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女不好追》 楔子 王立照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走动着,如果不是医院里不能抽烟,或许他已经把身上的烟全部抽完了,他期待已久的小女儿,终于快要来到这个世界。 但是就在他欣喜若狂之际,医生却忽地告诉他,小女儿的幼小脖子被脐带缠住了,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甚至连母体也会有危险。 他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不幸的事。 他焦躁却无从帮助正与死神搏斗的妻女,只能像只被惹毛的野兽一样,在门外来回走动。 等了又等,彷佛等了足足一个世纪,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穿着白袍的医生走了出来,王立照急急地上前,抓住医生问着妻女的状况,“医生,我老婆她……她们怎么样?” 医生对他点点头,“幸好脐带缠得不紧,母女都保住了,只是小孩体质有点虚,得好好照顾。” 王立照闻言,差一点就哭了出来,然后他看到妻子被送到病房里,而女儿则被送到保温箱里头睡着,再三犹豫后,他先去病房看看妻子,接着才去看女儿。 幼小的婴儿粉红粉红的,皮肤薄得好像一掐就破,即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但王立照还是不敢用力呼吸,就像自己呼吸声太过大,会吵醒这个小家伙。 这是他的女儿。 王立照傻乎乎地笑开,看了又看,好一阵子后才乐陶陶地、依依不舍地回到妻子的病房。 在门口,他遇上了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一生挚友,“阿赐,你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吧,好漂亮啊,跟她妈妈一样。”他高兴地拉着挚友的手,兴冲冲地将向他展示自己可爱的宝贝女儿。 只是他的欣喜没有让邵天赐跟着为他高兴,只见邵天赐沉重地轻叹一声,“阿照,你听我说,你这女儿……哎,怎么会选在今天还有这个时辰出生呢?你不知道,她这命盘太差了,八字太硬,克父克母,而且楣星落在命宫之上,这辈子可是大楣小楣不断呀。” 闻言,王立照心都沉了下来。 因为邵天赐可是一个精通命理的算命师,他的批算十有八九都是准的,不少的达官贵人特意地上门,只求得邵天赐批命。 而今天,挚友却说他的女儿竟然有着一个不顺的命运,有哪一对父母不是希望儿女一生平平顺顺、大富大贵的? 王立照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有这样的一个命运,所以他急急地追问着好友,“阿赐,这这有办法改吗?” 邵天赐掐指推算了下,好半晌后才缓缓地道:“把宝宝的名字取为佑希,希望她一生平平顺顺,其他的……就得等着将来有一天,有个人帮他改变命盘。” “将来有一天?那是什么时候?” “哎,阿照,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相信我,把女儿交给我养吧,她待在你跟嫂子身边,不好。” 王立照一滞,这女儿可是他盼了许久才有的,怎么可能因为怕被她克了,就将女儿送给人养? “不,阿赐,女儿我要留在身边养,她跟儿子一样,都是我的命根。” 深知好友说一不二的性子,邵天赐也不再劝了,只是他深深地叹息出声,为了好友的将来,也为那个才刚出世便注定了会被抛弃的宝宝。 第1章(1) 王佑希轻吁口气,带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慢慢地从大楼里走出来,不过虽然身体是疲惫的,但是她的精神却十足的亢奋。 原因无他,因为今晚在离开前,主管突然跟她说,她的节目收听率节节上升,在深夜时段里头,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尽避主管说完后,就好像后头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追他似的一瞬间溜走,但那逃不及似的躲避,却一点也没有打击到王佑希的好心情。 她是一个深夜的电台广播员,她节目播出的时间是,每个星期一到五深夜十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由于深夜是大多数人熟睡的时间,真正收听电台节目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能成为所有深夜节目当中数一数二的广播员,她又怎么可能不感到荣幸以及高兴。 只是下一秒钟,她挂在一边的背包突然被人从后一抢,一道人影从她身旁掠过,她肩上的背包就不见了。 王佑希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一点惊慌感觉也没有地追上前,问她为什么被抢了……她居然还能保持镇定、还敢追上前? 其实不是她大胆,相反地她的胆子很小,可能只比老鼠大上一点点,一点小事都会惊得她整个弹跳起来,她的镇定、她的勇敢追上前,全是因为她已经被抢习惯了。 如果自己平均一个星期被抢三次,且从不间断,那么被抢习惯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被抢而感到惊慌失措呢? 而且王佑希有经验,只要她追上前,把钱给小偷,自己就能拿回背包。 因为被抢习惯了,所以王佑希也很习惯将证件还有钱包分开放,钱包放背包,证件则放在裤口袋里,当然她的口袋里也会记得放上一点点纸钞,免得自己得落得走路回家的下场,但是今天因为她太高兴了,所以忘了要把东西分开放。 钱没了是小事,但证件要去补办,可不是什么小事,思及那冗长繁复的手续,疲惫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让她像只灵巧的小鹿一样追赶在抢匪的身后。 随着与抢匪的距离越拉越近,她微张小嘴想喊住抢匪,然后告诉他,他可以随便把钱拿走,但是证件必须留给她时,一条结实强壮的手臂突然横空而来,挡在了抢匪的胸前,一把就将前方的抢匪拦截,还让抢匪因为反作用力而仰身瘫平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但让抢匪一下子就傻了,也让王佑希愣在几步之外,愣愣地看着那凭空出现似的高大男人。 方硕皱着浓眉,一脚踩上平躺在地上的抢匪,不屑地道:“一个大男人,在深夜时间抢一个女人,你羞不羞耻啊?” 抢匪回过神来,开始挣扎,可是踩在胸上的大脚力道十足,却了让他挣扎得像只翻不过身来的乌龟外,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抢匪的脸开始涨红,脑羞成怒地怒骂:“干你屁事!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口教训了?” 方硕也觉得这个抢匪颇为眼熟,“才出来没多久,就开始想念里头的生活了,对不对?”他挑起唇,冷笑地问。 抢匪又愣了愣,而后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变白起来,冷汗也一颗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你……你……”抢匪觉得,自己出来犯案怎么不先看黄历?为什么好死不死,就遇上这个煞星? 想当年也是方硕亲手将他送进牢里,一进就是两年,两年后出来,他的女人带着孩子跑了,而他也找不到工作,逼不得已下他只好重操旧业,再次当起抢匪。 几次的成功让他以为自己走运了,没想到原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罢了。 “很好,你记起我了。”方硕脸上的冷笑更深,大掌向地上的人伸出,“还不把包包给我?” 抢匪死心了,放弃挣扎,将背包递上,放到方硕那只大得彷佛一手就可以捏爆他的头的手掌里。 拎着背包,方硕看向那个一直站离他们几步之外的……女孩? 那娇小的身子看起来比他最小的妹妹还要小,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些惊讶、有些怯意也有些感激,但她始终没有走上前道谢,又或者拿回她的背包。 “你的背包还要不要?”方硕将背包举向前,粉色的拼布包包在空中晃了晃。 王佑希犹豫了一会,上前从那只大掌上拿回自己的背包,而后又退回原地,好半晌后才以蚊蚋似的细小嗓音道谢,“谢谢你。” 她迅速的动作让方硕挑了挑眉,他自问自己是长得浓眉大眼、正气一点,但还不至于让女孩吓得连走近也不敢的地步,突然见人家女孩怕成这样子,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喉咙被鱼刺鲠着的感觉。 “我帮了你,可以证明我不是这家伙的同伙,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吧?”难得地,他开口问。 其实刚刚完成了一件案件,他已经累得半死,只想早早回家洗洗睡了。 只是他在走回家的途中,居然让他发现眼熟的小贼,而小贼的身后有一道身影紧追不舍,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一定是这个小贼又犯了案,抢了人家的东西,所以人家才会这样穷追不舍。 当下那充沛的正义感便教他伸手一拦,将小贼拦下,只是没想到面对自己这个救包恩人,这女孩的反应会这么害怕紧张。 知道他误会了,王佑希急急忙忙地开口,想要好好地解释,但是一开口,说出来的不是流利的解释话语,而是支支吾吾的否认,“不、不是的……”那语气软得好像是惧怕恶势力,被逼说出来的否定。 不知是第几次,她痛恨自己在广播室里以及广播室外的巨大落差。 许多人以为,身为广播员的王佑希一定是一个能言善道、说起话来流利不打结的人,但是恰恰相反,她的流利、她的侃侃而谈,只有在面对无人的空间,还有那支冷冰冰的麦克风时才会出现。 在现实生活中的她,其实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小女人,其实这也不是天生的性格,只是因为她倒霉又克人的命盘,后天养成了她这个性格。 谤据干爹的话,她出生当天是几十人难得一遇的楣日,而她出生的时辰更是当天之中最差的时辰,她这命格真的可以说得上比大富大贵命更难得,她不但自己倒霉,连带跟她亲近一点的人也会被她克到,跟着她一起倒起大楣小楣。 因为这个缘故,她的亲生父亲突然背负上一笔原本不属于他的债务,然后更是被毒贩杀害了,而她的母亲怕了她所带来的影响,二话不说地将她扔到孤儿院便决绝地离开了。 吧爹是父亲的挚友,舍不得父亲最宝贝的女儿被糟蹋了,所以将她从孤儿院里领了回来,细心地教养。 吧爹本身是一个术士,精通命理、岐黄之术,可以稍稍化解她对他的影响,但纵然如此,干爹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楣。 她的干爹都这样了,其他人更是连躲也躲不开,大楣小楣接连不断,长久下来让她不敢跟其他人太过靠近,也不敢跟人家互望太久,就怕对方会无辜受害。 方硕帮了她,也让她免了去补领证件的麻烦,她打从心底里感谢他,但是同时她却不想因为她走霉运的缘故,害得方硕这个大好人随着她一起倒霉。 因为王佑希觉得这个抢匪之所以会被方硕捉到,全是因为她的霉运传到抢匪身上了。 是的,过去不少抢过她的抢匪,大部分都进了牢狱,少数没遇过牢狱之灾的,也会遇上大大小小的意外,最后也当不成抢匪了。 当然,这些也是她偷听其他人闲聊时得知的。 不过被救命恩人误会了,她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再次开口,“我、我很感激你,因为我被抢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没有人帮我把背包拿回来,你帮了我,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只是、只是我很倒霉的,跟我稍稍亲近的人都会跟着我一起倒霉,所、所以我才不敢靠近你……那个抢匪先生,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你才会被捉的。”末了,她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对那个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抢匪道歉。 闻言,方硕跟抢匪都有了各自不一的反应。 方硕先是觉得她很可怜,被抢过那么多次,而且还没人帮她,难怪她刚刚追在抢匪后面而面不改色。 接着听到了那“倒霉论”后,方硕先是不信,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以前遇到的一个算命的,当然他也有提及过有一种命格,不但那人会自己倒霉,连身旁的人也会一起倒霉,难道眼前的女孩,就是那个拥有这种衰命格的人? 但是帮了她,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他奇怪地皱起眉,打量着那个把头垂得低低的女孩。 而原本装死的抢匪在听到这番“倒霉论”后,像条垂死挣扎的鱼一样弹跳了几下,口中愤怒地咆哮:“原来是你,我就在想我干了几票都没啥事,怎么一下子就会遇到这个煞星,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你!” 脚下的动静让方硕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加重脚上力道,压得抢匪再次静了下来,有怒不敢再言。 听到这样的指控,王佑希的头垂得更低了,“对、对不起。”心虚的她已经待不住了,所以从背包里拿出一道符,伸手拦了一辆空的出租车,迅捷地坐了上去。 方硕有些错愕地看着她逃命似的背影,忍不住垂下头问着脚下的人,“你刚刚有看到她手上的那道符吗?” 抢匪也看到了那张黄澄澄的纸符,愣愣地抬起头,“那张符是不是保佑那个出租车司机,让他们不要出车祸?” 第1章(2) 四周突然沉默下来。 好半晌后,方硕一手提起地上的抢匪,亮出一抹阴森森的冷笑,“现在你乖乖跟我回大牢蹲蹲吧,抢到她算是你倒霉!” 这句话,抢匪没有异议。 难得有人替自己拿回背包,不用一大早去排队补领证件,王佑希心情很好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她便起床了,准备帮干爹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自己跟平常一样再去补眠,直到黄昏起床,到菜市场采购第二天要煮的食材,回家煮晚饭,接着她便要准备回录音室工作了。 利落地切好食材备用,她开始煮菜,起初还好端端的,但一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走运,背包没有丢了,她便忍不住兴高采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忘了自己还在煮菜。 邵天赐走进厨房时,便看到自己的养女像被小表附身似的傻笑着,一个忍不住,伸手在王佑希的头顶用力一拍。 “啊!”被痛楚召回神,王佑希可怜兮兮地看着邵天赐,“干爹,你起床了?” 王佑希不喊邵天赐爸爸,是因为在她的心里,她的爸爸永远都只有王立照一个,邵天赐也不勉强她,所以退而求其次地要她唤他一声干爹。 只见邵天赐一身仙骨,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脸沉了下来,开始像个菜市场的大婶,一手插着腰,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王佑希的额头说:“再不起来,我家的厨房就会被你给烧了,做饭就做饭,发什么呆?” 王佑希不敢怒也不敢言地任由那根指头戳着,一脸苦兮兮的。 其实戳着额头的指头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只是如果她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邵天赐会更加生气,为了让他少生点气,她只好跟着装模作样,“干爹,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不过我真的太高兴了。” 见她认了错,见好就收的邵天赐恢复一贯仙人姿态,坐到厨房里的餐桌前,颇感兴趣地问着王佑希,“喔,什么事这么高兴?说给干爹听听,让干爹也高兴一下。” “干爹,我昨晚又被抢了。” 邵天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对王佑希翻白眼,被抢算什么高兴的事?而且她一个星期被抢三次,他都已经听到不想再听了。 “不过这一次居然有人帮我把背包抢回来!”这个是天大的喜讯,所以王佑希说得格外的兴奋,双手难得地上下挥舞着。 “唔,这还真的是挺值得高兴的。”万年小楣女居然出现了救星,免去被抢一劫。 邵天赐顿了顿,彷佛忆起什么似地伸手掐了掐,而后看着养女发起呆来。 看着干爹难得发呆的模样,王佑希手痒痒地想学他那样,狠狠地往他头顶敲下去,但是她不敢,只好转身继续做菜。 她很快就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做好,放到邵天赐面前,然后又盛来两碗饭。 见干爹还是一脸的呆,王佑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感恩”后就开始吃起饭来。 因为工作的缘故,所以他们一向早饭吃得最丰盛,午饭则是各自各解决,晚餐因为养生的关系,所以通常都是吃点清淡为主的汤食。 邵天赐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王佑希,刚刚他想起了,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也就是那个可以改变她命运的真命天子出现的时间。 王佑希的真命天子,他已经推算到对方的命盘,同样天生带着硬八字,但福星落在命宫,一生平平稳稳,虽不能说没有起伏,但绝对不会有危及性命的劫数。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的命盘刚好补足了王佑希的倒霉命格,可以改变王佑希霉运不断的命运。 邵天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可以向在黄泉下的老友有个交代,一时之间,他居然激动得无法言语。 可是他一想到以王佑希的个性,还有那永远只在夜晚工作的广播员职业,他开始头疼起来,要怎么让她跟她的真命天子相遇呢? 如果错过了这个男人,她之后不会再有姻缘,只能一辈子这样过了。 邵天赐看着吃得高高兴兴的养女,突然觉得烦躁了。 为什么他在这边为她烦恼着,愁眉不展的,她在那边却吃得高高兴兴,满嘴是油?就在他举起手,正要往那吃得摇头晃脑的女孩头顶敲下去时,一道灵光在他脑中闪过了。 他想到用什么样的方法将她推销……不,是让她跟她的真命天子相遇了。 那个方法十分简单,而且他有足够的人脉可以运用。 “佑希呀。”邵天赐突然笑得十分的和蔼。 而王佑希的反应是瞪大一双小鹿似的清澄大眼,戒备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邵天赐又怒了,怎么她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能怪王佑希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虽然邵天赐是尽心尽力地养育她,让她成材,还替她化解过不少大劫。 但邵天赐毕竟是个术士,是个算命的,他的想法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所以每当他用这种和蔼的语气叫她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想起,有一次她被他骗去帮他捉鬼的事。 那一次的经历刻骨铭心,也成功地让王佑希永远带着护身符不离身。 似乎也记起自己干过什么“好事”了,邵天赐咳了咳,清了清喉头,然后再次端出和颜悦色的表情,“女儿呀、佑希呀,干爹帮你算过了,今年你红鸾星动,真命天子已经出现了,如果这次错过了他,你这辈子就只能孤独终老。” “哦……”王佑希点点头,不痛不痒的样子让邵天赐只想一拳给她敲下去。 王佑希对婚姻从来没抱过任何的期待跟幻想,试问如果明明知道自己只会让身边的人跟着倒霉,她又怎么敢去危害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爱的人? 而且她知道,她的另一半并不是像干爹那样,擅长命理岐黄之术,不懂得怎样趋吉避凶。 “你哦什么哦?我告诉你,这个男人你最好给我抓牢牢的,不要让他跑了,如果让他跑了,我就打断你的小狈腿,让你这辈子更加凄惨。”邵天赐恶狠狠地威胁,他知道不凶一点的话,这丫头绝对不上心。 “哦……”这一次王佑希把威胁听进耳朵里了,但是她的疑问来了,“干爹,那个人是谁?”要接受她“荼毒”的男人是谁? “咳,我也不知道。” 王佑希小鹿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如果干爹也不知道,那她的腿不就断定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方法让他出现。”邵天赐语重心长地对王佑希点头,“从下星期开始,你就开始去相亲吧。” 相亲?这两字王佑希好像有听没有懂,等好一阵子,她终于想通这两字代表什么意思后,她顿时目瞪口呆,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让邵天赐一槌定音了。 ◎◎◎ 邵天赐说她的命途坎坷,但王佑希觉得真正坎坷的不是她,而是跟她相亲的对象。 她一面抱歉地看着第二十五号的相亲对象,听介绍人说,对方人品出众、相貌堂堂,而且还拥有一份正当高尚的职业,警察,这绝对是上上之选。 只可惜再好的男人,在自己第三次踩到狗屎后,也维持不了冷静自持的态势,爆出了一句极难听的粗话。 王佑希不怪他,很有同情心地原谅了他,毕竟教养再好,也禁不住连番的“狗屎运”吧。 不过他这“狗屎运”已经算好的了,上一次跟她相亲的第二十号以及第十七号相亲对象,听说跟她吃完饭后就遇上了车祸,一个撞到头,有轻微脑震荡,另一个则是小腿骨折。 还有第一号以及第十三号,他们跟她看完电影后,很不幸地遇上抢匪,身上的名贵手表,以及所有的钱统统都被抢走,其他的相亲对象,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大小不一的霉运。 在跟第二十五号相亲对象说完保重后,她急急地回家,难得地,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邵天赐居然在家,还在悠闲地品着香茶。 “干爹,我可不可以不再去相亲了?”看着那些无辜的男人,一个又一个因为她的缘故而倒霉,王佑希于心不忍,替那些无辜的男人向干爹求情。 “当然不可以。”邵天赐想也不想地彻底拒绝了,连个理由也不给。 “但、但是他们个个都很倒霉……”而令他们倒霉的原因是她。 邵天赐慢条斯理地喝下小巧功夫茶杯中的香茗,让茶香在齿颊之间游走,好一会后他才懒懒地回答,“他们都不是你的真命天子,被你克是理所当然的,倒霉更是正常无比的,如果是你的真命天子,当然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如果哪天你遇上这个男人,记得一定要死死地巴住他,不准放手。” 王佑希何其哀怨,她又不是饥渴交加的狼虎之女,怎么会巴住男人不放?而且她的良心还是很不安哪,那些被蒙在鼓里跟她相亲的男人,何其无辜。 “他们能跟你相亲,也是他们本身正在倒霉。”看得出她的纠结,邵天赐很“好心”地为她解惑,“你只不过是加深了他们霉运罢了,错不在你。” 王佑希忧郁了,谁被评为“跟她相亲就是倒霉”还会觉得高兴的,而且她在加深他们的霉运呀,还错不在她? 王佑希觉得,自己的干爹真的是奇人一枚。 不过不论她再说什么,邵天赐铁了心如此,她无从左右,所以只能含着泪、抱着歉意,继续去荼毒那些无辜的相亲对象。 她会把邵天赐给她搭出租车时用的符拿出来,给他们挡挡煞的,希望有用,哎…… 第2章(1) 方硕半倚在自己的床上,脑中闪过自己还在军队时的每一幕。 从小到大,他都梦想着要成为一个像外公一样顶天立地的军人,所以当他小时候被外公送进军营特训时,他不像其他兄弟那么不情愿,反而享受得很,那也奠定了他长大后,进入军队的大方向。 他不想用家世压人,也不想有人给他用特权,所以他央求外公,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士兵,让他跟其他没有背景的战友一样,从低做起。 或许他真的是天生注定要当一个军人,他的事业一帆风顺,从菜鸟一直往上窜升,直到肩上的枪伤断了他的军人梦。 一次任务当中,他为了救被敌方发现的战友,以身替对方挡下了一枪,枪伤刚好在他的肩膀上,之后经过医生的鉴定,证实他伤及了韧带,再也不能准确地瞄准。 当时在军营中,他是一等一的枪手,不论什么样的枪到了他手中,他都可以灵活运用,而且他的枪法很准,是当时最出色的狙击手,每一发子弹都会命中目标,例无虚发。 但那次的枪伤碎了他的军人梦,他的状况在军队里只是一个负累,外公打算将他转为文职,但他不愿意,主动地向上级请辞,完全月兑离军队。 在离开军营后,有一阵子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是过着什么醉生梦死的颓废生活,他只是很认真但却很失意地过着每一天。 他身边的人全因为他而不高兴,尤其是母亲跟妹妹,为了他的事而掉了不少的眼泪,他不想让她们这样伤心,不顾家人的阻止,他搬出了老家,独自生活。 在搬走后大概半年,他偶遇了很久以前跟他搭挡过的战友,细谈之下,他知道这个战友在离开军队后转到警队,而且是在警队里的走私缉毒科当侦查员,战友知道了他的状况后,便邀请他加入他的队伍。 方硕觉得也没什么所谓,所以便去了,或许是外公动用了一点人脉,他进入警队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跟战友在同一个队里当侦查员,渐渐地他发现缉毒科的工作,居然跟军队的某些任务有些相似,也开始产生了兴趣。 他的生活重心有了寄托,人也渐渐回复到以前那样,家人对他也慢慢地放心了,再也不会怕他一时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了。 虽然在警队中担任侦查员不久,但凭着以前在军队里学到的以及经验,他一连破了几件的大案,立下了大功,战友为他高兴,然而同时也招来一些人的嫉妒。 