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姐别说不》 楔子 一名少妇独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窗外的风光明媚,少妇脸上只有淡然,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一成不变的景色,只有蓝天上的白云缓缓飘动,即使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脚步声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她看向窗外的姿势仍是一动也不动。 “他都知道了。” 室内恢复寂静,男人双手放在口袋里,合身的铁灰色西装有上等的质感,修长的身形是浑然天成的优雅,苏汉臣眺望远方。 “你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届时你要怎么办?你要跟他回去吗?” “不可能。” “他找到雨茉就读的学校,他就会把你跟雨茉带回去。” “我不会跟他回去。” 苏汉臣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我没有把握再把你跟雨茉藏起来让他找不到,你知道他跟褚家的交情一向不错。” “把我送走,说我死了。” 苏汉臣转头,他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妹妹,“你要雨茉怎么办?”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法律上你仍是他的妻子,孩子姓白。” 少妇一时停顿,“如果他坚持,就让他把孩子带走吧。” “你要让雨茉一个人回到素未谋面的父亲身边?”少妇仍是漠然,“你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你明明也还是爱着他,何苦要这样折磨你自己?” “我不爱他。” “苏蓉,不要逞强。” 闻言,少妇缓缓抬眸,“哥,把我送走,我求你把我送走。” 为了他,她忤逆双亲下嫁给家道中落的他,十七岁的她辍学、离家,只为了能跟在他身边,她决然抛弃从小饼惯的富裕生活。 当她满心欢喜的要告诉他到医院检查的结果时,她却发现另一个女人也怀有他的孩子,而他不顾她的感受,坚持将那个女人带回来。 她不顾一切爱他,但是却只换来背叛,她恨他,她好恨好恨他! 她为了他抛弃一切,只为了与他共组一个家庭,为了他,双亲到死前仍是不谅解她。 “苏蓉,你真的不再考虑?” 苏蓉没有犹豫的摇头,她眼中毫无转圜的坚定让苏汉臣无可奈何,她仍是望着窗外。 苏汉臣叹了一口气,“我明天就让人安排,你找个时间好好跟雨茉说。” 当身后的门阖上,苏蓉的脸上滑落两道泪痕。 第1章(1) 一双纤纤玉手搁上一旁看着报纸的男人大腿,吕晶华柔声的开口:“勋泽,我们要不要早点出发到褚家大宅?褚家大少爷的生日我们可别迟到了才好。” 一头黑发全往后梳拢,五官鲜明的男人露出饱满的额头,抿拢的嘴角让深刻的五官显得严肃。 “雨茉准备好了吗?” “雨茉好像不大舒服,今天一整天也没看见她踏出房门。”吕晶华露出柔顺的微笑,“我看还是让她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家里还有福嫂不是吗?反正今天也只是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而已。” “你去把雨茉叫下来。” “既然她不舒服的话又何必勉强她去参加宴会?” 白勋泽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我说去把她叫下来,是时候该出发了。” 香温玉软的身子轻挨在男人身上,“可是雨茉才刚来,她没有适合宴会穿的衣服,我看还是改天再带她出席这类的宴会吧,今天是褚家大少爷的生日,穿着要是失礼的话就不好了,要是会给人笑话就不好了。” 白勋泽一边翻动报纸,浏览密密麻麻文字的视线随意的睨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昨天你带玟媛上街买衣服的时候她没有买吗?” 吕晶华温婉的笑了,“她不跟我们上街我也没有办法,你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不喜欢外出,她平常连房门都鲜少踏出,更何况是跟我们上街去,她比玟媛矮小,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她挽起男人结实的上臂,“你知道礼服是一定要试穿的,我想帮她买也怕会不合身。” 白勋泽翻动报纸,“先拿一套玟媛的小礼服给她穿。” “勋泽……” 男人平静的表情没有起伏,但是不容转圜的眼神看了一眼,吕晶华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她仍没有开口的起身走上楼。 ☆☆☆ 白雨茉静静的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她不想住在白勋泽的屋子里,她想到美国与妈妈一起生活,但是妈妈告诉她不能去。 从她有记忆以来,妈妈总是很冷漠,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小时候,妈妈总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而她也总是坐在一旁地板上玩玩具,她知道妈妈不是不爱她,但是却无法给她更多关怀,因为妈妈淡然的脸上有怨。 小时候的她很害怕看见外公、外婆,虽然她很少有机会看见他们,但是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厌恶。 她不知道外公、外婆为什么不喜欢她,别人的外公、外婆会去幼儿园接他们下课,买糖果给他们吃,直到长大之后,她好像有一点懂了。 那天,妈妈看着她的表情仍是一抹淡淡的笑容,舅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妈妈说她的爸爸来找她了,但是妈妈却不能跟她一起让爸爸带走,舅舅会让她去一个她可以安静过生活的地方。 她想学别的孩子一样哭闹,但是她做不到,她问妈妈要到哪里去?妈妈只告诉她,不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否则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扰,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离开。 白雨茉看着窗外下着小雨的陌生景色,她的妈妈总是温柔、淡淡的微笑又好像浮现在她眼前,她的妈妈喜欢绵绵的细雨,微弱的雨丝不至于让身子淋湿却会让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她的妈妈喜欢伴有阳光的丝丝细雨,她的妈妈总说那是有朝气的太阳雨。 “雨茉。”坐在后座的吕晶华微微的侧了脸,“待会儿到了褚家你可别再老扳着一张脸,今天可是褚家大少爷的生日宴会,我们到了人家家里去得要开开心心的祝福人家。” 吕晶华微微的侧过头看一眼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的男人,白玟媛坐在父亲与妈妈之间,一身亮丽的她却有些拘束。 “雨茉,我说的话你有听到吗?”温柔的声音缓缓吐出。 白雨茉依旧看着窗外,她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到他们的家住,她不知道白勋泽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虽然外公跟外婆不喜欢她,但是她不会吵闹,她一个人在舅舅安排的屋子里也可以过得很好。 “雨茉?” “白雨茉,我妈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闭目的男人睁开眸子,“玟媛,这是你对待姐姐的态度?” 低沉的嗓音让白玟媛的心口一窒,“我、我……” 吕晶华笑了笑,“勋泽,玟媛跟雨茉开开玩笑,雨茉比较文静,玟媛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互动,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白勋泽睨了一眼偎向妈妈的白玟媛,“雨茉的年纪比你还要大,你连名带姓的叫她对吗?” 看似不甚经意的视线让白玟媛更加往妈妈的怀里偎去,“爸,我、我……” 白勋泽看着吕晶华,“往后只要是玟媛有的东西也要替雨茉准备一份。” “知道了。”吕晶华温婉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驾驶座上的老林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孩子,这孩子不只容貌,她就连性子也跟夫人如出一辙。 白雨茉仍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她把耳朵捂上,她不想听见后面的交谈,他们跟她没有关系。 ☆☆☆ 车子停在一栋宛如欧洲古代城堡的建筑物前,白雨茉仰起头看着眼前不切实际,童话书里的画面,这景色美得像一幅画、像一首诗的意境。 白勋泽上前牵起女儿的小手,当白雨茉意识到牵住她的手是谁,她随即皱起眉头,她只想挣月兑出握住她的大手。 男人的脸孔没有牵动任何脸部肌肉,英俊、成熟又冷漠的脸孔依旧,只是他收紧握住女儿的手掌。 白雨茉不在乎她动作过大的挣扎是否会引起他人的关注,她要他放开她的手,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她宁愿抿紧嘴唇用力扯回手也不愿意开口。 白勋泽看着女儿百般不情愿的小脸,他好像也看到他的妻子,逞强、不说话是妻子心碎离去前留给他的无尽苦涩。 他想弥补过往的一切,可是她却一点机会也不留给他,她就这么撒手人寰。 她为什么要这么倔强?明明深爱着他却坚持要离开。 他每天拚了命的工作,他早赚了几辈子也挥霍不完的财富,当年他的妻子为了他毅然决然抛弃富裕的生活,但是他却无法让他的妻子有机会享受到他的财富,她就这么走了,她始终不愿意原谅他。 “你不要碰我!”白雨茉气急败坏的甩着手,却甩不掉他的大手。 白勋泽想不苦笑都不行。 “雨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父亲说话?你太没有礼貌了。”吕晶华温和的开了口。 “放开我!”白雨茉愤怒的看着白勋泽,住在他的屋子里已经够让她难受,她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白勋泽握紧女儿的手,他无法让她感受到他内心里的激动,这时始终站在一旁的司机老林走了过来。 “小姐,你就跟先生进去看看、随便逛逛,这宴会应该不会太无聊。”老林拍拍白雨茉的肩膀,“小姐回头再说给老林听听可好?我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没见识过如此盛大的宴会场合,小姐要是跟我说了,我回去也可以跟家里的小孙子说说。” 老林笑起他一脸的皱纹,百般不愿意的白雨茉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白勋泽看向老林的眼神带了感激,这孩子就跟她的妈妈一样,对老人家怎么样也说不出个“不”字。 白玟媛不是很高兴的看着老林,她不喜欢家里的佣人叫白雨茉小姐。 ☆☆☆ 一路上,白雨茉始终没有放弃要挣月兑白勋泽紧握她的手。 吕晶华牵着白玟媛走在一旁,她看着白勋泽不发一语的侧脸,她还不知道他把那女人的孩子带回来有什么打算,虽然说白雨茉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但是再怎么说还是玟媛跟他比较亲近,毕竟玟媛从一出生就跟在他身边。 “阿泽,你来了。”褚云远远就看见小老弟。 罢才远远的距离让他还看不怎么清楚,待小老弟一走近,女孩的容貌让他不用问也大概知道这个会让他牵着的女娃是谁。 “大哥,恭喜你,炤烨那小子都十八岁这么大了。”白勋泽严肃的五官难得放松。 “那小子的个子是早就超过十八岁,我就不知道他的心智有没有超过八岁?” “你那两个年轻人用不着担心,倒是巧巧也已经会走路,你跟大嫂有打算再生一个吗?” 褚云瞪了小老弟一眼,“不了,哪来这么多体力?”第三个孩子不在他跟妻子的预期之内,虽然意外却也高兴。 “说得也是,大哥也都有点年纪了。” “这女娃儿就是雨茉吧?” 白勋泽点头,他微微侧头朝女儿说道:“这位是褚叔,今天来参加的是炤烨的生日。” “炤烨是褚叔的大儿子,跟你同年。” “褚、褚叔。”白雨茉抿着还有些倔强的小嘴。 “呵呵,好,褚叔很高兴你来参加炤烨的生日宴会,等等玩得开心一点。” 第1章(2) “大哥,恭喜你,炤烨十八岁生日。”吕晶华适时的开口,她深谙白勋泽在与人谈话时忌讳人家随意插嘴。 “褚叔,恭喜你。”白玟媛笑得甜。 “好,你们随意,别客气。” “大哥知道炤烨在哪吗?玟媛准备了礼物要送给炤烨,为了买个让炤烨喜欢的礼物,玟媛可是烦了我好几天。” “妈!”白玟媛跺了跺脚。 “难道妈说的不是?” “妈,你好讨厌。” 褚云笑了笑,从一旁走过的侍者手上银盘拿起一只盛满液体的酒杯,“来,阿泽。” ☆☆☆ 褚炤烨站在楼梯口看着大厅盛况,看来为了他这个儿子,他妈可真是费煞苦心,他要是再溜出去就太不象话。其实他是因为刚才在房间里打开窗户的时候发现外头下起绵绵细雨,所以他暂且打消出门的念头。 慵懒的目光随意睐着大厅盛况,褚炤烨有点讶异看到白叔牵个女孩在身边,远距离让他看不清楚那女孩的五官,不过她的双颊有着白皙润红的肤色,白里透红的肤质不像是透过彩妆营造出来的美丽。 纤细的骨架、稍嫌娇小的个头,看来或许只有十三、四岁,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可真是跟白叔不相上下。 他父亲不知道说了什么可以让一张原本带着愠色的小脸逐渐转红,抿着的嘴角也似乎不那么紧绷,她让白叔牵住的小手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在钻动她的掌心一样不安分。 褚炤烨勾起玩味的嘴角,倔强的脾气好像跟柔顺的外表不相符合,他跨出轻松的步伐,今天这个宴会或许不会太无聊,他的生日不是吗? “白叔。” “炤烨,生日快乐。”白勋泽笑看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快要和他齐高的年轻人。 “谢谢。”褚炤烨微笑,俊帅的脸孔难得没有半点讥诮,“有好一阵子没有看见白叔出来走动走动,白叔又成立新的子公司了吗?” 褚炤烨难得上前跟客人打声招呼,但是他大部分的视线落在另一旁脸色不怎么甘愿的女孩身上,刚才走近让他发现,女孩眉目之间的倔强和白叔刚毅的神情有些相似。 她方才面对他父亲可不是这样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吧?他的存在应该很难让人忽视,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她旁边的白玟媛不就一副想要挤到他跟前来的样子。 “这阵子白叔家里有点事在处理,雨茉,这就是炤烨,他是今天宴会的主角。” 白雨茉听见白勋泽轻描淡述且不甚在意的口吻,她不但感到更加愤怒,也替她妈感到不值! 妈妈的死对他来说只是有点事而已?他为妈妈感到难过吗?因为他,外公、外婆从来没有给妈妈好脸色,妈妈要到医院去看老人家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愿意跟妈妈见面,白雨茉悲愤的将脸撇到另一边,她没有必要理会他。 白雨茉未上脂粉的小脸透出淡淡的红晕,褚炤烨可不会自负的认为这是她娇羞所致,想必刚才白叔已经和她拉扯有一会儿时间,只要钳制住她的大手稍微松开,想必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马上甩开白叔的手。 “雨茉,你该跟炤烨说声生日快乐。”白勋泽说着,沉稳的声音好似没有半点愠怒,这让白雨茉更加的恼怒。 白雨茉甩不开他的手,她只能睁着圆眼瞪向白勋泽,褚炤烨挑了挑眉,看来她的脾气发起来还真是不小,真倔。 “炤烨,恭喜你生日快乐,你满十八岁已经是个大人。”吕晶华笑了笑,她将跟前的位子让女儿站过来,“玟媛准备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她伤脑筋了好多天呢。” “妈。”和褚炤烨靠近的白玟媛羞红了脸。 “人来参加宴会就好,其实不用费心替我准备礼物。” “炤烨,这是我要送给你的,希望你会喜欢。”白玟媛捧起一个漂亮的纯白礼纸盒。 褚炤烨礼貌性的扬起嘴角,他接下纯白礼盒,好看的眸子移向一旁,“你呢?你替我准备什么礼物?” “哼!”白雨茉瞪了他一眼将脸撇过去。 “雨茉。”白勋泽似乎不意外女儿的举动,但是女儿的脾气似乎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倔。 “他都说了人来参加宴会就好,不用费心替他准备礼物。”白雨茉忿忿的说。 褚炤烨挑了挑眉,“我是这么说没错。” 白雨茉对上褚炤烨不甚在意的视线,他潇洒自若的神情让她莫名的气恼,胸中突来的火气让她有些惊讶。 ☆☆☆ “白雨茉。”褚炤烨盯着她的背影有一会儿的时间才出声,他要是再不叫她,她很可能就这样幻化成一座矮小的石雕。 白雨茉怔怔地看着手中握住的纸袋,在爸爸将纸袋塞进她手中的时候,她就应该把纸袋丢走的不是吗? 她没有,她的手好像不听她的话。 褚炤烨走到她面前,原来她不是看着地面发呆,只见她瞪着手上的纸袋发呆。“你手里拿什么东西?” 斑大的人影遮去早晨耀眼的阳光,白雨茉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握紧手中的纸袋,另一手拉起肩上有些滑落的书包肩带,她转头往学校大门走去。 见她头也不回的走开让褚炤烨感到很不是滋味,她仅仅瞄了他一眼而已,她丝毫不在意的态度更是让他不爽。 没有人可以忽视他! “白雨茉,你给我站住。” 褚炤烨直挺挺的站在原处等她回头,白雨茉不知道是没有听见他不悦的声音还是如何,她一双笔直的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手上的纸袋好像会烫人,她不想拿着但是也放不开,爸爸为什么要替她准备早餐?她不想第一天上学就迟到,她刚刚不知道在校门口站了多久,她加快脚步,但是有人却不让她如愿。 “白雨茉!”褚炤烨有些怒气的吼着,他不知道短短的几步路怎么可以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白雨茉莫名其妙的转过头,她不知道他眼中的火苗从何而来? “我跟你不熟。”好听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际,可是褚炤烨怎么听都觉得刺耳。 她和他只有在宴会那天见过面而已,两人谈不上认识,更何况那天他们也没有进一步的交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住她? “不熟?”褚炤烨深呼吸一口,他缓缓勾起嘴角,“我跟你熟不熟由我来决定。”他突然拉起她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褚炤烨嗤笑一声,他会依言照做就他不是褚炤烨,抓紧她的手大步向前迈进。 “褚、褚……”白雨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你快放开我!” “褚炤烨。”突然停下的脚步让她撞上他的背,白雨茉吃疼的模着鼻子,大掌蓦地覆上她揉着鼻子的手背,用力一揉。 “褚炤烨!”她的鼻子被他一揉弄得更痛了! 褚炤烨耸了耸肩,他不是故意,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白雨茉不知道他的力气怎么可以这么大,她的心中泛起不受尊重的感觉,犯疼的鼻子让她对他更生气。 上学时间,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涌入,经过的学生不免好奇看向拉拉扯扯的两人。 褚炤烨一派自若的拉着她,白雨茉可没有办法像他这样从容,褚炤烨挺拔的身形引来更多目光,周边好奇且吱吱喳喳的碎语逐渐传入白雨茉的耳中,她挣扎得更为厉害。 “你快一点放开我!有很多人在看,你不知道吗?”野蛮的家伙! “我当然知道。”褚炤烨这次慢慢的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来,“看你是要乖乖的跟我走?还是要引来更多注目的眼光?我没差,一切看你。” 白雨茉真想挥去他脸上那抹一派自信洒月兑的该死笑容,他竟然说得好像他给了她多大恩惠一样,那俊朗的笑容在她的眼里看起来简直是可恶至极! 褚炤烨就当她是默许,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在生日宴会上第一次看见她,他就知道她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褚炤烨一脸闲适的样子,但是他身后的人却一脸恼怒的样子。 第2章(1) 褚炤烨开着新车,余光不时瞄向坐在一旁还没有消气的人儿,瞧她颊边气鼓鼓的像颗小气球。 白雨茉看着车窗外,沿途的景色从商家林立的街道到杂草丛生的泥地小路,他到底要去哪里? 虽然正值初夏,迎面吹来清爽的凉风,但是仍抵不过她心中被人强迫的不悦。 “你到底要去哪里?”她久久等不到他的响应,她没好气的转过头来,“你没有听见我在问你话吗?” 褚炤烨慢条斯理的睨了她一眼,“我们很熟吗?” 白雨茉一听为之气结!他是故意学她的吗? 他如果是在跟她计较方才校门口的事那未免太幼稚,她方才并不是故意不理会他,当时她没有注意周遭的情况。 当时她一心想着早上的时候,爸爸为什么会开车出现在她的身后?那时候她走在半山腰上,爸爸知道她没有坐老林的车子上学? 她不是故意不坐老林的车子,她对白家或者是新学校的路都不熟,是白玟媛告诉她七点整在门口等,但是当她六点五十分出现在白家门口的时候,车子已经走了。 他如果是在要去上班的途中遇到走在半山腰上的她,爸爸的脸上为什么会透露出担心的样子?为什么要在途中替她买早餐? 她的脑子一团混乱,她的胸口在爸爸坚持要她拿着早餐的时候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一时之间她厘不清、搞不懂。 