底的线条。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是她的最后机会,一旦做了,他不可能停得下来,她的软馥娇躯让他再也不愿清醒,深深沉溺其中。 凤栖岚的迟疑只在眨眼间,她贴放他胸口的手撩开墨竹绣边的对襟玄衣,樱唇轻启,印上心跳处。“我,无悔。” “岚儿,我的岚儿……”她是这么傻,这么美得不可思议,宛若落尘仙子。 一句无悔点燃了深沉欲火,再无顾忌的墨尽日反于将她双腕高举过头,置于头顶上方,一手撕扯她紫红冰梢,舌尖舌忝缠卷勾,用膜拜的心情吻遍她柔女敕身躯。 “……慢……慢点,我会怕……”他好急,喘得好厉害,但他的手每到一处都像放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颤栗。 是啊,她太娇柔了,他舍不得伤了她,他该再等一下,等她为他展开最美的娇艳姿态,可是…… “慢不了,岚儿,我等不及了,给我……”额际汗珠滚落。 不知该做何响应的凤栖岚只是点头,手臂像自己有意识地攀住他,随着他的**,她纤足不甚满足地勾磨他小腿。 “忍着点,会有点痛,下回再补偿你……”该死的银狐公子,居然下这么重的药,他最好不要被他逮到,否则他会千倍百倍地奉还,教那家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受药性所驱的墨尽日眸子蒙上浓浓ai\yu,眼前是他深爱的人儿,如丽娇美,楚楚动人,在在勾动他潜藏心底的情丝。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神智全沉沦了,眼中唯一的明亮是甘愿陪他坠入炼狱的迷离娇颜。 “啊!痛……” 他停住,想让她适应,可是她腰身拱起的响应和娇吟,令他顿时理智全失,yu\wang\沉入最深处,激狂而凶猛地冲撞…… 满室旖旎春光正艳丽,他寻了许久的花儿。 原来已栽在心田,默默地吐着芬芳。 “成了成了,我听见声音了……哎!谁揪我头发,好痛好痛,快放开……”头皮快被扯下来了。 “谁让你在窗边偷看的?!幸好里头的人有事要忙,要不然你早被一剑刺穿两个洞,前胸透后背。”乔淇一把捉住偷窥者低骂。真是不象话! “又不是只有我在偷听,还有他呀!你怎么不揪他耳朵,狠狠打他**,他这么一了点大就成了小色魔。”哼!以后长大了肯定更不得了,成为万恶的大魔头。 她狐疑地往旁边一瞧,清亮的眸子倏地一眯,扳过小家伙的脑袋。“乔小三,你几时溜来的,看了不怕瞎眼吗?” 小脑袋一缩,乔翊咯咯直笑,“淇儿姑婆骗人,我之前有看我爹压住我娘,但也没事。”只是马上被爹发现捉住打了一顿,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乔淇冷哼,“是吗?看来八儿的管教方式有问题,我会说说他,让他把你这小子盯牢一点”养不教,父之过。 “哇!不要啦!淇儿姑女乃女乃饶过小三儿,小三儿一定听你的话,不敢再做你说‘儿童不宜’的事,你如果跟我爹讲,我会很可怜的,会每天被爹关在屋里,罚写一千个大字。”他写得手指头都肿起来了,而且没写完还不准吃饭,要不是娘心疼他,把他从一堆写满字的宣纸中解救出来,他还得受苦受难,眼泪汪汪当受虐小儿呢。 “不许叫我姑女乃女乃,我还没老得当人女乃女乃。”这身体明明三十岁还不到,却荣升婆字辈,这辈分呀,教人又爱又恨。 “对,揪他耳朵,就是他怂恿我看戏,说什么不看可惜,错过了这一回就没有下一回,还要赶紧占位置以免瞧不到。”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和小孩计较,就要见他挨罚。 “小三”乔淇不悦地拧他小耳朵。 乔翊小嘴一扁,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教学相长’是淇儿姑婆说过的话,而小三牢记在心,我还小,学习心旺盛,不去看我怎么知道以后怎么做,小三有一天会长大,娶七八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呿!说他是小色魔还不信,娶七八个呢!姊姊我先毒得你不能人道,省得祸害姑娘们。”狐狸面具一拿下,露出的是一张女子的绝美面孔。 “阿鲁娜,别玩了,你那药不会有事吧?” “就一般chun\药嘛!混合我们苗疆的七种春虫和六种催情的chun\药,用了七旬老汉还能爬起来让他家婆子生儿子。”用了只会恨春宵苦短,巴不得有更多时间再战。 这位开朗大方的美姑娘不是别人,她是苗族圣女阿鲁娜,趁她学生哥哥不注意又从圣坛溜出来玩,现在寄住乔家当贵客。 不远处的龙七和烟霞缩着脖子互视一眼,心想:要不要躲远点,要是被里头那两人知晓这事也有他们一份,未来日子绝对是水深火热啊。 第12章(1) “这是‘虾仁滑肠粉’,将酱油、糖、盐,然后和水以小火煮开淋上香油当酱汁备用,然后将栗粉、磨细的米粉、马蹄粉、盐、油和水调句做成肠粉浆,虾仁挑去肠泥洗净沥干水分,加入调味料匀成虾仁馅……” “干燥荷叶用温水泡浸,长糯米泡水约三刻钟,以蒸笼大火蒸半时辰再和酱料热油略妙,取张荷叶将光滑面向上,依序放上糯米、熟咸蛋黄、梅花肉、虾仁、香菇等内馅,再将荷叶卷成长条状放入蒸笼蒸熟,虽然没有一片鸡肉,可是入口的口感和女敕鸡肉片无异,故称之为‘荷叶珍珠鸡’,公主也尝尝‘锦绣鱼翅饺’、‘腐皮牛肉丸’、‘雪枕鸡蛋球’~一” 离别在即,清明帝沉子熙得知凤栖岚偏好莲香楼的菜肴,便下旨由摄政王及新封的护国将军代为设宴送行,包下整间莲香楼总店宴请娇客,以期公主能为两国情谊建立桥梁。 身为东家之一的乔淇自是出席宴会,撮合了对有情人后,她心情颇为愉快,特地说了口好菜让周大厨忙活,她一边解说菜色的做法,一边劝人多进两口好菜,看别人吃得停不下筷呃!是心花朵朵开,她这出嘴的人也与有荣焉。 只是这一日,凤栖岚却没有品尝美食的欢喜,筷子没动几下。 联合出兵的盟约一签定,她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多停留数日是由于她的私心,想与终于互通心意的情郎多紧几天,两人都舍不得与对方分离。 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她的公主身分不可能逗留太久,擒凤女王唯恐这个妹妹在回京途中又遭遇危险,因此来信频催,希望她早日归国,以免遇上已展开行动的北蛮大军。 不过,她比较忧心的是朝中大事,左相管仲汉趁女王肚子逐渐隆起之际,孕期的不适令她无心治理朝政,私底下欲扶植年幼的三公主,取女王而代之。 因为太医已验出女王月复中的胎儿为男娶,而侧夫王征甫可能为生父,这就代表兵部尚书的势力高涨,他若不趁皇子呱呱坠地前窜起,他辉煌一时的政治生涯也即将告终。 而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不只要位极人臣,还要爬到万人之上,若是任凭玉家势力坐大,那他送子入宫为男宠的心血不全白费了,还因卖子求荣而蒙羞。 避仲汉有野心,不甘一切成空,雾色送来的短笺中提到他与端贵妃常碰面,私下联络将军,雨晴也提到,左相有一女名曰管彤影,年十七,他欲将她嫁予东桂王爷为侧妃,意图反过来拉拢东桂王爷。 为保王位未易主,凤栖岚必须尽快赶回凤瑶国,以护国公主之姿扦卫皇权,不让左相的阴谋得逞。 “够了,你想撑死她不成,没瞧见她食不下咽吗?”墨尽日出声护爱,长着挡开雕梨花象牙筷。 “小墨子,你这是跟我过不去吗?才几天工夫,你就一心向看佳人了,想想我们认识几年,见色忘发”乔淇冷哼。 “乔七儿,你给我闭嘴。”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敢叫靖王妃闭嘴,胆子不小嘛!澳日我进宫和皇上聊聊,让他给你赐个玉公大臣之女为将军夫人,你得记得备厚礼来谢谢我。”只有她吼人的分,没他横眉竖眼的余地,她背后可是皇家这座大靠山。 “你敢?”他冷眉横娣。 “你看我敢不敢,连下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乔淇把下颚抬高,盛气凌人。 “你……”他倏地耳根泛红,满脸恼怒。 “我也有帮忙哟,那药是我做的,让你很热血澎湃是不是,你跟我说用过的感觉好不好,不好我可以再改良精进,下回肯定让你更满意。”阿鲁娜长了几岁却还是一样说话直接,挂满各种雕刻花鸟走兽银镯的皓腕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还有下回?”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拧断颈套银环的小苗女脖子,让她再也无法养蛊炼毒。 不只墨尽日的恼红末消,坐在他身侧的凤栖岚同样困窘万分,两腮像抹了胭脂似的红通通,低眉垂目听着众人的取笑,暗暗羞恼在心底。 扁想起那日她就脸红,事后她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下不了床,梳洗时还双腿发软,要人搀扶才能走几步路。 即使这会儿她身子都还疼着呢,纤月复挺不直,手脚发酸,泡了好几回热水仍感觉他的味道留在身上,化作永恒的镌刻。 乔淇总算注意到凤栖岚的表情,知道说得太过,忙岔开话题,“不用了,阿鲁娜,我们吃东西吧。” “可是我还有很多好东西想跟大家分享,不然送你们一对情蛊,一雌一雄,你们分隔再远也会感觉彼此的存在,谁要负心就会被蛊虫反噬,七孔流血而亡,情侣用刚好……” “不用了。”墨尽日脸色发黑,马上拒绝。 “要不然金蚕蛊一只,我养了七、八年,很舍不得给人,但公主,我喜欢你,给你吧!养了它在身上百毒不侵,危急时还能救你一命,要是有人威胁你的性命,你在脑子里驱动金蚕蛊,它就会释放毒素,到时你全身上下都是毒,刺破手指头滴出血就能毒死人。”非常好用,是蛊中之玉。 面无血色的凤栖岚不摇头也不点头,她僵住了,吓得说不出话来,放在桌下的手紧捉墨尽日的大手。 说实在话,那是相当令人动心的礼物,能自保又能玫击人,若是遇到危险将无所畏俱,倒媚的是心存不良的人,本身安然无恶。 只是一想到身体里有只虫,任谁也不会感到愉快,会时时担心它会不会产生变化,反过来加害宿主。 “阿鲁娜,别再聊你的小虫子了,我们是要为公主饯行,不是要吓得公主花容失色。”乔淇出言阻止,又对凤栖岚笑道:“公主多吃点菜,喝汤,今日一别,不知哪日还能把酒言欢。”她端起一杯适合女子饮用的桃香荔枝酒向公主一敬,离情依依。 “公主,我也敬你。”阿鲁娜喝的是赤血酒,以十八种毒蛇泡制而成,酒性甚烈。 “我也要敬公主姊姊……”看戏的乔翊也连忙举杯。 “乔小三。” “小三子” “你敢敬?” 乔淇一瞪眼,墨尽日一沉声,乔灏脸一阴,豪气万丈的乔小三酒差点洒了,顿时缩成小肉团,汕汕地放下杯子,一脸委屈的扁着小嘴,小声地呐呐道:“大人欺负小孩,我有人权,我要上诉!” 不过没人理他,不到胸口高的小人精不算人。 享用完盛宴后,众人识趣地换个厢房泡茶,油腻吃多了喝点茶解解腻,将最后的相处时光留给小两口,有些事得由两人自己解决,旁人插不上手。 譬如,相隔两地,这段好不容易萌生的感情如何维系? 又或者一个是凤瑶国的邀凤公主,一个是腾龙王朝的护国将军,两人之间的重重险阻何只是千山万水,还有彼此放不下的责任和家园。 本来乔淇和乔灏这对姑侄想再取笑两人的闺房事,但拉开门偷瞧,看到强颜欢笑下的沉重心情,便也收起谈笑的心思,不让人平添几许惆怅。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她希望他能跟她走,凤瑶国的天空容纳得了他这只展翅雄鹰。 望着水,眸盈盈的人儿,他万分不舍,但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一“保重。” “就这样?”她眼中有更炽热的光芒。 “北蛮大军即将来犯,我不能擅离职守亲自护送你,你一定要小心,别让自己受伤。”他不放心她,但是国事为重,他只好放下儿女私情,专注在备战上,这一战侦关两国的存亡,他不能为了个人私欲同顾百姓安危。 表情略带落寞的凤栖岚垂下失望眸子,“我知道你刚受封护国将军责任重大,可是你不能先为我想一想吗?此次回国路途遥远,又有北方蛮子虎视耽耽,没有你在身边我很不安,好怕再遭遇像是飞鹅山的拦杀。” 她已经习惯了依赖他,看着他强壮有力的宽背,她内心非常踏实,好像什么都不用忧心,有他在的时刻她心便能安宁。 “岚儿,你一向不是任性的人,今日怎么耍起小性子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想陪着你,你不在我眼前我也会担心受怕,时时挂念着,但是你比谁都更明白,如今局势由不得我们自私,个人生死事小,社樱百姓为重。”他要为万千生灵拦下铁蹄,剑护山河。 “你说我自私?”她软嗓高扬,面露少见的怒意。 墨尽日微拧起眉,回道:“我不是指你自私,而是大敌当前,我们该想的是如何退敌,如何打败北方蛮子,并非为了一点小事争执,身为凤瑶国公主的你应该更冷静,别让你我的感情乱了心。” “我们相爱有错吗?我只是想和你多点时间相聚,我爱我的国家,我爱我的子民,但我更爱你,我要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难道这两者不能合而为一,情与义兼顾?她要的是一份相守,简简单单的执手一生。 他伸出手抚模她女敕颊,试图缓和她的愤怒,“可惜我们缺的就是时间,你爱我的时机不对,我爱你的地点碰巧是错的,唯一对的是你我的相遇,我从未后悔与你一起掉落悬崖。” 