在军队里,他不曾遇过这样的事,因为大家同一个营、同一个队,个个情同手足,绝对不会在背后互扯后腿,但是在警队不一样,太耀眼出色的表现,却没有足够硬的后台,很容易就会出事。 而这一次,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上级停职半年。 因为嫉妒,他被人设计,让他差点在追捕嫌犯时失手,让嫌犯轻轻松松地躲过警方的追捕,逃之夭夭,即使上级相信他,但为了杜绝众人的谣言,他还是被停职,接受调查。 这一次的打击比离开军队更加沉重,所以难以控制地,他特别地想念军队的生活,以及军队中的战友。 方硕已经很多晚都睡不着觉了,只要一阖上眼,他便会想起那几个嫌疑犯带着胜利似的笑容,离开他的眼前的那一幕,还有就是其他几个幸灾乐祸的同事,他们脸上的嘲笑。 夜里太过寂静,静得彷佛让人喘不过气来似的,但他没有选择回去方家,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只会让家人更担心。 忍受不了这样的寂静,他打开了二哥特意替他装上的高级音响,不过他没有在家里放cd,所以只好打开收音机的功能。 方硕很少听电台的节目,一来因为他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二来他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听。 他试着调了几个频道,每一个节目都是在播放着音乐,不是流行乐、古典乐,就是摇宾乐,总之没有一个频道让他想停下来收听的。 就在他想放弃,随便听着这个播放着柔和音乐的频道时,突然音乐声渐渐地变小,然后一道柔和的嗓音便透过音响,传入他的耳中。 “谢谢各位没有离开收音机,继续收听我的节目,我是你们的节目主持人,希希。”柔和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的神奇效果,也让方硕靠着床头,静静地听着这个“希希”说话。 “刚刚我们听完陈小姐分享她的感情路,虽然陈小姐跟她的丈夫在生活上总是有磨擦,但是只要彼此包容、彼此扶持,我相信陈小姐一定会幸福的。 接下来,我会读出由一位听众haha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haha有在听吗?”希希低问着,顿了一顿,彷佛听到了听众的回应似的,她便开始念着那封邮件。 方硕听着她用低柔的嗓音念着听众的邮件,虽然里头的内容其实只是一些生活的琐事,以前方硕一听到这些琐事,不是转身走就是用不太耐烦的态度听着,但当听着希希用她的嗓音念着这些琐事时,他竟然一点不耐烦的感觉也没有,只觉得听着她说话,心底便会平静得很。 很奇怪的感觉,但方硕一点也不介意,他默默地听着希希念完邮件,然后分享一些自己的感受,再接连听了几通由听众打进去分享感受、分享经验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然后他听到希希说:“各位听众,谢谢大家陪着希希度过今天四个小时,今天的节目已经到了尾声,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们再继续分享您跟我的心情,谢谢。” 听到这句话,方硕下意识地看向那挂在墙上的时钟,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钟了,也就是说他躺在床上听着节目,已经足足有三个小时了。 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他舍不得这节目这么快就完结,舍不得那道低柔的嗓音,时而开心、时而难过、时而同情、时而抱怨地分享着她与其他听众的心情。 她的节目是四个小时,而他只听了三个小时,所以说,希希的节目是在十一点的时候开始的。 难得地,方硕居然在意起节目开始的时间,甚至暗自地期待起明晚的来临。 他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头一回没有忆起那些嘲笑的脸,只是想着那道低柔的嗓音,沉沉地睡着。 一连听了希希的节目近一个月,方硕这晚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在成为希希的忠实听众后,他曾经试过上网去查希希以及她的节目,但是结果只是知道希希的节目多以分享为主,听众们可以用简讯、写信又或者电子邮件寄信给她,她便会在自己四个小时的节目里念出来。 但是其他有关于希希的资料,包括她的长相、她的个人资料,广播公司似乎不想张扬有关她的事,所以一律都保密了。 这个结果虽然是让方硕有些失望,但一点也无损他每晚继续收听希希节目的好兴致。 而今晚他之所以会格外的紧张,是因为他终于忍不住地把自己的经历,透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传了给希希,他不知道希希会不会抽到自己的电子邮件,只是抱着一试无妨的心态。 但很幸运地,希希抽到了他的电子邮件。 “今晚希希收到了一封让人特别愤怒,也让人特别心疼的邮件,为什么希希会这样说呢?因为这封邮件的主人,他的经历让人十分的心疼,最起码希希心疼了,而且也十分气那些诬害他的人。 接下来,请容许希希给大家念出这封电子邮件,希希你好,我姓方,在以前是一名服役的军人,当军人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第2章(2) 方硕靠在音响旁边,听着希希用着她低柔的嗓音,缓缓地念出他的经历,念到他受伤时,她的嗓音充满了心疼;念到他的失意,她的嗓音充满了难过;念到他重燃希望,她的嗓音充满了欣喜;念到他被设计陷害,她的嗓音充满了愤怒。 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样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心头有着暖暖的感觉,好像快要被溢满了,这样的温暖跟家人给予的不一样,那感觉更陌生,但也更让他倍感窝心。 被停职以来的所有的郁闷,在听着她的嗓音、听着她的忿忿不平时,似乎一点点地被消除了,剩下的只有笑意以及暖意。 “最后,希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是找证据为自己平反,还是等着调查机关替自己证明清白?”希希念出了他邮件最后的一句问题。 为什么要问她这样的问题,其实方硕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像希希这种天生爱和平、与世无争性子很舒服,会带给他惊喜的答案。 丙不期然,希希在沉默了一会后,缓缓地开口了,“方先生,如果你在听的话,那么希希给你的答案,就是凡做过坏事的人,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方硕一怔,然后听到希希继续说:“找到这些证据,替自己澄清、替自己平反,你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赔上自己的前途,希希在这里祝福你,希望你会成功找到证据,还自己一个清白。” 还自己一个清白,这句话格外的铿锵有力,重重地震撼了方硕的心。 一个从声音便可以听得出很柔弱的小女人,怎么可能会道出这样有力又震撼人心的话语来,忽地方硕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深夜的节目,但希希的人气却不亚于在黄金时段播出的节目主持人。 她是一个这样奇特的女人。 方硕觉得,自己必须在处理好这件被诬陷的事后,当面去向希希道谢。 而现在即使已经快三点了,正常人早就在这个时间呼呼大睡了,但方硕却半点睡意也没有,此刻的他精神饱满,犹如当年在军队中出任务时,两天两夜没睡也依旧不觉得疲累。 欠他的,便得要全数还给他。 方家的人并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脚虾,方硕亦然。 ◎◎◎ 正如希希所言,凡做过坏事的人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即使不在职,但凭着旧战友的帮助下抽丝剥茧,方硕在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不但替自己平反了,还一个清白给自己,甚至还揪出了一宗官贼勾结的丑闻。 涉案的官员已经相继被停职调查,而方硕跟战友因为立了大功,两人都破格升了一级,当下让更多的人眼红嫉妒,然而他们都只敢在心底偷偷地嫉妒,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方硕复职了,而且变得比以前忙多了,但这些都没有妨碍他每天晚上收听希希的节目。 即使在加班查案,他也会打开随身的手机里的广播,戴上耳机,听着那低柔的嗓音,再一心两用地办案。 这样的习惯很快就被同队的人知道,合作的时间长了,同队间的伙伴也渐渐熟络起来,偶尔也会在工作压力大时互相调侃几句,而他们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方硕听电台广播节目时打扰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节目,竟然会让他这么着迷,基于好奇,几个大男人也跟着他听了节目,然后希希又多了几个忠实的粉丝,一直到了节目完结,几个男人才依依不舍地关上手机里的广播。 “嘿,老方,你有没有想过要去见见希希?”其中一个深深为这节目着迷的伙伴唐扬,以肘撞撞明显还没有从节目中抽出来的方硕手臂,一脸促狭地问。 在他们几个当中,方硕可以算得上希希最资深的粉丝,方硕白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像女人一样八卦的伙伴极度地无言。 也为了这个原因,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些人知道,其实他已经向上级请了假,在这个案件完结后,他便会履行他的承诺,亲自到广播公司找希希,当面向她道谢。 当然他也不会否认,他真的很想见见这个让他颇有好感的女人。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他一样,但他希望他们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去见希希,就好像是暗恋着人家的小伙子,将要去跟自己心仪许久的女生约会一样,期待又紧张。 不只一次,他偷偷地幻想着到底希希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他猜她一定拥有一头柔顺带有光泽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还有一张小巧的嘴巴,她白皙的小脸上,一定经常挂着一抹浅浅淡淡的温柔笑靥,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地想亲近,想待在她的身边。 这样一个形象,不知道为什么,方硕总觉得自己一定是见过的。 但记忆力一向挺不错的他,居然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又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一个女性。 眼见他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而且还突然皱起眉头来,原本还想跟他哈啦几句的唐扬,当下就收了这个心,不敢再去捋老虎须。 要知道,捋老虎须他还有可能跑得掉,但去惹方硕,他觉得他应该会死无全尸。 他还没有给唐家留个后,他还是乖乖地待一旁,别去惹方硕的好,可是不讲话真的很闷呀。 唐扬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转呀转的便转到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冷冰冰不爱说话的男人叫做王诺扬,是最近才调进他们队里头的,因为王诺扬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所以没事唐扬都不会去跟他说话。 但奇怪地,王诺扬这几晚居然跟着他们一起津津有味地听起广播节目,虽然不明显,但唐扬还是发现了,在听着希希的声音时,王诺扬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柔和的。 唐扬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放弃方硕,凑近王诺扬身边,好奇地问:“那你呢老王,有没有想过要去见见希希?” 王诺扬偏过脸,看了眼八卦兮兮的唐扬,好半晌后十分无话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怕希希其实长得像恐龙,是个绝代丑女,害你的幻想幻灭了吗?”按理说,王诺扬喜欢希希的程度应该不比方硕低才是,就连他也想去见见希希,王诺扬又怎么可能不想去见她。 但说了这句话后,唐扬便后悔了,因为他四周的空气突然骤降十来度,冷得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全部肃然起敬。 而冷空气的制造者,除了身旁的王诺扬以外,还有刚刚回神就听到他在批评希希的方硕。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方硕拿起文件,走到另一张距离他最远的桌子坐下,继续跟另一个伙伴研究案子的进展。 这句话也深得王诺扬的心,所以继方硕白了唐扬一眼后,王诺扬不白眼他,而是直接起身,扔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唐扬猛地打了个冷颤,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用好像他侮辱了他们女人的眼神,来凌迟剐杀他吗? 唐扬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只可惜没有人同情他。 第3章(1) 因为方硕心急地想早一点见到人,所以手上的案子很快就破案了,而方硕也如愿以偿地得了他难得的假期。 向大哥借了一辆车子,他驶到希希工作的广播公司外面,一如既往地打开收音机,听着希希的节目,即使是等待漫长的四个小时,但听着她的节目,方硕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如果被自己的兄弟又或者是同事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方硕绝对不是那种会用几个小时等人的人,很多时候只要对方一迟到,他就会连五分钟都不等地转头离去,但是现在,他却像小女孩追星那样,愿意用四个小时去等一个深夜的广播员。 一边听着希希的直播节目,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关上收音机,他便看向大楼唯一的出口,等着自己期待已久的人。 只是节目完结后三十分钟,也没有几个人从大楼走出来,而且走出来的只有男人,而没有女人。 方硕等得有些焦急了。 他知道希希的节目全都是直播,没有录音的部分,所以希希一定是在广播大楼里头的,但现在节目都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她却还没有出来,方硕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再等了十分钟,越想越不对劲的他忍不住下车,准备进入广播大楼,亲自把人找出来。 而在这个时候,刚好大楼里走出一个头垂得低低的娇小女人,让方硕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女人低着头,方硕只能看到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直发,还有娇小的身形,完全看不到她的长相。 但是深夜时分从广播大楼走出来的,只有她一个是女性,所以他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希希,他忍不住地走上前,想更近距离地打量她。 只是一道黑影比他更迅速地冲向她,一把就抓过她肩上的拼布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跑。 方硕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作出了决定,他冲上前,利落地用一记扑擒,将不长眼的抢匪扑倒在地,而一记狠狠的右拳,让抢匪无声无息地昏了过去,过程花不了五分钟。 这抢匪的确是不长眼,因为被他遇到的关系,他今天晚上注定是见不到希希,还得将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拎到警察局。 拿回背包,他抬头看向那个女……孩,是的,女孩,而且还是那个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被抢的女孩。 “啊,又是你!”她显然也记起他了,瞪得圆圆的眸子,让方硕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莫名其妙感。 “这才是我想问的,你怎么‘又’被抢了?”将背包递给她,这一次他没有被她灵活地上前、拿包、后退的动作给吓到。 “我……我最近被抢的次数已经变少了。”可能是因为方硕语气中的无奈太过明显,王佑希小脸一烫,小手捉紧背包,急急地反驳,只是语气是一贯的轻飘飘,没什么力量,又小小声的,如果不是耳力不错的人,几乎是听不到的。 怎么,被抢的次数变少了,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事了?这个世道已经变得他也认不出来了吗? 方硕瞪着再次垂下脸,只给他看头顶发心的王佑希,只觉得无奈感更深,然后他想起女孩上一次的话。 也对,如果这女孩真的天生带衰的话,被抢的次数减少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他硬生生地逼出了一句恭喜,只可惜听在王佑希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听来听去都像是在嘲讽她,而不是在真心地恭喜她。 所以王佑希的脸更红了,感觉她快要燃烧起来一样,再也不敢留在原地,她急急地就想转身跑。 方硕也知道自己可能惹怒了人家女孩,被抢了已经够难过了,还要被他语言中伤,多少有些弥补的意思,他伸手拦了拦女孩,好心地道:“现在这么晚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才将这家伙拎回警察局,你怎么看?” 差点碰到他的手,王佑希惊了一惊,连连退了好几步,就怕自己会不小心将霉运传给他,“都说了我很倒霉,跟我靠近一点点的人都会跟着倒霉,如果刚刚不是我闪得快,你可能就要倒霉了。”难得地,她加重了语气,也加大了声音,以表示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只可惜蚊蚋般小的声音再加大,也只是像只刚断女乃的小猫咪一样,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道。 方硕搔搔头,他也没想那么多,反正他又不觉得她的霉运会那么厉害,可以让他跟着她倒霉。 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他从小到大,运气都比一般人好上一点,就像以前读书时,全班的同学吃着一样的便当,结果每个人都上吐下泻,全体食物中毒了,偏偏只有他没事,既没吐又没泻的,整个活蹦乱跳地令人眼红;又因为他的好运气,他居然能丝毫无损地领着一队人,走过地雷区,一个地雷也没有误中。 如此好的运气,用算命的话语来说,叫做吉星高照,因为他出生当年刚好是吉年,而出世的日期与时间更是当年最好的,所以他这辈子可以说得上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只有一些小挫折外。 “抱歉,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而已,我无心嘲笑你,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唔,一次又一次被抢的人而已。”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确有歉意,王佑希的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一下子就全灭了。 她点点头,表示她收到他的歉意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还是不能坐你的车回去,我自己坐出租车就可以了。” 吧爹画给她的符只能用在出租车上,所以她搭出租车回家,遇上车祸的机率绝对比搭方硕的车来得小。 她心意已决,方硕也觉得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两人的情况更尴尬,所以只好伸手替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记下车牌号码跟出租车司机的名字,再让王佑希上车。 “谢谢你。”她向他道谢,然后便关上车门,让出租车司机开车离开。 在她离开后,方硕依依不舍地再看了眼广播大楼。 深知自己今天晚上注定一无所获的他,在看了好半晌后,才慢慢地将手铐扣上抢匪的双手,接着一手拖着那个已经昏倒的抢匪,不管硬实的地面会不会撞伤抢匪,直直地把人拖上车,像扔垃圾一样地把人扔入后座。 再从后照镜瞄了瞄大楼门口,确定再也没有人从里头走出来后,他才发动引擎,把后座的家伙送到警察局。 ◎◎◎ 第二天晚上,方硕又去站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一个从不曾见过面的人,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曾经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给过他帮助、给过他温暖,所以即使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见到,但还是像个傻子一样地在夜风里等着。 一如昨晚的,他坐在车里,开着收音机,听着希希低柔的嗓子,念着听众的来信,说着自己的见解以及感受。 不管是男女情感之间的矛盾、家庭之间的冲突,又或者是人生上的难以抉择,希希总能把事情看个透澈,或许是旁观者清,但也可以说是她似乎看透了很多事,所以才能如此理智地看待每一件事情。 比如他被污蔑停职的事,她可以如此坚定地鼓励他,要他去找证据给自己平反。 又比如刚刚一个观众所诉说的情场困惑,身为一个背后的小三,她是该走还是该留,希希告诉却告诉这个听众,要别人爱自己,得先懂得尊重自己。 希希又告诉她,跟了一个男人三年,可是男人却不曾履行曾应允的承诺,只用金钱来慰藉女人的心,这样的男人不会是真心的,如果真爱她,又怎么会舍得她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在妻子有事时,不言不语地扔下她? 希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但方硕还是能听得出,希希是在心疼那个为爱受伤、为爱受苦的听众。 接着希希放了一首老歌,柔和的音乐、慰藉人心的歌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地让人惆怅。 方硕听着她低低柔柔的嗓音,不知不觉之间,四个小时的直播也到了尾声,可能是因为今天的话题大多都是沉重的,希希今天晚上的道别带了一点点的沙哑。 心底莫名地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关上收音机,待在车子之中,默默地等待着那个自己一直想到见到、亲自向她道谢的人,只是等了又等,他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不会等到那个叫做希希的女人。 反而,他又在这样的夜里,见到了那个三番两次被抢包的女孩。 看着那穿着白色上衣以及深蓝色牛仔裤的女孩,他下了车,黝黑的眸先是四周环视一次,确定不会有个不长眼的小贼冲出来抢她的包,他才慢慢地加快脚步,走近刚刚做完节目的王佑希。 今晚的她,情绪格外的沉重,或许是因为今晚那个教人心疼的女听众。 王佑希可以听得出,这个女听众其实也很痛恨自己,一直走不出那个男人给予自己的牢笼,那个男人给她予金钱、给予她事业、给予她爱情,然而却不肯给予她一辈子的承诺。 这样的感情对一个女人而言,是一个可怕的梦魇,然而有些女人就是这样的傻,不甘心自己平白地在一个不是良人的男人身上浪费的青春,不甘心自己付出的感情犹如付诸东流,得不到回报。 王佑希真的很希望自己今天晚上所说的一番话,那个女听众能听进耳中,好好想想,是不是该继续待在那个永远都不会给予承诺的男人身边。 另一个教她情绪低落的原因,是自己接二连三地把相亲对象全克了。 她努力地向邵天赐请求,威逼加利诱,但依旧没法子令邵天赐改变初衷,眼见自己每一次都让那些无辜的男人一个个地倒霉,她的良心真的非常非常地过不去。 要到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能真正地离她而去呢? 王佑希无奈地想着,只求邵天赐突然良心发现,知道这样害人家是不好的,主动给她停了那些没完没了的相亲就好了。 轻叹口气,她半垂着头,默默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方硕听着那声低低的叹息,一个古怪的念头便闪过脑中,教他忍不住地伸手拍了下那瘦小的肩膀,谁知道,身后的女孩却被这记突然的拍击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肩上压着的手掌,她一定会像只兔子一样整个弹起。 唉惊未定的圆眸瞪到最大,转头看着身后的人。 第3章(2) 知道自己吓着了她,方硕收回手掌,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头,“那个……很抱歉吓到你了。”