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衷》 第1章(1) “乔兴牧场”位于红泥城外约二十里处,为一处规模颇大的牧场,以畜养、贩售上等骏马及牛羊为生。 平常白日里,牧场上没有人能闲着,牧工们总是忙进忙出,穿梭来回,让整个牧场充满着闹烘烘的朝气。 但,最近情况却有些改变了。 就在上月,乔兴牧场主人在运送一批马匹到外地交货,返回牧场之后便病倒了,众人深怕惊扰卧床的主人,这一个多月来再不敢喧哗、笑闹,登时让整个牧场陷入怪异的沉寂,气氛凝重。 这日,近午,主人寝房门紧闭。 房门外站着一群男男女女,个个表情带着忧虑,其中两个男人似不耐等待地不停来回踱着步。 这时,隔着庭院,离主人房有段距离的月门内,一颗小头颅慢慢探了出来,熠熠灿亮的大眼看向主人房门外的那群人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了口气,身子一动,便待举步前行时,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乔月琦诧异回头,“干嘛啦,小季,我要去问问他们有关爹爹的病情状况,你做什么拉着我?” “小季当然要拉着小姐你了。”婢女小季叹了口气,“小季不想小姐你过去那儿又让人给欺侮了。” 乔月琦愣了愣,眼神微暗一下,随即又露出倔强表情,“我知道我这么跑过去,他们可能又要说些不中听的话了,可爹病了好些天了,我还是想问一下爹爹目前的状况嘛!” 看着小姐坚持的眼神,小季无奈放手道,“好吧,好吧!随小姐吧!”唉!她总不能挡着小姐关心老爷的那份心吧,大不了小姐又被她那些同父异母兄姐奚落时,她这个婢女再快快去把小姐“救”出来好了。 乔月琦婢女不再阻拦,立刻跨出月门朝主人房而去。 小季摇摇头,就站在原地等待,看着小姐越过庭院朝她的兄姐走去,心中着实为小姐觉得委屈。 她真不明白,虽然小姐及三夫人是在小姐十岁时才被老爷给接回牧场,因而与其他兄姐感情较为疏远,可也不能因为三夫人出身低,就瞧不起吧!尤其那些被大夫人、二夫人宠得骄恣傲慢的少爷和小姐们,只要一见到月琦小姐,便毫不客气地嘲讽、奚落,仿佛月琦小姐根本不是他们的手足! 这种种情形在去年三夫人过世之后,愈发变本加厉。她只是一个婢女,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的,而一向重男轻女的老爷,根本不去理会这种事,更别提出言维护,替“女儿”出头了。 然后,上个月,老爷由外地返回牧场后,突然病倒,请遍城里的大夫诊治也查不出原因,老爷则是一日日衰弱下去,可急煞众人了。 今日,听说是大少爷快马三天,远从外地请来一位名医,为老爷诊治,而这会儿,大夫正在主人房里呢!也难怪众位少爷、小姐全跑到主人房外来等消息了。 月琦小姐也是因为听到消息才急急赶了过来的。 乔月琦走过去后,对着站在人群最外围,一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女孩唤了声,“三姐。” 等到发起呆来的乔品萱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见叫她的人是乔月琦,眼神立刻射出鄙夷与不悦,语气尖锐斥道,“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三姐,爹爹怎么样了?听说大哥请了一位知名大夫过来为爹爹诊治,那……” “关你什么事!”乔品萱语气不善赶人,“没人想看见你,还不快点给我走开!”每回见到这个长得比她美丽的“妹妹”,她心中就不痛快。 “三姐,我只是想问问爹爹的情况……” “不用你的假殷勤!”乔品萱打断她,“有我们这么多个儿女关心爹就够了,要你来插嘴、扮关心?!” 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可乔月琦很快又打起精神,肯求唤道:“三姐……” “别叫我三姐!”乔品萱蓦地吼出来,不掩轻蔑的目光直瞪着她,“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妹妹’?一个低三下四的女人生的小贱人,我一看见你就火大……” “吵什么?!”乔品萱愈发尖锐的噪声,终是引来众人目光,也让乔家长子乔品骅怒斥出声,一双粗眉紧紧皱起,十分不高兴道,“大家都在担心爹的病情,你倒是有空跟人吵起架来!” “谁有兴趣跟她吵!”乔品萱一脸不屑撇清,“我是骂她不在房里待着,跑来这里碍大家的眼!” 乔品骅目光一转,落在乔月琦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既然大家都不想看到她,她怎不识相点儿,就别出现了。 对这个异母妹妹,除了长相颇佳,让他有点印象,他根本不曾理会过她。至于她与他弟妹处不来也不关他的事,男人有比自家弟妹纷争更重要的事要做,才没兴趣理会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而既然同胞的妹妹不想见到她,那就把她赶走便是。 “大哥……”慑于兄长不善的脸色,乔月琦嗫嚅出声,“我想问问爹爹的病……” “谁管你要问什么?!”