虽然他们的身体交换了,男变女、女变男,可是他也认识了不一样的凤栖岚,她坚韧、有见地、胸怀万民,让他见识到女子中也有真豪杰,万般豪情只为守护心中的柔软。 可那双杏眸反而流露一丝伤心,“你觉得爱我是错的,我也不该爱你吗?你的宁负天下人也不负我一人是随口说说吧!你的不负心是再一次将我推下悬崖,你于心何忍!还不如当初不要救我。” 分别在即的愁绪让凤栖岚难过得听不清楚墨尽日说了些什么,只听见“你爱我的时机不对,我爱你的地点碰巧是错的”,只想着又是错误,又是时机不对,那他到底爱过她没有?她整颗心都慌了,冷不防说了伤人的重话。 他心一痛,声音大了几分,“岚儿,我不是朱玉楼……”她竟然把他想成是背弃所爱的男人,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的行为和朱玉楼有何不同,至少他的负心是不爱,而你的不负心是将我狠狠丢下。”凤栖岚不晓得他们为何会吵起来,只知道他正在伤她的心,用她的爱将她凌迟得遍体鳞伤。 听她将他一次次与薄幸郎朱玉楼相提并论,原本尚能忍耐的墨尽日勃然大怒,“凤栖岚,你目盲了吗?我要了你是因为爱你,不是为了抛弃。” “那你告诉我,你有想过要娶我吗?” 他从来不提,让人无从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害怕一切就这样船过水无痕。 “当然。”他回答得皇不思索。 “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年轻了,等不了他一再蹉跎。 “什么时候……”他目光有着迷惑,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相爱的两个人走到最后不就是厮守一生,哪需要定个日期。 “你要陪我定居凤瑶国吗?”她再问。 这回他毫无迟疑的回答,却也伤透了佳人心。“怎么可能,你嫁给我就该随我住在腾龙王朝,我的家在这里,我是铁铮铮的男儿,御封的‘护国将军’。” “但我是凤瑶国的邀凤公主,我也有我的责任和我想守护的人,我不能放下皇姊一人。”她声音一硬。 “岚儿,你真的爱我吗?”如果爱他就该跟着他,夫是妻的天,这是他身为男子狭隘的想法。 她眼眶含着悲债,“你不该这样问我,你在侮辱自己也侮辱我!若是你爱我,为什么不抛下一切随我走呢?难道你曾弃如敝履的‘护国将军’一职比我重要?” 情能伤人在于两人心思不同,不去想最初的悸动,而不断地去问爱有多深,不去想自己能为对方付出什么,而只去要求对方为自己付出一切,聪慧如两人也难免执迷,踩进了四面围墙的死胡同里。 骄傲如凤栖岚难以置信他话里的质疑,眼泪奔流而下,哀痛地转身就走,全然没瞧见墨尽日伸出挽留的手,以及眼中的懊恼。 她只想着,她连人都给了他,他怎么能怀疑她不爱他? 第12章(2) “笨牛、笨牛,输木脑袋,你小时候摔坏脑袋是不是?居然把离情依依的送别搞成送葬,墨尽日再蠢一点无妨,娶不到老婆不是你长得丑,而是你嘴太笨。”乔淇不知何时过来,气呼呼地骂,手中扔出一样东西砸在某人脑袋上。枉费月老替他们牵起红线,却被他白白糟踢了。 “……乔七儿,你用什么扔我?”他瞪眼。 乔淇踱着脚尖一拐一拐走着取回另一只绣花鞋,穿上。“公主问你有什么要对她说的话,这时你要脑子灵光点,合情脉脉地执起她的手说:‘岚儿,你等我,当击退北蛮大军的那一天便是我迎娶你的日子,你回去勿忘相思意,两情缱绻时,我将送上北蛮将领的头颅为聘礼,迎你为新妇。’瞧!多动听呀,只要是女人都会动容,甘愿为你洗手做羹汤,当你的暖手炉。” “……”这样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小墨子师伯真是太笨了!坏人,你气哭公主姊姊。”乔翊从门后探出小脑袋大叫。 “的确笨死了,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个人事小,国家为大呀!要是我的情哥哥不把我当成心尖上的第一人,我就下噬心蛊让他痛不欲生,痛得死去活来。”阿鲁娜眼露鄙视,做出把人掐死的手势。 墨尽日无言,心里暗暗思索着。他错了吗? 之后,墨尽日被乔淇拖进屋里好好的再教育一番,告诉他女人不是男人系在月复上的坠饰,她们有主见、有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一味要求她们只能在家相夫教子,那会扼杀她们的性情,他得到的只会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空壳子,不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 她以自己为例来开导他,说若是靖玉沈天洛像他一样迁腐,今日就不会有名闻遐迩的莲香楼,她也教不出如乔灏那般的商业霸主。 不过,正事说完,她藉题发挥,劈头痛骂他从不尊重女人到大男人心态作祟,以及当上个小将军就得意忘形,连他老是不笑摆具脸也骂进去,从头嫌到脚,喷了他一脸口水才肯放他一马。 那一夜墨尽日没有回府,他在丐帮总部的屋顶吹了整晚的风,偷了师父私藏的竹叶青,一个人闷着头独饮,脑海中不断回想乔淇说的话,以及他和凤栖岚相处的种种。 两个不一样的女人却让他有相同的感觉,他喜欢岚儿不就是因为她那股不让须眉的勇气,为国为民的抱负,今日他又怎能妨碍所爱之人发展所长呢? 日头从东方升起的那一刻,他终于突破了自己的执迷。其实他本就四处为家,何必被小小的将军头衔困住,那甚至曾为他所办弃,为何为了它逼走心上人,让她伤心欲绝的离开? 七儿说得没错,爱没有绝对,也不该去计较输赢得失,更没有谁该去迁就谁,除非不爱了,否则就要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设想,不是要求别人给自己什么,而是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尽全力去保有它,直到无法拥有为止。 动了动腿,伸伸僵直的腰,他将喝光的空酒坛往下一丢,坛子碎裂的声响引得不少乞丐注意,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瞧见,只有一阵玄色的影子掠过眼前。 墨尽日回将军府略作梳洗后,便想和凤栖岚做一番深谈,把心中所思所想全告诉她,让她安心,放下芥蒂,不再为两人的未来烦心。 殊不知手下告知公主一早已经出京了,人也走到城外十里了,他一听,心惊地快马策奔到城门外,却只能看见车队远去扬起的烟尘。 “公主,你真的不等墨将军吗?”烟霞一脸担忧地问。走得这么匆忙,难道心里真无遗憾,甘愿天各一方? “早点回去也好预做防范,北蛮大军不等人,多停留一日,我朝安危便朝危险更进一步。”等了他一夜却不见归来,她的心凉了,不愿再等。 凤栖岚忍着不回头看,她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会傻傻期盼伤了她的那个男人会追来,要她别走。 “可是离开前,公主和墨将军不是闹得很不愉快,不把话说清楚好吗?公主一早眼眶都是红的。”烟霞相当自责。是她和阿龙硬要撮合两人,完全忘了两国国情不同,风俗民情也不尽相同,想法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怎成良缘? 她低声轻笑,眼神却带了淡淡惆怅。“那是急于归乡,想家了,我想念雨晴和云绯、雾色,想身怀六甲的皇姊,想城里的桃花,想公主府里刚驯养的小牡马。” 人在受伤时总是想回家,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乡音,心口的伤会轻了些,觉得人哪有过不去的坎,笑一笑便也过去了。 “家乡的桃花早就谢了,如今都结实累累,一颗一颗饱满的小青果挂满枝头,等我们回去就熟透了。”她口水一收,想起满园的果香。 “瞧你嘴馋的样子,真给你一篓甜桃也吃不完,还不浪费了。”凤栖岚取笑侍女的贪嘴,说说笑笑竟也冲散不少离愁。 烟霞没多想地回答,“那就送到莲香楼请大师傅做几道水果料理,上回的‘苦瓜排骨悉尼’我就喝了一大碗,公主你尝过以后也大赞不己,说要抄了食谱让御厨照着做。” 一提到莲香楼,凤栖岚不免想到与其有关的墨尽日,本己压住的思念又涌上心头,清艳的娇颜浮起淡淡的愁色,眉间轻燮。 明明叫自己不去想偏又忘不了,想心如止水又心潮起伏,思潮如喧闹的江水,浪头一波压过一波。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对了,公主,左相他晕头了吗?真要让三公主当女……”小鲍主才几岁呀! 她话没能说完,凤栖岚比了个襟声的手势,不让她口无遮拦地议论朝政。 由于保护凤栖岚的凤瑶国亲兵已然殉主,回程路上,为显腾龙国威仪,亦为表示诚意,沉子熙特别派了三下名官兵护送她安然返国。 因此除了主仆两人是凤瑶国的人,其余皆是腾龙国士兵,她们俩之间的谈话需要谨慎小心,因为腾龙国之所以同意签定盟约,主要是女王主战,若是王位易主,那已签定的盟约将不复存。 而且,没有一国君王愿意和动荡不安的国家连手出击,内乱不治如何攘外,到了战场上该听谁的就是极大的争议。 “烟霞,你怕吗?”这次回国不只要面对北方蛮子的挑战,还得应付朝廷各派的对峙,凶险重重,她真担心以皇姊的体力是否能负荷。 烟霞坚定的摇头,“有公主在,奴婢不怕。” “对我这般有信心呀?我都烦心一根蜡烛两头烧,恐怕忙不过来。”既要调兵镇压,又要威摄群臣,看实不是件简单的事。 兵权不完全在她和皇姊手中,总是令人不安心。 凤瑶国兵权一分为三,一在皇姊手中,是为虎符,可调动三十万兵马,一在她手里,同样是三十万大军,凤令为符,另有一军符为麒麟符,统御百万雄兵,可是包括她和皇姊,都不晓得是谁持符令,那是先王生前下的皇命,有人说掌控在兵部尚书手上,因此才令皇姊有所忌惮,纳其子为侧夫以为牵制。 “公主,谁不晓得苏右相喜欢你,多次请女王赐婚,还有翰林院陈大人……”公主的支持者众,她登高一呼,谁敢不拥戴? “瞧你尽说些惹人笑话的事,我……咦!座位底下放置点心的暗柜似乎动了一下。”是她的错觉吗?还是马车压过坑洞颠簸了一下? “不会是老鼠吧?公主你脚抬高,我马上去唤人来捉……”烟霞花容失色。她和公主都怕老鼠呀! “不要叫人、不要叫人,是我啦!”一颗黑色小头颅从捕锦车座椅下钻出,还大大喘了口气。 “小三儿?”凤栖岚瞪大眼。 颇为得意的乔小三咧开缺牙的嘴一笑。“公主姊姊,我来陪你了,看到我你有没有很高兴?” 不,相反,她吓死了!“太胡闹了,马上下车,我让几名士兵送你回帝都,不许跟着我。” 要是他有个什么损伤,她如何向他爹娘交代。 “好不容易溜出来,我才不要回去被我爹骂,你看看我眼睛肿肿还有黑眼圈,因为我偷看……呃……不好的事,他就好狠心地不顾父子亲情,罚我关禁闭。”他说得煞有其事,一脸委屈。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太顽皮了,到处偷窥人家夫妻行房,还淘气地大叫,吓得人家倒阳,太多人来告状,乔灏好笑又好气地罚他面壁思过。 不过事主换成他夫妻俩,那就是绝对的暴怒,把儿子丢进只有一扇小窗,大概手壁能穿过的反省室,不写完三百遍悔过文不准出室。 没想到乔翊精得很,早就骗了一群乞丐在底下挖了条地道,因为出口在角落,用角柜挡住就没人发现。 “不管摄政王怎么罚你,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不可以用逃家做为手段,那是不对的行为,你爹娘会担心的。”孩子只身在外,谁家父母不忧心。 “嗯嗯!鲍主姊姊的声音好好听,小三听得好陶醉,你再多骂我几句。” 乔翊连连点头。他已月兑下一身锦衣换上粗布杉裤,膝盖处明显有花色不同的补丁,不看他的慧默眼神,其当是一般穷人家小孩。 “你这孩子就不能安分些吗?谁家娃儿有你这般顽皮。”凤栖岚因他逗趣的模样而哭笑不得。 他吐了吐舌,装出令人发嚎的鬼脸。“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我淇儿姑婆常拍拍我爹的头感慨。不过呀!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乔翊语气很失望,但两眼出奇的亮,好像正期待什么事发生,兴奋得很。 “为什么?” “因为刚刚有人从车窗外丢进石子,我怕丢伤了公主姊姊就顺手接下,石头上还写了字呢!”真是的,怎么不丢包子馒头,他饿了。 “写了什么,快给我瞧瞧。”凤栖岚狐疑地看看小家伙,明明是七岁孩童,居然比她们先察觉车外的动静,并且不动声色拦下投掷人内的密信。 难道大家都错看他了,他并非只有脑袋聪明? 她接过石子,上面写看一危险,速返。 什么,有危险?!她脸色倏变。 “很多人!鲍主姊姊,你看那边山头有银光反射,肯定有伏兵。”他该躲起来,还是凑热闹? 凤栖岚朝他小手指出的方向看去,脸颊倏地没了血色。“乐大人,小心,有埋伏!” 她话刚说出,一记响箭射穿了驾车士兵的头,连人带箭钉在身后的车板。 接着,山摇地动,一阵马嘶声直冲而来,将腾龙王朝兵将包围在中间。 第13章(1) “啧啧啧!瞧瞧我们逮到了什么,多美丽的小东西,瞧这一身女敕得掐出水的雪白肌肤,还有一双水晶似的眸子,本王喜欢……” 萨玛塔手掐住凤栖岚的下颚,邪佞地笑着抚模。 一万名北蛮士兵持着长枪对准千名腾龙王朝兵将的咽喉,胜败立现,区区一千人哪能敌得过上万兵马,以一敌十是神话。 