他身边的女人大多都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雌,鲜少有像她这样惊慌失措的。 即使柔弱如母亲以及妹妹,她们也只是表面柔弱,内里却坚强无比,所以面对这个像被吓坏的小鹿似的女人,方硕还真的有几分不知所措。 “没、没关系。”好半晌后,王佑希被吓得紊乱的心跳才平缓下来,她按了按刚刚心跳过快而有些疼的胸口,慢慢地摇了摇头。 听得出她这次的语气没有勉强,方硕也就相信她真的是觉得没关系,又搔了搔留着极短头发的脑袋,他问:“一直想问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在这大楼里工作的吗?” 不知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那你是工作人员还是广播员?”虽然几次的见面,他们对话的次数并不多,但他还是能从那轻轻的话语中听到,她拥有一道相似于希希的低柔嗓子。 总是在希希的节目完结后见到她,却见不到其他的女人离开大楼,太过频繁的遇见让方硕忍不住猜想,王佑希有可能就是自己一直等着的希希。 会是她吗? “我、我……”一离开播音室,一离开那支麦克风,面对陌生人时的紧张再一次袭上王佑希,让她不禁结巴起来。 方硕有点失望了。 嗓音低柔好听,但是说话结结巴巴,语气更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这样的一个女孩,要让人相信她是一个侃侃而谈的播音员,似乎有点像是天方夜谭了。 “抱歉,我找错人了。”不忍见她结结巴巴,方硕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安抚安抚她紧张的心窝。 知道这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王佑希的心也定了很多,但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男人竟然碰了她,她惊慌失措地再次瞪大眼,一副天快要塌下来似的表情看得方硕一头雾水,眼光顺着她的眼神,落到自己正在一下下拍着她的手掌上面。 大掌瞬间僵在半空,尴尬地不上不下。 他只是很顺手地做了这样的动作,在家里,每当小妹难过失意时,他都会用这样的方式去鼓励安慰,所以他也很顺手地对着王佑希做了,完全忘了他跟她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太恰当。 方硕有些窘地收回手,一句道歉含在口中,正要说出来时,却反倒被她一句又一句带着愧疚的道歉给打断。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碰我的。”王佑希很焦急地说,一双小手开始在自己的背包地翻找着,企图找出干爹写给她的黄符。 方硕有些错愕地看着她,然后他才缓缓地想起她的倒霉运,“你不用这么慌,我没事的,你看,我都见过你好几遍,跟你聊过几次天了,但我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你讲话,你不要想太多了,把自己想成什么祸害似的。” 可能是想象到她之所以会有这样惊慌失措性子的原因,方硕有些同情地安慰她。 他知道,被人误会以及指责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一个这样柔弱的女孩,那难受的感觉必定是双倍计算的。 听到他的话,王佑希惊讶地停下翻找的动作,从包包里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没有被抢被打劫?没有遇上车祸断手断脚的?没有被从天而降的花盆打中,昏个两三天的?没有走在路上踩到狗屎,或者被狗追着咬?也没有吃饭噎到、喝水呛到?” 每听到一个问题,方硕就觉得心头上的无奈添加一分,对她而言,她的命到底有多硬,硬到可以克得人统统碰上以上的衰事? “没有,你说的那些全都没有。”的确,他的日子好得很,工作没烦恼,家里一切都安好,而且他还身体健康,没病没痛的。 王佑希愣愣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以致诡异的寂静弥漫在两人之间。 方硕下意识地想模模脸,想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突然生花了,不然她怎么会看得整个人都发起呆来? 他被看得满身不自在,居然忽略了她的嗓音以及语气,跟每夜所听到的是那么的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王佑希久久才回过神来,因为二十几年来,难得遇上一个没有借用外力,就是邵天赐所写的保平安符咒,也没有被她克到倒霉的人,所以在一瞬间,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不会被她克到的男人……如果他跟她相亲的话,他就不会被克了吧?然后照干爹的意思,这个人会是她的真命天子? 王佑希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臆想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白皙的小脸瞬间红得好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通通的,差点没冒出烟来。 昏暗的光线没有让方硕察觉她的异样,只是觉得他很有必要找点话题来说,不过跟一个比陌生人熟上一点点的女孩,应该说些什么,他完全没有概念。 最后方硕只好扯出那个自己最熟也最想知道的话题,“你知道那个播音员‘希希’吗?”怕她不清楚,还特意地说出节目播放的时间,“就是那个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钟做节目的那个希希。” 听到他的问题,王佑希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她就是希希,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钟做节目的那个希希。 被人在面前问着自己的事,当事人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真的是考验了她,只不过,看着方硕那双好像在黑夜里也能闪闪发亮的双眸,她忍不住地点点头,表示她认识他口中所说的希希。 她没有撒谎,因为她的确是认识自己。 “你认识她?”见她点头,方硕的眼睛更亮了,“我这两天就是想来找她,跟她道谢的,可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你知道她离开了吗?” 她还没有离开,而且还站在你的面前,这句话王佑希很想直白地对方硕说,可是莫名地,她说不出来,因为她总觉得,方硕下意识地将她排除在“她是希希”的可能性外。 至于是什么原因,她猜得到。 因为她在播音室里跟在播音室外,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没有人会将她王佑希,跟那个播音员希希扯上任何的关系。 方硕的问题让王佑希觉得为难,因为她不想对着他撒谎,但是却也没有勇气在他面前坦承她就是希希。 看得出她的为难,方硕眼中的兴奋也渐渐冷却了下来,“是不是公司有规定,不能将播音员的去向向听众透露?”因为这广播公司对于旗下播音员的隐私挺重视的,所以有这样的一条规定,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鲍司的确是有这样的一项规定,所以王佑希再点了点头。 尽避是猜到了,但是猜测得到了证实,还是让方硕觉得很遗憾。 但不管他能不能得到希希的信息,眼前的女孩都有帮到他,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事,所以眼见现在已经夜深,再过两个小时也快要天亮了,他觉得自己今晚还是没有机会见到希希,所以他便提议,“现在很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家?” 以前没送是因为两人不熟,现在两人都见过几次面了,也算得上是半个熟人了,所以他也很自然地回答。 如果在不知道他不会被自己克到之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绝对不敢坐上方硕的车,让他送她回家的,但是在知道方硕不曾被自己克过后,心底蓦地浮现一种想要试探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好运,真的不会被她克到的念头。 王佑希再次点点头,小小声地道了声:“谢谢,要麻烦你了。” 方硕打开车门,让她上了车,然后发动引擎。 ◎◎◎ 一路上,王佑希不敢开口说话,一来是怕打扰到他,二来也是因为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而方硕则是努力地克制自己,免得自己忍不住地打探希希的消息,直觉告诉他,身旁的女人不是很愿意透露公司其他员工的信息给他知道,而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低调的黑色跑车驶过鲜有人烟的街道,平稳地将王佑希平安送抵家园。 王佑希看着家门,再回头看了看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丝毫没有异样的男人。 她想了想,然后好像决定什么似的开口,“希希她……她在节目完结后,会留在大楼里准备一些资料,什么时候离开没有人说得准,有时候天亮,有时候留下一两个小时就离开了。 所、所以就算你天天去等她,也可能等不到她的,如果、如果你有话想跟她说,我可以帮你转达。” 她的嗓音低低柔柔的,虽然还是有点小结巴,但跟初初认识时,甚至与刚刚才见面时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方硕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那白白的发旋,忍不住地伸手揉了揉。 头顶传来有力的揉弄,让她吃惊地抬起小脸,一双无辜的小鹿眸子困惑地看着他。 “谢谢你,不过其实今天晚上是我最后一天的假期,明天我又要去上班了,所以大概不会再来等希希了。”虽然见不到真人,或多或少有点失望,心里头也有点惆怅,但方硕从来不是受一点点挫折就会失意的人。 相反地,眼前女孩劝导的话让他觉得感激。 “喔。”听到他不会再去等,那代表她不能在晚上节目完结后见到他,她有点失望,但一想到不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他想找的希希,她又觉得这样似乎很好。 所以她朝他挥了挥小手,道别后就回家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方硕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然而人都已经走了,难道他还去敲人家的门吗? 自嘲地笑了笑,他再次发动引擎,回自己的家去。 第4章(1) 没有等到人,但方硕还是没有错过每天晚上的节目,以致每个缉毒大队留下来通宵熬通夜时,总会出现一幕奇景……整队人全挤在一部小小的收音机前听节目。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十几个大男人呈放射性的队形,围在放着收音机的桌边,个个全神贯注,一点也不分神,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那道低柔嗓子所说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整队人都变成了希希的粉丝,方硕都没有印象,只知道每次当他听着节目时,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整队的人都围上来为止。 不得不承认,自从整队缉毒大队的队员都听了希希的节目后,他们所有人之间的合作以及默契越来越好,而且也越来越团结。 原本用着低柔的嗓音念着听众来信的希希,在点开下一封来信时,有些讶然地顿了顿, 正当十几个大男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时,希希带着笑意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念的来信,是来自我们警方缉毒大队,一名叫做唐扬的队员。”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站在一旁傻笑的队员身上。 “呵呵呵,没想到真的抽到我耶,我太幸运了!” 唐扬笑得张扬,可惜在队员眼中,那只不过是傻笑,“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寄了三次信给希希,三次了,幸好这次抽中我了。” 众人收回目光,不屑跟一个傻子纠结,只不过听到他寄去的信居然可以被希希念出来,除了方硕以外,所有的队员都有种蠢蠢欲动的冲动。 而方硕是因为他寄去的信已经被希希念过了,而且还被她鼓励过了,所以面对唐扬挑衅似的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那抹傻笑有些刺眼,很想一拳将它打掉而已。 收音机里继续传来希希带着笑意的嗓音,缓缓地道出他们队中发生过的一些趣事,这些事有很多都被他们忘却了,但现在再次勾了出来,让他们个个都忍不住笑了开来,原本沉寂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一封让人笑声四溢的信很快就念完了,念信的希希也忍不住地笑了几遍。 在最后,希希的语气变得慎重以及严肃,“谢谢你们,所有缉毒大队的队员,你们不辞劳苦、不畏危险地保护我们的社会,不让毒品充斥我们四周,不让更多人沉沦在毒海中痛苦,你们的功劳,希希以及所有的人都会记在心里。 在这里,希希谨代表所有的人,再一次向你们道谢,谢谢你们!还有就是祝你们身体健康,拥有强健的体魄,继续保护我们的社会,但同时也请你们小心保护自己,别受伤了。”希希的话让他们个个都倍感欣慰。 很少人知道他们在私底下有多辛苦,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会高调地办案,他们总是默默地在人们不知道的背后,辛勤地做事。 方硕听着希希这番充满感激的话,说真的,他真的很高兴,那股想见她真人的冲动又再次卷土重来,但是他没有忘记那个总是被抢的女孩所说的话,等希希真的很需要运气。 轻叹一声,在节目完结后,他顺手关上了收音机。 十几个大男人同一时间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仿佛四个小时的节目,只不过是四十分钟就完结了似的。 “哎,如果可以有一个像希希这样,聪明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我想我连睡觉也会笑醒的。”其中一个队员陈煌忽然说道,让其他人纷纷举起双手同意。 “听你这样说,难道上次你去相亲的对象,跟希希刚好相反?”唐扬八卦地凑上前问。 听唐扬一问,陈煌原本向往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你别跟我提上一次相亲,一提我就火很大!我长得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连番踩到狗屎也就算了,在跟那女人看完电影,准备说声下次再会时,居然被人当成通缉犯。” “真倒霉。” “对,真的是他妈的倒霉。”听到附和,陈煌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后来我打听到了,原来跟我相亲的那个女人是个扫把星,扫把星你们知道吗?就是谁跟她在一起,谁就会倒霉的人。在我之,每个跟她相亲过的男人统统都会倒榻,小则像我这样连踩狗尿,大则遇车祸,骨折打石膏几个月,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 “真有这样的奇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陈煌越说越激动,连额际的青筋也差一点爆出来,“我骗你们干嘛?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活生生的受害人?我真的不明白,她明知道自己会让人倒霉,怎么还敢出来害人?换做是我,我可是会给自己积点功德,最好天天把自己困在家里,不出门来害……” “够了。”可惜“人”字还没有说出来,方硕就沉声地打断了他嗓喋不休的抱怨。 “怎么了,老方?”被打断的陈煌,与听得兴致勃勃的唐扬,同时间开口问。 “你们不觉得在人家背后这样说,实在没有风度吗?”方硕越来越觉得陈煌的话很刺耳,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总是很怕让人家倒霉的女孩。 从她的言行举止里,他很清楚,其实害人家倒霉,她的心里是很难受的,否则她压根就不会紧张、不会害怕、不会惊呼,所以陈煌所说的评语,方硕无法接受。 听到方硕居然说自己没风度,陈煌的怒火熊熊地燃烧起来,禁不住地提高声量,“风度?老方,如果换做是你,你可以接受吗?你知道那天我有多丢脸吗?如果不是她那个扫……” 方硕没有让他把那个难以入耳的称呼说出口,再一次地打断了他,“我觉得将所有的错全推到一个女人头上,那就是没风度。” “你!” 唐扬左看看右看看,在感觉到两人之间开始有了不和谐的烟硝味时,他跳了起来,“喂喂喂,大家都是兄弟,怎么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没有缘成为我们嫂子的女人吵起来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怎么知道是她故意让你倒霉的?你怎知你倒霉后她不会觉得内疚、觉得难过?” 方硕从来都不跟人争吵这些小问题的,但是这次他无法不争、无法不吵,只因为他一再地想起王佑希那无辜以及愧疚的表情。 陈煌气得要命,全把方硕的轻描淡写当成屁话,“老方,你说得这么轻松,要不我帮你牵个线,让你去会会那个女人,好好体会一下,到底我是没有风度,还是实话实说?” 方硕看着他,沉声地开口:“没问题,如果我见了她没有出意外的话,你必须当面跟她道歉。” “一言为定。”陈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不相信,方硕会在跟那个倒霉女吃过饭、看过电影后可以全身而退。 众人看着两人互斗的情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两人身上,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之中还有道阴冷的视线落在陈煌身上,好似恨不得狠揍他一顿似的。 王佑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今天一早,邵天赐难得地不用她做早饭,笑得像狼外婆一样地牵着她的手,格外慈祥地对着她说:“佑希呀,今天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去上次相亲的那家咖啡馆知道吗?这次你真的走运了,听说相亲对象可是个前途无量的有为青年,不吸烟、不喝酒,家里虽然兄弟姊妹多了一点,但胜在身家清白,要好好把握,知道吗?” 她看着干爹那好像古代青楼老鸨的语气以及笑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干爹,我不……” 其实她也数不清自己到底相过了多少次亲,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去细数,她到底祸害了多少个相亲对象。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男人因为她的缘故,总是走了或大或小的霉运,她就会格外的内疚,对相亲一事也越来越抵触了,一找到机会她就会抗议,即使次次都说不过邵天赐,但她依旧不嫌烦地继续抗议。 只可惜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的邵天赐,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她的要求,害她必须继续出去祸害男人。 “不什么不?你也不想想,你干爹我是如何含辛茹苦,把你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拉拔到现在亭亭玉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美人,而且厚着脸皮……呃,拉人情,给你找男人相亲。我这么辛苦,不就只是想给你找个好婆家,让你嫁个好男人,就算干爹以后走了,也有个有担当的男人可以照顾你吗?可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可以这样漠视干爹的心意以及努力。”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邵天赐当下抽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条小手帕,学起电视里头的苦情戏主角,一边嚷一边擦着眼角边那一滴滴无形的伤心泪。 王佑希不只嘴角,连眼角也一并地抽搐起来。 这样一副模样,有谁可以想得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命理学家邵天赐呢? “干爹,我只是……”因为最近见多了,所以她很快就恢复过来,打算继续跟干爹讲道理。 然而邵天赐彻底地“番”了,不但充耳不闻,而且见苦情戏走不通,摇身一变,成为了菜市场的泼辣大妈,“干爹什么干爹,我让你去相亲,你就得去相亲,我管那些男人会不会倒霉干什么?他们倒霉是他们的事,你要找真命天子是我们的事,怎么可以因为那些毫无关系的男人而不找呢?我告诉你,不相亲,没门!不对,是连窗户都没有!” 瞪着那几乎戳上自己额头的长指,她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敢说话了。 所以她认命地换衣服,打扮一番,而为了表现无声的抗议,她没有听邵天赐的话,把自己打扮成绝代的小妖姬,她只穿着最朴素的连身裙、平底的女圭女圭鞋,再化了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妆,就被邵天赐赶出家门,无奈地来到指定的咖啡馆内。 王佑希推开咖啡馆的彩绘玻璃门,里头的位置已经七分满了,她走到一张空桌子坐下,然后开始挣扎,该不该打电话给这次的相亲对象。 因为怕她更加紧张,也怕她被人家误导,所以邵天赐特意说不用介绍人陪着她,要她自己到达指定地点后就打电话给相亲对象。 王佑希掏出小巧的手机,她瞪着平滑的屏幕,久久不动。 咖啡馆的帅气服务生很快就送上菜单,让她选择甜点以及饮料,她没什么心情吃甜点,所以只点了一杯柳橙汁。 橘黄的橙汁很快就送了上来,她狠狠地喝下一大半,定了定自己那颗好像快要跳出来的心,而后把心一横,按下了拨打键。 她可以选择不打这通电话,然后等个一两个小时后就离开,但是她没有打电话给相亲对象,跟对方好好相处一天的话,她的下场会很恐怖很恐怖,邵天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电话很快就通了,在咖啡馆内她听不到有任何的铃声响起,所以意思是说,她的相亲对象还没有到达?那不是一个好习惯,不管见什么人都不应该迟到的,她闷闷地想。 响了几下,对方便接通电话了,男性低沉的嗓音响起,“喂”了一声,听起来有点耳熟。 “呃,你、你好,我是、是王佑希……”她急急地表明身分,示意这通电话并不是什么恶作剧电话。 可是她等了等,却听不到对方的响应,她看了看电话,上头的讯号格数是满满的,表示她的讯号应该是很好没错。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可是她等不到对方的响应,却等来了一张眼熟的脸。 “啊?”她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硕好笑地看着她惊讶不已的小脸,其实他也很惊讶,因为他没想到,今天他相亲的对象就是她。 虽然当陈煌形容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不过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小,“你好,我是方硕,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第4章(2) 好一会后,王佑希才慢慢地理解他的话。 所以眼前的男人就是方硕,就是干爹口中那个前途无量,不吸烟、不喝酒,家里虽然兄弟姊妹多了一点,但胜在身家清清白白的有为青年。 遇见了熟人,王佑希的心也没有那么慌,所以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方硕坐到她对面的位置,可是坐下来后他却发现,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基本的数据,双方的介绍人都已经简单地说过,虽然陈煌是抱着看好戏、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倒霉的心态来跟他介绍她,但也没有将一些重要的数据说漏了。 所以他知道眼前的女孩,不,应该是说女人了,叫做王佑希,今年二十四岁,家里只有一个干爹,是个命理学家,而她的职业是在广播公司担任播音员,而且还是跟希希在同一家的广播公司。 陈煌说出她的职业以及工作地点时,完全是用一副怀疑的态度,因为他说,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播音员,一定是担任助理什么的,只不过是介绍人夸大其辞而已。 但是莫名地,方硕相信她。 虽然她说话是结结巴巴,一副不流利的样子,而且还紧张得要命,经常一副下一秒就会落荒而逃的样子,但是她的嗓子的确很适合当播音员。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越听越像是每个夜晚,他都必须听到的那道嗓子。 