乔月萱不耐烦打断她,“我看到你就生气,还不快滚!” “可……”众人不善、不耐的目光,让乔月琦不觉手心直冒汗,可她还是不想就此退缩。 见她还是不走,乔月萱叉着腰,再斥,“可什么可,快点给我滚开,别碍我的眼!” “不,那也是我的爹,我……” “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想……” “够了,品萱,别再说了。”乔品骅受不了地插话,语调十分不耐,“她想待在这儿,就随她吧!反正大夫也差不多该出来……” 主人房房门蓦地打开,中断了乔品骅的话,也引来众人一拥而上。 “大夫……” “爹他……” “我爹的病……”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紧皱着眉心,对着七嘴八舌追问的众人,以及投向自己身上的众多目光,深深一叹。 “对不起,方才在房里,老朽已告知两位夫人,乔老爷的病……老朽实是无能为力。唉……” 怎么会这样?!请来大夫的乔品骅满脸震惊。 这位大夫的医术精湛,可是货真价实、绝非虚名,可竟连他也无能为力,那…… “大夫,我爹到底是什么病?” “大夫,我爹到底是什么病?” “唉!老朽才疏学浅,再三诊视,还是找不出乔老爷的病因。”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呆住。 这下子岂不是没辙了?连病因都找不出来,又如何能对症下药啊? 连名医都查不出病因…… 乔月琦一脸忧虑彷徨地回到位于牧场偏远角落的居处,双手托腮,发愁地坐在小楼廊前阶梯上,发呆了一下午,根本不想回到屋子里。 直到天色尽墨,小季送来晚膳,这才点起灯火,将她拖回屋里用膳去。 一直等到被强迫用膳、洗浴之后上了床,她才躲在被窝偷偷掉下憋了一整天的泪水。 棒天早上,用过早膳,她继续待在小楼前发愁,无法接受去年才失去娘亲,今年竟然又要失去爹爹…… “小姐,晓姵小姐来了。” “姵姐姐……” 五年前她刚被接回牧场,在一次跟随前去的市集上认识了同样家中也是经营牧场,大她三岁的计晓姵,之后,计晓姵不时跑来乔兴牧场找她,陪伴她,安慰她被陌生兄姐欺负的伤心失意,以及因陌生环境心生的孤单感觉,两人遂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计晓姵向前来,在乔月琦身旁坐下,手臂安慰地环住她瘦小的肩膀,“别难过了……” “姵姐姐……我爹他……昨天大夫说……”她低语着,忧愁彷徨的眼看向好友。 “我知道,小季方才已跟我说了昨天的事了,想不到连那么知名的大夫也治不了你爹的病……”计晓姵叹了口气,脸上忽露出迟疑之色,犹豫了片刻,毅然再道,“月琦,其实我也是从我哥那边听来的,我哥他说,这回他返家途中,在经过通河县时,听见有人正在那儿义诊,听说那位义诊的大夫,医术之高明,已可称为神医了。” 乔月琦立刻抬起头,猛一下揪住计晓姵的衣袖,瞬间充满希望之色的大眼看着她,“姵姐姐,那大夫……那个大夫真的……” “那只是我哥听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确定,原本我也没打算说的,而且听说你大哥请来的大夫很有名,但连那么有名的大夫都没办法,一个义诊的大夫……”计晓姵苦笑一下,“或许我们去告诉你大哥,请他先让人去打听看看?” 乔月琦摇摇头,“不必了。”大哥不会相信她的话的。“我们自己去打听好了,若真是神医,就把人请回来为我爹诊治。”她一脸坚决道。 “你……”计晓姵一呆,随即叫了起来,“你要溜出牧场去通河县?!” “对。”乔月琦用力点头。 “那怎么行!”计晓姵脸色紧张,“你突然不见,别人不会找你吗?” 乔月琦目光突地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再转回来看着好友,“姵姐姐很清楚他们不会的,就算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来过问一声的,溜出牧场又有何难?” 计晓姵一窒,“那……我陪你去吧!” “不。”乔月琦点头,“姵姐姐溜出计家牧场,你的家人不找翻天才怪,我自个儿去就成了。” 计晓姵一脸为难看了她好半晌,又叫出声,”你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家,哪有办法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不遇上麻烦?!” “我已经想好了。”乔月琦一双大眼熠熠发亮,“我决定女扮男装上路,这样就不会碰上麻烦了!” “女扮男装?!”计晓姵一脸快昏倒的表情叫着,可心中其实已经明白,在看见她的眼神时,就清楚她已下定决心了。 “对。”她一定要找到“神医”,将人请回牧场来为爹爹诊治! 第1章(2) 通河县 天色已黑。 文羿宇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下写好药方后,然后递给站在身旁陪同义诊的师弟童郁人,让他照单取来药草,交给桌前的病患,便结束了今日的义诊。 之后,他帮忙收拾时,童郁人忽然出声,“那位小泵娘已经等了一天了。” 文羿宇瞄向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的小身影,“你看得出来?” “没办法,她改装的技巧太拙劣了,想看不出来她是个姑娘家也很难。” “没事少乱看。”