除了弃械投降别无他法,他们无法以命相搏,只因他们个人生死事小,但公主的安危却不能不放在心上,他们所受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保她周全即使身受屈辱。 而刀剑无眼难免有所误伤,而且他们若是反抗,说不定会引起北蛮的愤怒而大举屠杀,那么公主便有可能在此役中丧生,纵使杀出重围也是败兵。 因此无可选择地,战不如降。 “放手,不许碰我。”凤栖岚据傲地撇开蟒首,不让眼露邪气的北蛮王爷玷辱她半分。 “不错,性子烈本王更中意,就像驯服一匹性烈如火的红鬃野马,鞭子和利刺齐下的过程让人热血沸腾,本王十分期待这双不驯的美眸蒙上水雾,在本王身下曲意承欢。”没想到激凤公主竟有这等艳色,他真是捡到宝了。 “北蛮恶贼休想辱我一分,本宫是凤瑶国护国公主,你若敢动我一丝一毫,敝国女王定不轻饶,将率铁骑百万踏破你北蛮都城。”她咬牙切齿地怒道。就算死她也绝不让他得逞,公主的尊严不容许她露出丝毫畏惧。 搓着下巴,一脸兴昧的萨玛塔喂琐地打量,“公主可是艳冠百花的美人儿,本王向来怜香惜玉,怎么舍得伤了你这朵娇媚花儿,而你们凤瑶国人美,土地肥沃,本王想,擒凤女王也是一位心性慷慨的玉者,想必很乐意送上美人、城池来‘敦亲睦邻’,本王届时却之不恭,收下便是。” 明明是强取豪夺,他却说得仿佛是向邻居借点小米下锅,厚颤无耻! “啐,狡猾蛮子,这等蛮横行径你也敢说得冠冕堂皇,你还不速速退兵勿作强梁悍匪,不然等两国大军赶至,怕你插翅也难飞,唯有马革裹尸一途。”凤栖岚不屑地朝他碎了一口痰,不屈神色依然傲骨。 “放肆,竟敢对王爷无礼。”光头的哈鲁愤愤上前,手里弯刀往前一横,气势凌人。 萨玛塔手一扬,指上戴着的戒指宝石闪着冷蓝寒光,“别吓着本王娇客,她可比雪莲花还需要呵护,你们这些大老粗可别粗着嗓门恶着脸,公主娇弱,若是哪儿痛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是的,王爷,哈鲁一定会好好‘款待’公主,不让她掉一根头发。”生性粗莽的哈鲁一说完,挤眉弄眼地笑得猥亵,不忘做出捏爆**的粗鄙举动。 萨玛塔却是满意地点头,两眼始终盯着一身狼狈但仍美得惊人的俘虏。“公主的关心本王颇感欣慰,不过有公主在本王手中,有谁敢轻举妄动,他们忍心公主这位大美人缺条胳臂少条腿吗?” “你休想拿本宫威胁伐童大军,你末日已近,野心不可能得逞。”他的力量太强大了,军容整齐,战意高昂,她不能成为拖累,必须想办法逃走,或是,走那仅剩的一途…… 似看出她的意图,萨玛塔玉倏地探出长指,仅以两指箱住她柔美下颚。“不要有寻死的念头,不然本王会将你娇滴滴的侍女赏给手下,行军打仗的男人比虎狼还凶猛,一个一个轮着来,你想她几时会断气。” “你!残暴不仁……”她气得全身颤抖,眼眶因萨玛塔的羞辱而发热,红丝密如蛛网。 “哼!战场上不讲仁慈,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们北蛮的子民苦太久了,要生饮人血才能止渴,公主是聪明人,别做出令本王不悦的傻事。”他松开指出红印的手指,邪肆地抚掌粉腮,滑腻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这女人的肌肤真是细致,光洁如玉,细腻滑女敕,恍若一件上等瓷器,浑身白净,毫无瑕疵,莹莹似有流光,北蛮女人因风吹日晒而造成的粗糙肌肤根本不能比。 “你拖得了一时,却挡不住蜂拥而来的大军,本宫虽是一介女子也知民族大义,若是与千千万万百姓相比,区区数条性命算得了什么,本宫劝你最好别再打如意算盘,我凤瑶英魂绝不屈从蛮子yin威。”不过一死,又有何惧。 他仰头哈哈大笑。“有骨气,本王欣赏,本王要看看公主的骨头有多硬,是不是宁折不弯,把人带上来。” 一名女子与一名小孩双手缚于背后被粗鲁的大汉拖入艳帐,一手一个,将两人重摔在地。 “公主……” “公主姊姊……” 烟霞左颊肿起,嘴角有来干的血债,上衣有被拉扯的痕迹,微露香肩。 而向来嘻嘻哈哈的乔翊抿着小嘴,虽然看不出受伤或遭凌虐的样子,可是脸上有少见的凌厉,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负伤的小兽,不复平日的顽皮。 “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快把两人放开,不许你伤他们一根寒毛。”见到两个人被狠狠的一摔,凤栖岚的冷静顿失,心急如焚地想冲向两人。 两名持刀士兵往前一站,拦住了她。 “公主真有情有义呀!罢才的大义凛然本王犹记在心,大为佩服公主的坚决心志,本王也想要有这般一心一意的枕边人。”呵……美人变脸一样秀色可餐,浑身散发出的刚烈气势比烈焰还迷人。 “王爷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俩?只要在本宫容许的范围内,定不会令王爷失望。”她必须沉着应对,不能自乱阵脚,即使她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一刀插进这令人作呕的家伙的胸口,使其下黄泉。 萨玛塔托着脸,笑容如毒蛇般,阴冷斜倚在铺上豹皮的长榻。“不错不错,识时务才是进退有度的皇家女儿,本王对你越来越满意了,想好好疼宠。” 忍着羞愤,她语气益见坚定,“王爷可否先为二人松绑,以示诚意,本宫不喜见人受到凌虐。” “哎呀!鲍主都求情了,本王怎能不给你面子呢?把绳子松了松了,一个女人和小孩而己,难不成本王还怕他们牙利如刃能撕了本王咽喉?”他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神情是可憎的戏谑。 得令的手下将他们的绳索解开,两人当下奔到公主身侧,一左一右像两头护卫门前的石狮子。 “多谢王爷高抬贵手。”凤栖岚抚抚无恙的乔翊肩头,又以眼神安抚焦虑不安的烟霞,让他们放心,不用为她的处境担忧。 “公主收下本王这份礼也该有所回报,过来,替本王斟酒。”他要的是她的驯服,像只乖巧小猫趴伏他脚下。 “什么,斟酒?”她一怔,倍感屈辱。 “公主别去,奴婢不怕死,不要让这蛮子折辱……啊”一柄寒意森森的银亮刀子飞来,大半刀刃没入烟霞肩头。 “本王不喜欢吵闹,公主得好好教教下人,别让本王有机会割下多话之舌。”萨玛塔收回丢掷刀刀的手,再一次托腮笑晚。 心慌的凤栖岚并未看向受伤的侍女,吸了口气镇静走近。“斟酒不是吗?王爷何必动怒,拿卑微蝼蚁出气,本宫敬你一杯,望王爷九泉之下称霸大业。” “九泉之下?”他冷哼一声,将预泼他一脸酒的细腕擒住,将人拉进怀中,她手中的酒液未洒。“本王教教你怎么敬酒。” 他就着她的手合入一口酒,再勒紧她月复身使其无法动弹,脸一俯,将合住的白酒哺入她唇齿之间,带着嘲弄调戏意味地吮吸粉色小舌,重重吻得她咳声连连。 “公主……”见到公主受辱,烟霞的眼眶红了,按住肩头的手几乎掐入冒血的伤口。 “咳……口亥……放开我……”凤栖岚羞愤难当,眼中出现决然的恨意,挣扎着要远离踩踏她骄傲的狂徒。 像是戏耍够了,萨玛塔大笑着推开娇躯,“带下去,好生照顾,不许怠慢了公主,本王还要和美人儿秉烛夜谈呢” “是,王爷。” 凤栖岚三人在一群眼神暖昧、脸上带着邪笑的北蛮人注视下,被带到一处有重兵防守的帐蓬,里里外外站了三排士兵以防他们有轻率举动。 当人一离开视线,行径轻桃的萨玛塔目光一厉,轻浮放肆的笑意消失在冷凝的唇边。 “腾龙的军队到哪了?” “启享王爷,刚渡过渡虹江,集结在呼兰草原。”一名传信兵报告。 “人数呢?”兵不在多只在精。 “约二十万。”目测的数目。 “本王知晓了。”萨玛塔挥挥手,目露深思。“哈鲁,我国驻扎在草原对岸的兵士有多少?” 炳鲁声如洪钟,“十五万。” 萨玛塔一点头,“足矣,咱们来个奇袭,在天来亮将亮之际先扫他一营,一把火烧了粮草,再以百人一支小队的方式退散,绕过大草原沿河流回到驻扎地。” “哎呀!王爷这招妙啊,凌晨时分精神最松散,我军快速进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对方还没回过神我方已撤退,他们想追也不知该追谁,我方兵分多路哪是他们预料得到的,欲追又得防诈。”王爷果然英明呀!那群腾龙国的小兵哪是对手。 “哈鲁,别让我看见你的白牙”得意忘形乃是兵家大忌,他神色冷肃又问:“腾龙此次领军者何人?”先知此人心性才能制敌机先,知己知彼,万无一失。 炳鲁满脸鄙夷之色,回道:“是腾龙小学皇帝新封的护国将军,不过这小子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上一回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捉到他,那时他像个娘儿们还眼眶嘻泪呢!空有一副结实身材却娇弱如女子。”让他一看倒是了胃口,一眼也不肯多看,全权交给卖国求荣的刘又玄处理。 “像个娘儿们?”腾龙王朝无武将了吗?还是障眼法?他记得有个靖玉挺能打的,谋略才智不在他之下。 一提到软弱到任人宰割的墨尽日,哈鲁嫌弃到不行,“王爷能想象一个大男人走路是小碎步,还咬着下唇瞪人,明明是阳刚味十足的男子眼眸,居然媚得很,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看到的墨尽日是与凤栖岚交换身体后的,那时待在那具躯体内的魂魄的确是名女子,难免有些姑娘家才有的小动作,不知内情的哈鲁当然误会了,以为墨尽日是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他一拳就能将人捶成肉饼。 听他一形容,萨玛塔打了个寒颤,却不敢掉以轻心,“再探,勿低估了敌人,腾龙清明帝派他迎战必定有其用意,不可等闲视之。” “知道了,王爷,哈鲁马上盼咐下去,让人去探探那厮底细。”虽然很弱,拿来练练拳也不错。 “还有,来人昔本王修书一封,就说本王瞧上了邀凤公主欲结下这门亲事,让他们来个人谈和亲事宜,缔结两国秦晋之好,找人快马加鞭送到凤瑶国女王手上。”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他要定了,除了美色,更是为了她身后的庞大利益。 “咦!王爷不是已有正妃和三名侧妃了?”再娶公主要搁哪里? 萨玛塔眼露阴沉。“晓得烟岚山吗?” “知道,产铁的嘛!”北蛮最欠缺的矿产。 “没错,烟岚山产铁,而且就在邀凤公主封地,两国一和亲,凤瑶自是要乖乖送上公主嫁妆,那蕴藏丰富的铁矿不就归我北蛮所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高招呀!王爷,我们这样就能自行打造武器,将北蛮周边大小柄家打得落花流水,伏首称臣。”到时江山一统,霸业千秋,谁敢再小觑北方牧民。 自从凤栖岚回国途中被北蛮大军所擒,至今已七日有余,每日萨玛塔会像故意羞辱她似的,一有空闲便要手下把她带到他帐中,有时饮酒作乐,有时要她跳舞助兴,当她是伶人歌伎般弹琴以娱众将士,必须随召随到。 若是不从,萨玛塔便从她身边侍女下手,偶有威胁,偶有重刑伺候,多次命士兵入账假意押玩烟霞,达到威吓的目的,让人无从反抗。 包甚者,萨玛塔语带暗示要凤栖岚侍寝,每打照面必上下其手,调笑一番,露骨地以眼神奸yin,故作醉酒求欢,想霸玉硬上弓强占了她。 一次、两次……她都想办法避开了,不让他越雷池一步,而她毕竟有公主身分在,他稍加收敛了许多。 但是蛮子的天性是掠夺,骨子里流的血液是残暴,怎么可能就此放弃,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近两、三日来举止更为放肆,常出其不意地将人抱住,强索一吻,魔手邪馁地朝她胸口探去。 “公主,是我们累你受罪了。”烟霞难过地说。 凤栖岚低声道:“别这么说,反而是我拖累了你们才是,若不是我抵死不从,怎会让人这般待你们,我……”也许她该屈服,不值一文的骄傲算得了什么,萨玛塔想要她的身子便拿去,反正她最美好的一次已给了最爱的男人…… 太多的奚落和嘲笑让她几乎耗尽勇气与自尊,迟迟没有人来救援的气馁和心灰意冷,快要将她的傲气磨成灰,她每日睁开眼盼的不是天亮,而是何时能解月兑。 离别前和墨尽日的一场争执更让她心情低迷,本来不该做意气之争,却因一时各持己见而陷入冷战,更以为相爱就该寸步不离,将彼此视为唯一。 可是被北蛮人掳获后,饱受羞辱与戏弄的她才明白,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两人的分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什么她看不透这一点,非要跟他吵?当初也是她力劝他接下护国将军一职以报效国家,如今她怎能要求他放弃责任,只为与她比翼双飞? 女人一碰到爱情便会盲目,她虽是公主也不例外,一心想看占有他的全部,却忘了他们并非寻常百姓,各有各的道路和应尽的责任…… “公主,你才是受委屈的人,千万不要为了我和小三儿向蛮子低头,我挺得住的,小三儿你呢?”烟霞有些担心的望向小男孩。 “哎呀!鲍主姊姊别担心,他们的把戏和我爹用来罚我的招数一比,算是小场面,我呀,是阎玉见了也要闪的小魔星,想要我哭爹喊娘还早得很咧!”乔翊得意扬扬,干裂的嘴唇因说大话而扯痛。 “可你这几天吃得很少,人都瘦了一大圈,真的不难受吗?”她看得好心疼。 一向娇生惯养的小鲍子,竟沦落到仅能以硬如石头的窝窝头果月复,他缺了牙咬不动,自是少食少吃。 “不饿、不饿,等我们一甩开这群臭蛮子,咱们就去撒大钱大吃大喝,把五大楼、七大饭馆的美食全都一扫而空。”