一个曾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渐渐变得更加的清晰,他无法不去猜,眼前的女人有可能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她叫做王佑希,而他要找的那个人叫做希希;她们同样是播音员,在同一家广播公司工作;他去站岗,见不到其他的女人离开广播公司大楼,却接二连三地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遇上她。 或许是巧合,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似乎就不再是巧合了。 只不过方硕不会忘记,她否认了她是希希的身分,否则她不会说出那番需要极大的运气,才能遇到希希的话来。 为什么要撒谎?方硕很想知道,但是现在却不是打草惊蛇的好时机。 可能是因为推测得到她的身分,眼前的女人变得更加的顺眼。 他没有太多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当兵时没有,当警察时也没有,接触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妈跟妹妹,在还不知道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之前,他根本就跟她相对无言。 可是当他知道,原来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时,似乎两人的沉默以及相对无言,都悄悄地起了变化。 他曾经是军人,然后是警察,所以对于试探以及盘问人,他自有一套不着痕迹的技巧。一开始他先是问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她慢慢地退去紧张,慢慢地打开心扉,甚至露出一抹可爱到他的心都忍不住枰然跳起来的笑,接下来是对广播行业的认识,他诱导她说出工作上的一点趣事以及烦恼。 越听越多,他便更加地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希希;越听越多便渐渐地猜到,她之所以会撒谎的理由。 因为她知道,她面对陌生人时的紧张以及小结巴,会让人不相信她就是那个在节目中侃侃而谈的希希,她面对过太多太多的质疑,以致她再也不敢去坦然承认另一个她。 他觉得有点心疼,是的,除了惊慌、除了害怕、除了内疚,她还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她不会知道,当初她到底帮了他一个怎么样的忙。 如果不是她,或许他这一次真的会彻底地放弃警察的这一条路,回去家里帮父亲跟弟弟,一起打理家里的事业,但是她解开了他的心结,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而且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对这个不曾见过面,却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的女人,悄悄地上了心,所以才会这么想见到她,所以才会这么想等到她。 被他这专注无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佑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威胁,只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她想她应该是脸红了。 只是她不太懂,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说错了什么,还是她吃了后来点的蛋糕而弄脏了嘴角? 不甚自然地拿出手机,从蛋幕的反射上她看到自己的脸,真的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但是嘴角没有女乃油、没有蛋糕屑,干净得很。 难道她真的说错了什么吗? 方硕很难得这样毫不掩饰地看着一个女人,他觉得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一瞬间染上红晕,而且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染上的红晕,很可爱,再加上她那双总是十分无辜的小鹿眼眸,整个特别的惹人怜爱。 ……方硕觉得手掌心痒痒的,很想象模小动物一样的模模她的头,可是他又怕她会吓着,所以只好忍下了冲动,看着她。 可是下一秒他发现那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因为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好像她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涌上来似的。 所以他停止了这样肆无忌惮的注视,看了看桌上她已经吃得差不多的蛋糕以及柳橙汁,难得主动地邀约女性,“要不我们出去逛一逛吧?还是你想去看一场电影?” “啊?”他挪开了视线,让她稍稍好转一点,接着她又被他的邀约吓了一跳。 出去逛逛?他们可以吗? 虽然说以前几次见面后他都没有倒霉,但她想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距离还不算靠得近,所以他才会月兑险逃过数劫,但是现在他们是相亲对象的关系,这样的关系会不会让他难逃一劫? 而且以她过往的经验,那些相亲的对象,都是在跟她出去逛逛,又或者是看场电影时走霉运的。 如此一来,她真的不太敢跟他出去逛逛,就怕他会像上一次那个同为警察的男人一样,连踩狗屎,最后还被误认为通缉犯,“我……” “你不想出去走走吗?”看得出她脸上的为难,再忆起陈煌那咬牙切齿的表情,方硕想,他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为难。 “外面的太阳似乎很大……”支支吾吾好半晌,她才回复。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不过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面对王佑希这样个性的人,偶尔的强势是在所难免的。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小小软软的手,让她站了起来,“来吧,今天的阳光很好,不会晒伤你的,不过你真不想逛街的话,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最近好像有一部不错的电影上映了,我有些队员们都很推荐。” 突如其来的牵手让王佑希整个震撼住了,小脑袋一时之间竟然转动不起来,只能傻傻地看着那只紧紧牵住自己的褐色大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结完帐的方硕牵出了咖啡馆,走在光亮的阳光底下。 方硕说得没错,今天的阳光很好,走在阳光底下是不会被晒伤的。 只是王佑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个上头,被牵着走过好几条马路,经过几幢住宅,没有车祸、没有花盆掉下来,更没有踩到狗屎,两人安安全全地来到电影院,买了票、坐到位子上,她的大腿上还搁着一大盆的焦糖爆米花! 这一连串的事实让王佑希无法回过神来,只能反射性地动作,当爆米花递到唇边,她就张开小嘴吃下那甜甜脆脆的东西;当吸管送到嘴边,她便含着吸管,喝下那冰冰凉凉的可乐,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不是真实的一样。 音响、特效都非常出色的电影,她一点点都没有看进眼里,径自地望着大屏幕发呆,而方硕也没有看,因为他很专心地利用着她的发呆,做着以前他完全不屑的举动,喂食。 看着以前那些把女友当祖宗似的供养的战友,他总是不屑一顾,只觉要亲热就回家去,要不找间汽车旅馆也很方便。 但现在主角换成了他,他居然觉得,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自己送到她嘴边的东西,那不时蠕动的小嘴,居然让人如此心痒难耐,也难怪以前的战友都喜欢在这个时候,偷亲他们的女友,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想他早就狠狠的亲了上去。 电影很快就播映完毕,方硕意犹未尽地牵起她,有点冲动想要去买下一场的电影票,只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没打好,因为手被牵着的人忽然地清醒过来了。 王佑希的脸像煮熟的虾子般,瞪着两人已经交握许久的手,悄悄地使劲想要抽回,只是方硕那看似不经意的力量,却任她怎样用力也抽不回手。 方硕任她折腾去,反正没有他放行,她一定抽不回她的手,“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逛逛街?” 王佑希挣扎了好一会,终于放弃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肯松手,她是绝对挣月兑不了他的钳握。 他的力道使用得非常的好,既不会弄疼了她,也不会让她轻易地挣月兑,甚至在她微微使劲时,他也小心翼翼地没有弄疼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让王佑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水眸来看着他。 那是一种诱惑,即使她不是有心而为,但这样的动作不管看在哪一个男人眼底,都只会是诱惑。 因为挣不开手的不甘心,让王佑希不知不觉地微微噘起粉女敕女敕的唇,再配上她那水意盈盈的眼眸,男人几乎是无法抵抗的。 方硕突然很感激她的霉运,因为她的霉运,让那些跟她相亲的男人跟着倒霉,才能让那些男人无暇注意到她这副模样。 “去逛街?”在兽性快要压倒理性前,方硕很压抑地强逼自己别过脸,不再看着那张小脸,让她一再地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她还能拒绝吗?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王佑希噘起粉唇,瘪了瘪,大眼中充斥了不满。 方硕见她久久没有开口回答,迅速地瞄了她一眼,知道了她的意思,不自在地咳了咳,他厚着脸皮地道:“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们去逛逛前面的公园吧,逛完公园后,我们再去吃晚饭。” 霸道!对于他私下已经决定好的行程,王佑希闷闷地想着,只是她却没有挣扎,乖乖地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王佑希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缓缓地漫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让她挣扎不开的不甘心悄悄地消失,最后只剩下那股她不太懂得的暖意。 第5章(1) 最近方硕有点郁闷,而他郁闷的来源,全部来自刚升任为他女朋友的王佑希。 虽然她还不肯承认,但方硕早已经认定她是了,还不打算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两人相处越多,相处越久,他对她的喜爱便越添一分,一分一分的加起来,让他对她的喜爱越来越多,喜爱到越来越在意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向他坦承,其实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希希就是她。 而这个小笨蛋听着他一次次地在她面前大赞希希,居然一点暗暗窃喜的反应也没有,一副好像他在称赞的只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而不是她自己似的。 所以方硕很郁闷,非常的郁闷。 不只一次的试探,不只一次的暗示,但她依旧故我,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笨蛋模样,让他更加恨得牙痒痒的。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主动坦诚呢? 这个问题极为困扰他,也让他在办案时格外的暴躁,虽然这让他办案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但同时也让嫌疑犯们以及他同队的队员们倍感压力。 嫌疑犯们面对这个阴着脸的煞星,根本不需要经过审问的过程,全都乖乖地将一切如实吐露;偶尔遇上一两个不怕死的,在跟方硕关上门好好地“沟通”一番后,也会乖乖吐 实,让他们缉毒大队连连破了好几宗的大案子,一时威风无比。 但同时,身为缉毒大队的队员们,尤其是陈煌以及唐扬,却是过得颇为痛苦。 他们全都知道,这个男人的暴躁全是源自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那个曾被他们批评得一文不值的女人。 他们表示很无辜,因为他们怎么知道王佑希不但没有克倒方硕,还被方硕收了呢,而且方硕还把她如珠如宝地宠着爱着,连半句难听的话都不许他们说呢。 不过他们没有早知道,所以最后只能成为最苦命的跑腿人,什么最危险、最辛苦、最肮脏的事,都会算他们两个一份,而他们两个却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只不过当情况每况愈下时,缉毒大队的队员都知道,这种日子没办法过了! 所以十几个大男人以陈煌跟唐扬为首,一人一边地夹起高头大马的方硕,全部进入素来只用来审问嫌疑犯的小房间。 刺眼的光线照向方硕,让他眯起眼。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无缘无故被审,谁也不会觉得高兴,尤其最近他内分泌十分地失衡,急需找一个缺口来发泄。 陈煌拉来椅子,分腿而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你啊,老方,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影响到你的专业呢?” 众人一致点头,一致通过陈煌对方硕的指控。 方硕皱起浓眉,“你们说什么?我怎么被女人影响到专业了?” “你不用否认,我们都有了全面的证据!”陈煌见他还否认,哼哼地冷笑几声,“老唐,你来读证据!” “是!”唐扬往前站了一步,手上捧着好几迭白纸,开始二地将证据数列出来,“证据一,办案时犹如拚命三郎,罔顾同队队员的精神压力,不时施放阴霾气氛,以致队里人心惶惶,连厕所也不敢去久一点。 证据二,破案时不给予同队队员庆祝的时间,迅速地再次执行另一宗案子,害队员差点连老婆、女朋友的样子都忘记了。 证据三,经常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烦气躁,腿痒得就想踹; 证据四,经常就拿着跟女友的合照,露出一副又爱又恨、想狠狠折腾又舍不得的纠结表情,让人看了就内伤,得浪费钱去看医生;证据五……” 方硕听着唐扬读出的每一项证据,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充满了黑色垂直粗线,这些所谓的证据,分明就是这群人无理取闹的最佳证明。 不过他模了模自己略显粗糙的脸,他欲求不满得那么明显吗? 那不能怪他,他跟王佑希都已经交往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但除了牵牵小手,他连吻都没有吻过她,额吻、颊吻通通都没有,更何况是唇舌交缠的法式热吻。 “那你们想怎么样?”压下想一人敲下一拳的冲动,方硕很冷静很冷静地问。 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让唐扬缩了缩高大的身子,剩下来的二十几条证据再也不敢念出来,“咳,我们也没想怎么样,就想帮兄弟你解决一下困难,听一下你诉说烦恼而已。” “你们最好只是这样想。”以方硕最他们的理解,他们怎么可能只想帮他这么好心。 “老方,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唐扬一脸大受打击,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在队员后方,很不负责任地将事清扔给陈煌。 陈煌狠狠地瞪了眼那个逃兵,心底极度地鄙视,不过眼前的麻烦还是得先解决,“老方,是男人的话,就给老子把她给压了,反正人你收了,也不见你倒霉过,所以趁早压了她,保管你顿时觉得春暖花开,世界美好得不可思议。” 话狠狠地撂了,但背后却传来一道想将他碎尸万段的狠毒视线。 陈煌缩了缩脖子,回头寻找视线来源却寻找不到,只当是自己一时错觉,不过接下来,他却被方硕的话气得差一点就爆血管。 “你以为我是像你一样的禽兽吗?”说压就压,不把那个小笨蛋吓个半死才怪,方硕对于这个不可靠的队员,感到深深的鄙视。 陈煌觉得这个世道真的变得太快,他都快要追不上了,以“快、狠、准”而闻名于警界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温吞吞,让人直想撞墙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副死样子,知道有多让人想揍你一顿吗?” 他想怎么样?他只不过是想让王佑希亲自向他坦承她是希希而已,他能想怎么样? 一想到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笨蛋,方硕又再次牙痒痒起来。 明明就时不时在她面前称赞她有多让人喜爱、有多让人振作、有多让人欣赏,想让她对自己多一点的自信、多一点的骄傲,但偏偏她就像只小驼鸟一样,当成是在听别人的事,一副事不关己的可恨模样。 如果不是知道她就是希希,他还真的会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给唬弄过去。 不过当他听到队员们的抱怨,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过了,既然她不坦承,那么他就想办法让她主动向他坦承。 一个天衣无缝,让她绝对无法逃避的计划,迅速地在脑中形成,也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一抹笑,一抹让众人同时眼角一抽的笑。 他们禁不住为那个倒霉的女人祈祷,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他们祝福她。 一如既往的,王佑希坐在自己熟悉的播音室,自己动手调音响、调音量。 因为她会让人跟着倒霉的缘故,没有人敢跟她一起工作,可偏偏她又是当红的播音员,老板舍不得失去这么一员大将,所以除了转接听众来电这一项外,不得不要求她学齐了百般武艺,音响、调音样样都精通,全靠一己之力做完整整四个小时的节目。 初时她还是会弄错,但后来上了手,工作也越来越顺了,所以现在的她,一个人可以当成四个人用,这样的结果让老板非常的满意,因为他可是足足省下了其余三份的薪水。 柔和的音乐停顿,那表示自己的节目即将开始,她清了清喉咙,伸手按下onair键,让自己的声音可以透过电波传送出去。 “各位听众大家好,谢谢大家继续收听希希的节目,今天的天气十分好,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凉,希希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不知道大家的感觉如何呢?”看着那一则则传送过来的简讯以及邮件,她无声地一笑。 “谢谢大家给予希希反应,很多听众都跟希希一样,对于今晚这样的气温感到满意,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接听今晚第一位听众的来电,听听这位听众有什么样的事,想跟我们分享的。” 她按了按接听键,将外头接线的同事保留起来的来电,接进来播音室,“您好,我是希希,请问您贵姓?” 来电者报了名后,无须她开口询问,对方就已经开始说起他想要分享的事来,而她专注地聆听着,偶尔加插一点自己的见解,分享完毕,她都会在接听下通电话前,播放一些她觉得合适的歌曲。 听着歌曲、听着分享,念了几封的来信,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流逝,四个小时的节目只剩下半个小时。 ……到了接听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这通电话接完后就代表今天的节目完结了,她也可以回家休息了,所以她很欢快地按了接听键,向对方打了声招呼。 “喂?咦,是我吗?真的是我吗?”来电者很惊讶的语气让她笑得更开怀。 “对,是你,您好,请问先生您贵姓?” “喔,太好了,真的是我!炳,希希你好,我是你的忠实听众,我姓唐,之前有寄过邮件给你,你也有念过我的邮件。” 听着来电者的激昂语气,她马上就想起先前逗笑了她,也逗笑了不少听众的那封邮件。 “唐先生,请问您是不是那位缉毒大队其中一名成员,唐扬先生?”她有些期待地问,因为这位唐扬让人感觉是一枚开心果,有了他的电话,今晚的气氛应该挺热闹的。 “对对对,希希,你居然记得我,我很高兴。” “呵呵,因为唐先生您的来信,真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欢乐,让我记忆很深刻。” 一想起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笑料,她的嗓子里头就充满了满满的笑意。 “真的吗?听你这样说,就不枉我被我队员蹂躏一番了,他们可粗鲁极了,害我好痛。”她无声地失声出声,这唐先生难道是小受? “唐先生,今天晚上,你有什么事想跟我们分享的?” “有有有,我今天打来是要抱怨的,我们队里出了一个怨夫,整天不只是发送怨气跟阴气,害我们精神受到巨大的压力,还时不时抱着跟女朋友的合照傻笑,严重荼毒我们的眼睛。” 那气愤的语气,让人很清楚地感受到他有多咬牙切齿,“我猜你的队员应该刚刚和女朋友开始交往吧?” 只有刚刚开始恋情的男女才会这么患得患失,才会这么想时时刻刻地跟对方待在一起,即使不能见,也要抱着照片看个够才行,不要说是他们,就连她也是同一个调调。 圆圆的眼睛落到在不远处的一张合照上,那张合照让人怎么看就怎么别扭,原因无他,照片中的男人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所以那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僵硬,连笑容都僵硬得似乎带着几分的狰狞。 而女人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没有男人那样僵硬,但那笔直得不可思议的腰,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当时到底有多紧张。 每每看到这张合照,王佑希头一个反应就是脸红,脸红自己当时怎么会有这样紧张的反应,那看起来多像僵尸呀,而第二个反应才是暖暖的笑意。 可以看得出其实方硕也不太喜欢拍照,但是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想法,说交往中的男女怎么可以没有合照,所以即使再不喜欢,他还是硬拉着不情不愿的她,去拍了这张让人觉得又别扭又好笑的合照。 看着照片,王佑希便想起了方硕。 懊怎么说才好呢?方硕这个男人不像其他男人,既不懂得说甜言蜜语,又不懂耍浪漫的招数来哄她开心,偶尔还挺霸道的,私下决定好一切,又假民主地来问她的意见,每每都让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在他的手背上咬上一口。 只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相处模式却十分地适合他们,她知道在播音室外的自己胆小内向,对自己没自信极了,很多时候都拿不定主意,很多时候头一个反应就是想逃避,而他的霸道恰恰好解决了她这些缺点。 而且或许是因为她的生气、她的牙痒痒,让两人……或许只是她,慢慢地从最初的生疏陌生,渐渐地熟络起来。 在他的面前虽然还是会脸红,但她不再动不动就脸红耳赤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一副快要脑溢血的模样,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好。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跟她相处了这么久,但他并没有被她克到,就像上一次他们逛街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却恰恰地落在两人身后几步之远,没有掉到他的头上,让他脑袋开花。 还有上上次,他们看完电影,刚走出来时一辆失控的机车就迎面而来,可是就在快要撞上他们的时候,那辆机车却奇迹地恢复正常,被车主控制好,恰恰停在他们的面前。 她惊愕地看着一切的变化,发现他的八字似乎也很硬,硬到他很多时候都可以平安度过每一个危机。 而她本身也有了变化。 她的霉运似乎渐渐地改变了,原本平均每个星期都会被抢三次背包,但从和方硕交往到现在,居然一次都没有被抢,就连经常吃饭喝水都会呛到的症状,也奇?地没有了。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霉运,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少之又少,让她几乎怀疑以前自己所倒的楣,其实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第5章(2) 王佑希觉得很奇怪,将发生的事告诉干爹,而干爹的反应只是笑呵呵地拍拍她的头顶,然后扔下一句“好好把握这个男人”就飘走了。 她不只一次地想,干爹的反应是不是在告诉她,方硕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可是她又不敢太过相信,因为她一向都倒霉极了,怎么会这么好运,凭着相亲居然就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避着,就是不想自己这么快就让一颗心在方硕身上沦陷了,只可惜成果似乎不太有效,她只是一天比一天的想念他,一天比一天的更喜欢他。 