文羿宇淡淡一瞥。 “所以师兄真的不诊?”童郁人认真再问。 文师兄有个怪癖,除了“天河山庄”的家人及少数几个朋友外,他只愿诊治穷人,不诊富人,若是当官的更不诊,那位小泵娘来自“乔兴牧场”,是为富人出身,文师兄自然是不肯诊治她爹了。 可让一个小泵娘一直在那边等下去也不太好吧! “不诊。”文羿宇轻吐二字。 “不能破个例吗?师兄,那个小泵娘看起来很有诚意呐!”童郁人忍不住劝道。 文羿宇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我们这回的义诊再几天便结束了,而且接下来也没事,或许可以去一趟乔兴牧场。”童郁人不死心再道。 “可以啊!”文羿宇忽然出声,并在童郁人露出惊讶目光时再道,“你去。” “我去?”童郁人指着自己,一脸哭笑不得,“师兄,我懂得的医理,最多如同一般大夫程度,师兄你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懂的‘神医’呐!” “千万别把那两个字放在我身上!”文羿宇语气不以为然,“我可承担不起。” “那是大家一致认同,又不是我说的。何况师兄你的医术本就高明,又何必谦——欸……师兄,小泵娘过来了。”童郁人边说边看着离开站立之处,朝他们走过来的小身影。 “文大夫。”乔月琦走近,恭恭敬敬唤了声。 文羿宇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文大夫,求你到乔兴牧场走一趟,为我爹诊治好吗?”见他不语,乔月琦仍是不许诺,将之前要求的事再说一遍。 三天前,她终于来到通河县,在四处打听并躲在一旁偷看两天,确认这位大夫果真医术高明之后,今日一大早她便向前恳求大夫跑一趟乔兴牧场,救治她爹,可偏偏大夫看病竟有条件,除了穷人,其他人他都不诊,而颇有名气的乔兴牧场当然是被归在“富人”之列,所以大夫不肯答应为她爹治病。 可她已经了解他医术的高明程度,又教她如何能放弃这个可以挽回爹爹性命的机会! 眼底掠过一丝厌烦,文羿宇索性盯住她恳求的大眼,直言,“我师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有关我为人诊治的条件吧?” “童大夫的确说过。”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若非见她年经小小,他根本不想和她多言。 “我不能回去!”乔月琦露出固执表情,“爹爹性命垂危,我无法就这么放弃回家,还请大夫大发慈悲,救我爹一命吧!” 一直挂在唇边的温和笑容倏地敛去,文羿宇嗓音变得冷漠苛刻,“既已知我的条件,又何必再多言!” “文大夫,我求求你……”满心失望和忧虑,咚地一声,乔月琦跪了下来,泪亦滴落,“我爹爹快不行了,求求你……” 见状,文羿宇脸色一变,不吭一声将脸撇向一旁,兀自收拾桌上东西,全身隐隐散发出不悦气息。 “师兄……”童郁人不忍地看着小泵娘可怜兮兮模样,忍不住开口想劝。 “我要休息了,剩下的你自个儿收拾吧!”文羿宇说完,没给他一点说话机会,转身就走。 童郁人愣呆张着嘴,看着头也不回走人的师兄背景,心中不觉叹息一声,转头看着犹跪在地上的乔月琦,苦笑道,“别跪了,小泵娘,我师兄都走远了。” 乔月琦仰起头,眼神彷徨无助,恳求问道,“童大夫,要怎么做,文大夫才肯为我爹爹诊治?” 童郁人无奈地看着她,很老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师兄除了穷人,其他人不诊的想法从何而来,他可能还可以想想办法帮她一帮,可他根本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设下这条“规矩”,又要如何劝动师兄为她破例呢? 棒天,乔月琦一大早又来到义诊现场,站在那棵大树下等待,一直等到天黑,文羿宇结束当天的义诊之后,才再次向前恳求,苦苦哀求,而文羿宇则是不吭一声,不听、不看,彻底冷漠以对。 之后每一日,乔月琦仍是一大早便出现,怎样也不肯死心,而文羿宇则是因她的“坚持”,脸上一贯的温和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至于充当助手的童郁人,则是愈看一天比一天脸色更差的乔月琦,愈是不忍心起来,除了不时“唠叨”文羿宇的“狠心”之外,也不时“劝告”乔月琦,不要再那么固执了。因为经过这么多天,他真的不认为文羿宇会有改变决定的时候了。 谁知,十天后,在通河县义诊结束那天,乔月琦的固执竟然改变了文羿宇的原则。 “想要我去乔兴牧场为你爹诊治?”十天下来,文羿宇第一次主动对她开口。 “是。”乔月琦满脸期盼抬头,“求求你了,文大夫。” “要我随你去一趟乔兴牧场也不是不行。”文羿宇忽然就应允了,可在见到她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时,再丢出一句话,“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跑一趟乔兴牧场,为你爹诊治。” “我答应!”乔月琦哪敢有二话,点头如捣蒜,唯恐答应太慢,对方又要反悔了。 “你不先问问条件的内容?”文羿宇蓦地露出一个诡谲笑容。 