身为腾龙王朝霸商之子,他的银两可是十分的多。 他刚发下豪语,扁扁的小肚子就不合作地发出月复呜声,一声大过一声,让凤栖岚听得既心酸又歉疚,轻轻搂着他小身子红了眼眶。 其实北蛮大军并非全供应干粮,公主的三餐中还是有少许的鲜肉和干果,以及正常热食,只是萨玛塔为了驯服高傲的凤栖岚,因此特意苛待另外两人的饮食,让两人吃不饱也饿不死,还命士兵在一旁监视三人的进食,以免凤栖岚将她那一份膳食给了两人。 这是变相的牵制,凤栖岚若听话,她身边的人自然有好果子吃,反之,如令萨玛塔一不痛快,就有人跟着遭殃,哪个倒媚就哪个饿肚子吧!他多得是折磨人的方法。 “来人呀!傍本宫送膳,还要清水和肉汤。”大人可以挨饿,小孩不行。 “不用了,公主姊姊,我真的不……饿……”乔翊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他生气地拍打小肚子,命令它不许乱叫。 “小三儿,不准任性,想想你爹、想想你娘、想想许许多多关心你的人,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别忘了你是谁的儿子,你若出了事,腾龙皇帝会与我凤瑶国善罢罢休吗?”她不当他是小孩,与他讲道理,希望他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清明帝目前无子,若他英年早逝,那么皇位继承人唯有乔翊,他是皇室正统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不然北蛮早拿他当筹码和小皇帝谈条件。 “公主姊姊……”他明白了。水喝得少,他喉咙有点干,哑哑地。 守在帐外的兵士向上级通报公主的要求,很快地,有几个伙夫送来还热看的肉汤和一壶酒,几碟配饭的小菜,不多看、不细问地立于一旁,等公主用完膳再收抬碗盘。 凤栖岚做做样子吃两口菜,倒了杯酒欲饮,她想趁人不注意时,将肉汤和饭菜喂入乔翊口中。 谁知酒杯才一沾唇,突有一道力道将杯子弹碎,她还来不及讶异,就见两名体型庞大的伙夫砰地倒下,一位瘦小男子悄然收回点穴的食指。 “你……你是敌是友?”凤栖岚一脸戒备,烟霞挡到她身前。 似男似女的低嗓如琴音般传出,“本来我不想现身,只在暗处默默保护公主,但是酒里下了药,若不出声示警,恐怕公主难逃生天。” “是毒药?”凤栖岚疑惑地问道。 “不,是合欢散。”比毒药更残害人心。 “合欢散?”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药啦!鲍主姊姊,臭蛮子好恶毒,居然使出这么下流的招式来逼人就范。”公主姊姊是小墨子师伯的,绝对不能让黑心肠的坏人坏了清白,他小三子一定会站在最前面挡挡挡……即便是螳臂挡车也再所不惜。 “什么,药?”若是真让萨玛塔得逞了,她还有何颜面再见心爱男子,唯有一死以还情郎深情。 “我不能停留太久,除了那壶酒外,其他饭菜没问题,尽避食之。”身为影子的自己不能被发现。 “那他们呢?”凤栖岚指指晕厥的伙夫。 这时的乔小三和烟霞在她的示意下大口进食,这是得来不易的食物,错过这一餐又要啃硬邦邦的窝窝头。 “待会我会让他们嗅点迷香,一会儿醒来会以为自己打了吨,怕被责罚伙夫们不会说出去。”就算疑惑也会三缄其口,就怕军棍一击皮开肉绽。 第13章(2) “你叫什么名字?”有机会她会报答他。 身穿北蛮兵服的他脸庞几乎隐在阴影里。“……水得月。” “是谁派你来的?”解了她的危机肯定是发非敌。 “主人。”这回答很合糊。 “主人是谁?”离开凤瑶国后,她偶尔会感觉有道不明的视线在注视她,先前她以为是多想了,疑神疑鬼,想必那人就是他。 凤栖岚想起坠崖醒来后,她身上的伤已被妥善处理过的事,还有玄清观大火那日,已换回身体的她隐约瞧见有道黑色身影挥掌拍开差点烧着她的火,只是她吸人浓烟晕过去了,以为是错觉。 “就是主人。”以自己的身分不得直呼名讳,也不敢犯上。 “他只叫你保护我而没交代其他任务?”未免太奇怪了,谁会为她安排暗卫而不肯告知。 “你生,我生,你死,我亡。是。”这人的声音无一丝情绪,平静得宛如端平的水。 凤栖岚陷入沉思,神色严肃,她怎么也想不到谁有能力训练像水得月这样的高手,还将他派到她身边做为暗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多次出手相救。 水得月被下的是死令,这是何其重大的命令,他的主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连她都瞒过去。 “呱!这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得月姊姊,小三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总算遇到个倒媚……是三生有幸的幸运儿,解他们的围。 “你刚叫我什么?”瘦小的水得月冷着声,目光锐利如箭。 “得月姊姊呀!我有喊错吗?”吃饱的乔翊又有体力顽皮,眨着亮灿大眼,看来天真无邪。 “我是男人。”水得月特意强调,声嗓低冷。 乔立羽一副“我了,我了”的表情,朝对方露出讨喜的白牙。“我知道得月姊姊假扮男人,这个秘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女人的胸太平很丢脸,我发誓不泄露……” “你说谁的胸太平” 水得月发狠地一拳朝他打去,下手还不轻,他疼得像是小樵上蹦下窜。 “哎呀!打人了,恼羞成怒,还说不是女人,不然我们月兑裤子见其童……”他边说边解月复带,哗地裤子一掉…… 在场的三人全傻眼了,来不及回避或遮眼,直到某人揍了乔翊一拳他才惨叫一声拉上裤子。 “小三你……以后少跟那帮乞丐混。”都被带坏了,叫化子的粗俗他学得十成十。 乔翊扁嘴穿好裤子,从暗袋取出一张折了又折的小纸片,“得月姊姊,请送到北蛮军营外那棵光秃秃大树下用石头压着,再用刀子在树上刻出‘人’的符号,会有乞丐来取走。” “这是什么?”本来不想接下的水得月儿到他眨呀眨的纯真大眼,一时不察纸条被硬塞入手中。 “是北蛮军队的阵形和驻军所在处,以及士兵人数,我这些天故意装闹肚子、跑茅房就是为了看四周的地形,偷听士兵说话,情报我全写在纸上了……” 其余三人都瞪大眼,心想:这是一个孩子吗?居然脑子比大人还精,用最无辜的小孩模样探听军情,在短短数日内模清北蛮布局,他是聪明得可怕了! “啊!那壶酒别浪费了,就请两位伙夫大叔喝口酒润喉,躺在地上挺寒的,要是不小心着了凉就不好了” 水得月挪挪身子,暗自发看誓:以后要离这位小魔星远一点,绝不和他有半点关联! “什么?!萨玛塔竟要我方退兵三十里,否则将对公主不利……”墨尽日愤愤拍桌。 战事如火如茶的进行,从山区一直战到渡虹江,又在呼兰草原上展开殊死战,腾龙将士身披银盔战甲,胯下坐骑乃高大黑色战马,士兵们士气高昂,高举着长剑大声呐喊,誓要将北方蛮子逐回茉凉土地。 连日激战已让这场战火狂烧,大家同仇敌汽,奋勇杀敌,一身的血污已分不清是倒下的敌人所拢,还是身后的弟兄,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只能进,不能退,退了痛苦的就是后方的爹娘和妻儿,与千千万万盼着他们凯旋而归的百姓,不能失败。 两军交战最忌心浮气躁,数次交锋虽互有损伤但死伤人数并不多,各使战术以期突破对方的防线,好一举擒下敌方将领,瓦解这场战役。 可是此时的腾龙国将军并不平静,打从邀凤公主被扬的消息传来,向来八风吹不动的墨尽日也着急得不得了,一心想带着大军杀入敌营救人,不让心头上的人儿沦为战争下的牺牲者。 而且,他还听到更令人坐立难安的可疑传闻,北蛮王爷萨玛塔竟不顾大军正在交战,与凤瑶国谈论和亲事宜,意欲迎娶邀凤公主为王妃,这让他大感愤慨,更加想加快脚步夺取萨玛塔的项上人头。 包别提敌方还拿凤栖岚的命做威胁。 “墨将军,你静下心来,莫要心慌意乱,事情还未到无法转圆的余地,对方此举无疑是要扰乱你的心神,好让你无心作战。”副将周通稍作分析,不希望将军误中敌人的诡计。 “说得没错,的确是我过干心急,一时气急攻心没想清楚,多谢你的提醒。”墨尽日握紧拳,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恢复沉静。 北蛮军不知从何知晓他和凤栖岚的儿女私情,因此阵前喊话要他弃剑投诚,王爷惜才,自当礼遇,只要他肯转投魔下便将凤栖岚赠予他,促成一段佳话。 此计本是要引起腾龙军军心浮动、以为墨尽日可能为一名女子背叛,但众人皆知蛮子刁钻,且堂堂护国将军怎会向蛮夷低头,他手上三尺长锋不晓得斩杀多少北蛮士兵,自然是宁可战死也不肯阵前倒戈,他勃发的英姿早已印在将士们心中,成了他们的英雄,愿誓死追随他左右,所以传言反而未影响士气,将士们倒是连成一气,气愤蛮子的阴险,居然以公主为人质,想要不战而胜。 周通有些受宠若惊,连连作揖,“墨将军莫要折煞属下了,你只是关心则乱,才跳月兑不出自设的迷障。公主多次遇险皆能逢凶化吉,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墨将军不要过度优虑。” 那是因为每次他都在她身边,帮她挡去不少灾厄。墨尽日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未能吐出。“借周副将吉言,望公主否极泰来,无灾无难。”平安归来。 “墨将军,你对北蛮的攻势有何看法?”周副将把话题转回正题。他底下的弟兄被北蛮军骚扰得叫苦连天,说这根本不是在打仗,气闷得很。 墨尽日思忖了下,摊开地形图,“北蛮大军的人数太多,是我朝军士的两倍,加上战术奇诡令人防不胜防,他们不佩带重型装备以快攻为主,打了之后立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度分散我方的兵力,这里和那里遍生长拿,我方骑兵难以进入。” 见不到人如何打得起来,北方蛮子善于奇袭,他们压低身子躲在及腰野拿下,等他们军队一经过便发动袭击,先一刀砍断马腿令马上之人跌落在地,而后持长枪的士兵再一枪刺穿落马者心窝,快速而敏捷。 而他以火燎原使其无所遁形,将敌车诛杀于全无遮蔽的焦土,才扳回一城。 只是草原何其大,蛮子人数何其多,石欠杀了一波又一波,似乎永远也般不完,一个个不怕死的前仆后继,教人看了心惊。 “敌方将领十分狡诈,上回胡先锋带了两万士兵追击北蛮残兵,谁知竟是请君入瓮的陷阱,他追到最后是全军落水,敌方在偌大的河面上铺满芦苇和树枝,我方人马踏上,便落入水中。”幸好北蛮识水性者少,不然埋伏在水底下突袭,胡先锋等人肯定回不来,一个个葬身鱼月复。 “发令下去,穷兵莫追,以防中了敌人诱敌之计,还有对阵时不要硬碰硬,我们要保存体力先让对方疲累,以逸待劳方可致胜。”刀剑相击,吃亏的是武器较轻的一方,刀的重量加蛮子的蛮力一压,通常会造成肩脍的负担。 “是的,将军,属下会立即传令各军营,让他们小心谨慎,勿为逞一时之快而落入陷阱。”士兵们浮躁的原因在于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一仗,所以稍一被挑衅便免不了动气,不假思索地追击,想打个天昏地暗。 墨尽日点头,指着地图一处说明计划。 “周副将,我打算在大河城附近置一支伏军,用来拦截北蛮的运粮车,你看哪个营较适合……” 蓦地,营账外头传来喝斥声和吵闹声,打断墨尽日的安排,他脸一沉,颇为不悦地问外头站岗的士兵发生什么事,要人将引起混乱的祸源带至帐内。 不一会儿,一个发似乱拿,裤管一只高、一只低,穿着露趾拿鞋的乞丐被带了进来,一股臭气瞬间弥漫。 “阿龙?” 听到自家老大的讶唤,龙七以手背抹了抹脸,咧嘴一笑,“终于找到你了,老……应该喊你一声墨将军,我找将军找得好苦呀!你们营地的防守好严,我来了几次都被赶走,还说臭乞丐能有什么重要军情享告,真是太伤我阿龙的心了,乞丐就不能为国尽一份心力吗?我也是铁铮铮的汉子,双臂能举起一口鼎……” 瞧不起乞丐的人会倒大媚的,他们当乞丐的可是很有组织的,欺负一个乞丐会引来一群乞丐的反击。 墨尽日以眼神暗示押着龙七的士兵松手,并让他们退出帐外。“长话短说。” “哎呀!老墨将军,长话短说对我来说太难了,你仔细听我说清楚了,知道要打仗,我也领了一群乞丐想来帮忙,就聚在边境一个小村子的破庙里,也派人到北蛮那探查,结果陈五家的小毛来了,说他爹有张纸要给你,让我转交给你……于是我就风尘仆仆地来了……”没个分寸的龙七口渴了,脏手一捧就把放在桌上的茶给喝了。 “说、重、点。”墨尽日不耐烦地命令。 “重点是小三少爷被捉走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星也有今日,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闻言,他眉头一皱。“谁捉了他?” 小三儿向来滑溜,想捉他并不简单。 “他在北蛮军营。”他哪晓得谁捉了小三少爷,搞不好是他自己混进去当奸细的,想把北蛮大军搞得天翻地覆。 “什么,他在北蛮军营?”这怎么会?!墨尽日惊讶万分,却一点也不为乔翊的安危担忧。 因为古灵精怪的他有张无害稚脸,笑起来比春天百花盛开还灿烂,小嘴像抹蜜般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十个人中有九个被他无辜笑脸骗倒,另一个宁愿被骗也不相信他会使小心机骗人。 包重要的是他有绝佳的根骨,打从三四岁开始学武,虽然不用心,可别人要练十年的功他练一年便成,尤其轻功练得最精湛,有时连他爹也追不上他。 