唐扬抱怨的嗓音持续地传来,而且语气中的怨气,似乎比他口中那位“怨夫”更加深、更加幽怨,“最近都不知道那家伙跟他女朋友发生什么事,整个人更加地怨,那无形的怨气跟阴气,吓得我们个个都以为他怎么了,忍不住把他拖到小房子里审问。一审之下,居然是因为他女朋友有事瞒着他,害他好像有条鱼骨鲠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得很,所以只好以蹂躏我们为乐,好发泄一下他变态的情绪。” 闻言,王佑希不由得地心虚了一下,嗓子里也难以控制地透出心虚的情绪,“哦,他女朋友有事瞒着他,是不是不想他在知道后觉得不高兴?” 到了这里,她已经猜到唐扬口中的那位怨夫是谁了。 只不过在她面前,方硕并没有表现出像唐扬说的那样呀,不过听到唐扬的指控,她觉得自己得给自己说好话。 王佑希一直都不敢让方硕知道,其实她就是他一直想见的希希。 一开始,是因为不想破坏了他幻想中那个伶牙利齿、聪颖温柔的希希的形象,所以不得不瞒着他,到了后来,听着他对希希赞不绝口,她更加不敢开口向他坦承了。 不过他又没有问过她,到底她是不是希希,所以她最多最多就算是“误导”他,她不是希希,而不是隐瞒他、骗他了吧?她心虚地想着,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给还在追问她该怎么做才好的唐扬。 “咳,我觉得那位女朋友其实不是有心隐瞒他,有可能是怕他知道真相后,会觉得失望,所以才一直不敢让他知道。” 不知不觉地,王佑希被逼得说出自己的心底话,“有时候,或许是听到太多负面的评价,或许是遭遇过太多教人泄气的事,让我们不自觉开始质疑自己,进而开始深信那些评价其实是真实的。” 扫把星、倒霉鬼、祸害精,这些难以入耳又教人伤心的话,从小到大她都听过无数遍,她想否认,但却无能为力,因为这些指控都是事实,她的确是为人们带来了不幸。 他们避她如蛇?,她懂;他们视她为灾难,她明白。 然而即使她懂也明白,但心还是会忍不住地受伤,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为了保护好自己,她渐渐地远离人群,独自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去面对外头的世界。 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她可以在无人的播音室里侃侃而谈,对着看不见的人,滔滔不绝地倾诉自己的心底话。 可是一旦出现在人群前,她往往就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只想快点离开、快点逃离,以致渐渐形成了她善于逃避、不敢面对的个性。 “这样的人在面对越是重要的人时,总是更加怕对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像那个人想象的那么好,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对方的幻想幻灭了,所以即使会觉得内疚,她都选择继续隐瞒,绝对不要让他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的队员知道了,那她该怎么办?” 是的,如果一天方硕还是知道了,那她该怎么办? 这一个问题让王佑希沉默了。 她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方硕知道了,他会怎么样,他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甚至会跟她分手吗? 换作是她,被喜欢的人这样瞒着,她也会觉得生气,也会质疑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到底曰疋不是那么的重要,所以他会跟她分手吗? 胸口传来闷闷的痛楚,盈盈的水雾在眼中浮现,教她看不清眼前的麦克风,即使只是想象,但她已经难受得快要受不了了。 “希希?你还在吗?” 唐扬的呼叫让她回过神来,她的节目还在进行,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而让节目中止。掩着麦克风,她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糟糕后,她才放开手, 用最平稳的嗓音继绩道:“抱歉,希希有点感冒了,所以刚刚拧了下鼻水。” 王佑希以轻松的语气,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充满鼻音的声音,“如果他知道事实,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决定,我相信他的女朋友都会接受,并且尊重他的决定。” 没有再给唐扬追问的机会,她快速地在众多的歌曲中找到了一首歌,并且播放起来。 在轻柔的前奏响起时,她用着轻柔的嗓音向唐扬道谢,“今天很感谢唐先生的来电,跟我们分享这一个话题,也谢谢各位其听众,跟希希一起度过四个小时的节目,在完结前,让我们一起来听听这首歌,歌名叫做……。” 当她的话说完时,歌声刚好响了起来,那温柔的嗓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在这个夜里让人无端地感到心悸。 为什么要选这首歌,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在潜意识里头,她希望方硕会相信她,相信她其实不是故意要隐瞒他。 只是当那一句句的歌词听在耳中,一阵难以忍耐的鼻酸就忍不住地汹涌而至,教她忍得很辛苦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听着从收音机传来的嗓音,方硕觉得心疼极了,开始后悔自己用了一种这么残忍的方法,去逼王佑希向他坦承。 相处了一阵子,他很清楚唐扬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除了故意不让唐扬知道其实王佑希就是希希外,他让唐扬知道更多他跟她的事情,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唐扬可以打电话给,希希,向她抱怨他是怎么让队员感到巨大的压力,让他们有多辛苦等等。 一切都顺着他的剧本走,唐扬打了电话也抱怨了,而他也如愿知道她隐瞒、迟迟不肯告诉他真相的原因是什么,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方法会让她如此的难过。 听若有似无的哽咽,充满了鼻音却还是故作轻松高兴的嗓音,彻底地拧疼了他的心,他从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如此心疼过,但如今,他确实是为了她过去的经历而心疼难忍。无法再待在车上等待她离开广播大楼,他下了车进入大楼,并假公济私地使用自己身分的特权,得知所有播音室的位置以及用户名字,轻而易举地找到属于她的播音室。 里头的王佑希还用着故作轻松的嗓音,跟听众说着道别的话,方硕伫立在门外,掌心贴着那扇紧闭的门,却发现自己无力将门推开。 他犹豫着自己该不该现在进去,向她讨个明白的说法,只是如此一来,她会更难过吗?方硕无法决定自己是进还是退,只能停在门外,直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传入耳中。 即使是哭泣,她也不敢大声的哭出来,只是像只受伤的小兽,悄悄地躲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偷偷地自己哭着。 手心握成了拳,方硕觉得不能放任她自己独自一人,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泣着,所以他手下一使劲,就推开了那扇隔开他们的木门。 门后的王佑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张椅上,一张小脸埋在曲起的腿间,能有多小就缩成多小,如果不是那颤抖抽搐的身子,以及那压抑不住的抽噎,他会以为她只是在沉思。 但是她的确在抽泣,难过地、伤心地在哭泣着。 他放轻了步伐,慢慢地走近她,像是怕惊动了一只容易受惊害怕的小兽。 王佑希没有发现,永远只有她的播音室、她的小世界里,有了另一个人的闯入,她没有办法止住眼泪,只要一想到方硕以及想到两人最后的结果,她便忍不住掉下更多的眼泪。 她真的很想很想告诉他,她无心隐瞒,只是太过在乎他、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才一直没有向他坦承,可是她不敢,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怕他会不信,就怕他会以为自己还想欺骗他。 两条强壮的手臂忽地环住她,像两条坚硬无比的铁索,将她紧紧地锁在一个无比宽阔的胸膛前。 王佑希震惊地抬起泪痕纵横的小脸,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敢走进她的播音室,看着眼前紧紧拥抱自己的男人,王佑希觉得时间好像停顿了、再也不前进了。 偏偏在自己最狼狈不堪、最不愿意让他见到时,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她哭得丑毙也脏极的脸。 她应该伸手将他推开,拿面纸把自己擦干净,免得自己最丑最难看的一面,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里。 可是他一句轻柔的:“哭吧,我在这里陪着你”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最脆弱也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教她的泪汹涌而至,压抑的哭泣声渐渐地变大,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最亲的亲人一样,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哭得很累,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来了,她的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衣领,不曾放开过。 他身上的衣服铁定是毁了,衣领被她抓得完全变形,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怀里已经哭得累坏的女人,是否愿意在他的怀里安稳入睡? 而结果是哭累了的王佑希,选择在这个让她倍觉温暖以及安全的胸膛里悄然地入睡。熟睡的小脸上犹带着可怜兮兮的泪痕,不时还传来几声的抽噎,但方硕知道,这次的发泄让她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难过统统都哭喊了出来。 或许不能让她心中的伤完全痊愈,但至少也起了一点点治疗的效果,让她好过一些。大掌包握住王佑希紧抓着衣领的小手,想将小手拉开,然后抱着她离开广播大楼,可是当他微微使劲,怀里的人儿就微微一僵,然后挣扎着想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让方硕住了手,拉开小手的大掌改为轻拍上她的后背,哄着她再次熟睡。 趁着她毫无防备、不懂反抗之际,方硕悄声在她耳边轻问:“希希,跟我回家好不好?” 方硕以为王佑希不会响应他,因为她熟睡了,当然不懂得也不知道他问了什么,也不懂得应该要怎样回答他,然而一声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呢喃,缓缓地传入他的耳中。 “好……” 沉睡中的她,在蒙胧之际听到了自己最向往也最想听到的话语,所以下意识地开口回答了。 家,一个属于她,可以保护她的家,她想回,她要回。 确定她真的睡着了,那声回答是潜意识里的答案,方硕忍不住地抱着怀里瘦小的人儿,紧紧的,不想再放手。 真正交往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而之前他只听过她的声音,只受过她的鼓励,不曾见过她的本人。 方硕想,多长多久的时候才可以让人确定,自己找到了那个可以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入?一个月,又或者是数十年?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多长多久的时间似乎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也很确定,他一颗刚毅无比的心已经牢牢地认定了,要陪伴自己度过剩下来每一天的女人是谁。 就是这个睡在怀里,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他,脸上还脏兮兮的她。 拿过面纸,方硕用着不曾有过的轻柔力道,替王佑希擦干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让她可以睡得更安稳。 然后在大楼其他职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帅气无比地抱着他的女人,离开广播大楼。 第6章(1) 当自己一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男性熟睡的脸庞时,女人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是尖叫出声?二是狠狠地甩他一巴掌?还是三,傻愣愣地抱着被子,继续平躺在床上,看着那张睡脸? 王佑希的选择,又或者是说,她可以做得到的反应只有三。 她傻愣愣地看着方硕的睡脸,空白的脑袋里,一点都想不起自己会在他身旁醒过来的原因。 她只记得昨天晚上因为唐扬的来电,勾起她心底最害怕也最难过的回忆,以及让她猜想如果被方硕知道她所隐瞒他的事,她难过地结束节目,自己蜷缩在椅子上哭泣。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一睁开眼,就只看到方硕睡在自己的身旁? 一空白的脑袋一下子就乱烘烘起来,凌乱得她根本就想不起应该想起的事来,她认为,这是因为方硕睡在她身边的原因,所以她才无法思考。 的确,他们只不过还在牵牵小手,一起逛逛街、看看电影的幼儿园阶段而已,一下子就跳到同床共枕的阶段,她只是犯傻而不是尖叫出声,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想也不敢吵醒他,王佑希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想越过他逃出这间陌生的房间。可是她还没得如愿以偿,整个人忽地被人一拉、一压,重新躺平在柔软的床上,而身上则是压着那个应该还在睡的男人。 无辜的眸子瞪到最大,一张小嘴惊讶得无法合拢,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她脆弱且稚女敕的神经实在承受不起。 “怎么这么早就醒过来了?”甫睡醒的低哑男嗓音伴着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耳朵,将她原本白皙的耳朵染上一层可爱的嫣红,“昨天晚上不累吗?” 他的意思很纯洁,只是单纯地问她哭得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觉得累的意思。 只是他忘了,当一男一女在清早、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这样的问题会变质,变得很有余韵、很有暗示。 轰的一声,好像一枚炸弹在脑中炸开似的,王佑希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了诱人的粉红色,看起来可口得要命。 而方硕便是首当其冲地被诱惑了。 美味可口的食物放在一只已经饿了许久的野兽面前,要怎么样才能让野兽放过已经到了嘴边、只消一张口就能品?到的美食呢? 方硕想,应该不可能吧,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么那只一定不是野兽,而是一尊石像。 把自己比喻成野兽其实不妥,但他找不到比“野兽”一词更加贴切的比喻,来形容现在自己的状态了。 “希希……”他情难自控地俯,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轻轻地喙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看着她的脸更红了。 王佑希没有伸手撝住被偷袭的唇,反而用震惊的目光瞪着他。 ……方硕明白,她知道了,知道他已经弄清楚她隐瞒了他什么。 纵使再想吃了她,但是眼下这件事似乎更需要他们先处理,至于那蠢蠢欲动的欲念,他还可以用理智忍下来。 “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他高大,身上还有结实的肌肉,体重自然不轻,但没有一直压在她的身上,虽然那真的很舒服,让人舍不得下来,可瘦小的她绝对承受不了他的体重,所以他侧躺在她的身旁,大手则圈在她的腰上,让她无处可逃。 而她的确是无处可逃。 身后是冰冷的墙面,身前是高大的他,王佑希无助地夹在中间,被逼着接受他单方面的盘问。 王佑希一直以为,虽然方硕偶尔霸道,但好歹也是一个刚毅的警察,以前还是个军人,为人必定是光明正大,绝对不会耍小手段,可是她似乎低估了他。 眼前的男人,尽避脸上仍旧是刚毅的神情,只是那双墨眸中带着威胁,圈在腰上的手肾牢不可挪,甚至跟她一个瘦弱的女子在作无形的威吓。 这样活月兑月兑像个流氓的他,哪里称得上是刚正不阿的警察了,哪里像是曾经担任保家卫国的军人了,她的眼中充满了这样的指控。 但是方硕不为所动,他是当过军人没错,他现职是警察没错,但谁说做军人、做警察,就得说一不二、一根筋直到底呢? 他吃过亏,所以这个教训他学得很透澈,刚正不阿是需要,说一不二是需要,但是偶尔耍耍手段来达到目的也是需要的。 震惊过后,王佑希垂下眼看着方硕的下巴,不敢再与他对视,嘴里小小声地反问:“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方硕好整以暇地回答,没有一点的迟疑,也没有半点撒谎的心虚,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闻言,王佑希气得再次抬起眼瞪他。 “我不知道。”方硕再次重复,语气声调跟上一次丝毫不差。 他明明就知道了,但是还是故意明知故问。 看着他半点软化的迹象也没有,王佑希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必须亲口向他坦承一切,否则今天她是离不开这张床的。 咬咬唇,她深吸口气,明白横竖都得说明白,早死也就早超生,所以她双眼一闭、把心一横,几乎是用吼的吼出来,“我、我就是希希!” 吼完后她浑身僵硬,等着他的判决。等了好一会,方硕还是静静的,没有开口,她以为他听不到自己那嘶吼到破音的叫声, 她顿了顿,低低地再次重复,“我就是希希,你想找想见的那个希希。” 担心他不明白,王佑希还十分善良地加注。 可是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那么明白了,方硕还是迟迟没有给她回应。 那心悬在半空的感觉太过难受,她等不了那样的寂静,所以偷偷地睁开眼,不料却对上那双等待着她自投罗网的墨眸。 方硕眼中的愉悦让王佑希一愣,悬在半空的心下降了一半,但还是有着不踏实的慌张。 ……她模不准他在想些什么,可是她又不敢开口问,只能用无辜又纯良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无声地祈求他快快说出他的判决是什么,不要再这样无声地折磨她脆弱的神经。 方硕暗叹,到底她知不知道她的目光是有多要人命?被这样无辜又可怜的目光看着,怒火怎么可能还能存留下来。 包何况他一早就知道她就是希希,也知道为什么她会隐瞒着他,不告诉他真相,如此一来,他还怎么生她的气? 只不过她视死如归的表情太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第6章(2) 等了又等,祈求又祈求,可是方硕还是没有开口,心理的折磨太过磨人,王佑希忍不住地红了眼眶,眼前又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什么武器抵在他的头顶,方硕都可以面不改色,但是王佑希的“武器”杀伤力太强大,除了令他举手投诚外,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被骗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哭?”他轻叹一声,把她整个人抱进自己的怀里,大掌轻轻地落在她的后背上,像昨晚一样轻轻地哄着她。 似曾相识的安抚、似曾相识的拥抱,唤醒了王佑希的记忆,昨晚的记忆断层,在他无声的安抚下,缓缓地回到她的脑里。 她想起来了,昨天在她闷闷地把自己蜷缩成球,低低地抽泣时,就有一双手臂将她抱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里,小心地抱着她,然后有人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让她彻底崩溃的话,让她将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伤心、难过,统统哭了出来。 而那个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心暖得不可思议,也评然心动。 她一直以来要自己不要那么快沉沦下去的努力,在这么一瞬间完全失去了作用,让她的心沉沦到最深处,无处挣扎也无力挣扎。 结实的胸膛、有力的拥抱,仿佛是她最终的归处、最终的归属,让她情不自禁地靠得更近,将脸埋得更深,吸取他的味道、他的气息。 王佑希主动的依偎,柔软而带着淡淡香味的身子,一再地让方硕的血脉沸腾。 如此柔顺、如此乖巧,仿佛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不会抗拒。 或许他不应该这样做,太过猴急的举动会吓到她,但是喜爱的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还一脸柔顺乖巧地依偎在自己的胸前,小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前,即使还隔着一层的布料,但还是让他觉得心痒难耐。 轻轻拍抚着后背的大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拍抚也慢慢地变成了上下的摩挲,在她瘦弱的背上轻轻地游走,他的呼吸也渐渐地从平稳绵长变得粗重不稳。 这样变质的气氛,任王佑希再怎么不解或迟钝都不会不知道,心跳紊乱了起来,评评评地乱跳着,好像快要从她的喉咙跳出来似的。 或许她应该快点退出他的怀抱,迅速地离开这张充满邪恶感的床,只是她发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身体似乎是有自我意识地继续腻在他的胸前,半点也不畏惧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方硕抱过女人,而且男性天生的本能让他知道他接下来要怎样做,只是怀里的人是这样的柔弱、这样的瘦小,这让他有点犹豫。 属于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腰际的肌肤,让她禁不住地颤栗起来,让抵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收握紧。 意外这种事,就是在这种时候发生的。 她无意间握紧拳头时,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胸前,即使只有一下,但那像电流似的感觉同时间袭上他与她。 他低吟一声,她惊呼一声,他收紧双臂让她更加紧贴自己。 她垂下眼帘,紧阖双眼,酡红着两边的脸颊,既没有挣扎却又没有迎合。 喉间的干涸让方硕忍受不了,大手抬起王佑希低垂得几乎埋进自己胸前的小脸,仿佛燃烧着青色培火的墨眸凝蹄住她蛇红的小脸。 方硕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渴望的冲动,大掌托在她的脑后,他俯身让四唇相贴。 炙热的吮吻随即一记记地烙在她的肌肤上,王佑希喘息更快,好像连用嘴呼吸都不足够似的,双手又抵上他的肩膀,妄想推开他。 她的力量方硕没有放在眼里,那弱小的力量根本就推不开他,他不让她推开他,不准她推开他。 王佑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小手没再抗拒、没再挣扎,好像是认了命似的,知道她今天是绝对逃避不了的。 那很好,对他而言是很好。 他想要她,渴望得到所有的她,她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应该属于他,也只可以属于他,他不允许其他人觊觎她,更不允许她推开他。 方硕俯下脸,吻得更深,将她更加地抱近自己,那力道、那姿势,仿佛想将她整个融入自己,再也不分开。 压力层层相迭,当身子传来一阵阵颤栗般的颤抖,她知道那积累的压力快要越过那条底线。 她更慌、更无措,想开口喊停,可是刚刚自己作茧自缚地将唇凑近他,以致现在无法开口,而眼角的泪珠难耐他恣意的索取而淌落。 他的唇因为那颗可怜的泪珠而放过她的唇,改为吮去那颗已经快要没入发际的泪。 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希希,叫我的名字,说你要我。” 他要她在沉陷时,知道是他在拥抱她,不是其他的野男人,而是他,也只有他一人可以这样对她而已。 他加诸于身上的一切,教王佑希根本就不能违抗他,呜咽一声,嫣红的唇瓣哭泣似呢喃地说着,“方、方硕……我要、我要你……” 话不成句,但是一字一字的清晰无比。 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方硕深吸口气。 