乔月琦一怔,“呃,请说。” “不管最终我有没有治好你爹的病,你都得待在我身边为奴两年,届时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即使我要拿你试药,你也不得反抗,这个条件你同意吗?” 仔仔细细听完,虽然不是很明白“试药”的意思,可太高兴他终于肯到牧场为爹爹诊治,乔月琦熠熠发亮的大眼直视着他,大声回道,“同意。” “好,明日一早就起程!” “谢谢文大夫。” 三年后天河山庄 锣鼓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 今儿个天河山庄办喜事,由庄主陆其烈主婚,副庄主容千玦一手筹办,为师弟闇影与师妹楚君妍举行婚礼。 山庄四处张灯结彩,执行人员候在大门前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仆人来来去去,奉茶服侍,忙碌不停。 于是,热热闹闹地,新郎牵着新娘顺利拜过堂并送入洞房。 之后,摆满喜桌的厅堂登时便喧闹起来了,说笑声、敬酒声交织,闹烘烘地一片喜气洋洋。 帮忙接待的文羿宇在确认没有任何宾客被冷落之后,即退到一角稍微喘口气,不过目光仍是带着兴味梭巡着喜宴全场。 “你在这里啊,师兄,差点以为不喜欢饮酒的你溜掉了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人的童郁人,一脸笑嘻嘻走近。 “不去和师兄弟妹们同乐,找我做什么?”文羿宇有趣地看着满面红光的师弟。 童郁人做作叹气,“本是同乐,可他们喝太凶了,师弟我招架不住,才先溜开一下,等喘过气后再回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吧!” “瞎扯!”文羿宇笑了,“拼酒就拼酒,什么你死我活的,有那么严重吗?” 童郁人跟着笑了,“是没有那么严重,可拼酒却是事实,谁教我和那些手下坐在同一桌,他们既高兴找回失踪两年的闇影,又因闇影和君妍师妹成亲而感到欣喜,所以根本是把酒拿来当水喝了,师弟我的酒量再好也挡不住那种‘豪迈’的喝法呀!” 文羿宇瞥他一眼,噙笑调侃,“难得一次,何须顾虑,就算醉了又何妨,总会有人将你扛回房去的,你就尽情同乐吧!” “是喔,万一乐过头,明日起床可就有的罪受了!”童郁人不以为然顶回去,目光不觉看向远处某一张喜桌,“不过,也不能怪他们那么开心,毕竟他们辛辛苦苦找人找了两年多,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现在趁这个日子快活一下也是应该的啦!” 文羿宇点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 童郁人笑了笑,“今日来的人还不少,甚至连雾影门也派人送礼来。不过说来也是可惜,闇影明明已经当上雾影门门主,现下却放弃了。” 文羿宇语气平静,“那是他的选择,旁人毋须多言干涉。” “我知道,只是闲聊嘛!我当然也是希望闇影留在天河山庄啰!”童郁人连忙表明立场。 文羿宇一笑,“光待在这儿和我闲聊,可是填不饱肚皮的,还是用点东西,与众人同乐吧!” “对喔!再不过去,说不定连油渣都没剩了呢。呃,师兄和我一起过去吧?” 文羿宇摇头,“我还不饿。” 童郁人点点头应了声,举步欲走,忽又想起一事地顿住脚步,“对了,师兄,月琦那个丫头也来了,她代表乔兴牧场送礼来。” 文羿宇眼神一凝,“她在哪里?” “她呀!就在……”童郁人朝厅堂张望一下,“呃,我也不知道她坐在哪里。反正她也在喜宴上就是,师兄若是见了她,可别又赶人走了。”说完,他便举步往某一张特定的喜桌而去。 文羿宇脸色凝沉,转为锐利的目光梭巡全场,沿着每张喜桌逐一找寻,直到眸光与一双熠熠发亮大眼对上…… 第2章(1) 主厅后方花园 “郁人说你代乔兴牧场来送礼,为什么是由你来?”将乔月琦直接叫到无人走动的花园,文羿宇不太客气地质问。 熠熠发亮的大眼眨了眨,乔月琦笑得一脸甜,模样甚是迷人,“当然是由我来啦!可以看到文大夫你嘛。” “看我?” “对啊,我好想你,而离你下回义诊又不知要等多久,所以想说干脆上天河山庄来好了。”乔月琦坦率直言,毫不掩饰心中情意。 想他?! 文羿宇蹙起眉,“女孩家别说那种会引起误会的话,让人听见了不太好。” “哪种话会引起误会?”乔月琦歪着头看他,“喔,你是指我说我好想你这句话吗?” “对。”文羿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是实话啊!我又不是撒谎,我真的好想你嘛!”她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自然是想他想得紧。 “别再说那种话,之前我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努力压下心中升起的火气,文羿宇不客气道。 “你把我喜欢你的这件事当成一个问题?!”乔月琦不敢置信。 文羿宇冷下眼,“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一时迷恋!” 他真后悔当初不该为了逼退她,而提出要她在他身边为奴两年的条件,结果,她的一口答应,迫使他不得不破例为她爹诊治病情,然后她实践诺言,跟在他身边两年,任他差遣。 