加上年纪小小却认识不少奇人,这个传他一点本事,那个教他一些能耐,甚至连蛊毒也小有涉猎,到底学了多少没人知道,只要看他每次“离家出走”都安然无恶的回府,就可知他的精明一点也不在他老子之下。 “我让那些小乞丐们去打探了下,好像和公主关在一起,不过他装傻装笨的本事一流,没人知晓他真正的身分。”这小三少爷呀!是包着芋肉馅的香悖悖,只有不识货的蛮子才甩在一边,当是不起眼的小屁娃。 如果知道他爹是摄政王,北蛮王爷还不喜孜孜地直接跟小皇帝勒索,让城割地送大米,美女如云捕床板,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不用打仗也丰收。 “公主现在的情况呢?”墨尽日只关心她是否平安,他只在乎能不能再喊她一声“岚儿”。 龙七脖子一缩,不敢说实情。“目前没事,以她公主的身分没人敢动她,身为战俘的待遇还算不错,有吃有喝还有张大床可睡。” 有吃,但吃得不精致,像猪食,喝的比白水还淡,全无味道,一张大床是王爷的,要躺得付出代价,不过比起在太阳底下扛石搬沙的一千腾龙士兵真是好太多,起码她还有自个儿的帐蓬遮风避雨,其他人则像芋似地赶到一处,席地而眠。 只是听说北蛮王爷萨玛塔十分垂涎公主的美色,几次想逼她就范,若是战事一直僵持下去,恐怕早晚会被野童人得手,真成了蛮子王妃! “陈王要你转交的纸呢?”公主的事先搁一旁,知道她并未受虐,他就稍稍安心了。 “啊!你没提我倒要忘了,我把它藏在……呃,等一下,让我想一想,因为怕丢掉我还藏得很隐密哈!在这里!”阿龙抓抓路肢窝,又拉开腰带瞧瞧,指头全身上下模了一遍。 周副将看他从脚趾缝抠出一张黑黑的纸,顿时脸色微变捂住鼻,朝他投以鄙夷眼神。哪里不好藏,藏在那里岂不是要臭死人。 “给我。”墨尽日却不嫌臭地朝龙七伸出手。 “好的,老大。”他乐得忘了喊声将军,照平常的称谓叫,小指宽度的纸片欢快地送上。 令人惊奇地,它被墨尽日的手拉开再拉开……拉开七、八回后竟有半张八仙桌大小,点、线、横、竖,尽在一张纸上,明白地标示出北蛮的军力和武器库,以及各营的驻扎地和换哨时辰。 换言之,有了这张图,腾龙大军便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唯一麻烦的是兵力不足,若能增兵二十万,肯定能杀它个片甲不留,何愁北蛮不退兵? “请问小三是何方人士,竟能成功地渗入北蛮阵营?”周副将的问题一说出,马上引来讶异的目光。 墨尽日和龙七几乎同时扭头看他,不敢相信天子脚下竟有人不识乔翊的种种事迹,他是小皇帝鱼欲招揽的人才,也有可能是下一任储君。 不过想想不能怪周副将“孤陋寡闻”,他是长年成边的军人,保家卫国便是他的全部,鲜少过问朝中大事。 “希望你能守密,小三姓乔,他爹名讳上乔下灏,是个当官的商人。” “乔灏。乔灏,这名字挺熟……”突地,原本抓着头的他身子一僵,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是摄政……”小三是摄政王的儿子?! 在墨尽日的冷眸扫视之下,他立即闭嘴。 “目前我们为难的是兵力悬殊,偏偏说要联军的凤瑶现在也分不出兵来支持,若再等朝廷派兵来,怕是缓不济急。”他们尚未集结完士兵,敌人已率先进犯。 “如果再加上我朝的兵力呢?”一道轻嗓似清泉滑过石间般轻轻摆起,给人洗涤后的舒净和清爽,清凉带暖。 “谁胆敢闯我腾龙军营?”目光一凝的墨尽日冷冷低喝。谁能突破军营重重关卡,进入主帅大帐中? 一只匀润净白的大手掀开营账帷幕,眉目俊朗、气质清华的男子徐步走入,不卑不亢的态度展现一股贵气。 “凤瑶国石忍墨。” “凤瑶女王的王夫?”周副将忍不住惊呼。 石忍墨浅笑着的看向帐内的另一人。“你是墨尽日?” 冷沉的黑瞳闪着幽光。“我是。” “五十万大军够不够?”他声如筝音,动人悦耳。 “够。”他心里振奋,表面不动声色。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看看你是否承受得起‘护国将军’这个封号。” 墨尽日隐约感到他话里隐合的嘲弄,有些不解,却也不甘示弱,“等大破北蛮军,救回公主的那一天你就会看得见。” “我拭目以待。”他勾唇微笑。 “那就请你擦亮双眼。”无来由的,眼前这位乍看之下风度翩翩的男子,令他感到厌恶。 轻笑声睁然响起。“我那皇妹蒙墨将军照顾了,我无限感激,将军舍身为人,情义感人,我朝上下送上十二万分谢意。” 哼!就是这种讨厌的感觉,笑里藏刀,言不由衷。“不用,公主已经是我的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夭经地义。” 闻言,石忍墨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我朝女王为主,公主咐马应是凤瑶国能人,将军请勿作非分之想。” 墨尽日冷笑。“公主想嫁谁,区区一个王夫阻挡得了吗?你还不如在家煮饭、绣花、带孩子。”他嘲弄王夫是男妇。 “将军不晓得公主咐马是赘夫吗?你若不会煮饭、绣花、带孩子,不妨来请教我。”岚妹,这是你看上的男人?太过迁腐。 “……周副将,清点王夫带来的兵马,明天一早发动攻势。”墨尽日的脸黑得非常难看。 这两人在过招吗?怎么有种一山不容二虎的错觉。忽然觉得周遭冷飕飕的龙七拉起衣襟至颈肩,避寒。 第14章(1) “不好了,王爷,腾龙王朝与凤瑶国集结近一百万大军向我北蛮军袭来,鬼头营破,追风营只剩不到一千名,呼呼营投降,北野营成了一片火光,殿下在的无敌管全……全军覆没了……” “什么,七弟他阵亡了?”怎么会,他明明将七弟排在完全的阵营,以补给为主。 萨玛塔颓然跌坐椅上,然而坏消息还没结束一 “两国的士兵像大漠的黄沙般席卷而来,光是声势就够骇人了,更别提这些日子以来接连吃败仗,我朝勇士一听见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呐喊声就腿软了,嚷着要回去牧羊,不打仗了……”不知谁先喊出回家牧羊,其他人就跟着呼应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暗地里派人煽动凤瑶国左相,让他扶植小鲍主登位好牵制擒凤女王手上的兵,无法分出兵力与腾龙国合兵……”他将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但事情居然不如预料…… 原来左相管仲汉会种女王有孕在身、力有未逮之际,欲立年幼公主为新帝好加以掌控,是因有高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暗助其一臂之力,萨玛塔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高明,凤瑶国政局上的不稳对己方大大有利,也能拖垮两国联军的协议。 谁知他错估了局势,未能确切地掌握凤瑶国的状况,以为激凤公主不在国内便无法调兵遣将,加上朝中武将大多凋零,能出兵迎战的将领不多,他掐住了凤瑶国命脉便可高枕无忧,光是内忧就够女王忙活了,哪能分神抗敌。 哪晓得这节骨眼上多了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由王夫石忍墨亲自领军,率五十万亲兵赴战场御敌,与墨尽日所率的腾龙国精兵,将北蛮军逼到几乎无法还手的绝境。 “王爷,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退兵?”再僵持下去可能连老命都没了,进营账报告战况的小将苦着脸。 “退什么退,没出息,我北蛮有你这样的窝囊废吗?哈鲁将军人呢?叫他来见我。”他不信兵败如山倒,一定还有机会挽回劣势,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哈鲁将军他……他阵亡了……”被腾龙王朝的护国将军一剑削落首级,高挂旗上。 “你说什么,哈鲁他……他死了?”他的袍泽,他亲如手足的好朋友,他居然早他一步去了。 “王爷,真的不能再打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小将劝道。有句俗谚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还活看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不甘心心血白费的萨玛塔赤红了眼。“担心什么,我们还有公主这人质在手,两军将领哪里有胆进逼一步?” 幸好他抢先一步捉了公主,让她以身为盾挡下两国的长矛,他不相信有谁敢刺穿她娇贵身躯,扬蹄践踏,越过她的尸雕朝北蛮发兵。 “可……可是王爷,就在刚才,公主所在的营账起火燃烧,附近几十个帐蓬也全烧起来了,却没人瞧见公主的身影……” 他一听,当下气急败坏地抬腿一瑞。“混账,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说,你脑子被马踩过是不是?” 事有轩重居然分不清楚,重要的人质不管好反被溜走了,一昧地只想着退兵,简直是北蛮之耻! “王爷,两国联军都攻来了,谁还有心思注意被转来的公主,哈鲁将军一死,我方的将士军心涣散,他们害怕下一个挂在旗杆上的头颅是自己的。”不怕死的是笨蛋,他们以为会胜才全力以赴,如今…… 萨玛塔一脸阴沉地拢起眉。“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不到五万了,王爷。” “五万……”他带四十万大军出来,结果回程却仅剩这么一些,他能烟着脸,灰头土脸的回去吗? “王爷,由不得你犹豫了,我们的确是大败了呀!我们不能再失去更多的弟兄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泪流满襟了。 “……败了败了……我竟然败了……”萨玛塔颓丧地喃喃自语,无法接受他筹划多时的大计败于一时。 是他过于自负了,起初的几场胜仗令他低估了对手的实力,自视甚高,目空一切,以致看不见别人背后藏的刀剑有多锋利,自个儿把脖子洗干净送上前自戮。 面色灰白的萨玛塔紧握着双手,他走出大帐眺望远方飞扬的尘土,心中的战意一丝丝被抽空,荒芜。 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一战北蛮因他元气大伤,要再休养生息几年才能再人强马壮,他们真的无计可施了。 “王爷,我们走吧!北蛮不能没有你的带领,我们还期待有朝一日王爷能带我们再一次踏上富晓士地。”今日的失败将是明天成功的基石,北蛮百姓不怕吃苦,他们能耐心等待。 萨玛塔阴沉的眸色一厉,“盼咐下去,把能带的全带走,不能带的一把火烧个精光,我们今天不是逃走,而是养精蓄锐,二十年后再战呼兰。” “是,王爷,二十年后喜马还跟看你。”小将喜马振臂高呼,誓死追随草原上的雄鹰。 萨玛塔见大势已去也顾不得面子了,匆忙整军向西边山林退去,沿着桑玛河回到北蛮,营地中旗子散落一地,艳帐千穿百孔,满目疮痛,在风中摇摇欲坠。 此时,在伙夫专用的帐蓬里,走出几道灰扑扑的身影,他们看着北蛮仓卒逃走留下的狼狈景象,久违的笑容扬起在脸上。 “赢了、赢了,大获全胜,我就说有我这个小军师在,千军万马不足一嗅,我吹吹气,三两下就吹得他们东倒西歪的了,看谁还敢因为我小三爷个子矮,就小瞧我。”敢说他是吃闲饭的小表,他就一口气吃掉北蛮大军。 “哎哟!还自称爷呢!好威风的小三爷,要不要奴婢替你捏捏肩,捶捶腿呢!顺便抬顶轿子省得你费心走路。”松了口气的烟霞终于有心情说笑了,笑逐颜开,明媚可人。 乔立羽得意地咧开嘴,“全是我的功劳!记得一定要向小墨子师伯提一提,我乔小三是福星不是小魔星,本人所到之处歌舞升平,佛光乍现,佑天下苍生万世昌平……” “怯!越说越离谱了,称赞你一句尾巴就翘起来了,还佛光乍现呢!谤本是你在胡闹,把人整得不成样,鸡飞狗跳。”她实在同情那两位伙夫,喝下药的两人药性一发作,居然就近找小兵压了,军中犯纪是五十大板,一罚完人也差不多断气了。 他狡辩,“哪是胡闹,我可是把毕生功力全发挥出来,让人佩服得眼泪鼻涕全喷发。” 烟霞嗤笑。“你的‘毕生’只有七年。” 哼!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他小三爷度量大,不和她计较。“公主姊姊,小三棒不棒,我把坏人全赶跑了,没人敢再欺负小三和公主姊姊,我们可以回去吃得很饱,把莲香楼吃垮。” 他的桂花鸡、清蒸芙蓉三鲜、黄豆猪脚、粉蒸莲藕五花肉、红乳百页炖肉、油豆腐镶肉、兰花虾蒸蛋……啊!还有还有,烤酥饼,脆皮马蹄糕、千层叉烧酝、金华肉末饼,一想到就口水直流。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饿太久了,他重获自由的第一天就是想吃,把脑子想得到的菜名和爱吃的小点心全想过一遍,他饿到可以把莲香楼的桌子啃进肚子里。 看着瘦了不少的小脸,凤栖岚怜惜地抚抚乔翊头顶,“嗯,小三是我见过最聪颖的小神童,要不是你的机智和聪明,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了。” 谁晓得一个不到十岁的稚童竟能策反北蛮军。 乔翊的脑子不是普通精明,他先让遭到俘虏的一千名腾龙士兵四下散播谣言,分化蛮子的向心力,再从中让几个人伪装成北蛮兵,在适当时机高喊不打仗了,要回去牧羊,一人声弱,数人势强,成了压垮北蛮士气的一根稻拿。 