而他大少爷在那时候出现,自顾自的抓住她的手不放,不但在校门口引来一堆异样的眼光,还好意思一副轻挑的态度?是谁让她非坐上车不可的? 褚炤烨看见她更加鼓胀的脸颊,他得意得一消一肚子的气。 “喂,那里面到底装什么东西?”褚炤烨瞥了一眼一直让她紧握在手上的纸袋。 白雨茉将原是拿在左手上的纸袋换到右手上,“哼!”别想她会回应他! “用镜子照照你自己现在的模样,鼻孔都要气翻了。” 白雨茉生气的不看他,如果她刚才只是微微的侧过头看窗外风景,那么她现在可是用力的扭过脖子把脸撇到一边去。 白雨茉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在她单纯、贫瘠的生活圈里,她的周遭除了妈妈之外,只有以前学校里的同学跟几个邻居,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无赖的人,他简直是霸道又自以为是的家伙,像他这种人,她真是第一次见识到,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纸袋里装的是早餐吧,是白叔帮你准备的?” 白雨茉抿紧嘴唇,“不关你的事。” 褚炤烨伸手要拿她手中的纸袋,白雨茉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你拿了这么久的早餐,你要吃的话早吃了,既然你不想吃就给我,我的肚子饿扁了。”他早上晨跑接着冲完澡之后就直接开车出门,早餐都还没吃,又瞥了她一眼,“反正你不是不想要拿的吗?” 他一早就出现在校门口,白叔的坚持、她的挣扎,他不是没有看见。 一语说中她的想法,白雨茉紧握纸袋的手突然松了,是啊,她不想拿的。褚炤烨趁机扯过纸袋,他毫不客气一一拿出纸袋里的东西。 褚炤烨瞄一眼一旁恍神的小人儿,“这早餐还真是丰富,有蛋、有肉、有生菜的贝果,再加上一瓶全脂鲜女乃。” 白雨茉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手心,她该高兴他替她解决掉“爸爸”准备的早餐才是。 褚炤烨没两三下把让她感到困扰的早餐解决,他将车子开到海边沙滩上,他不在意海水会侵蚀车体,尽避他的车子还是刚买回家不到三天的新车。 褚炤烨按钮降下顶上的敞篷,他喜欢看海、听海浪的声音,但是一旁的她却好像不懂得欣赏眼前如此壮观的天然美景。 “喂,你是不是想学天上飞的海鸥一样飞走?”褚炤烨一手倚在方向盘上,淡雅的侧脸上虽一派自在却不可捉模。 白雨茉看看天空,天空上真有如他所说的海鸥在飞翔。 “白叔现在住在家里?”褚炤烨突然冒出一句,她微怔的反应彷佛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对别人的家务事一向没兴趣,也不是那种会去探听别人隐私的家伙,但是他就是看她困扰的表情很不顺眼。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吗?”她好奇他为什么没有穿着校服,但是她不想开口问,因为那不关她的事。 “我想试试新车。”褚炤烨将椅背打直,两只铁臂枕在脑后,他仰躺看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的蓝天是他喜欢的景色。 “你要试新车关我什么事?你不会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 褚炤烨闭上双眼,她的声音好听是好听,但是吐出来的话不可爱,她要是能别绷着一张脸会更好。 “褚炤烨,你不准睡!”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嘘。” 白雨茉睁大一双圆眼,“褚炤烨,我得回去上课。” “嗯,我知道。” “那你还不睁开眼睛?” “我才刚阖上眼睛打算小眯一会儿。” “褚炤烨,我说了我得回学校上课!” “我知道,用不着重复说过的话。” “褚炤烨!” “嘘。” 白雨茉一双圆眼睁到不能再大,他简直是个赖皮的家伙! ☆☆☆ 在白雨茉的轰炸之下,褚炤烨答应她在下午第一节课,钟声铃响之前载她回到学校。 一大口闷气郁结在她的胸口,她为什么得低声下气的拜托他?她愈是生气的样子他似乎愈是高兴,他那窃笑的嘴脸很令人讨厌! 在回途的路上,白雨茉安静的不说话,她兀自看着窗外生气,她怕他大少爷一个不高兴又故意载着她绕去别的地方浪费时间。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白雨茉发现车子竟然位在操场上!他大少爷大剌剌的把车子开到校园的操场中央! “你不下车吗?”他不认为她会想赖在他车上。 “你怎么可以把车子开到这种地方?”白雨茉不可思议。 “这里离教室比较近。”褚炤烨显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操场就位在三栋教学大楼的中央,不管离哪一间教室的确都比较近。 “褚炤烨!你在搞什么鬼?”操场上突然扬起一声巨吼。 白雨茉的额上突然冒出一颗颗冷汗,瞠目结舌的目光移到右前方,一个身形魁梧的教官带着一班学生在上军训课,她看到这景象似乎受了惊吓。 环绕操场的三面大楼每一层走廊上纷纷走出学生一探究竟,教官洪钟般的响亮的巨吼彷佛环绕在校园里。 每一层走廊传来此起彼落的声音,围绕在操场四周的耳语陆陆续续传入白雨茉惊悸的耳里,她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为什么要作引人注目的事?她真希望一切是梦! “褚炤烨!操场是学生运动的地方,车子怎么可以开进来?”正在上军训课的教官气冲冲的走过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支从国军退下来的步枪,长枪管里灌了铅。 褚炤烨扬起一抹让白雨茉觉得碍眼至极的笑容,“教官,脚踏车棚里的位置都停满了,我不知道我要把车子停去哪里?” “脚踏车棚不是给你停车子的地方!” “教官,我跟她迟到很久,我们赶着进教室一时找不到可以停车的地方。”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通通移到白雨茉身上,白雨茉全身僵硬身上血液像是凝固无法流通。 “褚炤烨,就算你是董事会会长的儿子也不可以如此的嚣张!” 褚炤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我爸给我买这台车好像真的太嚣张,我回去跟爸说一声,叫他换一台国产的就行。” “褚炤烨!” “教官,我上课都迟到了,你不是要我出席率高一点的吗?我听了你的话赶来学校了。”褚炤烨上前搭上教官的肩膀,还好步枪枪管灌了铅,否则教官早上了膛。 “你怎么可以带着新同学逃课?” “我不是带着她逃课,今天一早我看见新同学人都到了校门口却一副没有要走进学校的样子,是我上前把她拦下来。” 白雨茉瞠大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想要整个人躲起来,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快要逼疯她,而肇事者却一派自若的跟教官继续胡说八道,她眼睁睁看着他跟教官肩并肩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双脚像是在地上扎了根般的动弹不得。 ☆☆☆ 第2章(2) 炎炎夏日,刚升上高中三年级的学生们正端坐在有冷气设备的教室里头认真听讲,教室里除了讲台上教师解说的声音之外,只有学生作笔记的窸窸窣窣声。 薇茗高中是一所出了名的私立贵族学校,学生的背景一个比一个显赫,校内只聘请出自国外名校的资优老师,再加上一套有效率的严格升学制度,薇茗高中的盛名不胫而走。 讲台上,一位漂亮的女老师正在讲解数学公式,台下学生个个认真盯着黑板上的解题算式,只要一个稍微不注意,很有可能漏掉重点。 “叩、叩。”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讲台上口沫横飞的女老师。 “老师,我找白雨茉。”低沉的声音在教室前门处响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框旁,高大的身形遮去大部分夏日炙人的阳光,几乎和门楣齐高的修长身材让人备感压迫。 年轻女教师和台下学生看向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人,白雨茉专注在抄写得密密麻麻的课本跟满满字迹的黑板之间,她在之前公立学校是排名前三名的学生,但是这里的课业却让她感到吃力。 她以为私立学校的学生比较不爱念书,但是这间私立高中却颠覆她的想法,这里的学生大多很用功读书,他们用功的程度不比她以前公立高中里的读书风气差。 而且私立学校上课的内容不但广泛也艰深许多,一般高中的外语课程只教授英文,但是这里却得额外选择两种外语课程学习。 这里的学生几乎每一个都是从小就生活在两种语言以上的环境,不包含中文在内,多学习两种额外的外语课程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但是这却够让她感到吃不消的了。 褚炤烨相信教室里所有人早发现他的存在,只除了她,她就算没有发现到他的,也该注意到周遭不寻常的安静吧。 “白雨茉。” 她的目光在黑板跟课本之间来回,耳边只响起自己不断背诵数学公式的声音,可她隐隐约约感到一道炽热的光线射向她,午后的阳光应该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才是,她嘴里念念有词着数学公式,一边慢慢的看向教室门外。 褚炤烨勾起嘴角,很好,她嘴形蠕动的内容最好别是课本上的东西。 “老师,我有事情得找白雨茉帮忙,我可以找她出去一下吗?” 白雨茉蹙起柔顺的眉毛,他怎么又来了? “白同学,既然褚同学有事找你帮忙,你就出去一下吧,下一堂我有随堂考试,你别缺席,距离月考的时间接近,已经没有额外的时间再让你补考。” 只要学生的成绩达到标准,他们的校风一向开放,像褚炤烨一样,在上课时间常不待在教室里的学生大有人在,他们可真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得天独厚的资质已经保证他们未来将不难找个令人称羡的高薪工作,偏偏他们的家世背景又一个比一个优秀。 纯净的小脸上尽是不情愿的神情,连老师都愿意让她出去了她又能怎样?他老是找她替他做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难道不知道她的课业很繁重吗?她又不像他有颗聪明的头脑。 白雨茉漂亮的脸蛋带着恼怒,她要是不走快一点,女同学又说她拿乔,小嘴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看来今天晚上她又得熬夜才能将课堂上的进度赶回来。 褚炤烨挑起一道浓眉,他褚家大少爷找人竟然会让人叹气? “老师,我先出去一下。”白雨茉乖巧的报备一声。 “好。”讲台上老师点点头,她随即抬起右手指向黑板,“我们继续上课,分解这个公式的方法一共有三种,第一种是基本的观念,剩下两种是从基本观念里延伸出来的快速解法……” 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嫉妒,如果可以她愿意将这机会通通让给其它女同学,她不喜欢在半夜里读书跟上进度,而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步伐带着多少无可奈何。 白雨茉看也不看褚炤烨一眼,她直接越过他的身边走出教室,她往前多走了几步路才转过身来,她不想让班上同学的目光又胶着在她和风云人物身上。 “你有什么事情?” 褚炤烨跟着往前几步,他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我受伤了。” 受伤的人没有丝毫受伤该有的样子,俊逸的相貌依旧带着一派闲适,她想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还是这副表情。 “那就去保健室。” 褚炤烨伫立在原地,他不悦的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白雨茉因为没有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便转过身看向褚炤烨。 “你怎么不走?”他不是受伤了吗? 褚炤烨只是不语的盯着她,就在白雨茉以为她得这样跟大少爷耗上一堂课的时候。 “我饿了。”白雨茉看着他,饿了就饿了,为什么要站着不动?还要隔这么久才说, “我去福利社帮你买吃的,你先去保健室里等我好了,你想吃什么?” 褚炤烨一脸不满的样子,“为什么我就得去保健室等你?我肚子饿不会自己去福利社看买什么东西吃?”白雨茉受不了的瞪着眼前的大少爷,她可是好心。 ☆☆☆ 褚炤烨一派悠闲的坐在保健室床缘,白雨茉真的很怀疑他有受伤吗?不过想归想,可每次月兑掉他的制服衬衫,他身上的战绩一次比一次辉煌。 她不期待大少爷会主动月兑去制服衬衫,“麻烦你的手抬起来一下。” 白雨茉原本对银制台上的一堆药品完全不懂也不懂得如何使用,托他的福,她现在对各种外擦药物可是驾轻就熟,她闭着眼睛都能拿出她要的那罐药瓶。 一副健壮的身躯不好好保护,老是爱弄得青一块、紫一块,他以为他是古代的大将军吗?脾气很像就是了,他指使她做事的样子还真像是与生俱来就会的坏习惯。 像她这样被当丫鬟指使来、指使去已经够倒霉,那些女生嫉妒她什么?她承认这家伙长得还不错看,但是他的个性真的很糟糕,稍微不顺他的意就不高兴。 而且他长得帅归帅,但是她看得全是他的臭脸,她在家里看的臭脸还不够吗?到了学校她竟然还得继续看他的臭脸,真倒霉。 “我饿了。” 白雨茉手上拿着沾有药水的大棉花棒在他的胸口上擦抹,“面包跟鲜女乃都在那里。”她头也不抬的说着。他撑在腰后侧的两只大掌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我饿了。” 白雨茉白了他一眼,她搁下手中的药瓶,将距离他远在两指之外的面包鲜女乃放到他手边。 褚炤烨看着胸口前这颗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头颅,就算他闭上双眼,他也能清楚的描绘出她的五官。 最近他只要一闭上双眼,一张清丽的五官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能是他常跟她见面的关系。 他胸口上的一大片擦伤,白雨茉上药上不到一半,又听闻:“我饿了。” “我知道,所以我把面包拿到你手边了不是?”白雨茉拿出以前跟隔壁爱哭小男孩说话的耐心。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伺候他?怕他吧,怕他把一向不受人注意的她又给推上台,她只要稍有不顺他的意,他大少爷脾气马上使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这绝对不会是她想要发生的情况。 多亏他大少爷今天又来找她,她放学回去之后肯定又有一顿粗饱好吃,爸爸待不待在他的屋子里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只要他在家的话,她的麻烦好像就会少一些。 她们母女俩在爸爸面前总是一副很善待自己的样子,为什么私底下对她说的话总是不堪入耳?她不愿意理睬她们,但是她的闷不吭声好像只会让她们更生气。 她该怎么做?或许高中毕业之后会是她搬出去的好时机。 她叹气的样子让褚炤烨皱起眉头,“喂,我找你出来,你很不高兴?” “没有,你今天心情不好?”只要他叫她喂,就表示他大少爷心里不痛快。 “没有,我饿了。” “嗯。” 又敷衍他?“喂。”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脾气不好。” “你说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说你的脾气不好吗?”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两个发漩。”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你应该满头都是发漩。” 呿,褚炤烨哼了一声,“喂,白雨茉。” “嗯?” “我、饿、了。”白雨茉吐出一口好长、好长的闷气,微微收紧的双手将掌心中的物品一一放回银制台子上。 “铿锵!铿!锵锵!”这是她唯一能发泄心中不悦的方式。 褚炤烨挑起一道浓眉,她冷漠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痕,如果不是这表里不一的丫头转进来学校,他才不会这么勤劳往学校跑。 他就像是故意要跟她作对一样。 “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白雨茉拿起搁在病床上的面包,她忿忿的用力撕开包装,露出的松胖面包递到他嘴边。 褚炤烨看着她敛下眼睑的小脸,不用叫她张开双眼他也知道她此时肯定是恼怒又不甘愿,那抿紧的嘴唇显示她的耐心用尽。 他微微勾起薄唇,他像是在得意他的杰作也像是心情大好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她抿紧的小嘴很可爱。 “你吃是不吃?”白雨茉没什么好气的开口,“我还要替你上药,请你快一点。” 褚炤烨慢这才条斯理的咬下一口。 她愈想愈荒谬,她简直就像是个伺候大老爷的小丫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像他这样处处需要人伺候的家伙? 她又为什么总是要顺从他的心意?她不该听妈妈的话跟爸爸回家,她更不该让爸爸自作主张替她办转学,那么她也就不会在学校碰上这个楚霸王。 什么褚炤烨?褚霸王、褚无赖、褚自大、褚洁癖、褚龟毛,都跟别人滚在地上打来打去了还嫌福利社阿姨没有把关东煮的白萝卜皮削干净,不喜欢的话他不会不要吃? 她讨厌那些因他而起的异样眼光,她就不能在学校好好读书吗?她做什么非得动不动就得义务陪他出去兜风?这家伙该不会真是把她当作丫鬟一样在指使。 他这回大概真的惹恼她,美丽的小脸在生气的时候才有一丝活气,他不喜欢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气呼呼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她心里生气归生气,但她还是很尽责的喂他吃面包,每当面包快让他咬到包装袋时,她就会再把底下的面包推上来。 “要不要喝鲜女乃?”她已经伸手拿起一旁的鲜女乃,她的视线搜寻着四周,她刚刚没有拿吸管吗? 褚炤烨大口咬下剩余的几口面包,从她的手中拿过鲜女乃大口大口饮尽,他要是再让她喂他喝鲜女乃,她很有可能在一怒之下将鲜女乃狠狠的灌进他的鼻腔也说不一定,小绵羊被逼急了也是会张口咬人,更何况她只是外表像小绵羊。 第3章(1) 在别人眼中,白雨茉这个转学生过得很风光,她每天都跟能褚炤烨处在一块儿,多亏他大少爷的加持,让她想不出风头也难,她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不情愿。 她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她心里真正不情愿的样子,因为那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的难堪,让褚炤烨更加的得意而已。 剩下几个月不到的时间,白雨茉对于即将从高中毕业很是高兴,她会跟他彻底的分开,她用不着理会他的颐指气使。 “小茉莉。” 白雨茉才刚浮上嘴角的瞬间笑意没了,听这声音他今天应该好心情,她赶紧转身,因为她不想一大清早就在校门口又引来大家注目的眼光。 目不斜视的对上他微笑的眼,他不接受别人不将他看在眼里,起初她就是傻傻的模不清楚他的脾气,才会搞得自己成为全校传言中的嚣张且傲慢的转学生。 她后悔当初在宴会上忽略他的存在,否则她现在就不会被他当成标靶耍着玩,他的个子高,但是他的心眼儿却是小得跟芝麻绿豆一般大。 “小茉莉,今天心情不错。”褚炤烨没几个大步来到她的面前。 别人要是听了会以为他在说她的心情不错,但是不愿意跟他有默契的白雨茉知道,他是在向她说他的心情不错。 “嗯。”她已经很早来学校,为什么还是遇得上他? 大家不是说他很少到学校上课的吗?她却见他天天到学校上课,不过他有没有待在教室里上课她就不清楚,而且每次找她总是拖着她上福利社或是保健室、篮球场、游泳池、回力球馆。 她想知道他用什么时间在读书?但是她怕一旦问了又会看见他欠扁的笑容。 “小茉莉,我还没有吃东西。”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纸袋。 “不行,这是我要吃的早餐,我帮你去福利社买。”她将纸袋藏到身后,她不想浪费食物,她会把爸爸塞给她的早餐吃掉。 褚炤烨勾起嘴角看着她手里的纸袋,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就不让他吃她纸袋里的早餐。 “下午两点整我在篮球场有比赛。” 这次全国校际杯比赛是他主动参加,他没有刻意要出锋头的意思,只是有一股冲动很想表现给她看。 “下午两点钟?”白雨茉蹙眉,“可是下午两点的时候我要表演英文话剧。” “我帮你去跟老师说。” “不用!”白雨茉睁大眼睛,“下午两点钟我一定准时到达篮球场。” “你应该知道我到时候要是没有看见你来篮球场的话会怎么样吧?”褚炤烨睨着她。 他是突然兴起想要表现给她看才报名参加,但她那是什么态度?她不是应该要眉开眼笑? “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准时出现替你加油。”白雨茉迫切的开口。 她有时候觉得他比白家里那两个成天用言语刻薄她的女人还令她毛骨悚然。 ☆☆☆ 白雨茉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站在男子淋浴间的门口前,她手上的衣服是他的,也只有他才能总叫她做些不合时宜的事。 她认份的站在淋浴间的门口等他出来,脑海里莫名其妙又冒出刚刚他在篮球场上活跃的画面。 他跃过防守的一记灌篮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不是完全了解篮球比赛的规则,但是一球又一球的准确进篮说明他高超的球技。 他在球场上迷人的风采、过人的球技让全场传出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跟他雄厚的家世背景无关、跟他令人称羡的外貌也无关,这是他自己拥有的能力。 