谁知两年过去,她不禁没有因为他的“奴役”而哀怨他,反倒在两年后向他告白,说她喜欢上他,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当然,讶异的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怎知她根本不肯死心,自此,每逢他出庄义诊时,她总是追随而至,在他身边帮忙直到义诊结束,才心不甘情不愿离去。 一年多下来,他见她几次面就拒绝她几次,可偏偏她就是不肯接受、不肯放弃,令他感到十分无奈。 今日,她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天河山庄,入侵他的“领域”,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死心,不再追着他跑? “才不是一时迷恋呢!”仰首看着自己深深迷恋上的男性脸庞,乔月琦不服气直率道,“两年的感情积累,一年难得见次面的思念,我才不会弄错自己的感情呢!” 三年前,文羿宇治好了爹爹的病,她便履行自己答应他的条件,在他身边为奴两年。 两年间,除了一开始不适应他故意刁难的“奴役”日子,让她感觉难过外,等到她习惯那样劳碌的生活之后,她开始学习。 她看着他,观察他,学习他。 她看见他细心做事的方式,观察到他其实有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而愈是看他,她愈是想要了解他所做的事,也希望自己可以多帮忙他一些。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不论是他的表情,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他不高兴斥责人的模样,她都好喜欢。 她将这份喜欢放在心里,直到两年为奴日子期满,与他不再是主仆关系那日,她才坦然告诉他她的心意,并期待他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可惜,他并没有同样的想法。 她虽然失望,但并不打算放弃,她一定要努力让他看见她,并让他也喜欢她! 文羿宇冷声道:“就算你没弄错自己的感情,也不代表我一定要接受吧!”感情的事岂能强求,他虽不讨厌她,但也谈不上喜欢,更何况他从来没打算和任何女子谈感情。 乔月琦一窒,竟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是强求,文羿宇已多次拒绝她的情意,可偏偏她就是无法死心。 见她闪动着热情与狼狈之色的大眼,文羿宇心中一动,脸色缓缓放柔。 “你年纪轻轻跟在我身边,相处两年时间,心生不切实际的梦幻憧憬也是自然,可那种情绪并非真实,你该仔细思量,切莫被想象力给愚弄了。” 听着,乔月琦定定看着他,心中涌现许多话,却是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做,他才会认真看待她对他的情感呢? “那才不是想象力作祟呢!”她终于受不了他的“误会”咕哝出声。 她的“冥顽不灵”让他再次板起脸。 “明后天你就回牧场去吧!没事别再擅自跑来了,一个女孩家这么到处乱跑并不恰当!” “我哪有到处乱跑!”乔月琦瞪大眼抗议道,“我想你,刚好天河山庄有喜事,我就来送礼,也好看看你,有什么不好?!”若不是有人固定送来消息给她,要掌握他的行踪还没那么容易呐! “那么你现在看到人了,就别再逗留了。”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听他赶人,乔月琦微嘟起嘴,“可筠姐姐留我多住几天耶!”他为什么一直一直赶她走,就这么讨厌看到她吗? “筠姐姐?” “就副庄主夫人啊!”乔月琦嘟囔回道。 文羿宇眸光微动,沉默一下,方道,“那就随你吧!筠夫人想留你住多久都可以,只要别来打扰我就行了。”说完,他回身就走,不再给她说话机会。 乔月琦一愣,等反应过来,文羿宇早不见踪影,一张小脸旋即垮了下来。 *** 天河山庄的客院数个,每个院落风格景致不同,唯一相同之处是每个院落皆有一池人工湖,湖边植着花木,设置亭阁桌椅,供人驻足观景。 天色方亮,一夜辗转难眠的乔月琦便已离开寝房,来到湖边,坐在亭子里望着湖水发呆,想着昨夜文羿宇再一次拒绝她的每一句话,心中的颓丧难以化解。 一年多来,得山庄某人的帮忙,文羿宇每一回出庄义诊的地点,她都可以很快得知,并让她有时间追上去,并想想该怎么做才不会才看见他就被赶。 她找尽镑种方式接近他,他似乎并不高兴,彷佛她的行为让他感觉困扰,对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来愈差,可她又不知用什么其他方式接近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跟住他,想办法赖在他身边做事,尽一己之力,期盼他对她的态度可以有所改变,不再总是爱理不理的。 哎,好烦恼喔! “喜欢一个人,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有错吗?”对着湖水,她大声问着。 “没有错。”