他的女人想要他,他的希希想要他,她要,他就会给予她一切,就算是他的命,他也会给她。 交缠的体温升至最高,他不再藏私、不再掩饰,将自己最真实、最想要她的那一面,忠实地呈现在她的面前,直至她无法承受,他才与她一起攀上那璀璨的高峰。 第7章(1) 再怎么不承认,但方硕也知道自己有点闷骚。 怎么说? 在两人感情开始时,他一再的守礼,秉持着非礼勿动的态度对待她,再多想碰她吻她,都忍了下来。 但男人就是兽性的动物,一旦尝了那甜美的滋味,好像食髓知味一样不肯再放开,随时随地都想要见到她、吻到她、碰到她,所以他做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诱拐她。 害羞的王佑希是绝对绝对不会答应搬过来跟他同居的,背着干爹偷偷跟他偷欢,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她怎么可能告诉干爹,她从头到脚趾头都已经被方硕吃掉了,连半点渣渣也没有剩下…… 但是她忘了方硕虽然不是一个月复黑会算计人的男人,但该有的该懂的,他还是会的,所以当她被压在床上,被他折磨到尖叫不已,不得不含泪点头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时,她终于明白,一旦他决定好的事,她只能点头,否则吃“苦”的就是她。 方硕爽歪歪地搂着她,上门去替她搬行李,也顺便上门去见见未来的岳父大人。 原本他已经作好了被削被砍的心理准备,毕竟对邵天赐而言,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要被另一个男人抢去了,做人家父亲的或多或少都会痛恨抢了女儿的男人,所以刁难算计一定会有的,更何况女儿还要搬出去跟人家同居,邵天赐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邵天赐只是问了他的生辰,问了他家里的一点事,还有就是职业等等的基本数据,就放过他了。 方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没错。 看着那蠢得不得了的表情,邵天赐很想狠狠地敲下去,像敲发呆时的王佑希,而他也没有犹豫,真的毫不留情、重重地敲了下去,但指骨敲上那硬得像铁板的脑袋时,他就后悔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飙出泪来。 他敲了王佑希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这样痛过,现在居然不知死活地敲上铁板一样的脑袋,那当然痛不欲生,只想尖叫出声。 但在未来女婿面前,当人家干爹的,当然不可以露出如此窝囊的一面,绍天赐只好转过身,暗自咬紧牙关,忍下那声痛叫,再将那根红肿发烫的指头收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仿佛他没有受到这样的创伤。 不明白自己为邵天赐带来多大冲击的方硕,被敲得不明不白,但是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就直接把这一下当成拐走人家女儿的代价。 深受其敲多年的王佑希深明那样的敲打会有多痛,所以趁着邵天赐转过身去不知想什么时,心疼地伸手替方硕揉了揉,无声地问,痛吗? 虽然不怎么痛,但看着她一脸担心地给自己揉着,那感觉好得让方硕不禁放下自己的自尊跟面子,装可怜地皱起眉,一脸疼痛地点点头。 傻乎乎的王佑希还不明白方硕是在装模作样,径自地给他揉得起劲,让忍下了疼痛转回身的邵天赐,看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看她这样子,以后嫁过去,不就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但是偏偏这男人的生辰八字,却是跟王佑希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他的推算是准确的,方硕就是那个可以让她改运的存在,她最近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平静,多少都是因为这男人陪在她的身边,有方硕在的一天,她的命就会平平顺顺,霉运也会逐渐远离她。 这样的结果,邵天赐是乐于看见的,如此一来,他才能向将女儿托付给他的老友有个交代。 “要佑希搬过去跟你住,可以是可以。”轻咳了声,唤回两只爱情鸟的注意力,邵天赐才缓缓地道:“不过你们两个给我节制一点,未来两年内我还不想当外公。” 有些事得提早说,不然以这两人的亲热度看来,他怕他今年年底前自己就要当外公了。 闻言,王佑希红了脸,收回自己还放在方硕头上的手,垂下脸连话都不敢说,因为她根本就阻止不了方硕的求欢。 他一碰她,她就好像失了魂一样,不被诱拐得迎合他已经非常难得,还想去阻止他?简直是妄想。 “为什么是两年?”不同于王佑希的害羞,方硕直接地问出口。 因为最近,每当他睁开眼看着熟睡在身旁的王佑希时,他都会忍不住想象他们将来的孩子到底会是像他,还是像她。 他想要个女儿,跟自己小外甥女一样可爱的女儿。 如果女儿也像王佑希一样可爱,他会把她们母女俩宠上天的。 “如果你们想孩子平平安安、一路顺顺利利地长大,最好是听我的。”邵天赐挥了挥手,一脸不愿解释太多的态度。 接着他顿了顿,忽地屈起指算了算,看了看还在害羞不已的养女,“佑希,你……你可是喜爱极了现在这工作?” 女孩子总是熬夜不好好睡觉,以前他也是不太赞同,但是她喜欢,他也没有去极力阻止,只是他刚刚掐指推算了一下,近日王佑希会有一劫,这是她命中注定必定会遇上的,不管是他又或者是方硕也无法改变。 他知道因着方硕,王佑希必定会逢凶化吉,最后一定是没事的,但为人父亲者,眼见自己疼爱的养女遇上危险,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毫不担心呢? 王佑希怔了怔,邵天赐从来都不会干预她的喜好,或者是她的工作,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着实是让她觉得奇怪。 不过她还是诚实地点头,“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即使是独自一个人面对无人的空间,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声音是被人群聆听着的。 不说其他人,就连方硕以及他那些可爱的缉毒队队员们,也是十分喜欢听她的节目,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的理由,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现在的工作。 闻言,邵天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吩咐了句:“自己小心点,别太晚回家了。”就悄然地离开去工作了。 吧爹要自己小心点,别太晚回家这些话,王佑希不是头一回听到他这样叮咛的,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总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安。 像是感觉到她的不安,方硕从她的身后将她整个抱住,无声地安抚着她。 对方硕而言,不能再听到她主持的节目,是真的很可惜,她可以鼓励很多人,可以帮助很多人,就像帮他一样,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不想让她总是晚出晚归的。 虽然出入时,她都会由相熟的出租车司机送往接回,他偶尔也会去接她下班,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无法做到夜夜都接她上下班。 晚间的罪案很多,他也会忍不住担忧的,只是当他听到她刚刚那坚定且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知道,他做不出剥夺她快乐的事,所以他不会阻止,只求她自己要更小心一点。 方硕一如既往地踏进缉毒大队的专属办公室,只是他还没有坐下来,就听到唐扬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夸张嗓子拔得又尖又高,指控似的道:“我的老天,老方,你可不可以暂停一下?” 他是怎么了?方硕觉得自己何其无辜,根本不知道这个总是有点少根筋的队员,又在发什么样的疯。 见方硕一脸不解,唐扬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你你……你居然还在给我装傻,你每天都在那里。” 他用力地指着方硕现在站着的位置,义愤填膺地继续尖叫:“就是在这里发闪光,你是想闪瞎我们的眼吗?是吗?是吗?” 听到他高亢的指控,非但没有人出来给方硕解围,相反地还得到一致的颔首认同。面对一群同样脸上无奈的队员,方硕极度无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他们面前放闪光了。 “他还在否认,他还在否认。” 方硕看得一副好像快要精神失常的唐扬,忽然想起了昨天放假跟王佑希一起看的电影里,那只捧着魔戒,一边说着“myprecious”的怪物极为相似。 想起昨天跟心爱的女人一起共度的悠闲假日,想起她娇娇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前,一边看着情节紧凑的电影,一边吃着他不时喂进她的小嘴里的爆米花,那可爱无比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地感到心头一暖。 那样的感觉确实是越来越好,更是让他觉得,以前的他到底是怎么样过的,他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过得那样的苦闷、那样的无趣? 沉醉于自我陶醉中之他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因为想起了心爱的女人,而扬起一抹教在场的人全都毛骨悚然、眼角嘴角狂抽的甜蜜傻笑。 还说他没有在放闪光,那一副像在意婬的表情算什么? 众男的怨气更盛了,但是半点也没有影响到方硕的好心情,直到一道阴寒入骨的视线冲着他直射而来,让他警戒地回头,看向那一道目光的主人。 他有些愕然,因为那人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那个人叫做王诺扬,是最后一个加入他们队伍的。 说起王诺扬,所有人对他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冷”字,长年冰封的脸,半点笑容也没有,唯一让人感觉有些温度,就是他们一队人齐齐围着听王佑希的节目的时候。 而且他的话也很少,几乎是可以不说话就不说话,整个就像是难以靠近的人物。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完全不亚于方硕,有他与方硕在的队伍,那些教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案子,总会轻而易举地破解。 第7章(2) 方硕挑起眉,对于即使被他逮个正着,也不见王诺扬收回那饱含愤怒以及不满的目光,方硕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记忆当中,他不曾得罪过这新队员。 面对他询问的挑眉表情,王诺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别过脸做自己的事,好像刚刚用目光凌迟方硕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对于他古古怪怪的态度,方硕并没有想太多,只当他也是被其他队员影响了、洗脑了,以为自己是在向他们放闪光弹。 不过他真的有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放闪光弹吗?方硕抚着下巴开始反省起来,完全无视一众还在“仇视”他的同事们。 才步出大门,一阵清凉的凉风便迎面而来,室内外的温差让王佑希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今天出门前,方硕硬是要她穿上的风衣。 最近因为一宗跨国的案子,身为小队长的方硕忙得不可开交,他必须跟其他的队员商议如何将这些罪犯一网打尽,心疼他的忙碌以及疲累,她破天荒地用着强硬的语气,命令他不准来接她下班,要他乖乖地待在家里休息。 方硕的工作其实是很危险的,毕竟那些罪犯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做尽了凶狠的事,面对这样的人,方硕跟他的队员们都得面对一定的风险。 但是王佑希从来都没有动过让他放弃这个工作的念头,她很清楚这工作对方硕有多重要。 ……当初他从军队里退役下来,如果不是有了这一份工作,他很有可能无法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她只要求他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受伤。 晚上的气温似乎越来越低,一阵又一阵的清凉微风迎面拂来,冷得王佑希一再地缩着脖子,四处寻找着自己相熟的出租车司机。 这是方硕愿意不来接她下班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她下班时,必须打电话给方硕为她找来的出租车司机,让司机送她回家。 她刚刚在离开大楼前已经打过电话给司机了,而对方也说大概十五分钟后就会到达。 夜深人静,街道上几乎是一个人都没有。 以前独自面对这样的环境,王佑希也没有觉得不自在或者是害怕什么的,反正她最多就是被人抢了包包,也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只是最近因为多了一个方硕处处保护她、宠爱她,让她觉得独自一个人是那么的难受。 她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她很想很想躲在他的怀里,很想很想被他牢牢地抱在胸前,那给她带来无比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了也不用怕。 忽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响起。 有监于过去被抢的无数经验,王佑希下意识地就往一旁躲过去,殊不知对方根本就不是想抢她,她的闪躲正好撞上人家逃跑的路线,于是两人便重重地撞在一起。 她没有时间去看看那个跟她撞在一起的人有没有受伤,因为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差一点就飙了出来,以致她没有发现那个跟她撞在一起的人,居然将一张小巧的记忆卡塞进她的包包里,然后又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溜走。 待疼痛稍退,王佑希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包包居然还在,她挺惊讶地将包包拾起,拍了拍上头沾上的灰尘。 可是她还没有从刚刚那一记重击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而且还明显是一大堆的人,又往她这个方向奔跑过来。 受了上一次的教训,王佑希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那些在夜里群奔的人一个个地越过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在越过她的时候,分神地瞄向她,她一惊,神色害怕地看着对方,紧紧地抱紧自己的背包,就怕这些人会对她怎么样。 幸好那人也只是瞄了她一眼,就快速地跟上与他一起的人,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街角。 突如其来的一幕在这样的晚上实在是太过骇人,让她几乎等不及司机来,就想伸手招来另一辆出租车,快点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辆出租车远远地驶来,她认出那个车牌号码,她连忙挥手,待车子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上车,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缓下一半,另一半,则必须等到见到那个她最想见到 的人,才可以完全地放下。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道歉,因为路上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所以才会迟了十分钟,她点点头没有责怪司机,只是让他开快一点,让自己可以早一点回家。 司机见状也加快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送达。 他不敢拖延,因为方硕给的钱可是他一晚收入的三分之一,而他只是需要将人送到家门,看着王佑希打开屋子大门进去就可以了。 掏出钥题打开门,她向出租车司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她走进门,未梳洗就笔直地走进房间,房间内,那个她深爱的男人端坐在床上,他还没有睡,只是听她的话,乖乖地在家等她,顺便休息。 看到他脸上的宠溺表情,晚上的不安悉数不翼而飞,她走到床边,让床上的男人将她抱进怀里,她轻吁口气,一颗心被安全感牢牢地包裹着。 “怎么了?”察觉她今晚的拥抱有点紧,方硕一手轻拍着她纤薄的背,一边轻声地问。 “没有。”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她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她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想他了。 听到她说想念自己,方硕也没有再多想,只是相信了她的话,一双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也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我也想你。” 他几乎想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地跟她待在一起,只可惜两人都有工作在身,而他们工作的时间也刚好错开,以致两人相处的时间也算不上多。 有好几次方硕都想让她别再做现在的工作,但他却非常的清楚,广播员的工作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她可以为了他,而默默忍受着提心吊胆、他会因公受伤的害怕,他又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而忍受这短短的分开时间? “有多想?”或许是因为心安了,王佑希难得地逗起方硕来。 “想知道?”方硕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勾起一边的嘴角,轻轻的一个转身,将原本趴在自己身上的她压到身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柔软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起来,却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她有些羞于自己身体的反应,但是她没有办法抗拒这种想要他的心情。 她想要他,很想很想,所以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她伸手抱住他的颈项,拉下他,在他唇上诱惑地低喃:“证明给我看。” 这是她头一次向他展露她的主动,也是头一次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挑逗且挑衅的话。 方硕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她的身上,只消一句话,他就已经浑身为她燥热起来,直想拉着她一起焚烧殆尽。 一把抱着怀里的宝贝,他笔直地走进浴室,先是打开莲蓬头,让温暖的水在浴白里一点点的累积起来。 愣愣地看着那不断洒下热水的莲蓬头,王佑希一下子就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浑身的血液往脑顶涌去,自从四岁那年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让其他人给自己洗过澡,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尽避两人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是她就是无法让他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趁着方硕转身,她悄然地往后退,只是挪动的脚丫还没有踩平,她瘦小的手臂就被他的手掌握住,他没有很用力,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挣月兑开来。 “我……”小手覆上他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掌,她祈求地仰起小脸,希望他可以放过自己脆弱无比的心脏。 只是方硕的反应很坚决,他看着她,头摇了摇,将她拉近自己,那强而有力的大掌开始一件件地剥下她身上所有的遮蔽物,直到她如初生的婴儿一样赤果。 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娇小身子,方硕感觉到自己喉头的干涸,他松开一直握住她的大掌,在她的脸前,将自己变成跟她一样赤果。 他可以从她蓦地瞪圆的水眸中看得到惊慌,他笑了,为了她不作掩饰的惊讶,虽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遍亲密无比的事,但这样在清晰的灯光下赤果相对却是头一遍,然而即使她再紧张,他却不会让她逃跑。 这一场香-yan无比的洗澡是她先挑起的,所以她必须负上全部的责任,对,是全部的责任。 …… 当野兽似的男人餍足了,她可以离开那间充满香-yan回忆的浴室时,她浑身酥软得连半根的指头都举不起来,昏昏沉沉的脑袋里更是连半件事都想不起来,只是乖巧地让身旁的男人给自己擦干、打理好,才依偎在温暖的胸前沉沉睡着,唇边还带着一抹让男人疼入心坎里的浅浅笑靥。 第8章(1) 右肩被人忽地重重地撞了一下,背上的包包也被扯离自己的手,王佑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抢了她背包的人,就被那个她无比熟悉的男人给制伏在地上。 掌心传来阵阵的刺疼,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溢出血丝的伤口,还是有些茫然,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吧爹说过了,因为方硕的出现,所以她的命盘已经改变了,理论上她不应该总是过着像以前一样的被抢生活。 前一阵子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最近难以理解的是,她的包包总是成为贼人的目标,如果不是她警觉性高,她的包包早就不知被抢了多少回,而且事情还不只是这样,昨天他们的家甚至被人闯入了,彻底地翻找过一回。 心里的不安逐渐增强,跟方硕在一起的日子太过美好、太过顺利,以致王佑希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倒霉运。 利落地将小贼敲昏,再上手铐,确定对方不能再动弹后,方硕连忙来到那个还坐在地上,神魂不知飞到哪里去的人身边,“希希,手怎么了?” 王佑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把受伤的手收起来,但是已经被方硕握住,仔细地检查一遍,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很难看,让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贴上他的脸,“我没事,不要担心。” 方硕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她只是手掌心擦破了点皮外,没有受其他的伤便放心了,将她从地上抱起,他皱着眉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小贼。 他觉得这小贼并不是一般的贼,而且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也让他觉得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希希,你跟我去警察局一趟好不好?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他看向她,问着。 王佑希点点头,虽然她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去一趟警察局,但是他那么坚持,所以她也没有拒绝,更何况他答应了会陪在她的身边,那么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王佑希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把那个昏过去的小贼扔到后座,用绳子将对方五花大绑,连动的机会也没有,她才跟着上了副驾驶座。 方硕拿出一包消毒湿纸巾,让她先把破皮的地方消一下毒,“我们先去警察局,那边有急救箱,可以帮你包?。” 王佑希乖巧的点点头,拿出湿纸巾印上自己的伤口,刺痛蔓延开来,但她忍着没有让方硕知道,她可以感觉到他有心事,但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问。 