他还编了乞儿歌让人传唱,勾起战士思乡的情潮,无心再战,暗暗垂泪想爹娘、想心上人了,没了斗志这仗也不必打。 而他连最后一丁点希望也不留给萨玛塔,让人放火烧了三人所居的营账,他们几人再趁乱躲到伙夫帐里,忙着救火和收抬东西的士兵根本无从察觉多了几个人或是少了几个人。 “看吧看吧!我最行,公主姊姊称赞我了,小三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小仙童,我一出马,别说退敌,还能平息风沙呐”他把自己说得能呼风唤雨,力拔山河,跟天神降临没两样。 “哇!狂妄着呢,需不需要三烃清香拜一拜。”这小子狂过头了,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公主姊姊,你看烟霞姊姊嫉妒我了,你要告诉她,做人心胸要宽大,不要心眼小得蚂蚁都钻不过去,我小三吃不好、睡不好还不是为了你们。”他装可怜,讨起人情。 烟霞鄙夷地晚了他一眼,但不可否认地,他的确厥功至伟,若没有他,相信也无法瞒过北蛮军的眼睛取得情报,让他们有机会逃出生天,反败为胜。 “小三,公主姊姊代成千上万的百姓谢谢你,因为你的聪慧让这场战争提早结束,使无数生灵免干劫难,我谢谢你。”凤栖岚语气真诚,十分感谢。 乔翊难得报红脸,直模后脑勺。“哎呀!太一板一眼我会受不了,感觉我爹又要拿着板子追着打我小**,我……不用谢啦!我玩得很乐。” 玩?她笑出声,美目生辉地看向前方,却见两个黑点不住接近,竟是一黑一白的两匹战马八蹄扬尘奔来,她看到马背上的男人,忍不住泪水潜然流下。 “墨尽日……”她低喃着爱人的名字,朝男人跑去。 蓦地,背后有人推了她一下,原本该投入情郎怀抱的娇躯转了个方向,落入的竟是另一具温暖胸膛。 凤栖岚回头看了一眼,并未见到人,但会这么做的只有水得月。 主人是谁巴呼之欲出了。 墨尽日很抑郁,他从未这么憋屈过,阴沉着一张生人勿近的玲脸,目光阴寒得有如飞雪,熊熊燃烧的火焰积压在胸口,有气无处发的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闷烧的大火炉随时有爆开的可能性。 那个姓石的家伙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是人夫,是有妇之夫了,居然还厚颤无耻的缠着他的女人,却又装出一副儒雅的模样,笑容讨厌得宛如春天乱绽的桃花,令人想一竿子全打散。 明明是他先驰得点,落了地,扬步朝心爱女子走去,殊不知哪个混蛋推了她一把,她脚下一个踉跄,他伸出的双臂落了空,只碰到她飘过的衣裙,人却落入眉开眼笑的男人怀中。 瞧他们这会儿在干什么,都进了城镇稍作休憩了还有说不完的话,将他晾在一旁不闻不问,好像他是多余的,根本不存在。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石忍墨那只手敢再模岚儿如瀑青丝,他管他什么远来是客,管他是什么鬼身分,他会先把人抢走再说。 吃昧的墨尽日咬牙切齿,黑瞳喷火地瞪视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妒意几乎快淹没他的理智。 “皇姊的身子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适,离开太久了,肚子应该很大了吧?”她记得皇姊怀皇长女时,才七个月大肚皮就大得惊人,让人十分忧心她的身体。 “陛下的身子十分安康,没什么不舒服,再说,有七、八个太医随侍在侧,还有什么不安心?倒是岚妹你瘦了不少,原本脸就小,这会儿都瘦成巴掌脸了。”石忍墨笑容温柔地抚抚她娇艳如昔的小脸,眼神一暗。 “是瘦了,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担心自己撑不下去。”每天提心吊胆看着日出日落,就怕萨玛塔强行求欢,还有担心此战役的发展,谁胜谁败,又有谁受伤了。 她怕再也见不着墨尽日。 第14章(2) 他刻意漠视那个“们”字,有意无意地将她带远。“本来七天前大军就该抵达了,不过处理了一些事耽搁了,才会迟了几日会合。” 一听到她被掳的消息,他的心当下如用刀子割了一下,很痛,却不能道与外人知,只能心急地想尽快派兵救她,不让旁人有机会伤她分毫。 可是朝中有几只不安分的小虫子过腻了太平生活,愚蠢地想以萤火之光和皓月光芒一较长短,让他又气又恼地出手。 这些人延误了他救人的时机,这点令他相当不快,他们需要更沉痛的教训才会学着不碰触他的逆鳞。 “是左相那件事吗?他当真胆大妄为到想要把持朝政?”已位居一品宰相之职,他还有什么不满,真要改朝换代,以管氏为主才甘心不成? 石忍墨笑脸温柔地以指松松她眉心,“没的事,管相年纪大了想告老还乡,陛下再三挽留仍未果,只好忍痛允了,以皇家仪队送他返回故里。” “他愿意?”凤栖岚愕然。 向来贪恋权势的左相怎肯放弃经营多年的仕途,他深耕朝廷,拓展势力,就是巴望着更进一步,哪会放开咬在嘴里的肥肉? 他目光骤地一冷。“管相乐意得很,连连向陛下致歉,说他年老力衰,无力再为陛下分忧,望能归老乡里,做个合怡弄孙的清闲老人。” 耙不走,一口棺材等着他。 他的柔和嗓音明明清朗如昔,可凤栖岚竟有陌生的感觉,她似乎不认识打小对她照顾有加的石忍墨了。“忍墨哥哥,你究竟是谁?” 不经意问出声,她才明白她还是有点在意。 他轻笑,笑声幽远而孤寂,“不就是你的忍墨哥哥,你这丫头傻了呀,连我也认不出了。” 有时,他也会忘了自己是谁,希望他是原来的他,茫然得连未来何去何从都是个谜。 “你瞒了我很多事,而我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手上竟握有兵符,能轻易调动她所不知情的五十万大军,他隐藏的岂只是势力。 “忍墨哥哥可曾伤害过你?” 她摇头。“不曾。” “那就什么也别问,只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靠山,当你需要我时,我就会倾全力支持你。”他低柔的嗓音中隐合一丝压抑的情意。 “得月姑娘呢?她是你的人吧。”她不认为石忍墨身边只有一个暗卫,恐怕是一个秘密组织,应该不只一人。 他先是一讶,继而失笑出声,“你怎么发觉她是女的?得月擅长易容和变声,似男又似女。” “不是我发现的,是那个跟在我身边的孩子。”面对如同兄长的童年玩伴,凤栖岚有孩子似的顽性。既然他有事瞒着她,她也要有个小秘密,不告诉他小三和腾龙王朝摄政王的父子关系。 石忍墨了然地额首,“那孩子不简单,日后这天下只怕将任他为所欲为,没人管得住他。” “这很难说,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个人是他一辈子的克星,让他无法撒野,甘心受缚。”如同她的心也因为那人而悸动,不再因曾被退婚的阴影而踌显著不前。 爱一个人,心会变得柔软,时时刻刻想着那人,一心一意等待长相厮守的那一日。 看她眼中柔光漫漫,石忍墨的心口暗抽了一下,“你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你认定了是他吗?” 只要她否认,他会不顾一切带她走。 “是呀!你也认识的,老板着一张冷面的墨大将军。不见他时,想得心慌,见到他的时候又巴望着不要分离,辗转难眠。少了他,我的心也像淹没在湖里了。”整日泡在泪水里,不淹水也难。 丙然是他,她向来是认死理的,除非有人负她,否则她不负人。可即使如此,石忍墨也不希望她远嫁,“苏相的人品我信得过,你不妨考虑考虑。” 闻言,凤栖岚双眸瞪大,小嘴也微张,“苏无策,那个食古不化的大书呆?忍墨哥哥在开我玩笑吧!我多次拒婚还不明显吗?他不是我要的情郎,如果我要他,不需要任何人开口,我是堂堂的邀凤公主,直接把人抢了有谁敢说不行。” 一想象她当街抢人情景,他不觉莞尔,但又沉声说:“墨尽日他有哪里好?我看他不过是个莽夫。” 会打仗又如何,无礼又冷漠,冷峻神情教人看了生厌。 她俏皮地一眨眼,“好在我爱他呀!只要我爱他,他样样都是好的,没有一处是我不爱的,我可以盲目地接受他的所有,不论好的或是不好的。” “你呀!小女孩长大了,你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飞离他的身边。 石忍墨有看感慨和失落。一心呵护的小桃花果熟落蒂,掉落自桃花树下走过的男人手中…… “抱歉,这是我的女人,你占据她太久了,该还给我了。” 看他合情脉脉的看着凤栖岚,墨尽日再也受不了,语气凶恶地上前,一掌拍开他抚模乌亮长发的手,长臂一伸捞过犹在发怔的女人,足下一点,就飞纵至十余丈外,不让有心人观衬自己的心头肉。 他运起轻功,落地之处是绿波荡漾的湖畔,杨柳轻垂,风送暖意,鱼儿在荷叶底下优游,盛放的荷花布满湖面,一支粉红露出水面,摇曳生姿,湖水映照着成双的人儿。 “你这人是土匪出身吗?太无礼,好歹让我和忍墨哥哥把话说完,你匪气十足的把人抢了就走,可真威风呀,大将军”她还有很多事要问忍墨哥哥,不想自己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我想你。”一句话说明了一切。 癌,墨尽日封住嫣红小口,蛮横而霸道的强夺芬馥甘津,辗转重压合吮水亮女敕唇,狠狠地,又急切地闯入檀口,勾住柔软的丁香舌。 他迫不及待的想深刻感受她的存在,明明是短暂的分别他却感觉像是一辈子,焦虑、愤怒、不安、自责,他害怕失去她,从未有过的煎熬如烈火焚心,他的人在军营,心却飞向她,千山万水难阻满月复的思念。 如今她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了,完好无缺,他等待太久太久了,这折磨人心的公主。 “我也想你,阿尽。”没有他,她活着也等于死了。 “你喊我什么?”他喘着气,亲吻绯色香唇。 “阿尽。”她独有的称呼,不会有人分享。 墨尽日发出低哑的笑声,将她搂得更紧,她的颊贴近他心窝。“我喜欢你喊我阿尽,我很喜欢,真的,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多少年了,除了“小墨子”三个字,他没再听到其他称谓,“小墨子”代表的是师父、七儿,八儿师弟及他家的小立了这些他视为亲人的牵绊,如今,又多了一个她,用她轻轻柔柔的嗓音喊他一声“阿尽”。 “阿尽。”她弯唇轻唤。 “多喊我几声好吗?我的岚儿。”他眼神情意深浓,合笑带怜地凝视偷走他心的佳人。 “阿尽,阿尽,阿尽,阿尽……”她低唤着,满心满眼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充满他与她纠缠的身影。 “岚儿,我的岚儿……”情人间的呢喃令他脸上的冰霜融化了,只有对她浓烈的爱。 恋人间的绵绵情话从不嫌少,也许有点傻、也许有点笨拙,但全是情难自持所致,他们眼中只看得见彼此,容不下第三人。 “阿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害怕那一次争执是我们的最后相聚,待在北蛮军营的每一夜我都很想你,我想哭却哭不出来,睁看发红的眼一夜无眠。”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有一声叹息,他的怀抱温暖得令人想落泪。 “不怕,我在这里,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想哭就哭吧!我会挡着你难看的哭脸不让旁人瞧见。”他守着她一生一世,不再有别离。 “你还取笑我丑,想让我为你流几缸泪水呀,你这人没良……。”凤栖岚红看眼,泪光浮动,“呱!等等,你刚才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是我理解能力出了错,还是真的是我想的就是那个意思?” 她不敢表露出太多惊喜,忍着一丝期盼,眸子里水光盈盈。 墨尽日一张冷颤有了笑容。“当初我接下护国将军一职是为了讨伐来犯的北蛮军,让你、让凤瑶国、让腾龙王朝百姓不受蛮子侵扰,我如今,无愧于朝廷,不辱墨氏先人,不负天下苍生,对我来说,足矣。” “那你接下……”她神情是紧绷的,难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直打鼓,惶惶不安。 “要我老对着那些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臣子,看久了也会烦,倒不如洒月兑的放手,让他们去争个你死我活。而我眼不见为净,回家抱娘子暖被窝。”权力斗争的事永远没完没了,他不想牵扯在内,成为某一方想掌握的势力。 “抱娘子暖被窝?”凤栖岚两颊飞红,羞报地一眨长长羽睫。 “公主,我的岚儿娘子,你何时愿嫁一介草民?”她是他的,唯一不愿放手的人儿。 她笑着落泪,“你的护国将军一职呢?” 不是说丢就能丢的,皇恩浩荡,由不得臣子任意妄为,她是皇室中人,最明白皇家恩典难辞,轻者入狱流放,重者打入天牢,等候秋决。 “拖个一年半载也就没了,别忘了我有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师弟,让他和皇上好好聊聊。”这些年乔灏也利用他利用得够本了,他讨点利息回来不为过。 在书房里打着算盘,核算上季收支的乔灏忽地背上一凉,他往后一瞧没瞧见什么,又继续和账本奋战不休,心想着该把儿子捉来算账,继承家业,免得他真混成大魔玉,为祸天下。 “你真舍得?”