一个轻柔的嗓音从她的后方传来,回答她的问题。 乔月琦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俞采筠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朝她微笑着。 俞采筠为天河山庄副庄主容千玦之妻。 “筠姐姐,你说什么?” 俞采筠走进,在她身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我说,喜欢一个人,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是人之常情,哪里会有错!” “可文大夫却觉得我这么缠着他,很烦哩!”乔月琦大大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学人家叹什么气!”俞采筠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女敕颊,揶揄道。 “哎,筠姐姐,你不懂我的烦恼啦!” “我不懂?”俞采筠扬扬眉,“那有什么要紧,你仔细说给我听不就懂了。” 乔月琦又是无奈一叹,“还不就是文大夫老是躲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待在他的身边,并让他喜欢我。” “你不是一直找机会跟着羿宇吗?他的每次义诊地点,郁人都会传递消息给你,好让你赶去帮忙,难道这些努力都没有用?” “是没什么用。”微嘟起嘴,乔月琦语气郁闷,“文大夫老是说我在作梦,对他只是一时迷恋,还教我要多想一想……哼!我都十八岁了,又不是三岁孩童,哪有那么多梦可作呀!” 俞采筠噗地一笑,看着她气嘟嘟的小脸,“你是满像小女圭女圭的。” “筠姐姐怎么笑起人了嘛!我可是很认真跟你吐苦水耶,你不帮忙想法子,还笑人!”乔月琦埋怨地看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月琦妹妹,筠姐姐不是笑你,而是觉得你好可爱。” 俞采筠笑望着她,“羿宇若错过了你,也只能怪他自己没那个福分了。” “可我不要他错过我嘛!”乔月琦有些着急道,“但是我要怎么才能让他多喜欢一点呢?筠姐姐,你能教教我吗?” 俞采筠摇摇头,“傻妹妹,这种事没人可以教你的,我无法明白羿宇他心中的想法,自然也不能告诉你该怎么做,但我想只要拿出你最大的诚意,他终会有看见的时候,只是……”她迟疑一下,还是选择直言,“若是你怎么努力,他还是一昧拒绝,视而不见,那么你或许也得考虑放弃……” “不!我不放弃!”乔月琦慌张接口,“我好喜欢文大夫,我不要放弃!” “好、好,不放弃。那你就努力去赢得羿宇的心吧!” “好!”受到激励,乔月琦眼神一亮,用力应答。 俞采筠看着她散发斗志的焕发小脸,内心暗暗希望文羿宇能够看见她的一片真心,并且不让她的期盼落空。 “好啦!方才发呆也发够了,我们也好好讨论了你的‘决心’,月琦妹妹该饿了吧?” 俞采筠一提醒,乔月琦的肚皮马上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她点点头,“嗯,是饿了。” “那就陪筠姐姐一起用早膳吧!” “好。”乔月琦由石椅上一跃而起,突然又想起一事,“筠姐姐不用陪副庄主一起用膳?”不是说为人妻是要服侍丈夫用膳的? “不用,他知道我来找你了。”俞采筠摆摆手,微笑道,“而且今早他自己也有事要做,应该会跟别人一起用膳吧!你就不必替他担心了。” “好。”乔月琦即安下心,陪同俞采筠往小楼方向而去。 *** 天才亮,文羿宇便拿着一本医书坐在住处前廊椅子上研读起来。 只可惜读了好半晌,却发现一点成效也没有,自己读了什么都不清楚,满脑子尽是昨夜与乔月琦的谈话内容,而这股无形的干扰,登时让他蹙起眉心,一阵烦躁掠过心头。 真奇怪,以往也不是没有女子向他示意,而早已下定决心不去沾染男女情爱的心,亦一点也不曾动摇,一概予以拒绝,也从不觉心愧心慌。 可偏偏已经缠了他一年多,也被他拒绝了这般久的乔月琦,却是怎么也不肯死心放弃,还一直追问他不肯接受她的原因,让不曾碰过这种情况的他,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 婉转拒绝,她不理会;严词坚斥,她还是不畏,直嚷着绝不放弃……真是想置之不理都很难做到。 愈想俞烦躁,文羿宇猛地由椅上起身,打算到炼丹房走一趟,找点事做来分散心思。 才朝外走了几步,便见前方朝他方向走过来的容千玦。 文羿宇微诧看他,“师兄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清早的时候。 “我也不想来好不好。”容千玦忍不住本哝。要不是爱妻又是拜托又是要求,他才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师兄?” “羿宇,还没用早膳吧?” 文羿宇摇头。 “和师兄一起用早膳吧!我想和你谈一谈。” “好。”文羿宇点头,眼神透出一丝疑惑。 第2章(2) 半个时辰后。 用过早膳的两人,闲聊漫步在山庄的庭园之间。 容千玦踱着步,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还是直截了当说出想问的话。 “其实是采筠拜托我来找你的。” “师嫂有事?” “采筠要我来和你谈谈乔月琦的事。” 文羿宇一怔,眼神微闪,“乔月琦有什么事好谈的?” “你也知道,当初月琦那丫头来山庄替你做事,期间跟采筠交好,而身为姐姐的人,自然会关心妹妹的事。现下,月琦摆明了喜欢你,可你却是理也不理,所以采筠很为月琦着急,故而要我来探探你的态度,顺便问问你打算拿这个丫头怎么办?”容千玦直言,将想问的事一口气说了出来。 文羿宇愈听脸色愈变,等听完容千玦所说的话,他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听起来师嫂的意思是说,因为乔月琦对我有意,所以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当然不是。”容千玦惊讶摇着手,“你怎么会这么想!采筠的意思是说,若是你对她无意,看要不要直接拒绝她,让她死心,也省得她老是找上你,缠得让你受不了。” 听师兄的解释,文羿宇脸色稍霁,“那也得她肯死心才行。我都不知说了多少遍,我对她没兴趣,可她就是充耳不闻,一味缠着我不放,我又能怎么做?” “这样啊……”容千玦微讶,想了想再问,“不过说实话,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丫头吗?这么痴的女孩很难得,你一点也不动心?” 才稍缓和的脸又绷紧,文羿宇直问,“这么问我,师兄是来当说客的吗?”难不成那乔月琦拜托师嫂,请师兄来探他口风? 文羿宇冷忖,没想到乔月琦还会耍心机呢!可小看她的手段了! “哪是说客!”容千玦立刻否认,“这种事是你和月琦之间的私事,我们这些旁人是无权干涉的,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地跑来当说客哩!” “的确,这种事确实是我和乔月琦的私事。”文羿宇睇着容千玦否认的表情,心中其实并不太相信师兄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师嫂和乔月琦的感情可是好得很,师兄还是很有可能想替乔月琦出头的。 容千玦与他对视,观察他脸上神情,不觉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月琦会在山庄住上几日,你会不会觉得……” “她想住几日又与我何干,师兄为何会这么问?”文羿宇语气有意思尖锐,“难道我不喜欢她缠着我,就会不许她来山庄做客?”冷静表情终于露出一丝裂缝,“况且,我并非山庄主人,本就没有权利阻止她来找‘朋友’!”带讽的话才出口,他便惊觉自己的情绪失常,一双剑眉不觉蹙起。 真奇怪,对别人他一直可以做到情绪冷静无波,偏偏每回只要有人提起乔月琦,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就会升起烦闷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困扰不解。 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死命认定他,要他接受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而他在她的持续纠缠之下,似乎也无法像对其他人那般,对她视而不见,可却又说服不了她就此死心放弃…… 看来他真的该想个法子,彻底解决一下这个令他倍感困扰的情况! 看着文羿宇愈发显得凝重的脸色,容千玦发觉自己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思为何。在两人的对话中,他听得出文师弟对乔月琦,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可光是不讨厌,并不代表文师弟一定会接受乔月琦的情意,文师弟此刻眼底隐隐流露出的厌烦之色,也是十分真实的。 采筠还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困难的“任务”!要他来探探文师弟的心意,倒不如去探探山庄后山到底蕴藏什么宝矿还来得轻松些! 他又不是不知道,文师弟一向将心事藏在那张温和面孔之下,怎么可能会轻易显露出真实心绪让他看见呢! 容千玦在心中叹了口气,暗忖自己或许该在文师弟心情变得更糟前走人算了。 “师兄除了来问我对乔月琦的观感外,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容千玦摇头。瞧,师弟撵人咯! “那么我正打算上炼丹房去,师兄可要一起去?” “不了!”容千玦连忙摆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走了。”话落,他很快便离去。 *** 午后,自个儿在山庄四处溜达一圈后回到客院,乔月琦坐在湖边亭子里观景兼休息,直到婢女送来茶水点心,她忍不住拉住这个叫“碧玉”的婢女,打听起文羿宇的消息。 “文大夫的日常生活状况?嗯……我也不是很清楚耶!” “嘎!你什么都不知道?”乔月琦脸上出现失望之色。怎么那么巧,偏问到一个不清楚文羿宇日常作息的仆人。 “对不起,月琦姑娘。”