车厢里,在沉默开始蔓延开来之时,他开口问:“希希,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他的问题让她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希希,仔细想想,你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方硕的语气中有着明显能够察觉到的担忧,让王佑希的心一顿,有些慌张地回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样奇怪的事,然后她想起了那一晚那些在夜里奔跑的人。 王佑希从回忆中醒过来,却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警察局,她双手握上他的手臂,“有,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她将当晚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他。 越听方硕的眉头皱得越紧,“希希,把你的背包给我。” 因为最近几次发生在她身上的抢案,目标都是她的背包。 拿过她递过来的背包,方硕里里外外地翻找过一遍,最后他模出了一块小小的记忆卡,“希希,这是你的吗?” 王佑希看着那块小小的、陌生的记忆卡,“不是我的。” 看着他,她想她似乎明白了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或许与这块陌生的记忆卡有关。 “阿硕……”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件什么样的事里。 “不怕,我在这里。”他将她抱进怀里,不论这记忆卡里头是什么,他都不会放过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 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王佑希静静地坐在椅上,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男人,许正。 这男人就是领着方硕一众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侦破无数大案子的缉毒队大队长,换作平时的她,是绝对不会跟队长有任何的联系,但这一次她不得不来这里一趟,为的就是那个自己最爱的男人。 那片找出来的记忆卡里头,竟然有着一个毒品事务历史记录的档案,足以让他们破获国内最大的毒品贩卖集团。 记忆卡是方硕发现的,只要他再自告奋勇,领着队员将那些毒犯绳之以法,他必定会立下大功,跃升成为副队长。 但是能不能立功、能不能升为副队长,这些对方硕而言完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王佑希能不能够远离那些毒犯的追捕。 他看过太多太多人在落进那些人手里后,最终的下场是什么,那太过可怕,他连想都不敢去想象,怕王佑希会遇上这样的危险。 所以他非但拒绝了许正的命令,说自己要待在王佑希的身边保护着她,并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去伤害到他的宝贝。 但是她又怎么可能让他这样做,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不能就这样白费掉,但是她的劝告、她的拒绝,全然无法动摇方硕的半分决定。 看着守在身边的男人,王佑希既是心疼却又万分感动,能够遇上一个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的男人,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只是因为少了一个重要的成员,破案的进展仿佛遇上了瓶颈一样,停滞不前。 王佑希知道,其实方硕也想亲手将那些人抓住,亲手将他们送进大牢里,但是因为她的缘故,他都不能一展他这样的抱负。 所以当许正悄悄地瞒过方硕找上她,要她当饵引出那些罪犯时,王佑希连半点考虑的时间也没有,便答应了。 她的爽快让许正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到了一个必须速战速决的地步,许正是不会让她去冒险的。 现在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方的内哄分裂,以及还不知道那张记忆卡已经落在缉毒队的手里,只要王佑希愿意当饵,去引那些幕后的人出来争夺那张记忆卡,缉毒队便可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在来见她之前,许正已经开始在想,如果她不答应,他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引出那些人? 是的,他从没有想过,或者期待过王佑希会答应他这个危险的要求。 因为眼前的女人犹如一枝一折即断的柔弱花枝,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以身涉险,但是她虽然柔弱,却拥有着无比的勇气,即使可能身陷危险也无所畏惧。 不,她不是无所畏惧感,因为当他说出如果任务失败,她可能会遇上的危险,她的眼中的确是闪过了害怕以及退缩,但很快地她又坚强了起来,她的模样就好像是想要好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勇往直前。 这样的女人让许正前所未有地感到佩服,也为了自己的属下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个女人,而感到欣慰。 “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在执行任务之前,阿硕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王佑希很认真地对着眼前的男人说。 如果方硕知道她将自己推上火线,让她自己面对这样的危险,方硕一定会很生气,甚至在他们还没有任何举动之前,方硕就会将她关起来,绝不会让她再动这样的念头,然而她觉得,他们不能再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件案子拖得越长,对所有的人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没有任何的好处,她想只要他们拚赢了,那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的。 她的顾虑,许正也明白,毕竟方硕已经在自己手下干了几年,方硕是什么样的性子,许正也是清楚的,现在要将他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宝贝推出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换作是许正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没问题。”许正点头,“你放心,这次我们会竭尽所能地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你。”即使方硕没有告诉过她,但王佑希可以感觉到许正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他说出来的话,他必定会做到的,所以她对着这个严肃得好像不懂笑容是什么的男人,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靥,这样温柔的笑让许正有种愧疚的感觉。 身为大男人,将要让一个女人去做危险的事,他觉得格外的羞愧,但现在他们已经骑虎难下,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他匆匆地告辞,离开方硕以及王佑希的住处,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走出大门,就被另一个下属拦住。 “队长,你不能这么做。”王诺扬冷着脸,语气阴沉地道。 “诺扬,这事她已经答应了,你也别再说什么。”见是他,许正先是一愣,随即马上阻止他接下来的话,“我不知道你跟王小姐是什么关系,但是你也很清楚,钟守跟袁潇的处境有多危险,这是一个最快的方法。” “队长!” 钟守跟袁潇是许正安排在贩毒集团里的内应,因为最近一连串被捣破的要点以及交易,那些人开始怀疑钟守,而袁潇也开始被质疑,如果他们的动作再不快点,这两人随时都会死在那些人手上。 但是王诺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去冒这样的危险。 当年他因为无能为力、因为被怨恨蒙蔽了双眼,竟然相信妹妹是害死自己父亲的人,所以他没有阻止母亲将妹妹送走。 但事后他后悔了,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被那些穷凶尽恶的亡命之徒杀死的,并不是因为自己那个无辜天真的妹妹而死。 面对王佑希,他只觉得无比的愧疚,他不敢去认她,就怕她会怨恨上他,而他进入缉毒队,除了想要为父亲报仇外,更想向母亲证明,害死父亲的是那些毒贩而不是妹妹,那些所谓的命运,他一点也不相信。 但是王诺扬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一向敬重的队长为了可以快速地破案,竟然让王佑希去冒这样的险。 其实他也很想尽快地破了这宗案子,因为这集团的幕后主使人,就是当年杀害了他父亲的人,面对杀父仇人,他当然恨不得快点将人逮捕归案,亲手将人送进监狱里待一辈子。 若换作是他父亲,他相信父亲也绝对不想让王佑希去冒险的。 他无法坐视不理,因此能阻止这项行动的唯一方法,就只剩方硕了。 如果方硕真的深爱王佑希,那他就会用尽一切的方法阻止那个傻女孩。 所以王诺扬毫不迟疑地在许正离去后,马上掏出手机,拨打给那个即将勃然大怒的男人。 而事实证明,王诺扬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但是方硕却教他刮目相看。 第8章(2) 一如王诺扬所料的,当方硕知道许正的计划后勃然大怒,也是头一次,方硕在众目睽睽下顶撞了许正,更出拳打伤了许正。 这一拳不但让众人清楚王佑希对方硕而言有多重要,同时也让王佑希更加地坚持自己所作的决定。 不只是王佑希,王诺扬也从没想过方硕会为了王佑希而以下犯上,这对一个警员而言是一个致命伤,往后升迁会因此受影响,而且以方硕严守军纪的性格,这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事。 王佑希觉得再也没有任何的事,可以动摇到她对方硕的感情,能遇上一个如此爱自己的男人,她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为此她更加不肯改变初衷,心甘情愿成为饵,只要求许正不能将方硕伤人的事写报告呈交上去。 ……想当然,方硕是绝对不肯的,他情愿放弃当警察,回家去帮父亲做生意,也不愿意让王佑希去冒险,他甚至连辞呈报告也送上去了,只要许正签了名、盖了章,那便会正式生效。 可是王佑希她还是坚持己见、依然故我,她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缘故,剥削掉他最后的一个抱负,让他更加的难受? 因此各持己见、互不退让的两人,从昔日亲密甜腻得让人眼红牙痛的爱侣,变成不言不语、沉默得让人难受的怨侣。 冷战的滋味很难受,没有温暖有力的怀抱、没有低沉温柔的哄逗,这一切一切让早已经习惯的王佑希格外的低落。 不是说这冷战期间方硕对她完全的不闻不问、不管她的生死,相反地,他比任何人都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她、照顾她,轮到他去执行指令时,他比任何人都要拚命,为的就是想早一点破了这宗该死的案子。 而方硕也很清楚,王佑希的决定全部都是为了他、因为他,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而去犯险。 他有多希望他的佑希依旧是那个见到陌生人,连话也说得不好的胆小女人,那么她就不会去跟许正见面,不会答应许正那个该死一千遍一万遍的计划。 每每见到王佑希那个瘦小的背影,他有多么地想冲上前,像以前那样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好好地哄着她、好好地跟她说话,但是他一想到她的强硬、她的坚决、他的无能为力,他就忍不住地生起气来。 方硕在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他一个大男人,由一个肩不能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来守护,他的尊严以及面子往哪摆?又该怎么自处?所以他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守着,即使再想要靠近也硬生生地忍下。 看着两人冷战的王诺扬,有着无比矛盾的感觉。 他一方面觉得,如果王佑希跟方硕分了手,等这案子破了、抓到幕后的主使人后,他就可以向母亲证明,父亲的事全然跟王佑希无关,他便可以带着这个离家许久的妹妹回家,一家人重聚。 但另一方面,看着王佑希闷闷不乐、一点生气也没有,就连做节目时也失了她一贯的鲜明活泼,王诺扬又觉得不忍。 抬眼再次看向那蜷缩在沙发上的瘦小身影,他忍不住地走上前,坐到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轻声地问:“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虽然小、虽然细,但是还是让王佑希吓了一跳,她瞪圆了一双眼眸,愣愣地看着眼前冷不防出现的男人,慢半拍地忆起这人是缉毒队其中一名的成员。 因为许正保证过他会护她周全,所以缉毒队的成员包括方硕,全都会以轮替的方式,待在四周保护她。 王佑希有想过拒绝,因为她不擅长跟陌生人相处,同时也怕自己的霉运会影响到对方,但是几次下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麻烦,她的霉运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来害人,所以渐渐地她便习惯屋子内总会有一两个陌生人走动。 但是可能以前跟陈煌相亲时的丰功伟业,这些队员虽然会在屋内走动,但是从来没有人有胆靠近她,这是头一次,有方硕以外的人主动跟她聊天。 “抱歉,我无心吓你的。”面对唯一的妹妹,王诺扬没有办法端出面对外人的冷然。 因为她的吃惊,也因为这几次的相处经验,让他知道她面对陌生人的胆小,他不自觉地将嗓音放到最低最轻,让她感到他没有威胁。 急速跳跃的心稍稍平静下来,王佑希好半晌后,才对着这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王佑希竟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地想亲近,一点排斥的感觉也没有,那样的熟悉感有点像是邵天赐。 “其实……我想他只是在担心你。”见她平静了下来,王诺扬冷不防地道。 虽然他很矛盾也很挣扎,但到底妹妹的心情大于一切,所以他还是先放下对方硕的成见,先安慰她的心。 王佑希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来,王诺扬都不像是会跟人聊天的人,他给人的感觉是,只要用眼神就可以命令人,而且那冷然的态度,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还妄想去跟他谈天说地?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但是现在这个笑话居然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的眼前,王诺扬居然在跟她聊天,而且还像是在劝架。 王佑希眨了眨有点傻掉的眼,她以为自己不会开口回答他,不会跟他说任何的事的,但是一股连她也弄不清楚的感觉,还是让她开了口,“我知道……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不想我去冒险,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这件案子拖得太久也会变得很麻烦。与其让事情变得麻烦,倒不如速战速决,早一点完事了,这样对大家又或者是对他和我而言,都比较好。” 听着她勇敢的话,王诺扬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慨叹,犹记得他们还小的时候,他这个娇娇柔柔的妹妹总是爱哭,一点点小事都让她成了惊弓之鸟,哭个不停,而当年爱哭的小女娃,瞬间便变成了眼前这个表面柔弱,但内心却无比坚强的女人。 “我知道,我相信其实他也知道的,但是你要明白,有时候男人的尊严以及面子,是挺难抛开的。” 一抹的为难浮现在王佑希水亮的圆眸里,“我没想过我这样做会伤了他的尊严,我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不想总是给他带来麻烦。” “相信我,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他而言都不会是麻烦,因为真正爱你的人,绝对不会把你当成麻烦的。” 就像他一样,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都会愿意替她去解决。 王佑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有些熟悉的轮廓,还有那越来越强烈的异样亲近感,都一再地让王佑希觉得困惑,那个……虽然有些唐突,但是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有见过她的问题让王诺扬苦笑起来。 她不认得他是很正常的,因为当年她被送走时不过才五岁,他怎么能要求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圭女圭,记住他这个哥哥。 但同时他却很想告诉她,其实他就是她的哥哥,这样的念头太过强烈,强烈到他忍不住地轻握住她的手臂,薄唇微微开启。 然而那个事实正要被道出的时候,他身前的娇小女人蓦地被人抱起、抢走,动作一气呵成得让人防不胜防。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王佑希惊呼一声,双手连忙抱住最近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也就是方硕强壮的颈项,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毕竟最近他们在冷战,他这样亲昵的动作真的是久违了。 方硕没有回头看她,他只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端坐在沙发上的王诺扬,以绝对的语气以及口吻,对着那个同样冷然望着他的王诺扬说:“她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不能怪他有这样的想法,共事了那么久的时间,虽然不熟,但王诺扬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方硕或多或少也知道一点。 一个无论对什么人都是冷冷淡淡、表情欠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受保护的对象,露出一副关怀备至,表情温柔得足以滴出水来的样子。 再仔细想想,当知道她卷入这宗案子,除了他自己以外,就是这个家伙最激动。 而且王诺扬这家伙甚至还在私底下向队长毛遂自荐,过来保护她,还有其他更多零零碎碎的片段加起来,都让方硕无法不去猜想,王诺扬喜欢她! 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王诺扬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都不重要,因为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绝对不会让王诺扬有机会抢走她的。 面对方硕的挑衅,王诺扬只是挑起一边的眉头,“你觉得她最后真的会是你的?” 身为未来的大舅子,王诺扬虽然很不喜欢方硕,但眼见方硕为了妹妹做出的事,说不想承认他,其实也是很难。 闻言,方硕额际的青筋凸起,他有想要将这个觊觎他人女人的家伙,狠狠地揍一顿的冲动,但是他不想自己最血腥暴戾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他怕会吓着她。 “她只会是我的!”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他丝毫也不给王诺扬反驳的时间,径自抱着怀里已经变成化石的小女人,回去他们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看着两人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同样身为男人的王诺扬知道,憋了很久的男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身为哥哥,他理应上前揪出那个想要占他妹妹便宜的男人,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和好机会,如果错过了,要等到下一个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为此,王诺扬强逼自己不去想也不去管那扇紧阖的门后,正在发生什么样的事。 第9章(1) 将石化的女人放在床上,方硕双手插在腰上,浓眉紧皱,似乎在想着该拿她怎么办。 他没想到,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会有情敌上门,而他这个愣愣傻傻的女人,居然傻乎乎地任人家抓住,完全不像平时一样地挣扎开来,而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同样傻乎乎地,被人家偷亲了也不懂得反抗。 一想到有那个可能性,已经妒火冲心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狰狞,大有将外头那个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的念头,但是床上还在发傻发呆的小女人,更是让他气得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想骂她又舍不得骂她,毕竟她只是被吓到了,傻乎乎的不知道要挣扎反抗而已,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就这样放过她,他的心又觉得不情不愿、不公不平的。 久久才从那个震撼的消息里回过神来,王佑希没有想过,那个给她亲人感觉的男人,居然也是对她有所企图,只不过她更没有想过,自己一回神过来,居然会见到一张脸色已经臭得不能再臭的男性脸庞。 好吧,这是她最喜爱的男人的脸,但是那又臭又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最近除了不听他的话,非要去当饵引出那个贩毒集团的幕后主使人之外,她都很乖,没有做出其他惹他生气的事来呀,而且他最近对她都很冷淡,让她感到莫名的委屈。 她看着他,不发一语,眼中有着委屈,更有着可怜兮兮的乞怜,任何人见到这样的表情,都只会疼进心坎里,更何况是深爱她的男人。 方硕觉得这女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对,不是用霉运来克他,而是用媚色来迷惑他,让他的喜怒哀乐全都只围着她绕转。 骂不得又气不过,方硕只能恶狠狠地抱住她娇小的身子,狠狠地吻住那两片时时刻刻都在左右他思考的粉女敕唇瓣,用力地吸着、用力地蹭着。 听到王佑希的嘤咛声,方硕知道自己吻疼她了,心想着,叫是要让她疼,但是动作却跟想法背道而驰,实际他加诸于两片唇瓣的力道轻柔得不得了,仿佛在触碰最柔弱最易碎的珍宝似的。 他轻柔的吻让王佑希几乎感动得要掉泪。 在冷战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不敢太过靠近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偷偷地看他、想他、念他,她怕自己会心软,怕会因为他的劝阻而放弃去当饵,让之前缉毒大队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经过旁敲侧击,对方已经主动联系上她,并以重金利诱她交出记忆卡,如果不是身边有他,她真的会傻傻地将记忆卡交还给对方,到最后被人杀人灭口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对方的主动让破案有了一线的曙光,所以在方硕的指示下,她跟对方约好了时间地点,用来交接记忆卡。 眼看相约的时间越来越近,王佑希心中的惊慌其实越来越强烈,她多想一头埋进他的怀里,向他诉说着自己的不安,但是她不可以这样做,一旦她说出了她的不安,他一定会尽力地阻止她。 她很清楚,方硕是连那一点点的不安都不想让她感受。 现在他的亲近,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想通了,不会再逼她放弃了?她不知道,只是这样久违的亲近真的让她想念得太久太久了,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攀上他的颈后,主动地将小舌送进他的唇间,让他吻得更深。 她的主动让方硕更加停不下来。 