他今天令她刮目相看,不是他准确无比的射篮、不是他灵活越过对方防守的身手,而是他全神贯注的认真模样。 她不知道原来爱耍脾气的他也有如此认真的一面,她没有看过他如此成熟的神情,女孩子如果是因他这迷人的一面而疯狂,她能理解,就是她也为之着迷。 她的心还噗通噗通的跳着,她不知道原来篮球比赛是如此有趣,以往她总是坐在篮球场一隅看他一个人运动,他轻松又带点轻挑的样子让她觉得不甚正经,她从来不知道他跟别人比赛起来的模样会是如此有魅力。 自己好像太小看他,直到现在才理解为什么有一堆女生要对他倾心,除了他有着非凡的家世之外,他本身就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天之骄子四个大字。 她侧过头看看一旁映在镜子里的影像,耀眼如他,她上辈子肯定是供他使唤的僮仆吧。 白雨茉突然很想垂下沉重的双手,无奈手上拿着东西,他的衣服在她的手上,那么他要怎么出来? “你干嘛盯着我的衣服?”褚炤烨在腰上围了一条白毛巾,他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她自有一套异于常人的想法,肯定会认为她是爱慕他,“还不过来帮我吹头发?” 褚炤烨越过发怔的她走到长椅凳上坐下,他流了不少汗,今天这场比赛他难得认真,一向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让她看扁。 白雨茉甩甩她脑海里怪异的遐想,气恼的看着他魁伟的背影,他就不能别老是一副我是大爷的模样跟她说话吗? 他果然是个自负又傲慢的家伙! ☆☆☆ 白雨茉一大清早出门搭公车到市区,昨天听见同学说市区有间书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这么爱读书,平常学校课业的书本已经让她看不完,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下来。 礼拜一到礼拜五有学校可以去,她跟家里那对母女接触的时间顶多只有晚餐,晚餐过后她会回到房里洗澡、作功课,接着熄灯上床睡觉。 周末假日让她困扰,虽然她不喜欢她们,但毕竟她是住在人家的屋子里,她不会无聊到故意去跟她们起冲突。 但是不说话的她总还是会无缘无故惹得她们看不顺眼,她没有办法,这情况只有爸爸也在家的时候才不会发生,那个叫继母的女人似乎也知道她跟她的女儿这样做很不得体,要是让她的丈夫看见大概也显得很没气质。 与其每个周末假日都要等她们出门逛街才落个耳根子清静,不如她早点出门才是。 昨天她很仔细的问同学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在哪里?要是书店真有这么早开门就好。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在周末假日的时候出来,只是店家几乎都是上午十点半或是十一点才开门营业,她们还是有时间找她麻烦。 白雨茉抬头看着整栋大楼,这里真的每一层都是书店吗?她不禁笑开了一张美丽的容颜,心想以后只要遇到学校放假她就有地方可以待。 白雨茉兴奋的走进书店直接上了二楼,虽然是周末,但是早上七点钟不到的时间,书店里没什么人潮,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客人,她喜欢这宁静的气氛,大家各自看自己的书,谁也不去打扰谁。 她打算先把每一层楼大致浏览一遍,再找个她喜欢的地方待着,占地广大的楼层让她花了不少时间逛遍,二楼摆放一些比较大众化阅读口味的休闲书刊,三楼则是一些比较专精的书籍。 当她正要搭手扶梯上四楼的时候,四处看的目光让她隔着玻璃扫到其中一排高至天花板的木质书架,书架前站着一个人。 她缩回几乎要踏上手扶梯的右脚,会是他吗?她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从今以后每逢假日她有地方可去,不用面对那对母女,心情无比的愉悦起来,她悄悄的贴近玻璃,隐身在隔墙后面,探出一颗头颅挨着玻璃。 站在书架前的高大人影微蹲膝盖,专注的盯着书架上所陈列的书籍,那认真的侧脸有着她从未见识过的专注与认真。 她以为他那张过份帅气的脸孔只会衔着一抹讥笑,摆出一副天要是真塌了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闲适表情。 见他抽出其中一本不算薄的书籍,从前面翻开阅读,他不是随便翻翻,随便翻翻不需要花时间,他是在看了前面六、七页之后把书本放回去。 尔后他又抽出一本厚度比上本厚上许多的书本,习惯从前面翻开阅读,那本书十分宽厚,她光看见深色色调的书皮就感到沉重,而他竟然拿着那本书转身背对书架坐在地上。 他大少爷竟然肯随性的一坐到地上?他不是有洁癖吗?席地而坐应该不是他会做的事。 他所在的位置摆放原文书籍的书架,因为那是原文书区块,所以她刚刚才没走进去逛。 他不是应该睡到日上三竿吗?夜晚的派对不也该会让他在大清早爬不起来的吗?难道以前她对他都是既有的刻板印象对吗?她开始存疑。 白雨茉怔怔的望着他低头看书的高大身影,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就跟那天在篮球场上比赛的神情一样。 此时此刻的他没有随心所欲的任性态度、没有吊儿郎当的噙笑、没有頣指气使的嚣张模样、没有妄自尊大的霸道姿态。 她猛地捂住胸口,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荡了她的心窝。 篮球场上轰雷贯耳的欢呼声好像又在她耳边响起,篮球场是他一人独秀的舞台,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窜到篮下不断进球。 穿梭在篮球场上的勇猛、盘膝而坐的优雅身影、勾起嘴角出手射篮、分明的微弯背肌……一动一静的熟悉身影不断在她的脑海里变换。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在她的顶上响起,再熟悉不过的音频让她猛的回头。“你也用不着一副见鬼的模样吧?”这家伙竟然有胆子偷窥。 白雨茉急着压下心中因他而起的澎湃心潮,他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胸口突地涌起莫名惊慌。 “你……” “有胆子偷窥,没胆子看我?” 杏眼圆睁,白雨茉有些负气的绕过他的身边,褚炤烨捉住她纤细的胳臂。 “这样就生气?”白雨茉撇过头去,褚炤烨笑拉着她,“别生气,我请你吃东西。”他看看表,“这么早你一定也还没有吃早餐吧?” 让他这么一说,她的确实是饿了,早上出门前只看见福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她打声招呼便出门。 “上面有家咖啡厅还算可以,走吧。” 白雨茉凝睇着他宽阔的肩背,他的问句从来只是说说,别人的意见根本不影响他早作下的决定。 他果然是个霸道的家伙没错。 ☆☆☆ 第3章(2) 白雨茉翻着咖啡厅的餐点目录,一杯咖啡要价两百八十元,而两百八十元是所有餐点里最便宜的一杯饮料。 她在外头晃一天也花不到这么多钱,她怎么舍得喝这么昂贵的咖啡?餐点更别说。 “你想吃什么?”褚炤烨也翻着目录。 “等等。”她记得在出门前看过钱包,里面好像只有三张一佰元钞票跟几个铜板,她不想用太多爸爸的钱,“我一杯美式咖啡就好。” “牛肉、熏鸡口味的潜艇堡各一个份,还有蜂蜜松饼跟蓝莓贝果,再一杯古典黑咖啡。”褚炤烨阖上目录跟服务生点着他要的餐点。 “点这么多东西你吃得完吗?” “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用猜的。”他没有忽略她翻开目录时,小嘴微启的惊呼模样,“刚在楼下我不是说了我要请你?你耳背啊?”褚炤烨睨了她一眼。 “你才耳背。”她转头看看咖啡厅里的摆设装潢,这咖啡厅不但美仑美奂又高雅古典,她突然将身子往前倾,小小声,“你不会请我去别的地方吃?你没看到刚刚餐点目录上的价钱贵得吓人吗?” 褪去冷漠武装的可爱小脸让他笑了出来,但是她却感到一阵难堪,猛然困窘红潮泛上她的袭上了她的双颊,此时她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心头的不堪猛地袭上向她,即使那对母女耻骂她,她也不为所动,可是他的笑却让她觉得丢脸至极。 她在他的眼里或许就像是个乡巴佬一样俗气,一阵酸意猛的袭上她的鼻头。 “小茉莉?”她方才认真的模样好可爱,他突然好想抱抱她、揉揉她的脸颊。“小茉莉?” 白雨茉从古典沙发椅子上站起来,“我、我去一下厕所!” “哈哈……”爽朗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白雨茉加快鲁钝的脚步,眼眶里的湿意就要溢出,蓄满的泪水在踏进洗手间的那一瞬间溃堤。 她怎么会这么蠢?对她来说,她认为的很多钱、很昂贵的价位在他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家族的地位对于整个国家经济动脉有举足轻重的不是吗?她怎么会蠢到想要帮他省钱? 早知道不说出口就好,他的笑声彷佛跟着她进洗手间,回荡在她的耳边散不去,开怀的笑声就好像在讽刺她一样。 扭开水龙头,双手盛起大量的水泼向双颊,急着让红红的鼻子恢复正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爱捉弄她、爱开她笑话、霸道又自以为是,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嘲笑她。 白雨茉恨不得将脸浸泡在一盆冰水里降温。 ☆☆☆ 白雨茉确定不会让人看出异样之后才走出洗手间,原本还没有什么客人进门的咖啡厅在她出来的时候多了好几桌客人。 “你身体不舒服?”他正想请女服务生帮他进去洗手间看看她的情况。 “没有。”白雨茉摇摇头。 他看得出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比她进去洗手间之前差,大概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问题。 “快吃。” 因为美式咖啡跟蜂蜜松饼凉了,所以他叫人全部换过,他还自作主张的让人把美式咖啡换成巧克力鲜女乃,他没看过她在学校福利社里买过咖啡也没看过她喝过。 “饮料跟松饼会晚一点上,你先吃别的。”她的脸色没了之前的红润,现在更是有点泛白,女人每个月都得这么难受? 白雨茉拿起最靠近她手边的贝果,她不想在他面前又闹出笑话,最好的方法是照做。 “贝果会太硬吗?”褚炤烨喝了一口黑咖啡。 “不会。” “贝果原本就会比较硬一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叫人烘软一点。” 她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吃。”她对食物一向没有讲究,口感硬一点的食物只要多咀嚼几口就行。 她常常在吃饭的时候听见白玟媛说福嫂炖的肉不够女敕、炒的菜不够火侯、鱼蒸过头,但她一直觉得福嫂做的菜很好吃,福嫂手艺甚至可以开餐厅。 褚炤烨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却不时觑向对面的她,虽然她会响应他说的每一句话,但他就是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老实说,她方才的话让他胸口翻腾涌上一股澎湃,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没想到她会帮他省钱,这让他的心里是很感动的。 如果不是顾忌她会狠狠甩自己一巴掌,他刚才还真想把她抱起来好好吻个够,这阵子他想吻她的念头愈来愈强烈,他知道一开始只想作弄她的念头已经完全变质。 ☆☆☆ 自从那天在书店里巧遇之后,她已经足足有二十四天没有看见他伟岸的身影。她天天若无其事的经过他的教室,仍是没有看见他。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不会再有人在课堂上把她叫出去,不用再因为他而回家后再熬夜赶落后的进度;不会有人一时兴起念头,叫她非得坐在场边看他打球、游泳;不会有人张狂的跟老师说他要带她出去兜风;不会有人拖她去保健室叫她帮他上药;不会有人总是在她没有带伞的时候适时出现…… 她的心里为什么要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安静生活吗? 白雨茉站在他教室前的走廊,她早有预感仍是不会看见他出现在教室里头,她默默的走回去。 他一定觉得她很闷吧,哪有女生和男生坐在咖啡厅里却一句话也不说,只会嗯嗯、点头、摇头。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她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曾经毕业典礼是她最期待的一件事情。 她走回座位收拾书包,不管放学的时间是不是到了,她只想出去外面晃晃,随便哪里都好,就是别待在有他影子的地方。 她打算从学校后门走出去,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安静的只听得到老师传出教室外的上课声音。 “小茉莉。”白雨茉有些惊讶的回头,“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要去哪里?”褚炤烨双手放在口袋,他一派悠闲又自若的帅气模样。 “我想走了。” 褚炤烨看了一下手表,“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 “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上课时间走出校园,你不是常拉着我出去吗?” 他挑了挑眉,“是啊,可没看过你有给过我好脸色看。”他上前牵住她的手,“这应该是我头一次没有到你教室找人。” 白雨茉看向他牵住她的大手,她的手不知道让他牵上多少回,但是这次她感到不同以往,从他的大手延伸上去,他的手臂总是毫不避讳的牵着她,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些女生会讨厌她的原因。 白雨茉笑了。 他没有问她想去哪里,他只是漫无目的开着车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跟她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感觉,她很安静,她不会让他有种女人就是聒噪的厌恶感,载着她开车兜风似乎成了他这一年来主要的休闲活动。 “有话想说就说。”白雨茉若无其事的面向窗外,褚炤烨睨了她一眼,“还不说?” “那个……你毕业之后要出国吗?”她仍是面对着窗外风景。 “当然,你不出国吗?” 他高中毕业才出国已经算很晚,他的朋友大多都是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次除了出国读书之外,他的课余时间安排到美国分公司开始了解营运状况,父亲和爷爷打算让他一国就接手。 即使她早就猜到他的回答,但她还是不免失落。 “没有,我没有要出国。”以往迎面而来的徐徐凉风好像不再舒畅。 “为什么?你知道白玟媛要进入跟我一样的大学吗?” 白玟媛能不能过得了第一个学期是个问题,钱送进去、人也跟着进去,但是能不能毕业就不是钱可以解决。 褚炤烨皱着眉头,她的不语让他烦闷起来,他一直以为她也会出国的,不是吗? “如果要把白玟媛送出国读书,白叔就不可能不送你出国。” “是我自己说不要出国读书。”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不想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她把身子往后靠向椅背。 等白玟媛出国,挖苦她的人会少一个,她想趁这四年独立生活,大学毕业之后的她不会再住在白家里。 她不会回去找舅舅,她知道舅舅没有像外公、外婆一样讨厌她,但是她的存在好像是苏家的耻辱,或许舅舅是天生冷淡,也或许舅舅是因为外公、外婆的关系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 只是她和褚炤烨从此好像也分开,他们会回到各自的生活环境,没有交集,说不定这是她最后一次坐他的车子。 “跟我出国,我会替你安排学校的事情。” 白雨茉摇了摇头,“出国读书从来不在我的规划之内。” “你不跟我一起出国,我们以后就不能像这样想兜风就一起出来兜风。” “你偶尔还是会回国吧?”她看着他的侧脸。 饼了一会儿,“你不再考虑一下出国的事?” 白雨茉笑着摇头,“我好高兴你会想邀我跟你一起出国,不过我肯定不会出国读书,明天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褚炤烨抿紧了唇,“不会,那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 她点了点头,“你这几天都在准备出国的事情吧?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快就要出国……”浓浓的失落占据她的心头。 窒闷的空气让他转了方向盘,“不管你想什么时候出国,白叔都会送你出去,到时候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入学的事你不用担心。” 白雨茉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似乎认为她还是会出国,但她不会,毕竟住在白家已经够难过了,她不可能再花爸爸的钱出国。 第4章 没有他一贯的大餐,没有询问看来有些疲倦的她,他直接开着车子到麦当劳点了四份套餐带走,当然一份是她的,三份是他的。 他搞不懂她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喜欢吃麦当劳?只是她一脸怠倦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麦当劳。 有一次他们兜风到野外的时候,他肚子饿扁了却找不到东西吃,狂飙了足足四十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一间麦当劳,他万不得已走进没什么口味可要求的速食店,很意外看到她吃的津津有味。 她或许是跟他一样饿扁了,再不怎么样的东西也觉得好吃,可他就是觉得她是真的喜欢吃麦当劳。 他打算开着车子载她到山头上俯瞰夜景,顺便解决晚餐,他常来这个地方看夜景,之前早想带她来,只是她不喜欢在外面逗留到太晚,一直没有机会带她上来。 在车子还没停妥之前,白雨茉已经看到前面灿烂夺目的夜景,她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对山脚下宛如银河般的美丽景象惊喜不已。 褚炤烨勾起一抹微笑倚靠在车门边,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这景观还不赖吧?” “好漂亮,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漂亮的景色,你快来看啊。”白雨茉没有回头的往后招手。 他衔着笑靠近她,“你小心一点别掉下去,不然我会很麻烦的。” 白雨茉舍不得将视线从美丽的夜景挪开,点点光源像是星星在闪烁,她好像在银河彩带上。 或许是夜景迷人,也或许是她迷人,褚炤烨做了他一直渴望的事情。 “褚炤烨……”她的声音隐没在他的嘴里,她震惊于一抬头时望进他炽热的双眸。 他陶醉在她的芳香里,她的小嘴像她美丽的圆眼一样张启着,让他轻松将舌头窜进她愣愣的小口里,轻轻吮着她微微发颤的女敕唇,生涩不已的反应让他满意极了。 沉迷的英俊脸孔让她怯怯的闭上眼,赭红色的女敕润双颊让她看起来可口诱人,一阵血气猛的冲向他,迟迟等不到他温柔的吻让她睁开眼睛,殷红的美丽小脸张着一双眩惑男人的美目,他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蛮腰,低头狠狠一吻。 …… 良久之后,白雨茉推了推他的肩头,“你好重喔。” 他还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欢愉中,闭眼的他笑了。 “你是第一次,我不想吓坏你,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别动。” 闻言,她的脸更红了,庆幸他趴在她的颈边,否则他又不知道要如何调侃她。 “雨茉。” “嗯?” “你会来美国找我吧?”久久等不到回应,褚炤烨有些心慌的撑起上身。 白雨茉给他一个笑容,“我等你回来。” “我要出去六年的时间,我得在这期间内熟悉所有家族业务,你不打算飞过来看我吗?” “如果我负担得起飞机票。” 她不想跟爸爸或是舅舅伸手,她可以去打工,只是学费加上生活费,到时候她的收入应该没有多余的部份。 褚炤烨松了一口气,他咬了一口她红润的脸颊,“那两个女人花白叔的钱花得毫不手软,你就不能多学着点吗?” “会痛喔。” “没比下面痛吧。”他恶意的顶了一下。 “不跟你说了。”白雨茉红着双颊把脸撇开。 褚炤烨把她的脸扳回来,“你得来看我,我不在台湾的期间不准你跟其他男人交往。” 白雨茉笑了,“你以后别再打电话到家里找我,毕业后我就要搬出去了。” “干脆你这几年跟我一起住在国外。” 她认真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我真的不想出国。” 褚炤烨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妥协的趴回她身上,“往后你不愿意跟白叔开口就跟我开口,我应该没有比白叔更让你讨厌吧?” 她笑模着他还有些湿润的背,“我不讨厌你。” 第5章(1) 白雨茉坐在沙发上,她环顾这间奢华的公寓,褚炤烨让人从甘乃迪机场接她到他在纽约的住处,他来到纽约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还在学校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都会见上一次面,这几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好像过了几年。 偶尔他会给她一通电话,但没有多少时间聊上几句,因为他总是匆匆的挂掉电话。 她以为分开之后自己不会太想他,毕竟他总爱作弄她,但事实不然,从他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影仿佛离不开自己的脑海。 