她免不了有女子的小心眼,总不放心,想听到更确实的言语。 墨尽日抚着她娇女敕粉颊,贪恋不已。“和你一比,什么都舍得。” “真的?”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清丽娇颜染上些妩媚。 他轻笑,“无法质疑的真,我墨尽日一言既出,绝不反悔,名声、地位是身外物,我已尽了国家大义,那些东西留与不留都与我无关,我只在乎百年之后和我同葬一穴的女人是谁。” 闻言,她不禁动容,“其实在北蛮军营里我已打定主意,若是能活着逃出这魔窟,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我不当公主了。” 他一听,笑了,眼底尽是深浓暖意,“我的岚儿是臼环万民的好公主,不能辜负百姓对你的爱戴,等收下北蛮军的降书后,我亲上凤瑶国向女王提亲,请她将公主下嫁我为妻。” 凤栖岚眸子含泪地笑望着他。“可能不太容易!忍墨哥哥好像比较中意我朝右相,他要我考虑考虑,好男人多得是,不必急着吊死在一luo树上。” 一提到那个令他如芒在背的石忍墨,墨尽日黑眸一眯,迸出冷芒无数,“你叫他回家抱孩子,‘后宫’不干政,容不得他插手。” 尾声 北蛮退兵,龙心大悦,小皇帝沉子熙从乔翊口中得知,墨尽日与凤栖岚一段惊天地泣鬼神、可歌可泣的凄美爱情后,决定成全这对佳偶,命令大将军亲自护送公主回凤瑶国。 其实有多惊天动地,那也只有当事人最明白,皇上听到的那段缠绵怜悯的恋情是乔翊自行加油添醋过的版本,把后宫佳丽众多的小皇帝唬得一楞一楞的,还一不小心就允了墨尽日半年后一样保有护国将军的封号却不用入朝为官,只要敌军再犯时领军出击,仍享有高官厚禄。 事后沉子熙一想懊恼不已。他根本就亏了嘛,把不可多得的人才送给凤瑶国,却要他养人家一家老小,怎么算都亏大了! 偏偏君无戏言,他想反悔却也不成,皇帝金口玉言岂有追回的道理,他只能暗恨在心,把主意打在乔翊身上。失了墨尽日,收个小三儿,两相比较下,他还不算太亏。 不过摆平了腾龙国皇帝,也得凤瑶国的擒凤女王愿意点头,女王就这么个同母所出的亲妹妹,让她下嫁无官职在身的平民将军,她怎么看都觉得委屈了,迟迟不肯给予答复。 凤瑶国又不是没人了,让他国人娶走了公主,她面子挂不住呀!远去万里望也望不见,她怎么知道那男子会不会善待皇妹,捧在手心上呵护? 凤栖桐越想越不妥当,特意召妹妹进宫一趟,希望她另觅良缘,朝中有不少青年才俊等她挑,不然老臣家中也有俊美儿郎,一个不够她可替妹妹安排三个、四个,只要妹妹看上眼,她立刻赐婚把人送进公主府。 女王此话一出,进宫面圣的凤栖岚可急了。 “皇姊,你太爱护妹妹了,知情识趣者一人足矣,多了家宅不宁,皇妹大龄才遇一位有情人,你就遂了我心意吧,别再为难我。”要她同时纳三、四个咐马,别说她没兴趣,她府里那个大酩桶知道了恐怕会先跑去“以绝后患”。 凤栖岚实在不明白皇家姊姊究竟在想什么,前些年她不想嫁人非逼着她嫁,姊妹俩闹出点小火气,如今她想开了要嫁人又一再阻挡,活似她要跳入火坑里,百般阻拦。 “朕是为了你看想,想想他一无家世二无财,一张脸像欠了他几百万两似的冷冰冰,脾气看来就不佳,再说你是凤瑶国公主,若是远嫁腾龙国教朕怎么放心,还不如在朝中择个良婿,朕为你赐婚。”有她盯着,哪个男人敢不对皇妹好。 “皇姊,要你舍弃石王夫你可肯?”忍墨哥哥是皇姊的置门,也是唯一死穴,是女王心中最牵挂的柔软。 “呃,这……”她语塞。 “虽然皇姊另有玉、管两位侧夫,可臣妹知晓皇姊心中深爱的只有一人,独排众议立他为正夫,皇姊如此深情便是臣妹对墨将军的倾心!臣妹只愿与他共白头,不负有情人。”坐上王位者不能选择婚姻,而她可以。 眉心微燮的凤栖桐轻抚隆斑的肚子,低低一叹,“朕就疼你一个妹妹,你想要什么朕哪有不给你的道理,罢了、罢了,墨将军多次救你,朕就看在他为人果敢又对你有情的分上,勉强同意这桩婚事。” 总不能又跟皇妹闹僵了,她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多谢皇姊成全,邀凤这就回府告诉他这消息……”凤栖岚喜上眉梢,急着让墨尽日知晓此事,好安他的心。 “等等,别急,朕还没说完。”凤栖桐无奈镇她一眼。瞧她乐的,掩不住的喜悦尽在眉眼,哪有公主的端庄。 “皇姊还有事?”别又是要来一套繁文褥节,依国礼行婚礼。 她笑了笑,脸上带着宠溺。“你看朕的肚子这么大了,没准下个月就生了,之后还要坐足月子,这期间国事无人打理。” “皇姊的意思是要我帮你管管朝中大事,让你安心的休养?”她想了想最多不超过半年,也就不排斥。 “你也知道左相的离开会让很多台面下的事浮到台面上,那些麻烦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得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左相一倒,仰赖他的子弟兵还能不乱吗? “……一年。”她咬看牙说。 “三年。”一年太短,不够她培植新的左右手。 “皇姊,你吃人呀!你真忘了皇妹今年大龄多少吗?三年后再嫁,还生不生得出孩子都不知了,这是要逼死人嘛”为了早点和情郎成亲,凤栖岚连生孩子这等羞人的闺房事也提出来讨论。 凤栖桐呛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捂唇轻咳,“就你敢跟朕讨价还价,好吧,朕也想抱抱亲外甥,就两年,朕不强求,等政局稳定后就让皇妹出嫁。” “两年……”似乎长了些。 但看到姊姊揉着眉头,面露疲色,本想再提出要求的凤栖岚顿时不忍。这些年全靠皇姊撑着凤瑶国才有今日的富晓安泰,身为公主的她能做的事太少了,如今只是要为皇姊分忧又怎能再推托? “怎么,还不去报讯,小两口欢天喜地的庆祝一番,还是非要朕下旨赐婚不可?”难得看见妹妹发呆的样子,模样挺逗的。 绯唇轻启,欲言又止,她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吐露放在心里的担忧。“皇姊,‘朕’是孤家寡人,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你曾试着不对石王夫说‘朕’吗?夫妻之间无君臣,你若始终惦着女王的身分,那怎么走进他的心?”他又如何能为姊姊分忧? “岚儿,姊姊也会累。”凤栖桐神色微黯。 她爱了那个男人多少年了,可是他的心始终不在她身上。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自欺欺人,总以为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谁知她的强求成了他的心结,他用臣子的心在对她,无关爱情。 但是她不后悔,她就是爱这个男人,即使他不爱她也要留住他,玉者的寂寞不能她一人品尝,她需要有人陪她一起受苦。 “皇姊……”一声岚儿勾起凤栖岚已然忘却的回忆,她忍不住鼻酸,发现当年纵马同欢的三人渐行渐远。 “去吧,朕乏了,你跪安吧!”她挥了挥手,微闭上酸涩的眼,对于皇妹她亏欠甚多。 皇家儿女不能表露真性情,凤栖岚跪安后便离开女王寝宫,她不回头看,怕看见在华丽宫殿中的孤独魂魄,为玉者也有其凄苦的时刻,不在其位不知其滋昧。 唉!这也是皇姊的宿命,一登上王位,她就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属于千千万万的凤瑶国子民…… 凤栖岚一回到公主府,四名侍女就簇拥着她,一面走一面问。 “公主,成了吗?陛下同意你和墨将军的婚事了吗?”真是急死人了,让人的心七上八下的,替他们俩操心。 云绯笑着拉开急性子的烟霞,戳了下她额头。“这事,由得你问吗?还不让路,公主的心上人来讨个答案了。”眼神一瞟!庭园那头走来一抹玄色身影。 一旁的雨晴和雾色掩嘴窃笑,取笑她比当事人更心急。 “去去,你们几个丫头真是多嘴,改天我让人为你们一个个说媒,全嫁了耳根才清静。”尽拿她的好事说嘴,该打。 “公主,人家不嫁。”烟霞还念着腾龙国的禁卫军大统领,等主子嫁了人她就能跟过去。 “呃,公主害羞了,才拿我们出气,还不走,姊妹们,坏了公主的姻缘,咱们都要挨板子了。” 雨晴笑娣主子一眼,左手拉一个,右手拉一个,噘着嘴要另一个跟看,四名娇俏可人的侍女嬉闹着走远。 笑声歇,人影近。 碍事的人一走开,俊颤冷沉的墨尽日不疾不徐地走向凤栖岚,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似乎成也好,不成也好,他皆不在意,他要的只有一人。 可事实上他紧张得很,连呼吸都轻浅得几近于无,于心冒着汗,四朕僵硬,眼神透着一丝函欲知晓的焦虑,走得不快是因为担心事与愿连,希望落空。 “岚儿,你还好吧?脸色不是很好看。”难道遭到女王的刁难,她悟郁在心。 墨尽日误以为她对女王的心疼是恳求遭拒后的难过,原本心情蓦地一沉,打算冲进皇宫大闹一番。 “两年。”她幽幽吐出,心里仍对皇姊的处境有些难受。 “两年?”什么意思? “皇姊说再帮她两年,等我把那些不安分的臣子重新整顿后,她便让我风光下嫁,以公主凤仪嫁与你为妻。”他们是苦尽笆来,终于能在一起。 他心情一松,吁了一口气。“两年我等,不过你刚才的表情看实吓人,出了什么事吗?我瞧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凤栖岚微带沉重地握住他大手。“皇姊她过得很辛苦,她和石王夫我一直以为他们真心相爱,但……” 看到皇姊凄楚的表情,以及眉间拂不去的轻愁,她才明了身为女王也有解决不了的苦恼,而这是她帮不上忙的,她只能提醒,夫妻之间若要走得长久,不必要的骄傲要先抛掉,谁先低头不重要,有时退一步反而获得更多。 “真正有才能的男人会希望一直躲在妻子身后吗?从这一次两国联军看来,王夫的才智不在你我之下,领军作战时英姿更是不凡,这样的男人是英雄养在深宫是折了他双翼。”虽然看那家伙不顺眼,隐约知晓他心中所恋为何人,但是他不能否认石忍墨有一方霸主的资质。 “你是说皇姊错了?” 当初皇姊兴高采烈地告诉她,“我要大婚了,和我最爱的人则那时,为皇姊高兴的她却忘了问一句‘你最爱的人也爱你吗?’” “对与错不是我们能评论的,若是不肯,石忍墨大可拒绝,但他同意了,也成了夫妻,那么外人便无从介入。”即便是错,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是这样吗?” 怎么经历了几次生死大关,她变得多愁善感了?一点也不像之前豪气胜男子的她。墨尽日佯装不悦地捏捏她柔白手心,“你把心思全放在别人身上,欲置我于何地?我以为我才是你最在意的人。” 凤栖岚噗哧一声,笑倒他怀中。“阿尽,你是我执着一生的男人,我要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管路有多远,前途有多险峻,握住了我就不放手,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男人。” “而你是我的女人,公主,你要有生同袭、死同穴的觉悟。”同样的,他也不会放开,她的一鳖一笑,将是他目光追逐的方向。 把头一位,墨尽日轻轻覆上莹润朱唇,倾一世爱恋,为她。 暖风拂过,扬起两人的乌丝,纠缠结发同心。 夏日,正艳。 番外:王夫的万缕情丝 “哈哈哈——快点来啊!你们好慢哦,慢吞吞的,像是老牛拖车敷,我不等你们了……” 璀璨金阳底下,有位容貌清妍的女孩欢快地纵马驰骋,一身桃红衣衫在风中轻飘,她率性而神采飞扬,犹如一朵不染尘嚣的粉女敕桃花,放肆的娇艳中带着稚女敕的纯真。 她骑着红棕色母马在前头奔驰,不时回过头向身后的两人咄喝,一边取笑他们跑得慢,一边吐着小粉舌做出逗趣的表情,别人没笑她先笑,笑声清脆如银龄。 随后赶上的是年长她几岁的一男一女,看得出已是情意初萌的年纪,绫罗裹胸的少女一脸痴迷地看看身侧并骑的温润男子,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疼宠的笑意,眼神追逐的是前方笑得开怀的明丽女孩。 “小心点,丫头,前些日子下了些雨,地上泥泞……”真是淘气,老是横冲直撞的。 “不会有事的,我可是马上凤凰,在上头打个转都不成问题……”女孩天性大胆,不顾男子的阻止,一脚踩马背,一脚向后抬起,仿佛是展翅高飞的神乌。 “岚儿,立刻停止,否则我要生气了。”石忍墨心一惊,快马加鞭,朝少女奔近。 “好嘛、好嘛!忍墨哥哥最无趣了,也只有皇姊受得了。”模样清纯的凤栖岚放下脚,在他严厉的目光下不满地坐好。 但是意外往往发生在一瞬间,刚刚胡闹的举动没事,反而是此时树丛里钻出一只狐狸吓到了向来沉稳的母马,马儿惊慌失措地扬蹄,马身几乎昂立,没拉紧擅绳的少女滑落在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岚儿——”惊呼骤起。 “好痛”天呐!五脏六腑像移位了,她会不会是史上第一个痛死的人。 “伤到哪里了?决让我瞧瞧,说过几遍了不许顽皮,怎么老是讲不听,要是伤筋挫骨,你以后就只能一破一跋的走路。”要让他操多少心才甘心,每回都被她吓得全身无力。 “头好痛呀!快裂开了。”她抱着头惨叫。 “头痛?”难道落马时伤到头! “对呀!听到你老爷爷似的唠叨我就头疼。你晓得我最讨厌周太傅,他老是要我背书,你看,他用板子打我手心。”她是公主耶!案皇最疼爱的小云雀,哪是白胡子老头能随便碰的。 本想责备她的石忍墨瞧见她女敕白小手上的微红,心疼地叹了口气,“周太傅要你读书是为了你好,你要用心学习,当个受百姓敬重的公主。” “我又不当女王,学那些做什么,等我过几年长大了,父玉就会为我指婚,我就要嫁人了。”