这段日子以来的故作冷淡,不但让她难过,他也他妈的难受极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哀哀凄凄,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方硕完全觉得他真是窝囊极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这样跟一个小女人较劲,他还真的是他妈的“有作为”极了。 早在几天前方硕就已经想通了,他知道自己无法让她改变主意,所以他要做的只是更加努力地保护她,让这件案子快点破案,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到那平淡相爱的日子。 只是方硕觉得是时候振一下自己的夫纲了,再冷落她几天,让这个不听话的小女人知道,她不能如此的任性,即使是为了他。 但今天王诺扬搞的这一出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也让他当下马上将那些可笑的夫纲、面子,全部都扔到一旁去,连忙把人抱了回来再说。 长长的深吻好一会才停止,她气喘吁吁地仰望着身上面不改色的男人,有些迟疑地问:“你……不生气了吗?” “你说呢?”用力地在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咬了一口,他反问她,可是下一秒却安抚地舌忝着那无辜遭罪的唇瓣,一下又一下的,像在舌忝着甜美牛女乃的大猫似的。 这样她怎么会知道!一下子对她呵护备至的,一下又弄疼她,她都被他弄得迷糊极了,她也是为了他而已,为什么他却又生她的气?凭什么生她的气? 王佑希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最后从来不发娇气的女人突然神来一笔,用力地推开身上还在吃着她豆腐的男人,傲娇地抬起下巴,“你要气就气好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改变初衷的,明天晚上的约,我一定会去的。” 方硕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子了?她又什么时候对他这样发过脾气了?这样新鲜的面貌,让他知道他对她的纵容,将她升级到另一个小女人的层次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即使她说的话是那样的剌耳,那样的惹人生气。 见方硕没有反应,只是用一双黝黑黑的深眸盯着自己,王佑希原来的气势咻的一声就全跑了,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理论,她的小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一副得理不饶人的骄纵表情,让人只想狠狠地蹂躏她一番,而他的确也不迟疑地做了。 吻住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咬咬她抬起的小下巴,一双大掌无比利落地剥着彼此身上的衣物,再将自己狠狠地、深深地埋进她的最深处。 这样的狂野让王佑希倒抽口气,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已经进来了,而且还进得那么深,她还在生气耶,他也没有哄她,居然就这样子进来了。 察觉到王佑希的不情愿,方硕二话不说,埋得更深,用更热情的手段,让她完全臣服。 他不得不承认,当自己的女人娇娇柔柔、软软绵绵的完全依靠着自己,那样的感觉实在是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外头有个“隐形”的情敌存在,男人根深柢固的劣根性便冒出头来,不管不顾地缠着她,怎么爽快怎么缠着来,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就算她已经无法承受地昏睡过去,他也要牢牢地占据着她的身子,半分都不肯放过。 他的女人太过受欢迎了,所以不管她的干爹怎么说,他都决定,在这宗该死的案子破完后,他要立即、马上把她娶回家,当他的方太太,至于孩子,他还是决定跟她过过美好的二人世界,过几年再说。 而现在……一抹狰狞的笑浮现在方硕的脸上。 明天晚上那些打乱他与她美好生活的人,都要作好惹恼了他、被他狠狠报复的心理准备了。 他发誓,他一定会让他们后悔他们曾经做过的勾当,一定会! 行动非常的顺利,一如方硕他们所料的,记忆卡里头的文件对这些人而言,是极为重要的,所以这次甚至连一直没有现身的幕后主使人,也在相约地点不远处等着。 尽避他们已经做足了预防的措施,但他们没有预想到这些人还有些埋伏在暗处的火力,在他们行动之际,这些暗处的埋伏便与缉毒大队火拚起来。 方硕以及王诺扬想也没想,连忙护着王佑希离开,枪声不停地响起,呛人的烟硝味不断地传来,从不曾身处于这种惊心动魄场景之中的王佑希,竟然没有被吓得动弹不得,而是跟着方硕以及王诺扬两人左闪右避的。 不是她不害怕,相反地她怕得要死、怕得要命,如果可以的话,她简直想要号哭出声,以宣泄自己被那刚好擦身而过的子弹吓到的惊惧,但是她更清楚,如果她真的在这样的环境僵住不动的话,她不但会死会受伤,连带方硕以及王诺扬也会因此而受她连累。 所以或许是求存的本能,或许是害怕连累他们的情绪,她不叫不哭地跟着他们跑,跟着他们冲,迅速地逃离那子弹横飞的战场。 正当她以为他们安全了,离开了那危险的地方,一直护在她背后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她不明所以地回头,却瞧见了她终其一生都不会忘却的情景。 腥红的血从方硕右肩蔓延,只消一会就蔓延了他整个的右边的身子。 一声尖叫声堵在她的喉间,时间也好像在那一刻完全停顿了。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地亮着,王佑希颤抖的身子无力地坐在长凳上,双眼无神地一直盯着那亮着的红灯。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只记得方硕被血染红的身体,还有就是觉得自己的心沉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低,好像快要掉进那个无法逃离的深渊似的。 她一直相信干爹说的话,相信方硕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盘,改变了她的命运,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原来她的改运是用方硕的命来换的,如果她一早知道的话,即使要一辈子都倒着楣,她也不会去招惹他。 老天爷真的很残酷,在她尝过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以后,突然要收回这样的美好,这样的痛、这样的苦真的很难受,真的是一场可怕的煎熬。 王诺扬看着那紧绞在一起的十指,他伸手覆在那双自我虐待的小手上,轻声安抚说一他,“不会有事的,那伤没有伤在要害,而且他知道你在等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温暖的体温,安抚的字语,都没有办法让王佑希的心平静下来。 她喃喃地低语气,全然都是自责、全都是懊恼,“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从一开始我就不接近他,如果我不那么贪心,希望可以待在他的身边,那么他现在就不会受伤……都是我、都是我这个灾星,我这个扫把星……” 她的一字一句,就好像刺人的针一样,刺着王诺扬的心窝,“你不是灾星也不是扫把星,方硕从没有这样想,也没有人这样想。” “有,我就是,如果不是我的缘故,我爸爸就不会死,我妈妈也不会不要我,如果我不是,为什么他现在会躺在里头?”王佑希甩开他的手,激动地反驳着,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男人的异样。 王诺扬没想到,原来当初母亲将她送走时所说的话,她竟然会一字不漏的牢记到今天,他无法想象,因为这些伤人的话,她吃看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委屈。 “希希……”王诺扬心疼地伸手,想要轻抚她的头发,却被她害怕地躲开。 “像我这样的人,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人群里,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受伤,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倒霉。”她摇摇头,身子越退越后,似乎是想要逃离。 但是这个时候,那盏一直亮起的红灯忽然暗了,穿着白袍的医师走了出来,“谁是伤员的亲人?” “我……”王佑希下意识地开口,但一开口却又不敢再承认。 她不是决定要离他远远的吗?她怎么还敢承认是他的亲人? 医生没有注意到她欲言又止,只当她是太过担忧方硕的伤势而有点小失常而已,“请放心,伤者的子弹并没有留在体内,也没有伤及动脉,只是失血有点多,好好休养便可以,至于肩膀的伤,只要好好的做复健,也可以完全痊愈。” 听到医生的话,王佑希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 心情一放松,她的脚也仿佛失去了力气,几乎支撑不起整个人,如果不是王诺扬眼捷手快地抓住她,将她放到长凳上,她必定会软倒在地上。 医生仿佛见惯了伤员家属有这样的反应,只朝王诺扬点点头,道了句:“伤者已经清醒过来,待会会送到普通病房里。” 说完后就带着几个助手与护士离开。 第9章(2) 王诺扬看着王佑希,“走吧,去看看他,他现在应该也很想见到你。” 王佑希打从心底里渴求着去见方硕,但是心中的刺依旧梗着,让她根本就不敢再去见他,她怕一见了,她再也离不开。 所以她用力地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强逼自己转身、离开这里,她要自己再也不出现在方硕面前,再也不要与他见面,她相信以他这么好的条件,一定可以很快就找到另一个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像她会害他受伤;那个女人不像她会害他倒霉;那个女人绝对绝对不是她…… 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按捺不住地滑落。 “哎呀呀呀,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会哭成这样子了?”温柔的嗓音冷不防地在正前方响起,泪眼蒙胧的王佑希还看不清是谁在说话,就被一双手臂温柔地抱进一个布满淡淡馨香的怀抱里。 “乖乖乖,没什么事,你不要怕喔。” 被这样温柔的手臂抱着,被这样温柔的嗓音哄着,王佑希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推开这个抱住自己的女人,只能任由眼泪掉得更狠更凶。 看着妹妹宁愿被一个陌生人抱着也不肯让他安慰,王诺扬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实在是太过失败,但他保证,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地补偿她,然而眼见现在她似乎不需要他,所以深深地再看了看王佑希,他便转身离开。 哭了一会,惊觉自己又失态的王佑希,连忙从对方的怀抱挣扎开来,一边尴尬一边道歉地说:“很抱歉,我……” “乖孩子,没关系,不用跟阿姨这么客气。”方母笑呵呵地道,越看就觉得这个可怜兮兮的可爱女孩越是逗人喜欢。 几个儿子里头,她最担心这个石头儿子,她真怕他会不开窍,会孤家寡人地凄渗过一辈子。 所以当她听到自己儿子为了救准儿媳妇而受伤时,她二话不说地赶到医院,不过她看的不是儿子,而是未来的三儿媳妇。 而这一看,发现这女孩还真的挺对她的味,而且还为了她儿子哭得这么伤心难过,一看就知道这女孩爱她儿子爱得死去活来了。 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儿子爱的人也同样爱着他,所以她高兴极了,径自地将未来的三儿媳妇拖到儿子的病房,准备商量起两人的婚事来。 ,原本还想逃走的王佑希,先是被方母的身分吓了一跳,然后又被方母硬是拖进方硕的病房里,然后一看到那脸色苍白、身上还绑着白色绷带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再一次掉了下来。 唉醒过来,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女人,心情已经够差的了,但方硕很清楚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那个气人的小笨蛋一定会以为是她的霉运,才会让他受伤的,他醒来没有看见她,那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想自己偷偷地逃跑,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这样的女人真的教他气得要命,又爱得要命。 肩上的伤他一点也不在意,在没有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想下床去将她逮回来。 他枪都已经为她挡了,伤也已经为她受了,人也已经被她“吃干抹净”了,怎么可能让她拍拍她的小就走人? 正想下床逮人时,他就听到自家老妈吱吱喳喳的声音,他可以听到老妈叫着王佑希的名字,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老妈帮他把人逮了回来。 他气得想跳下床,抓起王佑希来狠狠地揍她一顿,可是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好,他迅速地想好了另一个可行的方法,下一秒躺平在床上,一脸的虚弱。 丙然,当那个笨蛋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又忍不住流泪时,虽然心疼,但方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母愣了愣,看了看儿子,刚刚听到医生说他的伤并不严重,好好休养就可以了,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严重? 回头看了看身旁的王佑希那泪流不止的小脸,瞬间就让她明白过来,这小子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方母会意地点点头,放下从家里带来的鸡汤,吩咐王佑希喂方硕喝下,就以出去倒水为由,离开病房。 人一走,原本闹哄哄的病房沉默下来。 王佑希没有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虚弱”的男人。 见她连靠近也不肯,忍不住的方硕朝她的方向伸出大掌,“气若游丝”地开口,“过来好吗?” 王佑希没有办法拒绝他,所以就像中了邪一样地往他走去,一步步的来到他的身边,“你……”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没给她机会,方硕先问。 她怎么可能不爱,如果可以不爱他一点点,她现在就不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痛彻心扉。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王佑希没回答,他就一遍遍地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直到她投降似的回答他,“爱,我爱你。” 得到她第一个答案,他嘴角微微地上扬,继续他第二个问题,“那我长得很丑,丑到让你觉得很难承受?” “没有,你长得一点也不丑。”刚刚的那一个问题已经让她知道,他问这些问题,都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那么我对你不好吗?” “不,你对我很好,除了干爹以外,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 “那是因为我工作的关系,让你觉得害怕?” “我承认我担心,但从来都没有想要阻止你,因为我知道你已经不能当兵了,那打击对你而言已经很大了,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连当警察也不能……”有些人天生就是要为民除害的,而方硕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我没有那么差,为什么你想要逃跑?”方硕一步一步地进逼,索取她的答案,也同样一步一步地逼着她面对她真正的心意。 “因为我……我会害了你。”王佑希的眼眶含着泪,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再哭。 在他面前,她已经哭得太多太多,她不想连分别的前夕,他也是看着她的眼泪。 “难道你以为只要你跟我分开了,我就不会受伤?这些根本作不了数,即使不是跟你在一起,或许下一次出任务时,我就会……嗯……” 张合的嘴被一只小手撝住,不让他再说出半句不吉利的话。 “真的,你知道我的命盘……” 方硕拿下她的手,说:“我只知道,干爹说你的命盘早已经因为我而改变了,这一次我所受的伤是意外,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且我很幸运,这伤是在我的身上。” 如果是在她的身上,他不保证他会不会疯狂地将那些人一个个地宰了。 “可是……”她还在犹豫,的确,她也知道自己的命盘因为他的缘故而有所改变,但是不是彻底改变、她还不会不克到他还有他的家人,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受不了她的迟疑,他再也装不了“病弱”了,从床上坐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有她充实在胸前的感觉是最让人满足的。 “你的伤……” “王佑希,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改刚刚无力乏气的语气,他中气十足地道:“第一,是乖乖的跟我结婚,当我的老婆,给我生个女儿。” 被他的行为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转不过来,王佑希傻愣愣地问:“那第二呢?” “第二?”他阴笑起来,“第二,就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我扛去户政事务所登记,你要选哪一个?” 消化了他字句里的意思后,她瞪大眼,“你……你土匪呀?” 痹乖结婚?扛着去?他求婚的方式还真的别具创意。 “我发现偶尔对你耍无赖,或者是当一回半回的土匪,比哄着你有用,难道不是吗?”他反问她,可是那语气、那神情,整个就是明知故问。 “哪有……”她不平地反驳,但是那语气虚得连她自己也觉得没说服力,“可是你真的不怕?”不怕她那霉运缠身? “如果怕,从第二次见你被抢、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后,我就该离你远远的,不是吗?” 方硕用那有受伤的那一只手抱着她,他顿了顿,然后再问:“刚刚那两个选择,你要选一,还是选二?” 王佑希嘟起小嘴,娇嗔地道:“哪有人这样逼人嫁的。” “我就是头一个,快点选!” 被他逼得不行,“一啦,我选第一个啦。” 她的嘴回答得不甘不愿的,但是脸上的神情却骗不了人,她很高兴,打从心底里觉得很高兴。 能遇上这样的一个男人,愿意为她扛下所有,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她知道,她再也不是那个总是倒霉的自己。 在遇上他的那一刻,她的命盘早已经悄悄地改变了,所以她才可以跟他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充满消毒药水味道的病房里,他们紧紧依偎,十指紧紧互扣着,不想也不愿意分离。 番外:妻舅什么的最讨厌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间隙,落在床上交缠而眠的一对男女身上。 生理时钟让男人准点七点就睁开眼,首先他先俯首,看向在自己怀里酣睡的女人,脸上温柔的宠溺足以让人溺毙其中。 抬起那只小巧的左手,那无名指上头,套着一只设计简洁大方的白金戒指,跟他左手上的那一只是一对的。 前阵子,他们偷偷地瞒着妻舅,到了户政事务所登记了,正式成为了合法的夫妻。提起那个妻舅,方硕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幻,昔日的假想敌忽然成为了自己的妻舅,而且还是一个“妹控”的妻舅。 老婆多两个亲人来疼她,他是一点都不反对的,但是能不能别是一个专门来搞破坏的妹控妻舅? 早已经后悔不已的王妈妈,在知道儿子找回女儿后,便迫不及待地来认女儿,并向女儿道歉。 王佑希对于当年的事也不想重提,也没有记恨什么,只是一下子要让她跟两个几乎如同陌生人一样的亲人亲昵起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为此,王诺扬特别以此为由,经常从方硕手上领走王佑希,去跟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方硕咬牙切齿,他们需要培养亲情,难道他们就不用培养爱情了?但那妹控的家伙好像完全没有自觉一样,继续妨碍他们两个相亲相爱。 看在他是未来妻舅的份上,方硕也就忍了王诺扬,以为再过一阵子便好,至少等他娶了王佑希后,这个妹控也会懂得收敛。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连两人想结婚,王诺扬也出来捣乱,这真教方硕气爆了,便偷偷地拉了王佑希去登记结婚,教王诺扬不能妨碍。 想起当时王诺扬知道他们去登记后的黑脸,不管过了多久,方硕还是爽得想要大笑出声,但是他的宝贝老婆还在睡,他不想吵醒她。 可是看着睡相都这么可爱的老婆,他居然蠢蠢欲动起来,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原因,只要她露出一记笑容,又或者一个眼神,就已经可以让他浑身炙热不已。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他们两个都放假了。 当广播员是她的梦想以及理想,但是她却不会将自己局限于那小小的播音室里。 她辞了原本的工作,彻底地告别了日夜颠倒的生活,改而将自己的广播放到网络上,她的梦想跟理想依然继续,并没有改变,但是他们却多了时间相处。 对于王佑希的付出,方硕看在眼里也感动在心里。 难得的假期,有一整天的假期呢,现在把她吵醒了,她晚一点也可以补眠的,不是吗?他自我安慰着,一双大掌开始在那娇女敕的小身上游走,唇也吻上老婆的,执意将在熟睡中的老婆吵醒。 很快地王佑希就被他吵醒,他兴奋地再接再厉,准备攻城略地之际,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有什么事大得过“办事做女儿”的? 但无奈王佑希的铃声是特别设定的,那铃声的设定是专属于亲人的。 方硕抓过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来电者…… 丙然,会在这个时间打来吵人的,就只有他那个讨人厌的妻舅。 他忿忿不平地关了机,打算再跟老婆继续之际,门铃响了起来了。 再三地被打断,脾气再好的男人也会忍不住的,安抚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老婆唇上吻了吻,安抚她再睡一下,他便下床穿上衣物,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去应门。 没有错,门外只有妻舅一人。 方硕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将这男人的脖子扭断算了,只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他老婆一定会很难过的。 “希希呢?”王诺扬冷冰冰的开口,一点也没有打断人家好事的尴尬以及内疚感。 方硕整个堵在门前,半点让他进门的打算也没有,“现在是早上七点,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来接希希回家。” “这里就是她的家。”方硕额上的青筋差点就被激得炸开,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压下怒火,用最平静的语气跟王诺扬说。 “喔,我接她回娘家住几天。” “不是上星期才住了两天吗?”有必要每个星期就过来抢人一次吗?而且还是他的老婆! 想扭断对方脖子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方硕的手已经准备掐上对方的脖子。 ……只不过世事总是想象比现实好,他的老婆因为这一连串的事,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哥,你来了?” “嗯,妈想你,所以想接你回去住两天。”面对妹妹,妹控王诺扬的态度马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看得方硕恨得牙痒痒的。 “啊,好,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好。”王佑希招呼着王诺扬进门,然后走到浴室。 方硕跟在老婆身后,故意地碎碎念:“今天是假日,难得的假日……”言下之意是她居然不陪他! 王佑希有些心虚,但是对于亲人她总是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只有委屈一下亲爱的老公,王佑希想了想,她凑近老公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夫妻间的私密话。 “真的?你真的肯?没骗我?” “嗯,真的。”王佑希脸红红的,看得方硕直想化身为狼。 “好,我忍了。”老婆的安慰还有那诱人的条件,才让方硕忍住没有暴打王诺扬一顿。 但是……方硕必须承认,妻舅真的很讨厌,尤其是妹控的妻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