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她刚才没有注意电梯在几楼开启,这层楼的视野很好,对面的公园几乎尽收眼底。 白雨茉回头,“我想去对面的公园走走,可以吗?” “白小姐,我想这样并不妥当,你还是等大少爷回来再请他陪你一起出门。” “我只是到对面的公园透透气,我不会走远。” 站在门边的高大男子摇摇头,他坚决的表情让白雨茉知道多说无益,以为她第一次来纽约,他会亲自到机场去接她,毕竟是他主动要求她过来几天。 白雨茉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炤烨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男子摇摇头,“大少爷只吩咐让我到机场接白小姐。” 白雨茉看向街道对面的公园,“他喜欢到对面去走走吗?” “大少爷偶尔会到中央公园慢跑。” 白雨茉静静的站在窗户前,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仿佛说明纽约市的繁荣与急促的步调,他在这里适应得好吗? 自从她搬出白家,即使遇到假日,也不打算回去,所以不会再有刻薄的言语来骚扰她,应该可以过得很平静,但她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她不想承认,但是随着他离开台湾,自己心里的一部分仿佛也让他带走,她不想让这种情形发生,但它还是发生了。 白雨茉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听到大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她转过来只见那位将她从机场接过来的男子已经开门离去。 饼了一会儿褚炤烨回到住处,一进门就注意到她安静站在窗前的背影,有些疲惫的脸孔在看见她转过身后疲惫全无也露出了笑容。 “雨茉。”他上前一把抱住她,汲汲吸取她身上纯净的香味,坚挺的鼻梁在她的颈边磨蹭,白雨茉缩了一下。 “炤烨。”她试想推开他。 “你应该要表现得热情一点才对。” “现在几点了?” “别管现在几点,让我好好重温你的温暖。”褚炤烨打横抱起她,白雨茉惊呼了一声。 “炤烨,还有其他人在。” “我让杰明回去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你不是刚回来吗?先休息一下。” “我是正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褚炤烨抱着她跌进大床里。 他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白雨茉几乎不能呼吸,当她甫吸进一口气的时候,上身的衣服也让他扯掉。 “少、炤烨,我才刚来这里。”白雨茉推开他伸到背后要拉开内衣的大手。 “我好想你,刚才路上塞车让我几乎要发疯。”褚炤烨不顾她的推拒,俐落的褪去她身上所有衣物。 …… ☆☆☆ “叮咚。” “炤烨,有人。”白雨茉推了推他,“我知道你醒了。” 褚炤烨笑着张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白雨茉红着脸不想如他的意回答他,她是让他的手给醒过来,她拉出又想伸进腿里的大手。 “你别闹了,外头有人在按门钤。” “我没有打电话给杰明,他不会擅自过来打扰我。” “或许是其他人,你在这里认识的人难道就只有杰明一个人?”这才不可能。 “叮咚。” “炤烨,你别这样,你先去应门。” “我的住处只让杰明一个人进来,其他人要是找上来便是无关紧要的家伙。” “你别这样,你先出去看看是谁,让人久等不好。”白雨茉推着他的嘴将脸撇到一旁。 褚炤烨莫可奈何的从她身上爬起来,他如果还想跟她温存,得先去把门外不识相的家伙处理掉。 走下床拿过搁在椅背上的毛巾,他说:“躺在床上等我。” “炤烨。” “嗯?”手刚沾上门把的他回过头。 “你穿好衣服再出去应门。”白雨茉微红着脸。 “我等等还不是要全部月兑掉。” “那你至少穿件裤子再出去应门,你的样子有些不雅观。”白雨茉脸红的将视线往下移,褚炤烨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 他顺从她的意思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笑得有点坏,“我的家伙兴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雅观,但是很壮观不是吗?” 他是不怎么在意外人的目光,他比较在意的是她的看法。 “你赶快出去应门,别让人久等。”白雨茉羞红的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我一会儿进来。” 在房门阖上时,白雨茉也揪着被子起身,她爬到床沿边弯捡起地上的衣服,无力的双腿让她有些困难的穿上衣物。 当双脚沾上地面时,甚至没有足够的力气站好,她缓慢的走出房门,从外传来的声音她不陌生。 没有犹豫的走到玄关,褚炤烨高大的身影遮去门外的访客,但是那只粉色的铂金包却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扶着墙面的手握紧。 白玟媛跟她同龄的事实让人不堪,吕晶华的介入让妈妈成天望着窗外哀愁。 空气中细微的波动让褚炤烨回头,“我不是叫你待在房里等我?进房去躺着。”白雨茉苍白的脸色让他皱起眉头。 “白雨茉……” “你走是不走?”褚炤烨不耐的对着门外白玟媛叫道。 “雨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屋子里有谁你管不着,你快点给我离开,否则让我叫警卫上来你就难看了。”褚炤烨一脸不耐,不敢置信的白玟媛又多了一丝难堪。 “等等!”白玟媛急着阻挡褚炤烨要阖上门的运作,“我有话要和她说。” “她跟你从来就没有任何话好说。” 眼看门就要让褚炤烨阖上,白雨茉开了口:“炤烨,让她说。”她皱起眉头,“我想听听她要跟我说什么?” 白雨茉走靠近大门,她看着仍是站在门外的白玟媛,她们出生相差没几天,爸爸在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就已经找上别的女人,白雨茉用力捏紧大腿,她不知道妈妈在怀着她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过日子。 褚炤烨看着她松不开锁紧的眉头,他以为她已经改掉这个坏习惯。 “喂,白玟媛,你有什么话快说。” “我想跟雨茉单独说话。” “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没什么话是不能让我听见。”褚炤烨烦躁的扒着头发,不知道这女人怎么通过警卫那一关。 “雨茉,你要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你有什么话在这里直说就好。” 白玟媛咬了咬牙,“你最近过得好吗?” “不错。” “爸妈知道你来纽约吗?” “不知道。” 饼了好一会儿,白雨茉开口:“你想对我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你可以过去我那坐坐,顺便看看那里的环境。”过了一会儿,白玟媛得不到回应,便又能继续说了下去以化解气氛尴尬。“不如你和炤烨一起过来,我泡茶招待你们。” “如果你要说的只是一些表面话,我不奉陪。”白雨茉缓缓的转身离开。 她还想听白玟媛说些什么?她的妈妈,苏蓉,才是爸爸明媒正娶的妻子,吕晶华跟白玟媛却常趁爸爸不在把她和她的妈妈说的很不堪甚至羞辱她。 算了,反正她已经搬出白家,她不会再让她们母女俩和她单独相处,她不会再让她们母女俩当着她的面羞辱她和她的妈妈。 阖上的门让白玟媛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白玟媛握紧了双拳,她怎么也想不到白雨茉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在毕业之后还有联系? 第5章(2) 褚炤烨跟上白雨茉的脚步打横抱起她,“我不是叫你待在房里等我?” “我只是走出来看看是谁。” “早就跟你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你还要我出来应门……”他嘀咕着。 “炤烨,她经常来找你?” “没有,我的住处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正纳闷她从哪里得知,这里的住户一向很注重隐私。” 褚炤烨用脚勾上主卧室的房门,将她放上大床,撩起她的裙子,瘀青在一片雪白的大腿上显得格外显目,他拢着眉头。 “我不是要你别再捏自己吗?” 白雨茉从床上坐起来,她主动抱住他,“炤烨,我讨厌她们。” “我知道,我本来就要阖上门了你却要听她说。”他就不信那个女人会对她说什么好话。 “炤烨,吻我。” “雨茉,其实那对母女……唔!” 白雨茉用吻堵住他的嘴,她头一次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模仿他吻她的方式,小舌在他的嘴里生涩的舌忝弄,他却反客为主擒住有些退缩的丁香小舌,将她压在床上,大手窜进撩起的薄裙。 …… ☆☆☆ 白雨茉走出宿舍大门,直到刚才她才能松一口气,她的生理期终于来了。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准,但是这次将近晚了半个多月让她足足担心半个多月,她之前去纽约和他在床上温存许久,他们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如果他下次再让她去纽约找他,她一定要避孕。 不住在白家的日子就跟以往一样,只是妈妈不在身边,但她有褚炤烨,虽然他也不在她身边,但是她心里的依靠是他。 他偶尔会给她一通电话,这样就够了,她知道她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曾经想过他在纽约会不会遇上令他倾心的女人,她无法约束他太多,她不想失去他,除了妈妈,他仿佛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支柱。 她可以忍住不去过问他在纽约的交友情况,只要他没有让她知道,她可以认为他的身边没有其他女人。 而且他的拥抱让她感到安心,她也不会去奢求他跟她有美好的结果,只要他们有做避孕措施,她不必担忧一个新生命孕育在她的肚子里,他也不会有负起责任的压力。 她不想要有孩子,她不要她的孩子让人抛弃,她也不要一个人独自扶养孩子,因为妈妈最后仍是选择抛下她。 这一切都太痛苦,白雨茉摇着头,想甩开脑子里不愉快的回忆,介入别人家庭的不是妈妈,另抱新欢的人也不是妈妈,他们没有资格让她痛苦。 前方出现的人让她顿了脚步,白雨茉恢复冷漠的神情,往一旁走去。 “白雨茉。”吕晶华挡住她,“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想从另一边离开,但是吕晶华的身子挡了过来,“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你为什么要飞去纽约找褚炤烨?你难道不知道他是玟媛喜欢的对象?” 白雨茉走向另一边,但是她却不得前进,“你们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吕晶华没有什么耐性的抓住她的手臂,一大清早两三个路过的人让吕晶华压低音量,“我在跟你说话,你就好好的站着别动。” “放开我。” “我警告你,玟媛势必要进褚家大门,你最好别再破坏我女儿的好事。” “你放开我。”白雨茉挣扎着。 “你就跟你妈一样下贱,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褚炤烨看上你,我好心提醒你,你最好别学你妈怀上孩子想绑住男人,否则那孩子的下场只会落得跟你一样没、人、要。” 白雨茉双眼泛红,愤怒的瞪着她,“你乱讲,我妈不是你说的那样。” “如果不是,你妈为什么在死之前还要千方百计要把你送回白家?死了就死了还找勋泽做什么?”吕晶华漂亮的指甲深深陷入白雨茉的手臂肉里。 “你胡说、你胡说!”她强忍的泪水滑落。 吕晶华用力扯着她的手臂,“你别像个疯子一样,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别再去找褚炤烨。” 白雨茉悲愤的瞪着她,“你放手,我也警告你,你以后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会告诉炤烨,你知道他有能力让你靠近不了我。” “哼,你以为你在褚炤烨的心里有份量吗?” 白雨茉咬着下唇,“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在他的心里有没有份量。” 吕晶华瞪视她,修剪尖锐的指甲更加用力刺进白雨茉纤细的手臂,白皙的手臂渗出了些鲜血,白雨茉强忍着痛楚。 “我叫你放手。” 吕晶华应是忍下扯她头发的冲动,过了好一会儿,吕晶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甩开她的手。 “白雨茉,你给我等着瞧。” 气焰高盛的背影离去,当红色的房车远远消失在她的眼前,白雨茉才放任她自己蹲在地上痛哭。 她都已经搬离白家,那女人为什么还要来折磨她? 褚炤烨是唯一一个与她亲近的人,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他的身边与她们母女俩有任何关联。 “呜!” 为什么要对她和妈妈这么不公平?她的妈妈从来没有要依靠爸爸的念头,她们凭什么胡说? “这位同学,你还好吗?” “呜……”白雨茉把脸埋在双手里,她一股劲儿的摇头头。 “走啦,大概是失恋,这我们又帮不上忙。” “可是……” “呜……” ☆☆☆ “白雨茉,你真的不要参加毕业旅行吗?”收拾背包的白雨茉抬起头来,“这次班游班上的人几乎全数参加,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我们班只差你一个人就全体出游。” “不好意思,毕业旅行的时候我不在台湾。” “不要这样啦,反正你每年都会去美国,不差今年,大学的毕业旅行可是一生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参加。” “我们班就只差你,白雨茉,你再考虑看看嘛,不然我们把出游的日期提前,你跟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回来后再去美国?” “我已经拿到机票,我出发的日期决定好了。” “机票出发的日期应该可以更改吧,你把出发的日期延后看看。” “算了啦。”一旁的张建祥拉了拉陈育哲,“她家里的人好像管得很严,她每年寒暑假都得飞去美国。” 陈育哲仍是扬着笑容,“白雨茉,不然你早一点飞回来,我们把毕业旅行的时间延后。” 白雨茉还是摇了摇头,大学这几年,她一向在期末考结束的那一天出发,褚少华会算好时差让她在开学的前一天回来。 而且这个寒假大概会是她最后一次去纽约找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之后,她应该没有这么长的假期可以再飞去美国找他。 “你真的完全没有要去毕业旅行的打算?” “我整个寒假都不会待在台湾。” “你不再考虑看看?” 白雨茉丝毫不受动摇的样子让陈育哲很是失望。 “我就跟你说了,她不可能会参加毕业旅行的嘛。”张建祥搂了搂陈育哲的肩膀又拍拍他。 “对不起,我的假期一向有安排。” 白雨茉很高兴他们跑来邀她一起参加毕业旅行,她在班上熟稔的人没有几个,陈育哲常会在课后找她说话,每当课堂上需要分组报告的时候,他也总会邀她加入他那一小组讨论。 “白雨茉,我们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你也该空出一天跟我们吃吃钣了吧?大学四年都要过完,我们跟你都没吃过饭,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喔。”张建祥左手搭在兄弟沮丧的肩膀上,右手插在口袋里,一脚还抖啊抖的。 白雨茉微笑,“好,等我从纽约回来了,我约你们一起吃饭。” 闻言张建祥像是要掉了下巴,“你说要约我们一起吃饭?” 白雨茉点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离开,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阿哲,你刚有没有听到?白雨茉说要约我们吃饭。” “听到了。”陈育哲一向带笑的脸上还是有着失望,他真的希望她能参加五天四夜的花东毕业旅行。 “我们真的没有听错吗?白雨茉说要约人一起吃饭耶。”张建祥讶异的看着距离愈来愈远的纤细背影,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会答应。 这近四年来,白雨茉就像班上一尊漂亮的洋女圭女圭,总是捡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的坐着上课,班上除了阿哲之外,大概也只有他会偶尔找她说上几句话。 第6章(1) 白雨茉走出机场,她讶异看见他的身影,高挑的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全身的长风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更为修长,褚炤烨摘下墨镜走过来。 “我来接你让你这么吃惊吗?”大手搂过她的腰,褚炤烨低头吻住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唔……”狂烈又深入的吻让白雨茉一下子就瘫软在他的怀里,虚软的双腿让她的手不得不揪住他的外衣。 他用力收紧搂过她身子的手,他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抱紧她。 “少、炤烨,我们还在外面。” 褚炤烨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劲,“我们回去再继续。” 白雨茉红着双颊点点头。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爷爷看我表现不错,准我几天假,这几天我们出去逛逛。”他将车子驶进车道。 “好。” “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不过你带我去哪里我都喜欢。” 褚炤烨微笑,她每次来纽约都是待在屋子里的时间占绝大部分,他顶多带她到附近的餐馆用餐,就算学校放假,他仍是得到公司去。这几年他在公司里做的都是基层工作,各部门里的基层工作够他忙碌,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曾见她有所抱怨。 “或许我们买午餐到对面中央公园草地上去悠闲的窝上一整个下午,这样好像还不错。” “你可以吗?” “我不是说了我放假。”她脸上的兴奋让他也感到愉悦。 他们才踏进门,褚炤烨便迫不及待将她压在墙上。 …… “雨茉,你刚刚说什么?”她迷蒙的双眼仿佛找不到焦距,褚炤烨拍拍嫣红的脸颊,“雨茉,你刚刚说爱我?” 低沉的声音慢慢穿透她一片浑沌的脑子,白雨茉对上一双灼人的眸子,“没、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你方才明明说爱我!”或许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小孩,她不是不要生他的孩子。 “没有!你听错,你肯定听错。”撇开的小脸让褚炤烨抿紧唇,激情之中,他实在难以确认那声娇女敕的尖叫是否为他的幻觉。 这一年来他的胸口常让莫名的烦躁占据,她不曾主动拨电话给他,她也不曾主动说过她想来纽约,她的一切都是由他安排。 当他不再主动的时候,她是否就如此与分开?她是他的女人,但是他却没听她提过任何要求。 她对他来说,好像不再只是一个不会让他感到任何压力的女人,他愈来愈不满足,他想从她身上掠夺更多的东西。 虚软的藕臂揽上宽阔的肩背,“炤烨,我们休息一会儿好吗?我搭飞机好累。” 褚炤烨抱着她翻身,他将小头颅压向他的胸口,“雨茉。” “嗯。” “你有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白雨茉笑了出来,“心跳声怎么听得到?我又不是医生。” 他望向窗外的蓝天,温热的胸膛偎紧她,“我的心跳好像是为了你跳动。” 沉稳的声音让她的胸口猛然悸动,她茫茫的抬起头对上他微笑的眼,他没有开口,但是她仿佛听见他的心跳,她仿佛听见“我爱你”。 假日里,纽约的中央公园聚集不少人,白雨茉坐在草地上,褚炤烨仰躺枕在她的大腿上,他们的周遭有刚会走路的小女圭女圭,也有到处追来追去的孩子,有亲子在玩飞盘,也有情侣做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吻。 褚炤烨一睁开双眼,就看见他的女人微红了双颊,他顺着她的目光探去,大手一伸,勾下愣愣的小头颅,他的唇往微启的小嘴印了上去。 “炤烨!” 他适时打住更进一步的渴望,白雨茉羞赧不已的打他,褚炤烨笑眯眯的放开她。 “用不着羡慕别人。” “我才不是羡慕别人。” 第6章(2) 白雨茉擦着嘴唇,褚炤烨坐起来将她搂在身前,“这样很温暖吧,在这里大家都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草地上比他们更亲匿的情侣大有人在,但白雨茉仍是感到有些不自丰,寒冷的气温让她娇羞偎在他的陵里。 “雨茉,再过一个学期你就毕业。” “嗯。” “毕业之后过来纽约跟我一起住?” 他之前稍微提过,她没想到他会在提及这件事情,心血来潮的念头他不会提及两次。 “炤烨,我毕业之后会在台湾找工作。” “过来这里也是一样。” 白雨茉笑了一下,“怎么会一样?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在纽约找到什么工作?这里外来的人口都是菁英份子。” “有我在你还怕会饿肚子吗?” “炤烨,你再过两年就要回台湾。” “你以为两年是两个月?” “别说这了,你看那边那个小女圭女圭走路的样子好像企鹅。”白雨茉指着前方笑了。 “避孕做得滴水不漏还管什么小女圭女圭……”褚炤烨忍不住嘀咕。 “你说什么?” “没有,你不过来的话,那一样,每年寒暑假的时候你都得飞过来。” “我找到工作之后哪有什么寒暑假?” “那你就搬过来啊。” “炤烨,你再过两年就会回台湾,这样搬来搬去这样太麻烦了。” “你知道两年有多长吗?” 他的胸口一把火冲上来,对于他,她总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她到底有没有是他女人的认知? 之前带她去跟朋友聚会,别的女人往他身上贴过来,她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继续喝她的饮料。 懊死,一切都走了样,她却仍是那个不懂得要求的女人。 “炤烨,毕业之后等我找到工作,我的生活好像也可以安定下来,如果我过来纽约住两年,两年之后我得在台湾重新开始,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的不是吗?” 白雨茉偎进他的胸膛,一年一年过去,他们也将近走了四个年头,青涩年纪的感情能维持到现在,她感到意外却没有任何遗憾,一个优秀的男人陪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她该满足。 她庆幸她在妈妈选择离开她时能遇见他,是他扶着她站起来,往后他们能不能一直牵手走下去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他会在何时放开她的手。 “炤烨,如果遇上连续假期,我一样可以飞过来找你。” 平静的声音让他的胸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每当他想要再更近一步的时候,她总是退缩,她任他搂在怀里,但是她的心却不愿放在他的怀里。 “就算没有连续假期你也要给我请假飞过来。” 白雨茉笑了一下,“我尽量。” ☆☆☆ 白雨茉才将钥匙插进大门上的钥匙孔,屋内的电话铃声就响起,电话铃声一向会响得很久,响到有人接听为止,但她还是赶紧打开门跑进去。 “喂。” “你今天晚下班了?” “嗯,今天公司比较忙,前阵子裁掉的人员还没有递补进来。”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跟你说完电话我再去煮东西来吃。” “你在催促我赶快挂掉电话是吗?” 想像他此刻现在的表情,白雨茉笑了,“没有,你想要跟我说多久的电话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我看晚一点有没有时间再拨电话给你,我现在正要出门。” “你小心一点,今天杰明跟你一起出门吗?” “没有,你问那家伙做什么?” “如果有杰明帮你开车的话我会安心一点,你别开得太快,安全比较重要。” “我让杰明去办一点事情,他今天不会跟在我身边,我会开慢一点。”他的口气温和许多。 “嗯。” “去弄点东西吃,过十一点就别再等我的电话,我明天会拨给你。” “好。”白寸茉挂上电话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有些不舍的看着话筒,好听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耳边。 自从开始上班之后,她的确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飞去纽约,她只能等年假,不过距离他回来的日子又更接近,几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会回来。 她坐在椅子上休息,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他的身影,转眼间,他褪去年轻急躁的个性,这几年来他显得愈来愈稳重,也变得内敛,现在已经很难看见他暴躁的模样。 饼了好一会儿,她看见窗外的天色又更暗,便走向厨房准备晚餐。 第7章(1) 白雨茉下了公车,缓缓朝对街走去,就像往常一样,她走进书店直接搭上平扶梯到达三楼,她走到她固定待的位置,原本这里是摆放原文书的区块,三年前整栋大楼重新装潢过一次,原有的书籍的摆设位置跟着变动,她习惯来这里度过每一个周末假日。 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脑海里浮现出他当初站在这个相同地方的身影,他转身背对书架在地上盘膝而坐,她依着脑海里影像照做,摊开书本。 突然,一声醇厚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穿裙子还把腿打这么开?” 白雨茉像是被钉住一样,她抬起头来。 “怎么?认不得人?”他露出不同以往的和煦笑容,褚炤烨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拉起她怔忡的身子。 还好他及时搀扶住她快跌倒的身子,却也将她抱个满怀,他自然清爽的气味窜入她的鼻尖,贴紧的距离让她感受到他胸膛的沉稳起伏。 “炤烨,你、你……” 褚炤烨拉过她的身子抱紧她,“我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还有两个月才会回来?” “太想你,真的太想你了。”环住她的铁臂收紧,一年仅仅几次见面根本不够解他对她的相思,这两年来她没有什么长假,他几乎在与她温存没几天便得送她到机场。 迟钝的双手缓缓抱住他的背,“为什么你要提早回来没有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的眼眶湿润。 “所以我尽快赶回来。” 在上飞机的前一刻他还待在美国分公司里处理事情,这两年来爷爷大胆的把几项重大的投资全权交给他下决定。 “你早点跟我说的话,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你要怎么去接我?搭公车?会不会太慢了?” 泪眼汪汪的她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会去的地方不就是这几个,脚是不是刚才有扭到?” “应该没有。”她摇摇头,是有一点点痛,可是应该没什么大碍。 “先坐到椅子上让我看看。” 褚炤烨蹲在她的面前跪下单膝,轻手拿下她脚上的平底女圭女圭鞋,抬起她扭伤的脚踝看,他知道她的皮肤白皙,但是这阵子似乎更白。 “你都没有出门晒晒太阳?”他仔细审视着她扭伤脚踝的情况。 “偶尔出门。” 褚炤烨不敢太大动作捉着她的脚踝,在他眼里她一向是个很脆弱的女人,他只是转动他的视线来查看,纤细的脚踝是有些红肿,不过还好不至于太严重,只要冰敷就没什么大碍。 “咕噜……”微弱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白雨茉微红了双颊,“不、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会是我?”他视线依旧专注在她脚踝上,但是她的脸更红。“还好没有很严重,只要冰敷就可以。”褚炤烨轻轻将舒适的女圭女圭鞋套回她白润的脚丫子,“接下来几天暂时都先别穿高跟鞋或是高筒的鞋子,穿像这样舒服的平底鞋就好。” “我们上去吃东西,顺便叫服务生拿冰块让你敷着。” “啊……放我下来。”褚炤烨一个打横抱走她。 “炤烨!” “等你走到楼上要多久?你不知道你的肚子一直叫很吵吗?” “我的肚子哪有一直叫?”刚刚不小心叫了一声而已。 ☆☆☆ 褚炤烨先是跟咖啡厅服务人员要了一条毛巾跟冰块,他蹲在她的脚边,细心的帮她在脚踝处冰敷上裹有冰块的毛巾。 “一会儿觉得太冰跟我说,先这样敷着。”褚炤烨坐回椅子,“想吃什么?我请客。” 白雨茉笑了笑,她不会忘记第一次和他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她之后回头想一想,她太敏感也太小题大作,他没有嘲弄她的意思。 “我要蓝莓贝果跟巧克力鲜女乃。” 褚炤烨从餐点目录上抬起头来,“你还记得那时候我替你点的东西?” 她露出好看的笑容,“我不只记得,我还很喜欢吃这种搭配,我常常一个人点来吃。” “一个人?”褚炤烨挑眉笑了出来,“很好,要是让我知道有其他人你就糟了。” 白雨茉不想理会他的霸道,但她仍是笑了出来,安静的咖啡厅让他们吃了个愉快的早餐。 她的脚踝在冰敷过后已经舒服许多也可以自行行走,只是速度会有些缓慢,书店里涌入的人潮渐渐增多,她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像刚刚那样抱着她。 让她将整个柔软的身子倚靠在他的身上,这是他最后让步的唯一条件。 “脚踝已经好很多。” “那你跑给我看。”白雨茉娇瞪了他一眼,在路过的人群眼里看来,他们仍是很亲密。 “雨、雨茉。” 白雨茉看向出声的地方,“宇轩?” “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她腼腆的点点头,杜宇轩却不太敢相信。 “白雨茉,我们该走了。”搁在她腰上的大手收拢。 她朝同事微微的点头,腰上的施压的力道让她有些吃疼,褚炤烨搂着她转身,看得出来他满心不爽。 “炤烨?” 褚炤烨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控制的力道,他松了手劲,回头一看,那家伙像个蠢蛋一样的望着他们的背影,他狠狠的瞪了杜宇轩一眼,不过太远的距离让杜宇轩感受不到他的杀意。 “白雨茉。”白雨茉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看他,“刚才那家伙对你有意思。”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是我公司里的同事,他也常在周末假日会来书店,他对书店有意思,不是对我有意思。” 褚炤烨的脸更臭,最好那家伙有意思的目标是书店,这个笨女人。 ☆☆☆ 白雨茉没什么意识的转着电视频道,她又瞄了瞄时钟,调时差的他应该还没起床。 “白雨茉!”宏亮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她冲到窗户边。“小茉莉!”唰的一声拉开窗户,冰冷的空气马上窜进屋内。 白雨茉笑开了脸,随即又紧张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褚炤烨也笑了,他随即离开她的视线,“碰、碰、碰!”的声响又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炤烨。”白雨茉唰的一声拉上窗户,冲向门口。 白雨茉又是高兴又是气急败坏的冲下楼,上次对面几个小朋友玩游戏玩得稍微大声一点就被人投诉,里长马上到对面敲门。 她一拉开红白直条纹相间的木板门,俊逸的脸孔就冲着她笑,她想气也气不起来。 “好玩吗?”白雨茉气喘吁吁。 “好好玩,我看以后每次都这样呼唤你,你说好不好?”褚炤烨在踏进大门的同时,拉起她的小手往楼梯上走。 “当然不好,你想害我被赶出去?”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宽阔的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瞪我。”他放慢了脚下的速度。 当到了五楼,他走进那扇没阖上的门,“这么粗心,要是让歹徒闯进来怎么办?” “笨歹徒才会来这里找东西偷。” 第7章(2) 褚炤烨站在她刚才探头出去的窗户边环顾四周,房子小遍小,她一个人住倒也还绰绰有余,屋子里头的布置就跟她一样,朴实干净且温馨。 他朝她眨了眨眼,“要不要搬去跟我一起住?你知道我的房间很大。” “我知道你的嘴巴也很大。” “喔?你怎么知道我的嘴巴也很大?是不是像这样?”高大的身子扑向她,他张嘴含住她的小嘴。“唔……我的嘴巴好像真的很大。”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嬉戏,白雨茉让他逗得细喘,深入的吻让她脸红心跳,他像条大蟒蛇要吞了她似的狂野。 褚炤烨提起她纤细的腰,舌头灵活的在她嘴里逗弄小香舌,她情不自禁攀上他肩颈,她的双脚虚软得像是要站不住。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双双跌落在床上,俐落的扯着她身上的衣物,“这张床怎么这么小?”他抱着她转个身大概就会滚落到床底下。 “这是标准尺寸的床。”寒冷的天气让她双手环胸,她本想拉过被子来盖,但是不一会儿便让他扯开,伏在上方的他月兑衣服的样子有些急躁。 “我的床就不是这样,你去美国的时候我不是常抱着你在床上滚来滚去吗?我们滚了好几圈也没有跌下床,可是这张床我看滚半圈就掉下去。” “你还好意思说。”白雨茉红着双颊。 全身月兑光光的褚炤烨压在她的身上,“我房间里的那张床也跟在纽约的那张床一样大,你要是愿意跟我住的话就用不着睡这种小床。” “我睡得很舒服,是你自己长得太高,啊!” …… “不!炤烨,不要。” “怎么了?”他不解她的慌张。 “我这里没有。”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他笑了一下,“现在不需要那种东西。”他拉开阻隔在他们中间的手,精瘦的腰臀才稍微往前,她却惊得躲避,他皱起眉头,“雨茉?” 白雨茉推开他,她坐了起来,拉过一旁的被子覆在身上,“我、我们一直都有避孕的。”除了她的第一次以及他们在纽约的第一次之外,之后她去纽约找他的时候他都会带上。 他将她拉回来压在身下,“我已经回来了,你要是怀孕的话我照顾得到你。” “不要,我不要做了,我这里没有。” “雨茉,你是怎么了?” “我怕会怀孕。” “要是怀孕了又如何?难道你不打算从此跟着我吗?” 白雨茉摇着头,眼眶里盈满湿意,“我,我不知道……”看见她摇头他变了脸色,但是当他听见她说出来的话时,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们结婚以后也是要生孩子,就算孩子提早到来对我们也没有影响。” “我、我没有想过要生孩子,我没有想过。” 褚炤烨无奈的抱着她,“别哭,我以后会准备。” “我不想要有孩子。” 她强忍的哽咽让他难过,他心酸的难以承受,“雨茉,你就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吗?” “不是、不是这样……”白雨茉哭得抽噎,她只是拚了命的在他的怀里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以后,你会嫁给我吧?”褚炤烨毫无把握的说着。 “我不要小孩,我不想有孩子的!我们这样不好吗?没有孩子我们一样可以一起生活,我的孩子要是像我一样让人抛弃怎么办?”她像是崩溃似的大哭,褚炤烨一把抱紧她,一颗心揪得死紧。 ☆☆☆ 褚炤烨带她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名牌精品店,他们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之下来到专属贵宾室,当陈列台展出他要的东西之后,他便让服务人员出去。 “试试这两件。”褚炤烨拿两套礼服走向她。 白雨茉从一杆礼服前转过来,“这两件?” “嗯,试衣间在这里。”他拉开和纯白墙面融为一体的门扉。 他在一旁供休憩的紫绒沙发上坐下,他拗了好久才拗到她愿意跟他出席宴会,他想藉这一次宣布接班人的宴会向家族介绍他的女人。 几个部属只知道他有一个固定的女友,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不会在他上班的时候去打扰他,但是他却很希望她能这么做,只因为她安静得令他无力。 避开敏感的话题,他们相处得就像契合无比的恋人,他虽然心急,却也不再触及有关生儿育女的事情,只是偶尔会在言谈之间无意的问到她有关未来的打算,她会想再去中央公园坐一次马车、想换一家公司、想学瑜伽、想在五斗柜上亲手绘制图案看看……就是没有想要结婚的打算。 那天他不断的在她耳边作下承诺,但她仍是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她甚至哭晕在他的怀里。 他刚从国外回来才接下家族事业,交接的工作正在上轨道中,结婚对二十四岁的他来说的确太早。 十八岁就跟她在一起,当年的他很喜欢她,但是他不知道他对她的热情会持续多久,毕竟他还年轻,往后的变数还很多。 他知道她不是玩得起男女游戏的女孩子,虽然她没有开口要求他,但是他从和她在一起之后就不曾碰过别的女人,他对她的热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持久,这六年里除了她之外,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 “炤烨。”试衣间的门让人推开,白雨茉有些羞赧的在他的面前转一圈。 褚炤烨点了点头,“另一套也换出来让我看看。” “好。” 几年前的他还不能保证往后他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但是现在他可以很肯定,往后除了她之外,他不会再对其他女人感兴趣。 他从前没想过他会这么早成家,曾经想过或许会在三十一岁、三十二岁的时候结婚,又或许更晚,但是这两年来他想跟她长相思守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不管他在纽约还是台湾,或是看上他的身世还是看上他,想跟他进一步深入的女人很多,各种风情的美女他都见识过,但是能停留在他脑海里的女人只有她。 她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她也从来不会要他给她承诺,一开始跟她交往的时候,这样的她的确让他觉得轻松,无拘无束的他一向忌讳别人动了想绑住他的念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恬淡却让他感到胸闷,甚至心慌,她难道不害怕他有一天离开她?她不害怕他对她失去兴趣? 他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处于劣势,但是这份对她预料之外的感情,他却明显处于下风,他没想过会有女人不想生他的孩子。 “这件比较好看吗?” 褚炤烨站起来将她好好看个仔细,挖低的优雅胸口露出一对浑圆又饱满的半球体,伏贴的布料展露出凹凸有致的诱人曲线,无瑕且笔直的双腿在叉开的裙摆里若隐若现,淡藕色将她一身白皙的肌肤衬得更为透亮。 褚炤烨贴近她,低头附在她耳边,“这件也不错,你去把这件换下来,穿刚才那一件出席宴会。” 醇厚的声音伴随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光洁的颈子,她的身子酥麻得起了一阵颤栗,她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进试衣间。 双手抚上又红又热的脸颊,她看着镜子里的身影,松了一口气,他要是让她穿这件出去见人,她大概连走路也不会,因为这晚礼服服帖得近乎赤果。 褚炤烨要服务人员包下两件晚礼服,白雨茉拉住他递出信用卡的大手,“用不着买到两件晚礼服,而且我根本不敢穿着藕色的那件礼服出门。” “谁让你穿那种礼服出门?”英俊的脸孔贴近她,“我只准你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欣赏。”她的双颊微红,羡煞一旁的女性服务人员。 第8章(1) 白雨茉对于褚家大宅并不陌生,当年刚去到白家不久,她就已经来过这里参加他的十八岁生日宴会,尔后,因为他的霸道、蛮横、一意孤行,让她经常被胁持到这里。 “待会看到我父母跟爷爷要记得先打声招呼,知道吗?” “我又不是你,傲慢。”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褚炤烨牵着她下车,“你真美。” 白雨茉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主屋,“或许你先进去,我在一旁等你也好。” “当然不好,如果我是今晚宴会的男主角,女主角非你不可。” 优雅的声乐流泄在挑高的大厅中,美丽的女声乐家站在一台纯白的钢琴旁,她为今晚的宴会揭开序幕。 另一端有一列长桌上,桌上的料理采用顶级的食材,高脚玻璃杯里装的不是一般宴会饮用的鸡尾酒,而是陈年的酒,精致的纯白花束点缀各个角落,大厅里的艺术摆设皆出于名家之手,宾客在舒适的空间轻声交谈。 “都这个时候了,炤烨那小子还窝在哪里?”年迈却有力的声音显得有些愤怒。 “爸爸,炤烨说他已经在路上。” “说是他在说,你马上再打电话催催。” “是。” 褚夫人捏了一把冷汗,昨天她就已经吩咐过他,爷爷十分重视这次宴会,要他可千万别像从前那样马虎敷衍,这孩子怎么就是喜欢惹她这做妈的操心? “勋泽。”吕晶华在白勋泽身后唤着,老实说,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她向来不敢太靠近他的身边。 苞了他十八年,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依他当年对她的迷恋,他不该将她冷落在一旁,当年她为他俊逸出众的外表着迷,她舍弃对她百般宠爱的傅子凯。 “勋泽,炤烨回国也有一些时候了,你不为我们的女儿打算吗?”白勋泽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吕晶华挽住他结实的手臂,“虽然两个孩子打小就认识,但是炤烨对玟媛好像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趣,炤烨好像挺听你的话,你不帮女儿推一把吗?” “我记得你好像把她送进跟炤烨同一间大学。” 吕晶华笑得有些尴尬,“你知道玟媛对读书没有太大的兴趣。”白勋泽冷哼了一声,他迳自往前走,“勋、勋泽。” 吕晶华拉过女儿,“玟媛,你还不赶快跟上去向爸爸撒个娇,好让爸爸在炤烨面前帮你说说话。” “妈,我不敢。” “撒个娇而已有什么好不敢?你平常不是很会跟妈妈撒娇吗?” “妈!”白玟媛频频回视推着她前进的妈妈。 虽然是她的父亲,但是她跟父亲却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生疏,从她有记忆以来,父亲不曾给她一个拥抱或亲吻,也从来不曾主动跟她说话,从小到大她和父亲交谈的次数寥寥可数。 “你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一定会是宴会上最受瞩目的焦点,等等你可得好好表现,炤烨的爷爷也出席,他可是褚家真正作决定的人,你得留个好印象给褚老。” 吕晶华骄傲的看着女儿,女儿完全承袭她身上的所有优点,就如同她年轻时候一样引人注目。 她一直很想生个儿子,但是白勋泽却不愿意配合,他似乎不是很在乎有没有儿子这一回事,还好苏蓉那女人生的不是儿子,否则她可有得烦心。 