十三、四岁的凤栖岚对婚姻有憧憬,盼能觅得好咐马。 “岚儿想嫁什么样的人?”他笑容柔和,轻轻抚看她的麻花辫,流金红锦缎与发相杂,轻柔飘逸。 她笑看一眨眼,带了三分娇俏。“忍墨哥哥要不要娶我?我向父玉撒撒娇,他一定会同意。” “我……”他心里好欢喜,守候多年的小鲍主是他心中的宝贝,求之不得,自是百般愿意。 但一道女音打断了要诉说衷肠的他—— “忍墨,本宫脚扭到了,过来抱我。” 未能把话说全的石忍墨脸色微沉,看向凤栖桐的神情就显得冷淡些,亲疏有明显的差距,可终究是公主的嘱咐,他仍过去一瞧她所谓扭到的脚。不过显然的,她说谎了,是故意打断他和小鲍主说话。 或许说是不许他点头,把可能的一段良缘拆散。 但她是公主,又是皇太女,她说出的话就是命令,身为臣子的他不得不从,即使他打心眼仄恶她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 “是的,公主。”他语声平淡,无半丝个人情绪。 整个人被抱起,凤栖桐忍看羞,两手捉住他衣襟,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见。 “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王夫,你不能拒绝,听到了没。” “公主——”他声一沉,表示不能同意,他爱的人不是她,公主的厚爱只能辜负。 他爱的是天真善良的小鲍主,他打从第一眼见到她女圭女圭似的模样。就起了一生相守的念头,他知道今生除了她以外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第一眼的心动便是永恒,他永远记得她用软糯嗓音,舌甘甜一笑地喊他“忍墨哥哥”。 可是石忍墨的心再坚定,情意放得再深,还是敌不过皇上临终前的托付,一双瘦弱的老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将重要的兵符交给他。 “……墨儿,朕不行了,朕的江山只能交给皇太女,但是她不够强悍,心性软弱,朕要你来辅佐她,帮助她坐稳凤氏王朝的王位,让凤氏血脉传承千秋万代。”凤瑶国不能就此断送。 “皇上的意思是要任命臣为新相?”要站在女王身边助她一臂之力,唯有出将入相,别无他法。 “不,朕要你……咳、咳、当王夫……”皇上不适的重咳,一口浓黑的污血吐在明黄锦帕上。 “什么,王夫?”他怔住,全身发冷。 “朕不……不强求一生一世,你给皇太女一子一女,等朕的皇孙能亲政时,你想做什么就去吧!”女子因爱而坚强,他的长女便是这种性格,被她爱上的男人将会很辛苦,甚至是压抑。 “皇上,臣……”他说不出口,无法坦白心中所爱另有其人,只因眼前的老人已快油尽灯枯了。 “皇太女跟朕请旨为你们指婚,朕同意了,还有,联藏了一笔财富,你童它去组织专为皇室效力的秘密力量,不需要告知任何人,包括皇家的人在内,你是领头人……”他能为女儿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事他也有心力。 石忍墨手握圣旨,心情始终无法平复。即使皇上让他二十年后自由,那这段期间呢?他怎么阻止心里那抹明艳成为别人的妻子? 所以,尘逸王爷朱玉楼请求联姻,他怎么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在他心底,想娶岚儿想都别想,他无论用什么计策,都要阻碍! 傍朱玉楼一名倾城倾国的绝色美女,再散播公主生性奢靡、男宠无数的流言,他不信这样的女子有谁敢娶。 丙不其然,岚儿被退婚了,从此无心婚姻,一年又一年地虚度年华,成为凤瑶国大龄公主。 他以为一切会照他所想地发展下去,他终究能等到与她携手的一天,可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腾龙国将军墨尽日,她说她爱他,愿和他生生世世,比翼双飞。 他知道这便是结局,他用生命守护的小蝴蝶飞走了,从今而后,不再是他能期盼的。 一切结束了,到了尽头。 “主人,得月已完成任务,特来复命。” 心痛到麻木的石忍墨轻扬起温润笑容,看着单膝落地的影子。“女王新纳的柳侧夫,他的药你送去了吗?” “是的,主人。” “很好,下去吧。” 这是他石忍墨的报复,先皇的遗旨要他给女王一子一女,那他就确保女王生下的孩子只能是他的。 那药王侧夫、管侧夫入宫那日都喝过,那是绝育汤药,男子一喝下终身不孕。 谁说女王肚子里的孩子是王征甫的,那绝对是…… 谎言。 番外:阿龙的哀嚎 别……别再叫我帮主了,我阿龙快受不了,是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这人肯定跟我仇深似海,故意要我累到死,我绝对、绝对要跟他拼命,把他的祖坟挖开,敲他先人的一堆白骨…… 哎哟喂呀!老大,你怎么敲我脑袋,万一敲坏了我就变笨了,人一笨就当不了帮主,当不了帮主丐帮就完了,然后一堆乞丐没饭吃,得为了一颗发臭的馒头大打出手,你于心何忍呀! 啊!失言失言,一时忘了你是前帮主……哎哟!别敲了,我更正不成吗?是老大你将前途无量的伟大帮派交到我手中,老大请你放心,我阿龙是铁铮铮的汉子,任凭风吹雨打照样撑得直挺挺,大水冲来我抱了块板子就能活下去,老大不用为我担心,刚才我脑子打结了才说挖你家祖坟的混账话,你一定相信阿龙对你无比的忠心。 只是淮川鼠患干丐帮什么屁事,摄政王居然要咱们丐帮的人去灭鼠''?!一人捉十只老鼠交差,否则老鼠大餐伺候。 乞丐吃老鼠肉真的不算什么,那是穷人的口粮嘛!可是就算变着花样来吃,清蒸、红烧、三杯、炖煮、串烤,还有老鼠三吃,一天五餐天天吃,连吃一个月,即使是乞丐看到老鼠也会吐。 所以呢!他无奈之下带了三、四万乞丐去捉老鼠,然后向朝廷讨赏,一只老鼠一文钱,聊胜于无。 但是,凤阳城缺粮又关乞丐什么事,为什么那些大官不自己运粮去,非要找上乞丐? 什么?!你说是因为城里闹瘟疫? 我阿龙真的要破口大骂了,乞丐的命就不是命吗?居然要乞丐们去送死,那此官员的良心被狗啃了呀!这种叫人去送死的缺德事也做得出来,我身为丐帮帮主要代替所有乞丐悴你们两口具烘烘的口水,乞丐可不是好欺负的! 不过,看在白花花的银子分上啊,不是不是,是天性善良,怜悯凤阳城百姓没饭吃,才“自告奋勇”赌命送粮去,什么瘟疫,我阿龙没在怕啦! 呃,这一箱银子抱在怀里还挺沉的,没办法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活在这世上有点钱总是好的,再说,我可是要养大批的弟兄呀!唉!没钱人就是得拼命赚啊。 镑位要是有什么需要,欢迎来找咱们丐帮。 要寻人吗? 找丐帮。 要打探消息吗? 找丐帮。 要探听别人底细? 还是找丐帮。 除了杀人放火、烧杀掳掠那些会被捉去关的坏事之外,丐帮一律全包,童叟无欺,价钱公道,包君满意。 那个小毛子,帮主我脚酸了,过来给我捏捏……还有腰也有点酸,力道重些,肩膀那也多用点力……嗯一舒服。 麻脸陈,帮主我的芝麻配饼呢?没有?还不去莲香楼要一个,我是帮主,我最大,你们这群臭乞丐通通要听我的,我叫你们往东你们就得往东,我叫你们往西谁敢往东试试,老子一拳扁死你们…… “找死!”墨色身影听不下去狠踢一脚。 “啊一老大,你怎么又踢我脑袋,真的会变笨啦!呜呜……当帮主一定也不好玩,我不当了成不成,换人当帮主,我当帮主大大,老大有人当了嘛……” 不然学小三少爷离家出走好了,嗯,我真是太聪明了! 等等怎么走没几步就见到乞丐?我又走咦还是乞丐,这次走远点…… 为什么到处是乞丐?! “帮主,丐帮弟子本来就无所不在呀!哪里有人就有乞丐,要不然我们跟谁乞讨。” 唉!我未免太苦命了,连离家出走也无处可去,我干脆剃头当和尚,跑到深山里修行最清静了…… “阿龙,吃不吃‘三宝鸡’?我刚让人做的,趁热快吃” 晃回总部,就听见乔淇一喊,龙七就破功了。 算了!吃鸡要紧,阿弥陀佛的事以后再说,我阿龙没慧根啦。 番外:阿鲁娜的不满 “你……拜托你,离我远一点,不、不要靠我太近……我真的很怕呀” “不要、不要、拿开!不要拿这么恶心的东西吓我,你……你喜欢就留着自己玩,我、我不奉陪……” “……呃,很……很可爱的小宠物,不过呢!君子不夺人所好,瞧你一脸舍不得的模样,我也不忍心拿……” “什么?种在身体里面……”沉默很久,挣扎再挣扎,才开口,“阿鲁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他能让我青春永驻、长命百岁,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障碍,没办法想象有只虫子在我身体里逛大街似的。” 吼吼吼一母老虎在山头狂吼。 这是什么世道呀!好东西居然不想用,一个个不识货又胆小,缺乏冒险精神,推三阻四一副唯恐魔鬼上身的样子,脸色发白,跑得比飞还快。 虽然有几个比较镇定,她谈起宝贝们,他们仍神情自若地谈笑风生,恍若无事,让她以为终于碰到识货的知音人,可她正兴高采烈地打算将“收藏”送给他们,他们却更平静地说:“不”害她在兴致勃勃的情况下,打退堂鼓。 吼!这才是伤害她的感情吧!怕什么呀,她看起来明明很诚恳,且热情大方又开朗,乐于助人不拘小节,人家来找她帮忙一定义不容辞,满口好好好但是仅限于她认定的“朋友”。 嗯!她算一算……欣月姊姊、淇儿姑姑,乔东家也算是吧?然后小墨子、公主……哇!她几时多了这么多朋友,太可怕了,她那些收藏品够不够送呀? 没关系,她可以多炼一些蛊虫送他们,而且她不信等她养出更厉害的蛊玉蛊后后,那些拒绝过她的人不会抢着跟她要,他们其实很虚伪的,又爱又怕。 哼!别当她没听见,有人背地里喊她魔女,什么魔教妖女,她要再三仇重申,她是苗族圣女阿鲁娜,是苗族最伟大的人,苗人一见她全都要跪地膜拜,连偷瞄她一眼都是不敬,要罚刨眼之刑。 所以,瞧!她来到中原后多平易近人呐,不挖他们的眼睛,也不拿他们的血养蛊,人家不同意她也不会随便种蛊,她是这么不可多得的好姑娘,那些家伙居然见到她立即转身就走,仿佛她是毒蛇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气死人、气死人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宝贝居然弃如敝履,可恶的中原人,他们活该三十岁不到就开始苍老,五十岁就一身病痛,垂垂老矣!难活过六十岁,七十已是大限,不像苗人高寿一百者比比皆是,羡慕死吧!她再也不热脸贴人家冷**,自讨没趣…… “阿鲁娜姊姊,这只黑色的,身上有黄斑的虫是什么?”乔翊眨巴着大眼问。 淇儿姑婆说人要有上进心,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别人一辈子也抢不走。 咦!谁在说话? 阿鲁娜头一低,喜出望外的咧开嘴,早把刚才发过再也不理人的誓言往脑后一抛,喜孜孜弯讲解。 “不要用手去碰她,很危险,她叫小黄,是只凶猛的金钱蛊,我喂他吃九十九只螟蚁,九十九只毒嬷蛤,九十九只黑寡妇,九十九只毒蝎……他现在毒性很强,光是喷个毒雾就能让人眼睛烂掉,留下两个眼窟尘。”阿鲁娜用拿杆戳着看起来很痴呆的小虫,她一动也不动地趴在拿编的匣子里,好像死了一样。 “哇!他好强哦!真想养一只。”有了他,以后他就不用天天卯时起来练武两个时辰了,直接用毒防身。 对、对!丙然小孩子才识得好货。这下阿鲁娜更得意了,“她现在吃得有点饱,在睡觉,等我再喂她九十九条细丝般的银环蛇,她便是天下至毒的五毒蛊,背上的金钱斑会消失,全身黑如墨。” “等你养成‘五毒蛊’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玩。”乔翊眼巴巴地直辙着她,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可是,他很毒呐”她迟疑了一下,有点舍不得,小黄是她费尽心力才养成的蛊玉。 “我不怕,而且阿鲁娜姊姊会教我解蛊术,小三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他有信心。 “解蛊呀”她脸上的为难不只一点点了,因为解蛊之法是把蛊捏死了,磨成灰泡蛊血饮了,她哪肯拿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当药引,不过她听过一句话一 士为知己者死,命都可以给知己了,蛊虫没道理不行!她下定决心说:“小三,姊姊告诉你,养蛊不简单,你每天要滴三滴血喂他,经过一年他才会认你为主,与你心灵相通。” “而你要害人用飞蚕蛊最好,手一甩就飞到别人身上,中蛊者不会立即死亡,那人会痛上七夜才死。还有这个流星蛊,顾名思义,夺人命在瞬间,然后是……” “我这见有个香囊你先重着,里面有解蛊拿,你带着以防万一,改天我再弄个百毒不侵的万灵丹给你……” “然后,养蛊先识蛊,由小养大,几十只毒虫丢在一块让她们互相噬咬,存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最强的……” 见乔翊听得津津有味,阿鲁娜讲得更是兴奋。 她的不满?有小三儿这个小知音她哪有什么好不满的?哎呀,她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他呢,不说了不说了,她好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