白玟媛百般不愿意的让妈妈推到父亲身边,吕晶华频频催促暗示她开口,但是白玟媛怎么也开不了口,她平时的牙尖嘴利在父亲面前完全消失。 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今天晚上的主角出现,褚炤烨搂着一位美丽的女人出现,气质出众的女人显得有些腼腆。 “别想跑。”褚炤烨低头覆在她的耳边细语,此举暧昧的动作引来更多骚动,白雨茉推开他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小茉莉,你的脸都红透了。” 白雨茉娇瞪着他,孰料他往红透的脸颊上轻轻一咬,引起她的惊呼,今晚的主角得意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褚炤烨。”她用力的捏着他搁在腰上的大手,她困窘极了。 从门口走到大厅中央,两旁的宾客皆望着她跟他,时间变得缓慢,他的闲适自若没有感染到她的身上。 “炤烨,我想要找个地方待着,这里人好多。” 伴在细腰上的大手安抚性的模着她,“再陪我待一会儿,我得找找爷爷,我看我妈刚才在电话里都一副快哭了。” “都是你不说宴会几点钟开始,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在我那里过夜。”宴会都开始,他大少爷却还是一副等等要洗澡上床睡觉的悠闲模样跟她窝在客厅。 “不急嘛,反正你的礼服早就准备好了。” “不急?阿姨在电话里都急死了。” 褚炤烨又忍不住亲了亲她气呼呼的红润脸颊,只是他想再多亲几下的时候,白雨茉已经又气又羞得快要哭了出来。 “好,不闹着你玩就是。” 白雨茉用力的瞪着他,他像是回到高中时候那副幼稚模样。“早知道不要答应跟你来,你根本就想捉弄我。”她娇羞的模样在看到前方的人时变为冷淡。 褚炤烨揽紧她欲转身的腰,“白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勋泽看向女儿,“你过得好吗?” 白雨茉抿紧嘴,她不愿意与白勋泽的视线对上。见状白勋泽苦笑着,她考上大学之后就搬进宿舍,大二时没有抽中宿舍,她搬到外面,毕业之后她也没有想要回家住的念头。 他以为她会回去找苏汉臣,但是她没有,她一个人在外头自食其力,她没有动过他给她的户头。 他跟女儿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年,比起吕晶华跟白玟媛,他供给她的物质生活少之又少。 “雨茉很好,白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她。” 白勋泽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她的神情像他,但是她更像苏蓉,苏蓉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他了,之后当他把女儿接回来的时候,看着与苏蓉神似的女儿,他简直不能相信苏蓉离开人世,她连弥补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 “炤烨,你是认真的吗?” “白叔,几年前我还不能肯定,但是现在我很有把握,我对雨茉的感情再认真不过。” “你……”白雨茉有些惊讶。 褚炤烨扬起俊逸的笑容,“你也该对我认真一点了吧?别玩了,我想结婚。” 白勋泽欣慰的看着两人之间的情波流动,她不愿意让他照顾她,但如果她的对象是褚炤烨,他不至于太担心,要是认真考虑,他并不想让女儿嫁进褚家,家族太大,规矩太多,但是他知道大哥跟大嫂不会亏待他的女儿。 “炤烨,你还这么年轻就动了想要结婚的念头?”吕晶华诧异,她知道褚炤烨一直跟这丫头来往,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褚炤烨会要让她成为褚少女乃女乃,一旁的白玟媛早白了一张脸。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褚炤烨一把搂紧又想转身离去的女人,她要走还真是都不会先跟他说一声。 白雨茉瞪着抓牢她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两个人比爸爸更令她难以忍受,褚炤烨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是气呼呼的女人可不领情。 “雨茉也算是我的女儿,我关心她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她不是你的女儿,她跟你还有白玟媛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藉机攀亲带故了。”褚炤烨一脸笑意。 “勋泽,他……” 白勋泽将视线从女儿的身上拉回来,“雨茉的确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女儿来对待不是吗?”这是他为什么肯让女儿搬出去的原因,否则女儿十八岁才见到面,他怎么可能再让她出去? “勋泽,怎么连你也这样说?”吕晶华心里气得牙痒痒。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一向冷淡就算了,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不向着她,她知道褚家人一向看不起她,但是她会被人看不起也是因为他始终不给她一个名分。 “你最好别在这地方撒野。”白勋泽冷冷的开口。 吕晶华气得要死却也无可奈何,在这么多政商名流面前,她的确丢不起脸,更何况这里还是褚家。 白玟媛更加偎向妈妈,她有时候真的怀疑,那人是她的父亲吗? “炤烨,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她们母女俩难堪的模样没有让她感到痛快,她不想看见爸爸也不想看见她们。 褚炤烨发现她的脸色真的难看,“好,我带你上去休息。” “嗯。” 白勋泽失落的看着女儿走开,他还没能抱抱她,褚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 褚云笑着,“玉霞和我爸刚还在问你今天到底会不会来。” “炤烨跟我说雨茉今天会跟他一起出席。” 褚云拍拍他的肩,“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恩恩怨怨也都该过去,找个机会好好跟雨茉谈一谈,跟我去书房一趟,我爸不知道想跟你说什么。” “走。” “勋泽。”吕晶华看着自己的丈夫离去也急着想跟上。 白勋泽制止吕晶华跟上前的身势,“我要谈公事,你留在这里。” “可是我还没有跟褚老打声招呼。” “用不着,我叫你留在这里,你听不清楚吗?” “知、知道……” ☆☆☆ 苏汉臣拿着酒杯和商场上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热络的人,余光睨着带女儿周旋在政商名流之间的吕晶华。 虽然她只是一颗棋子,但是白勋泽也算待她不薄,在金钱方面,他从来不吝啬,白勋泽是因为不想费神在这种小事上,还是因为他真的对吕晶华动了心? 苏蓉是因为介意这一点而始终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妹妹现在的生活依旧平静,爸妈生前的不谅解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女儿无法待在身边也让她显得更加漠然。 他依旧替妹妹感到不值! 苏汉臣走上前,“白勋泽,看来你过得不错。” “汉臣。” 苏汉臣嗤了一声,“我们不怎么熟稔,你还是叫我苏汉臣。” “勋泽,这是哪位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你出来。”苏汉臣转身往外,他知道他会跟上来,他的家务事不需要让大家都知道。 “你别跟上来。”白勋泽看到吕晶华又能想跟上,便立刻制止她。 吕晶华不满又无可奈何,苏汉臣回头,“她为什么不能跟上来?她是你的女人不是吗?” 白勋泽抿紧嘴,吕晶华为即将多熟识一位有钱人而高兴,尽避他们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不怎么样。 来到大厅外的广场,喷水池的四周停满名贵的轿车,偌大的花园是一幅美景,只可惜他们无心欣赏。 “当初既然坚持把雨茉带回去,为什么又放任她一个人在外生活?”苏汉臣独自面对喷水池背对他们。 他曾去找过那孩子,雨茉说她一个人过得很好,她只是问了妹妹的下落,他不语,她体贴的不再过问,她只是要他替她转达,她过得很好。 吕晶华带着微笑的美丽脸孔敛了下来。 “我是她的父亲,我不可能弃她不顾。” “你不也曾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你会爱护我妹妹一辈子?你知道我当初看见我妹妹是怎样的情形吗?她一个人大着肚子站在门外,全身被雨淋湿,我爸妈却怎么也不愿意让她进门,你不会知道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有多绝望。” 白勋泽的身子踉跄,他知道她曾回娘家,却不知道她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被迫离开,他的心好像让刀狠狠刺进! 苏汉臣只要想到那一幕就不自觉握紧拳头,他的妹妹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任何苦头,这些年来,她绝口不提有关他的任何事,而他只能看着原是活泼开朗的妹妹一天天枯萎。 即使他告诉她真相,她仍是不愿意让白勋泽知道她的存在,当年白勋泽对她的伤害彻底断了她的情,她无法谅解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是苏家的女儿不是吗?”白勋泽脑子里一片空白,当他知道苏蓉这些年来是在苏汉臣的羽翼之下,他以为她当年离开他之后的生活至少是无虞,没想到她仍是受苦。 苏汉臣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想弥补她,她死了,她连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机会,她知道我爱她的,她怎么舍得撒手人寰?她还年轻,我们还有好多日子要一起过……”白勋泽痛苦的呢喃。 第8章(2) “你还要跟这女人纠缠到什么时候?傅子凯的东西你也差不多都夺回来了,你还想做到什么地步?”他要妹妹如何原谅?能让妹妹重展笑颜的人只有他,但是他竟然能让别的女人跟在他的身边。 吕晶华一惊,她笑得僵硬,“勋泽,你、你们在说什么?” 白勋泽抬眸,他死命握紧拳头,让他这辈子忘不了父亲在他面前跳楼自杀的绝望模样,死命狂”奔的他还是没抓住案亲直直往下坠落的身子,眼睁睁看着父亲死无全尸的血肉模样。 “别人的孩子你还要养到什么时候?你让仇恨给蒙蔽了你知不知道?”苏汉臣愤怒的挥出一拳,“你不该辜负我妹妹!你把她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些年来她空有一副躯壳!” 直到现在,他去看她,妹妹也仍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如果不是佣人看着她,她根本连吃东西也不愿意。 一旁的吕晶华心惊胆跳,“你、你在胡说什么?” “妈……”白玟媛从大厅走出来,她要妈妈陪她去跟褚夫人说说话,但是爸爸的背影让她止住脚步,她一向不太敢接近他。 突然出现的身影让苏汉臣冷哼一声:“你叫白玟媛还是傅玟媛,你真该好好的问一问你妈妈。” 吕晶华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勋、勋泽,你不要听他胡说,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恶狠看着苏汉臣,“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需要我找傅子凯出面吗?依他现在濒临破产的情形,他只要看见我,肯定巴不得全盘托出他知道的事,你当年可是他百般宠爱的情妇,他如果知道当年他的情妇有了他的孩子,在面临这种即将潦倒的时候,他至少会觉得有些安慰。” “不、不……”白玟媛刷白了脸,“妈、妈!你快告诉我,这个人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吕晶华拉住白勋泽的手臂,却让他给甩开,“不是!这都不是真的,玟媛是你的孩子。” “我是白玟媛、我是白玟媛……”白玟媛脚软的跌坐在地上。 苏汉臣不耻的睨着白玟媛一眼,她跟她妈还真是一样。 白勋泽森冷的睨着吕晶华,冷冽的视线让她一窒,他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个恐怖的男人,一切都在他的策划之中,她以为她设计了他,没想到她才是他的棋子。 “我不要,我姓白,我是白玟媛……”她无法接受她的亲生父亲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勋泽,你不能这样对我,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不要这么狠心。” 白勋泽满布仇恨的脸孔让吕晶华浑身发抖,当年只要是傅子凯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带回他的情妇,也逼走了自己的妻子。从这女人踏进白家的那一天起,他没再碰过她,他一步步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夺回来,但是他仿佛失去更多。 “我是白家的女主人……”吕晶华这辈子第一次脚软。 一旁的花丛发出声响,白雨茉茫茫然的站起来,眼眶里的湿润模糊她的视线,她无助的看向一旁的男人。 “雨茉。”褚炤烨一脸担心。 白勋泽和苏汉臣吃惊于她会出现在这里。 “雨茉。” “炤烨,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白雨茉软了脚,褚炤烨及时搀扶住她。 褚炤烨打横抱起陷入无神状态的她,即使要用拖的,他一开始也应该先把她拖离这里。“我们先回去。” 稍早原本要带她上楼休息,他想她喜欢看花花草草,转而把她带过来这里,没想到会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听见真相。 “雨茉……”白雨茉将脸埋进褚炤烨的胸口,白勋泽痛心。 “白叔,你先让她平静一下。”褚炤烨抱着她毫不迟疑的迈开大步。 苏汉臣看着让褚炤烨呵护在怀里的外甥女,她何其无辜? ☆☆☆ 褚炤烨开着车子来到他位于市区中心的百坪豪宅,心想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也不打算让她回到她的住处,这间大坪数的公寓他以前常常带她来,她不会陌生。 “喝水好吗?”褚炤烨将她轻轻放上沙发,担心的看着她,但还是走入厨房里倒水。 “炤烨。”白雨茉有些寒冷的双手环住身子。 “嗯?”他蹲跪在她脚前,两只大手覆上她的膝盖,他发现她在发抖,“先喝点水。”他将水杯端到她嘴边。 白雨茉没什么力气的推开他的手,“炤烨,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对不对?”褚炤烨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你早就知道,你之前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褚炤烨不语,父亲跟白叔交情匪浅,白叔的事情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是看着她哀凄的样子,他的喉咙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她忧伤的神情像一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她幽凄的笑容让他的胸口一窒,胸口感到阵阵抽痛。 看着这些年来陪伴她的人,除了妈妈,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依靠的人,但是现在她却感到迟疑。 “高三那年我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搬出白家?我讨厌她们母女、我讨厌白爸爸我以为他有了新欢不要妈妈,我厌恶他们三个人。”白雨茉凝视眼前熟悉的面孔,“你可以解月兑我的痛苦,可是你没有。” “对不起,我……”面对她愁容的眸子,他的胸口难受得紧。 “为什么要故意看着我难过不拉我一把?”她没有激动、没有愤慨,但是她的心好痛。 “不是这样,在纽约的时候我曾经想告诉你,但是那时候你听不进任何话。” “你曾经想告诉我?”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六年的时间很长,很多时候你都可以告诉我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白叔顾忌你会有危险不愿意对外公开你的身分,我真的不知道让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到底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我的感受你们怎么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为什么要让我这样讨厌他?”她把脸埋进手里,“不管他怎么关心我,我从来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过!” “对不起、对不起。”褚炤烨痛苦的将她拥入怀里,他不想看见她如此难过。 “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有关于爸爸的事情呜……”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好气他,我气他怎么可以有妈妈以外的女人!” “白叔很爱你妈妈,爸爸说蓉姨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白叔露出笑容的人。” “真的吗?” “嗯,白叔没有背叛你跟蓉姨,我妈说蓉姨的性子很倔强,白叔好一阵子都住在公司工作,蓉姨是趁那段期间离开。” ☆☆☆ 白勋泽来到褚炤烨位于市中心的住宅,前来应门的是褚炤烨,他在客厅里看到女儿,站着的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气色也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他没有想到女儿会在那里出现,拨电话给炤烨,知道女儿的情绪很激动,他这做父亲生平头一遭胆怯,不敢冒然前来。 看来炤烨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她,否则女儿不会愿意站在这里。 “炤烨说你昨晚睡到一半发高烧,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我已经好多了。”白雨茉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多了?那你的脸颊怎么还会那么红?”褚炤烨失去耐性的吼着,“你给我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又烧起来?” 白雨茉咬着下唇,她真的很想用强力胶带黏住他的嘴巴,她会脸红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而是不管父亲再怎么关心她,她从来就没有给他好脸色。虽然现在知道的苦衷,但是她无法认同他的作法,妈妈是最无辜的牺牲者。 褚炤烨才不管他们父女之间微妙的眼神交会,一个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一个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挽回父女关系,他只要她别再发烧。 “过来我看看。”一只大掌罩上白雨茉的额头。 宽大的手掌连带遮住她的眼睛,“炤,炤烨!” “烧是退了,不要再发烧起来就好。”现在还有力气大叫。 “雨茉,你住在这里?” “没有,我只有昨天晚上住在这里而已。” “你还没有结婚,跟一个男人同住不大合适。”虽然褚炤烨呵护女儿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讶异。 “我知道。” “都是我去她那边过夜。”褚炤烨插嘴。 “褚炤烨。” “难道我说的不是?”褚炤烨也有些不爽的看着她。“白叔,雨茉一直跟我在一起,除了登记结婚之外,所有该做的我都做了,你只能把她嫁给我。” “褚炤烨!”白雨茉真想躲起来。 白勋泽咬了咬牙,他握紧拳头,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时机不适合,他会把这嚣张的小子先抓过来打一顿再说。 “褚炤烨,让我跟我女儿单独说几句话。” “好,不过白叔会让雨茉嫁给我吧?” “这事情以后再说。” “不行,我要白叔现在就答应我。”一只手沾上他的腰,精瘦且结实的腰让她捏不起肉,但她还是用力的扭转,褚炤烨弯了一下腰,“喂,白雨茉,你明知道腰是我最敏感的地方。” 白雨茉又气又羞的拿他没办法,白勋泽已经咬紧牙根,“褚炤烨,你这小子给我先回避一下。” “白叔还没答应要让雨茉嫁给我。” “等她答应你再让她来跟我说。” 褚炤烨闷着一张脸,就是她不好说才要先跟白叔说。 “炤烨,你先进房去,我也想跟爸爸单独说说话。” “那你先答应嫁给我。”褚炤烨一在沙发上坐下。 “褚、炤、烨!”眼看父亲就要上前,白雨茉气急败坏。 褚炤烨让白雨茉又拉又扯的走到房门,褚炤烨碰的一声阖上房门,白雨茉拿他无可奈何,她回到客厅,客厅里很安静,父女俩都不知道谁该先开口说些什么。 “你跟炤烨相处得好吗?” “嗯,他对我很好。” “爸爸看得出来,他真的对你很特别。” 白雨茉和父亲相对而坐,她双手搁在腿上有些无措的绞着,她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地和父亲相处,总是不愿意给他好脸色,但是父亲却从来没有因此而斥责她。 “你妈妈喜欢茉莉花,她喜欢淡黄色的茉莉、喜欢绵绵细雨,也喜欢有温暖阳光的细雨。”白勋泽微笑,脑海里浮现妻子的容貌,“她说过她想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说男孩要当弟弟,女孩要当姐姐,因为她怕男孩子太调皮她管不住。” “爸、爸爸。”白雨茉低着头,她没能看见父亲略为激动的神情,“你还爱着妈妈吗?” “当然,她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我永远也不可能不爱她。” 白雨茉抬起头,仍是有些犹豫,父亲诚挚的脸孔让她感动,妈妈多年来的痴情不是不值得。“爸爸,其实妈妈没有死。” “你说什么?” “其实妈妈没有死,她不愿意让你打扰她,她要舅舅把她带走。” “雨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白勋泽无法压抑住浑身颤抖的身子,“蓉儿她没有死?” “真的。” “可是她的坟墓、她的坟墓……”握在白雨茉肩上的双手止不住发抖,白勋泽多害怕现在只是一场幻觉。 “妈妈要舅舅让人以为她死了,只有死了,爸爸才不会再有找寻她的念头。” 白勋泽脑子里一片空白,是狂喜、是心痛,“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看见父亲留下眼泪,白雨茉鼻头一酸,爸爸真的很爱妈妈。 “她人在哪?我要去找她,我要把她找回来,我不能让她再一次抛下我。”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恐慌,声音都在发抖了。 白雨茉哽咽的摇着头,“我不知道,妈妈连我也不愿意透露她在哪里,我好想她……” 白勋泽上前紧紧的抱住女儿,“爸爸一定会把妈妈找出来,我用尽一辈子的时间也要把她找出。” 第9章(1) “雨茉。”褚炤烨一大早就跟在这女人身后,可是走在前面的窈窕身影根本不为所动,“白雨茉。”被他害得好几天都没有去上班,今天她一定、一定要去成! “小茉莉。”声音不但放软也放轻。 白雨茉让他突来的亲腻口吻给怔了一下,不过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小、茉、莉。”声音的主人似乎要失去耐性。 白雨茉咬紧下唇,拉紧肩上的背带,用力往前一冲! “该死的。”褚炤烨立即追了上去。 白雨茉气喘吁吁的一头撞进一堵肉墙,一见是他,她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我看看。”他拉开她抚上额头的手,“还好吧?谁叫你要跑得这么急?” 白雨茉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追着她,她根本不用跑。 “头会晕吗?”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想用力甩开黏在身上的手,但是他近乎低声下气的口吻让她的口气怎么也凶不起来。 那天宴会之后,他总是特别小心的呵护她,好像她是易碎的玻璃女圭女圭,她在知道真相之后,心情反而豁朗。 “你还在生气?”褚炤烨像只超大无尾熊,四肢缠上她。 “放、放开我!”白雨茉涨红了脸。 “你在生气吗?” “褚炤烨!一大清早的你在做什么?这可是在巷子里,这个时间随时会有人开门走出来去上班、上学。” “你不要生气,我就放开。” “我没有生气。” “这几天你都不对我笑。” 白雨茉挣月兑不开他的力量,干脆放松身子,她没有这么多力气跟他搏斗。根据这几天的经验,她最后还是会妥协在他怀里,不过,今天的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褚炤烨突然把脸贴近她,白雨茉瞬间羞红了脸,褚炤烨像是猜中她的心思一样,快速的在她嘴上啵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好好的吻她,他是怕他会在外面把持不住,这几天为了她的身体,顾及她的情绪,他只是抱着她睡觉。 “褚炤烨!”他就是爱捉弄她。 “如果你再连名带姓的叫我,后果自行负责。”褚炤烨死缠着她不放。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雨茉气急败坏,他就是有本事让她像泼妇一样在路上大吼。 “你别去上班嘛。” 他又开始耍赖,“你说过今天一定会让我去上班的。”她一连请了这么多天的假,她今天要是再不去上班,很有可能丢了饭碗。 “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褚……”倏地一道刺眼光线朝她射来,让她即时改口,“炤烨,你不要闹了。”这算什么理由? “没有你在旁边我看不下报表,到时候我又要给爷爷念。” “你活该。”她毫不客气的说着。 褚炤烨忍住想掐她脖子的冲动,这女人! “我的身体很不舒服,我要你现在就陪我去医院,我已经忍了很多天。”他就不信这样她还能安心去上班。 褚炤烨不管这副模样会不会失去男性尊严,他只要能让她乖乖跟他身边就好。 “炤烨,你为什么这么不想我去上班?” 他很忙,她知道他在照顾她的那几天,都是在确认她睡着之后才从她的身边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她不是不知道那几天书房的灯都是亮到早上。 她知道他身体壮得像条牛,但是她就是拿他没有办法,她放不下心。 才刚接手整个集团主事的位置,尽避他再熟稔工作内容、尽避他的能力再卓越,但是他刚上任不久,有很多事还是需要他亲手处理、需要他亲自出面。 她也不是不知道他这几天为了陪在她身边,已经让褚家大老骂过很多次,她不想阻碍他。 “你再这样陪着我,你过去的那些努力算什么?” “你待在我的身边我还是一样可以工作,公司里的事情不会受到影响。” “我知道。”她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让我去上班?”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只知道他故意的太可恶,简直要令她发疯。 白雨茉定定的盯着他,她竟然发现他一向坚定的眼神在飘移。 “炤烨,你说出来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看看要不要辞掉工作。” “真的?”褚炤烨果然如她所愿的上钩。 “当然是真的。”白雨茉娇睨他一眼,“我的名字不叫褚炤烨,所以不会说赖皮就赖皮的。”这个烂招数他最会。 褚炤烨一听到她的保证可笑开怀,“我赖皮?不知道。” “还不说?”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突然排斥她上班。 “我要回去说。” “褚、炤、烨!”她真是不敢相信刚刚从他嘴巴里头说出来的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啊,你又连名带姓的叫我,我说过你后果自行负责。” 褚炤烨一把扛起怒火又被他不小心燃起的小茉莉,他大步迈向车子,他笑得得意,她气得大吼。 “褚炤烨,快点把我放下来!” “你又连名带姓的叫我。”褚炤烨一副乐坏的样子。 ☆☆☆ 一双白皙的纤臂从棉被里伸出来,一颗小小的头颅跟着慢慢的钻出来,她的动作实在很缓慢也很不顺畅,白雨茉不可思议的看着窗外天色,他竟然真把她抓到床上从早上折磨到天黑。 难怪她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她只要稍微一牵动手脚,全身骨头就酸痛的哀号,这男人简直不是人。 她只要一想到他白天抓着她上床的猛浪模样就羞得连脚趾头都卷曲,即使再怎么恼怒他折腾自己,但是只要一看见和她面对面的熟睡脸庞,她就生不起气。 白雨茉抬起疲惫的小手,轻轻抚着他好看的五官,这几天他一定累坏了,白天陪着她,晚上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他一天甚至睡不到三个小时。 不舍的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黑眼圈,她不曾看过他有黑眼圈,他一向是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男人。 他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做的,看着他的黑眼圈她又怎么生得起气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她的口中逸出,这个狡猾的男人,他就是有本事让她舍不得责怪他,都已经把累得半死。 他说得没错,她其实对他还有点生气,应该说是她放不开,她在乎的是他是否对她坦白任何事情。 凝视着熟睡的他,他对她来说远比想像中的重要,或许他的提议不错,结婚、生个孩子。 他说过他不只想要一个孩子,如果她愿意,他希望她能为他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白雨茉微笑,在几天之前,她甚至还不愿意去想像他们的未来。 她知道前些时候他误认为她不愿意生他的孩子,她不是不愿意生他们俩的孩子,她是没有把握可以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 不想让她的孩子将来也承受她曾经承受过的孤独,如果不是褚炤烨,她大概直到现在仍是孤寂的一个人,是褚炤烨让她重新活过来。 虽然她不赞成父亲的作为,但是当她知道父亲没有抛弃她和妈妈,束缚在她心中的枷锁仿佛有一瞬间的松动,这些日子以来,是褚炤烨把她心中的枷锁给解开。 听说白玟媛没有回到她的父亲身边,她跟一个小开在一起,而吕晶华现在是一个南部商人的情妇,这件事情闹上社会新闻,商人的元配说她不会放过吕晶华。 她们母女俩过得如何跟她没有关系,他要她别再想起那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了怕她像那晚情绪激动,他总是以她的作息为主,总是陪在她身边的行为让褚爷爷动怒,褚爷爷甚至说出接班人要换人的气话,即使如此,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呵护着她,教她能如何能不信任他? 他都已经愿意为她付出他最重视的东西,她要如何再怀疑他有可能再离开? 有些冰冷的指头抚上他阖起的眼皮,熟睡中的他不像睁开眼睛时令人感到威胁,与身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人有些距离,他却一再跨越那莫名的距离感接近她,她突然好想紧紧的搂住他,而她也真的这么做。 “嗯……”褚炤烨咕哝一声。 白雨茉将脸贴近他的颈窝闭上双眼,身子酸得只想多睡一会儿,舍不得吵醒这个奸诈的男人,而且他还没告诉她究竟为什么不让她去上班的原因。 褚炤烨缓缓睁开眼睛,他想伸懒腰却动弹不得,原来是被他的小茉莉给牢牢缠住,小女人依赖的动作让他咧开嘴,第一次她主动对他投怀送抱,教他不好好奖赏她怎么行。 唉苏醒的两只大手又开始在赤\luo\的一身雪白胴体上作怪,他丝毫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唤醒她。 “炤烨?”白雨茉让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给弄醒,她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搔她的痒?“啊……”她突然情难自禁的伸吟出声。 他白天折腾得她还不够吗? “不、不要模那……啊!”他的手好讨厌,“褚炤烨!” “好啊,你又连名带姓叫我,后果自行负责。”他笑得开怀。 “不……啊!” ☆☆☆ 第9章(2) 经过一整天的剧烈运动,褚炤烨可是心满意足、满脸春风,但是他身边的女人可不,白雨茉三不五时就给他一个白眼。 “小心眼睛抽筋。” 褚炤烨的心情大好,但是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口让她更生气,他就是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又在心里骂我?” “你真的好过份,硬要把我拖出来。”他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她的身体是不是负荷得了?她全身酸痛的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白雨茉生气的转过头去,宁愿看窗外风景也不愿意看他得意的脸,简直得意的令人想揍他。 “不出来吃饭难道要继续在家里?”他当然很想,怕她受不了而已。 白雨茉羞红了一张小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他也是很无奈的,“你想吃饭就得出来,因为在家里我只想吃吃你的小嘴、啃啃你女敕女敕的脖子,还有像凝乳一样的胸脯……” 白雨茉赶紧捣住自己的耳朵,“你别再说了。” 褚炤烨愉悦的勾起嘴角,“知道了、知道了。”他一副好像多不耐烦似的。 褚炤烨带她来到一间法国餐厅,当她一踏进门口,她注意到餐厅座位上的每一位客人都是身着正式的服装,男仕身着西装,女仕身着小礼服,她低头看看她的模样,她想哀号,但他却一副优游自在的样子。 “炤烨。”她拉着他的衣服,眼看服务生就要替他们俩带位让她更是紧张,“炤烨。” “怎么了?”今天是普通日子,人还算多。 白雨茉朝他挤眉弄眼,她不想说出她一副邋遢模样的话来,只希望他能聪明,一眼就看穿她想说什么。 “眼睛不舒服?”他应该是没有累到她的眼睛吧。 白雨茉忍不住朝天花板翻翻白眼,他的聪明就是用不到她想要的地方,他简直专门来克她。 “我们这样、那样……”白雨茉在她和他的身上比了比。 “这样那样,怎样?”他看她是真的累坏,“放心,虽然今天人来得比较多,但是他们上菜速度一向快。” “不是,我们两个穿得跟别人差很多。” “嗯。” “我们穿这样好吗?”她拉拉他的手,“你看里面的男客人都穿西装打领带,女客人也都穿着礼服。” “这有什么好在意?衣服干净整齐就好。”他不觉得他们穿这样有任何地方不妥。 白雨茉有些惊讶他的反应。 “两位宾客这边请。” “我们就算不穿衣服也很得体。”褚炤烨朝她眨眨眼,果然换来一记白瞪,笑牵起她的手,“走吧。” 她知道他在私底下洒月兑、是随性,但是他今天的身份已经不同,白雨茉脸上微笑,因为他始终没变。 搂在她腰间的大手突然不安份起来,温热的手掌伸进她的外套里摩挲敏感的腰侧,白雨茉浑身窜过一阵轻轻的颤栗,都她赶紧压住他的手掌。 白雨茉瞪视着坐在对面衔笑的男人,他知道她的身子禁不起他如此拨弄。 “炤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上班?” “先点菜吧,人家在等。” 她才不相信他褚大少爷会介意让人家等,他我行我素惯了,才不会顾虑别人,褚炤烨果然慢条斯理的点了一堆菜。 “你还不快点完。”白雨茉像只小豺狼一样盯着他不放。 “急什么?反正我又赖不掉,先吃完饭再说。” “你就会一拖再拖……” “伊森真的是你。”一位像是混血儿的美女十分高兴走过来向褚炤烨打招呼,“我还想说这回来到台湾要怎么联络你才好?我没想会巧遇到你。” 当白雨茉注意到她的时候,裘丽已经拉开与他们同一桌的椅子,“你要离开的时候怎么也不跟我们通知?大伙儿好替你办个欢送派对。” “艾伦,他好吗?” 裘丽笑了一下,“他好不好我不知道,我跟他分手好一阵子。” 褚炤烨这才正视她,“这么说艾伦没有跟你一起来台湾。” “我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台湾,我一直想联络你,但是你知道我不方便向艾伦问有关于你的事情。” “你不是不方便问艾伦,而是你知道艾伦不会如你所愿的告诉你。” 裘丽笑得一点也不尴尬,“真不亏是伊森,我想装模作样都没有办法,我在你面前一向无计可施不是吗?” “既然你不再是艾伦的女朋友,我想我跟你没有联络的必要。”话虽然是对裘丽说,但是褚炤烨的双眼盯着对面的白雨茉,白雨茉只是拿起水杯喝水。 “伊森,聪明如你,你不会不知道我跟艾伦之间一直存在的问题。” “你跟艾伦之间的任何问题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关系,你最好别再有任何令我更加反感的举动。” 裘丽对伊森冷漠,甚至有些无礼的态度一点都不引以为意,因为他一向如此,他是伊森不是吗? “伊森,我很难想像你身边的女人依旧是她。” “这不关你的事。”褚炤烨将视线从对面拉到裘丽的脸上:“对我而言,你只是我朋友的女友,既然你们分手,你以后看见我也不需要打招呼,听懂了就该识相一点走人。” 裘丽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情,这让白雨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反而是他不高兴起来。 “伊森,你该明了我的个性,我不认为感情可以用理智来控制,我只是不想违背我心中的渴望,如果我不曾是艾伦的女友,你看我的眼神是否就不会带着敌意?” 褚炤烨看着裘丽的眼神带着轻蔑,他厌恶她试图勾搭他的行为,谁都知道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兴趣,但艾伦还是因此对他恶言相向。 他跟艾伦一向谈得来,艾伦不该是如此愚蠢的男人,他只能说裘丽真的是把艾伦耍得团团转。 “我对你反感跟艾伦没有关系,是你这个人让我感到厌恶。”不管她的男友是不是艾伦,她都会背叛男人,她感兴趣的男人何止他一个而已。 裘丽不置可否,“人都会变的不是吗?艾伦也曾经是我深爱的男人。” 褚炤烨嗤笑一声,“你深爱的男人可多了。” 裘丽耸耸肩,“既然你的身边还有其他女人,我就不便打扰你太久。”她站了起来,“我就住在这饭店的顶楼,走出电梯左转到底,最后一间套房,我知道你的记性很好,当你改变心意的时候再来找我也无妨,我会在台湾待上好一阵子。” 白雨茉抬头看着裘丽离去的背影,褚炤烨盯着对面平波无痕的表情,“不问我刚才那女人是谁?” 白雨茉摇摇头,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肉块,“我知道她是谁。” 她参加过几次他与好友的聚会,她知道她是谁,裘丽是他其中一位好友的女友,她也知道裘丽当众挑逗褚炤烨的行为让她的男友难堪到极点。 当时的她心里感到很酸涩,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当时的她根本不认为他们可以走到今天。 她只是不知道她没有飞去纽约的时候,他是否有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她以为他对她的兴趣在她去美国几次之后就会消失,只要他买了飞机票,她就飞过去,她一直没有对他抱着太多的冀望。 “我来。”褚炤烨拿过她面前的盘子。 “炤烨。” “嗯?” “你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喜欢上其他女人吗?” “我的女人一直是你。” “我偶尔飞去找你,你在那里难道没有其他女人?” “没有。”褚炤烨放下刀叉看着她,“裘丽让你感到不安?我跟她没有任何联系,她只是曾经跟艾伦交往过,对我来说她没有任何意义。” 白雨茉凝着对面的他,他如果不是真的爱她,他会去找其他女人,他不会刻意隐瞒其他女人的存在。 优秀且骄傲如他的一个男人,不需要去欺骗一个像她如此的女人,白雨茉望进他坦荡荡的双眸,她露出一抹微笑。 “我相信你。” 第10章(1) 褚炤烨倚在车门旁,接送女朋友上下班是他每天例行的公事之一,无论他再怎么忙碌,都会亲自接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几天前她一副气冲冲的模样。 “你说是不说?”一张美丽的小脸带着莫大的怒气,娇小的个子像只茶壶一样插着腰,白雨茉仿佛下定决心。 “我就不想你去上班嘛。”他熟练的搂过她的蛮腰,“今天煮面给我吃好不好?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你包的馄饨。” “你别又想转移话题,这次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们就分手。” 褚炤烨脸色一沉,原本嘻笑的风趣神情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雨茉让他阴蛰的表情给吓愣。 大手抓着她的双肩,褚炤烨直盯着她,“你说什么?” 当她的嘴里吐出“分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无法克制胸口里一瞬间窜升的怒火。 寒森的脸色足以吓坏任何一个大男人,更何况是娇柔的她,白雨茉扁了嘴,那冷冽的语气让她感到十分委屈,他不曾对她如此严厉,每次都让他敷衍而过,不然就是又藉着其他事情赖掉。 “我、我……”白雨茉一双圆眼泛上层层水气。 “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分手的话来?” “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明明答应我,可是却一再拖延不肯说出口。” 褚炤烨将眼眶泛红的她搂到腿上,“对不起,刚才我太凶。”世上也只有她可以在挑起他的怒火之后,又马上灭了他的怒火。“是我太大声。” “每次都这样,明明就是你赖皮在先还凶我。” “你也不对,那种事情是可以轻率说出口的吗?”他的口气软化许多。 “你没有告诉我爸爸的事情我已经不介意,是你说过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事瞒着我,可是你一直不让我去上班又不愿意告诉我原因。” 褚炤烨挑了挑眉,她是不介意,只是三不五时拿出来调侃他。 “褚炤烨,你要是再不说又不让我去上班,我真的会不理你。” “我不喜欢杜宇轩。”褚炤烨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白雨茉一愣,“他只是我的同事。” “我不想你跟他碰面。”闷闷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 “我跟他怎么可能不见面?” “所以我才不想你再去上班。”这个蠢丫头。 白雨茉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褚炤烨,你在吃醋对不对?” “白雨茉!” “呵呵,炤烨你好可爱。”白雨茉忍不住捧起他亲吻,只见一个阳刚味十足的大男人突然涨红脸。 “白雨茉,不准你说我可爱!” “呵呵,炤烨你好“古锥”。”她的嘴角大大的扬起,白雨茉笑得好不得意。 “白雨茉。”赭红色的额上冒出青筋,这个嚣张的女人,“不准笑!” “你管我,我就是想笑,呵呵……” 白雨茉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亲亲他,一会儿又搂着他的腰偎在他的怀里,褚炤烨从来不曾看过这么欠扁的笑容,亏她还长得漂漂亮亮。 褚炤烨不管再回想几次都一次,他还是觉得很糗,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给她吃得死死。 ☆☆☆ 下午,白雨茉急急忙忙的从大楼里跟出来,今天公司特别忙,忙得她脑子一团乱,桌上也跟着一团乱,而她竟然还在这种紧要时刻出了几个小差错,她在办公室里忙得团团转。 她不想让他等到太久,不管她多晚下班,他都会等到她下楼为止,她只担心他这样会太疲累。 他们一起吃完饭之后他会进书房处理公事,他没有一天不熬夜,却还是早早起来载她去上班再进公司。 “慢慢走就好,做什么这么急?”褚炤烨拿过她肩上的包包。 “如果我说我想你呢?”白雨茉笑眯眯的挽着他的手臂。 他占据她脑子里的空间越来越多,害她无时无刻想起他的身影,就连繁忙到不行的今天也是一样,从他回国的这几个月,她被主管叫进去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还没回国之前这情形不曾发生。 “怎么开始油腔滑舌了?”可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阵子她的主动让他很高兴,以往她都是被动,除非他买机票给她,否则她不曾要求去纽约,他不是不曾为此心慌。 “跟你学的。”白雨茉飞快的说着,她将他手上的背包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替自己系上安全带。 “雨茉、雨茉!”正要帮她阖上车门的褚炤烨转头一看,脸色为之一沉。 “你的手机忘了拿。”杜宇轩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将手上的粉红色手机递给她。 “谢谢你,还好你有帮我拿,我爸今天晚一点可能会打电话给我。” “刚才要下班的时候经过你的位置看到,我想说你可能刚下楼没多久,冲下来看看,还好你还没走。”杜宇轩没办法笑得太自然,一旁射来一道凌迟般的视线。 “对啊,我们正要走。” 杜宇轩突然转身面对一旁让他备感压力的高大黑影,“你、你要好好的对待她,不、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撂狠话的人已经跑远。 杜宇轩奋力的往前跑,他害怕那个壮汉会追上来。 而褚炤烨只是咬着牙看着蠢蛋的背影,说那什么废话? “呵……”白雨茉忍不住笑了出来,褚炤烨瞪了她一眼才走向驾驶座。 “看我吃醋很好笑吗?”他岂止是好好的对待她而已,她根本就爬到他的头上。 “我不是笑你,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哪有撂狠话的人会先跑开。” “你现在是在你的男朋友面前称赞别的男人吗?” “宇轩很有风度,他说我们两个很相配呢。” 褚炤烨撇了撇嘴,“算他识相。” “他的名字又不叫褚炤烨,就算他对我有意思,他也不会让我感到困扰,他才不像你那么霸道,连我上不上班都要管。” “那是因为对象是你,你以为我的兴趣是监控女人不成?”褚炤烨没好气的说着,她当真以为他的精力太多、太无聊、吃饱太闲? 白雨茉红着一张脸转向窗外风景,街上的人可真多。 “要去哪里?”她看着沿路景色,这不是他们平常回家的路。 “回大宅吃饭。” “大、大宅?”白雨茉不确定的看向他。 “嗯。” “改、改天好不好?” “不好。” “可、可是我、我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得体。”她低头看看她自己,t恤、牛仔裤、一头没有梳起的长发、没有上妆的脸孔。 褚炤烨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这样,你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 他要是在平常时候说出这么真心肺腑的话来,她一定会很感动,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 “炤烨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两手空空,我至少该带个见面礼去。” 褚炤烨握紧她有些冒汗的手,“家里早就知道我和你交往,他们一直催促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吃饭。” 她就是她,从来就不需要为他去作任何改变,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集团里有一个工程拖延进度,他早该她回去。 “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你,不然他们怎么会催促我快点带你回去?” “你又在安慰我,我还没有跟你回去过大宅,他们怎么知道我……”一双小手绞的死紧,连他的大手都一起捏进去了也不知道。 “我们高三那年不是常常提早下课回家?” “对,我忘了。”白雨茉像颗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椅背上。 “雨茉,我家里的人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吗?别想得太复杂。” “可是这阵子你爷爷对我的印象应该不是很好,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我担心会让老人家对我的印象更不好。” 褚炤烨拉过她的小手贴在他心窝,“我爷爷绝对不会讨厌你,我骗过你吗?” 白雨茉朝他挤出一抹笑容,他的爸妈对她一向亲切,可是以往去他家的时候,她并不常见到他爷爷。 ☆☆☆ 当他牵着跟她的手出现在褚家饭厅,她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不只是坐在饭桌前的人盯着他们瞧,一旁的佣人也盯着他们。 “来,快一起过来吃饭。”褚夫人笑着。 “咳。”褚翔天拉回胶着在长孙牵住女孩子的视线,他还以为长孙的手只会用来挥开东西而已。 “雨茉,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褚云拉开一旁的椅子。 褚炤烨揉揉酸涩的眼睛,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几天工作太过劳累而看花了眼?白雨茉会错意,大伙儿不是盯着他们俩瞧,而是盯着褚炤烨握住她的手瞧。 “褚爷爷、褚叔、褚夫人、炤炜、炤巧,你们好。”褚炤烨捏捏她的手,要她别太拘束。 “好。”褚夫人上前拉过她的手,让白雨茉在她的身边坐下,“叫什么褚夫人呢,叫声阿姨就好,别这么见外,褚叔跟你爸可是结拜兄弟。” “褚姨。” “一会儿你爸爸也会来,我们先吃饭。” “咳、咳,我说你这丫头可真是嚣张,怎么?要我这老头三催四请才能把你给请过来一趟?”褚家大老出了声。 白雨茉搁在大腿上的两只手绞着,褚炤烨在她的身旁坐下,“别理他,爷爷就爱开玩笑。” “谁说我开玩笑来着?我从几个月前就要你把人给带回来让我瞧瞧,结果呢?现在离我第一次叫你带人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多久?”褚翔天老归老,嗓门可不小。 “爸……”褚夫人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让儿子给打断。 “爷爷你别太过分。”平常要闹随他闹去,可是现在雨茉已经够紧张的,根本禁不起玩笑,尽避他握紧她搁在腿上的双手,可她还是不安得很。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褚翔天吼着,他不过是说个两句而已,瞧他宝贝成这副德性,以后怎么得了?褚炤烨迳自拿起筷子,他只想赶快吃完饭,上楼冲澡睡觉。 “爸,雨茉比较内向,你这样会吓到她。”褚云的话也被打断。 “要进我们褚家的门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伯父说的是,要进褚家大门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白勋泽在佣人的带领之下走进褚家饭厅,“我白勋泽的女儿高攀不起褚家。” 白勋泽原本愉悦的心情在踏进褚家饭厅的那一刻起消失殆尽,“雨茉,现在就跟爸爸回家去。” “白叔,爷爷他是开玩笑的。”褚炤烨着急的站起来。 白雨茉难过的看着刚走进来的父亲,白勋泽一脸不悦,他还真没有想到女儿会在褚家受到这种待遇,大哥跟大嫂是喜欢雨茉,但是伯父显然不是。 “阿泽,你别理爸爸,你知道他一向喜欢开玩笑。”褚云搭着小老弟的肩膀,他就怕白勋泽这不懂得变通的脑子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是啊,阿泽,爸爸他是说着玩的。”褚夫人也站了起来。 褚炤烨一直压着想起身的小人儿,就怕白叔真把她给带回去。 “谁说我是闹着玩的?我是认真的!”褚翔天的怪脾气突的冲上来。瞧瞧这些儿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嫌他老了是不是? “雨茉,爷爷不是真有这个意思。”褚炤烨急着想要安抚受到惊吓的小人儿。 “雨茉,现在就跟爸爸回家。”白勋泽一个上前,挥开褚炤烨对女儿的束缚。 “白叔。” “你爷爷这种态度,我是不可能让雨茉再跟着你。”白勋泽搂过女儿纤细的肩膀。 白雨茉偎进父亲的怀里,她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什么叫做这种态度?你这个臭小子把我说得跟什么一样,唔!” 褚翔天的嘴巴突然让一颗东西塞住,褚炤炜直接把一个冒烟的小笼包塞进高龄八十岁的爷爷嘴里。 “唔!”褚翔天瞬间没了一张气势高焰的老脸,只急着要把嘴里那颗不知道是什么烫人的东西给吐出来。 “你这臭小子,嫌爷爷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褚炤炜难得露出笑容,“爷爷,我知道你喜欢小笼包趁热吃。” “我都要让你给烫死了还趁热吃?媳妇儿,给我看看你生的是什么儿子?” “爸。”褚夫人真的是拿这个顽固的老人家没辄,明明就知道阿泽脾气硬得很,还故意说这些话。 “爷爷,喝凉茶。”八岁的褚炤巧滑下椅子,端了一杯茶。 褚翔天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这茶怎么多了股味道?” 褚炤巧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巧巧刚才吃小笼包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茶杯。” “哎呀,怎么又是小笼包?拿走、拿走。” 褚炤炜笑着替妹妹夹菜,“快吃,吃完二哥带你出去看电影。” “我要看那部有很多老鼠的电影。” “好。”今天晚上家里有得吵。 第10章(2) “阿泽你别意气用事,两个孩子互相喜欢的很。”小老弟的脾气一旦拗上来,就是他这个大哥也拿他没有办法。 “白叔,你别管爷爷,我对雨茉是认真,我们已经打算结婚。” “什么别管我!要进我褚家的门,没有我褚翔天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即使舌头烫破皮,褚家大老还是能鬼吼鬼叫。 白勋泽的脸色一沉,他拉着女儿的手转头就要走。 “白叔!” 白雨茉为难的看着褚炤烨,“我看我还是先跟爸爸回去。” 褚炤烨紧抓着她的手,“白叔,雨茉好不容易答应要嫁给我,我怎么也不能让你把她带走。” “等你能搞定你家那个臭老头再说。”白勋泽冷冷的开口。 “谁是臭老头?你说谁是臭老头?”褚家老爷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劲儿的对号入座? “我爱雨茉的肚子可等不了太久。” 在褚家老爷的吼叫之下,白勋泽还是清清楚楚的把话说出来,现场随即一阵安静,只有白雨茉的小脸愈来愈红。 “雨、雨茉?”褚炤烨全身窜过一阵惊喜,他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白雨茉让他盯得很不好意思,“爸爸不准我顶着肚子结婚,要结婚就快,不然就得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闻言,褚炤烨欣喜若狂的将她给抱了起来! “啊。”白雨茉低呼一声。 白勋泽让他的大动作给吓了好大一跳,“她、她是孕妇。”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褚炤烨的欢呼声像是解除咒语一样,让在场发愣的人全回过神来。 这阵子看着他对女儿的呵护,白勋泽知道他的女儿没有选错人,他相信苏蓉也会感到安慰。 “阿、阿泽,我看这个礼拜天的日子好像很不错……”褚云好像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啊,阿泽,我看珠宝首饰那些你就别费工夫,我比较了解,我来打点。”褚夫人也偎了过来。 褚家老爷完全忘了舌头被孙子烫破皮这回事,他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他想过几百回,就是没想到可以这么快就抱到曾孙。 “怀孕多久?你怎么让我到现在才知道?” 白雨茉偎在他怀里,“其实我和爸爸也才知道没有多久的时间,那天我去跟爸爸吃饭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爸爸要我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 “要是白叔不这么说,你是不是要等到肚子大起来才让我自己的发现?”褚炤烨抚着她平坦的小肮,他真的很难想像里面有他们的孩子。 “我不想给你压力,你才刚接下集团的位子没有多久,可是爸爸说不能大着肚子结婚,这样很丑。”他们也是这一阵子才没有再避孕,她也不知道她会这么快就怀孕。“你今天下班的时候竟然敢冲着跑向我?”褚炤烨惊险的回想。“人家忘了,以后一定会注意。”“我看我们先上楼休息。” “可是爷爷他们……” “别理他们,我就看爷爷要玩到什么时候才甘愿,我们上去。”他们的婚礼绝对会比原先预期的还要来得快。 “阿泽,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替孩子举行婚礼才好。”褚云兴奋不已。 “我看伯父摆明不想让我女儿进褚家大门。” “怎么会?爸爸一向爱摆架子,你知道他老人家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爸爸心里不会真的这么想。”褚夫人笑开了嘴。 “这种事情可以拿出开玩笑吗?我白勋泽是不可能再让我的女儿受到任何委屈。”白勋泽显得有些激动。 “呵呵,阿泽,你家雨茉嫁过来的话怎么可能受到委屈?我高兴都来不及。”褚翔天笑得合不拢嘴。 “伯父刚才可不是这样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啊,我看你也别啰啰唆唆,赶快把孩子的婚事办一办才是,呵呵……”曾孙辈的族谱是什么?他得上楼去翻翻族谱才知道,头一个会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褚翔天愈想愈兴奋。 白勋泽睨向他老人家,装蒜? “阿泽,雨茉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看就在那一天举行婚礼如何?要省略订婚还是订婚结婚同一天举行?”褚云想着该邀请的人有哪些。 “当然是同一天举行,就算急着结婚也不能省略该有的习俗。”褚夫人盘算着要上哪去张办东西才好。 “二哥,大哥要结婚了吗?”褚炤巧问着一旁的哥哥,家里只剩她跟二哥在餐桌上吃饭。 “嗯,大哥要结婚,而且应该很快就会举行婚礼。” “那大哥以后要住到别人家吗?” 褚炤炜笑了一下,“你去问大哥他是不是要入赘,大哥要是入赘就得住到别人家去。” “我不要大哥住到别人家,我要去叫大哥不要入赘。”褚炤巧用力推开椅子跑上楼。 只剩下褚炤炜一个人悠哉的坐在饭桌前,大哥是傻了才会在二十四岁就打算结婚,要是他才没这可能。 ☆☆☆ 银色的房车在一栋白色的洋房前停下,褚炤烨绕过车头替妻子开门,“小心一点。” 白雨茉微笑的让丈夫搀扶下车,刚才妇产科医生的几句话又会让他紧绷几天,她怀孕,他比她还累。 她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前,自从她搬离这里之后,他到这里迎娶她的那一次不算的话,这还是她头一次回来。 “爸应该已经在屋子里等我们了。”褚炤烨搂搂妻子的肩膀,“我们十几岁就认识,但是我好像还没有看过你的房间。” “老实说,这个家我不会比你熟到哪里去。”白雨茉对着丈夫笑,“我只是说实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担心。” “最近那母女俩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吕晶华介入别人的家庭,让对方元配告上通奸,白玟媛的小开男友也被人抢走……” “你不是要我别再去想有关于她们的任何事情?” 褚炤烨推开半高的白色雕花铁栏,他搂着妻子走进前庭,“你就当作八卦听听就好,巧巧不也常拉着你跟你说一些有的没有?” “巧巧才不是跟我说一些有的没有,她是跟我说她的心事。”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你太小看现在的孩子了,现在的孩子可不像我们以前一样呆头呆脑。” 他们才刚走近门口,却听见褚炤巧的声音,褚炤烨和白雨茉相视,他推开门,岳父家的客厅里不只有褚炤巧,还有褚炤炜。 “大哥,大嫂。”褚炤巧坐在沙发上笑得好甜,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显得特别可人。 “你们来了。”白勋泽的脸上难得带着淡淡的笑意。 “爸。” “爸。” 白勋泽坐在一张深赭色的单人座沙发上,褚炤巧也坐在同一款的长沙发上,他们面前摆着象棋,褚炤炜则是远远的坐在长沙发另一端。 “大哥,大嫂。”褚炤炜从报纸上抬起一眼,他睨了一下吵杂的方向,没想到不苟言笑的白叔会跟一个女娃儿玩游戏。 褚炤巧什么都不会,就会耍赖,他不知道白叔是怎么跟她玩上一、二个小时的象棋? “炤炜,你跟巧巧怎么会在这里?”褚炤烨先让妻子在沙发上坐下,只见褚炤炜用下巴点了一下吵杂的方向。 听闻声音的福嫂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笑着一张脸,“小姐,你回来了啊,先生,要准备开饭了吗?” “炤炜,你跟巧巧也在这里一起吃个饭。” “好啊,白叔,我跟二哥也要在这里吃饭。”褚炤巧高兴的拍了一下手。 “我去多准备一点点心。”福嫂打算弄一些孩子喜欢的东西。 “褚炤巧,你跟二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褚炤烨看着二弟一旁摆着小妹的背包。 “大嫂跟我说她今天要回娘家。” “我老婆回娘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要跟大嫂一起回娘家啊。” “什么鬼东西……”褚炤烨一向搞不太懂小妹的话。 白雨茉笑了一下,“巧巧,你有准备换洗的衣服吗?” “有啊,二哥,你有没有帮我把衣服拿下车?” “这里不是吗?”褚炤烨将一旁的背包丢过去,褚炤巧接个正好。 褚少打开背包,“我有带睡衣跟明天外出要穿的衣服、牙刷、毛巾、拖鞋,我通通带了。” “你带那些东西干嘛?” “巧巧今天跟大嫂一起睡觉,大嫂好久都没跟我睡了。” “什么!” “为什么她今天又要跟你睡觉?那我呢?你又把我放在哪里?” “家里有很多客房,你和炤炜看要睡哪一间都可以。” “我一会儿就回去,我不在这里过夜。”褚炤炜抬了一眼。 “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回去。”自己都已经说要离开,但白雨茉却也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让他肚子里的怒气更加上火大。 “你回去做什么?”白雨茉冷冷的问。 “你为什么又要让她跟你一起睡觉?我又为什么要到别的房间去睡觉?”褚炤烨忍不住怒气再度对着白雨茉质问。 “不然我的房间让给你,我跟巧巧到客房去睡。” “白、雨、茉。”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这样可以吧?” 褚炤巧的小用力挤进大哥跟大嫂中间,“大哥,巧巧今天也想要跟你们一起睡觉,你说好不好?” 两只小手缠上褚炤烨结实的手臂,可爱的小脸还在铁臂上蹭啊蹭的,只见褚炤烨的脸色实在好看不到哪去。 “白雨茉,往后你要是再跟褚炤巧报告我们的行踪,后果你自行负责。” 白雨茉笑着挪了挪位置,她今天人不大舒服,她担心活泼好动的巧巧会压到自己的肚子。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疼巧巧了,巧巧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大哥。”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今天早上还站在沙发上指着我大吼,说我是你最讨厌的人。”褚炤烨双手环胸。 “才不是这个样子呢,大哥是巧巧最喜欢的人。”褚炤巧谄媚的把脸贴在大哥的手臂上。 “热死了,走开。” “人家喜欢大哥嘛。” 白雨茉笑看着丈夫一脸不耐的样子,他们的孩子生出来也会是这个样子吗?呵呵。 看见女儿幸福的模样,白勋泽心里有着感动,“雨茉。” “嗯?” “爸爸搭今天晚上的飞机到欧洲,你生孩子的时候,爸爸可能无法陪伴在你身边。” “今天晚上要飞去欧洲?”白雨茉张着小嘴。 白勋泽微笑的点点头,“所以爸爸才会要你在今天回来让我看看,陪我吃顿饭。”苏汉臣为了不让他太好过,他怎么也不愿意向他透露妻子的行踪。 “爸爸会回来吗?” “当然,我一定带着你妈妈一起回来。” 案亲坚定不移的眼神让白雨茉笑了,“你要记得跟妈妈说她做外婆了。”白勋泽点点头,眼眶泛红微笑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