碧玉同情地摇摇头,“碧玉的确不太清楚,因为文大夫根本不让婢女进去他居住的地方,而文大夫的生活起居一向也都是由男仆打理,恐怕月琦姑娘得去问那些男仆,才会比较清楚。” “不让婢女进他的住处?”乔月琦满眼不解自语。 难不成文大夫讨厌女人?所以才会一直拒绝她! “月琦姑娘?” “呃,那你知不知道文大夫有跟庄里哪位姑娘走得接近些?”虽然对这种探人隐私的行为感觉不自在,可为了多了解心上人,乔月琦仍是直言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担忧。 “嗄?”碧玉拧眉,努力想了又想,“好像没听过或看过文大夫同哪位姑娘走得比较近……” 心中浮起一丝窃喜,乔月琦忍不住紧跟着再问,“那有没有庄外的姑娘来找文大夫?” “这个嘛……”碧玉苦思,眉心拧得更紧。 “想知道正确的答案,何不直接问我?” 一个冷淡的男性嗓音蓦地响起,让专注谈话的两人吓了一跳,双双回头看向发声处。 “文大夫!”回头一看见站在亭子外的男人,乔月琦立刻一跃而起,兴奋地冲向他,“你来找我!”好惊喜喔! 文羿宇朝她点点头,目光瞟向脸色惊慌变白的婢女碧玉,没有作声。 “文、文大夫,小婢先下去了。”碧玉弯身,颤着声道。惨了!在背后谈论主子的闲话,会不会让她丢了工作啊? “嗯。” 文羿宇轻应了一声,彷佛解除碧玉身上才被加上的枷锁,如蒙大赦的她匆匆行过礼后,便转身逃了。 “咦,她做什么用跑的?好好走路不成吗?”乔月琦不解看着背影已迅速变成一个小点的碧玉。 “不跑,还等着被丢出山庄去吗?”文羿宇似笑非笑道。 “被丢出山庄?”乔月琦更加疑惑,“怎会?她做了什么错事?” “在背后谈论主子的隐私。”文羿宇好整以暇回道。 “嗄!”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乔月琦立刻涨红了小脸,羞愧的大眼看向他,“呃,文大夫,其实……这是我的错,是我追着她问你的事的,你千瓦不要误杀,将碧玉赶出山庄。”她努力解释,担心自己“打听”的行为,会连累碧玉代她受罪。 “不误杀,就应该将探人隐私的你丢出山庄了。”文羿宇淡声道。 “啊!”乔月琦惊吓地张开小嘴,“这……不要啦!文大夫,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罪、罪名没那么大吧?” “就算打探我的隐私没那么大罪名,那你说服采筠师嫂,让容师兄上我那儿当说客的事,罪名可不能说‘小’了吧!”文羿宇慢慢宣布她的“罪状”。 “咦?说服筠姐姐?当说客?”乔月琦一脸狐疑,“没有啊!我哪有请容副庄主上你那儿当——”啊!早上筠姐姐说容副庄主有事要做,该不会就是去找文大夫问他有关她…… 见她突然发怔,文羿宇冷哼,“承认了?” 乔月琦回过神,立刻否认,“没有。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包何况我又怎么请得动容副庄主替我当说客!”这可冤枉了!她只告诉筠姐姐,说她不想放弃让文大夫喜欢她的努力,其他的,她一句也没说啊! “那如果请得动,你就会这么做了?”文羿宇带讽道。 “不会,不会!”乔月琦猛摇头,“月琦虽不是很聪明,可也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要让文大夫喜欢月琦,靠别人是不行的,得靠自己努力才行。” 有些意外她说出的话,文羿宇沉默一下,“你真这么想?” “嗯嗯!”乔月琦认真点头。 文羿宇面无表情,深沉的眸子凝定在她的小脸上许久,不发一语。 每回看她挂着坚定表情的美丽脸庞,以及脸庞上那双布满认真情意的明亮大眼睛,他的心中何止升起浮躁情绪,还有一股无以名之的火气也跟随而来,就彷佛她的存在和她的一言一行,都能撩起他心底那从不轻易被惹起的火焰,让他倍感困惑。 他一点也不想承认,她种种缠着他的行径,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了。 “过两日,我打算出庄一趟。”文羿宇慢慢开口,“到巴彦山一带采药。” “采药!”乔月琦登时眼睛一亮,“文大夫,让我跟你一起去,当帮手好不好?”她想帮忙他做事,同时也争取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我是去采药,可不是如往常去义诊,你认为自己跟得上我的脚程?”文羿宇淡声问。 听出他似乎有意让她跟随,乔月琦立刻眉开眼笑,猛拍胸脯保证,“放心吧!虽不敢说武功比文大夫你强啦,可我一直有努力练功喔!当然跟得上你的脚步。” 好友计晓姵从小随着兄长一起练功,两人认识后,姵姐姐便在私底下教她,而她也一直很努力地练功,从未松懈。 “巴彦山一带地势险峻,气候怡变化莫测,若你应付不来,我可不会理会你。”文羿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那你是答应让我跟去了?”忍住心中直直蹿升的兴奋,乔月琦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地盯住他,满脸哀求表情。 文羿宇眸光闪动,低声一应,自是应允了。 她那么想跟着他吗?那他倒要看看这一趟采药之行后,她是不是还那么“执着”于他! 即使只是一声冷冷淡淡的轻哼,可听在乔月琦耳中,登时让她的小脸散发出强烈的喜悦光芒,也让她美丽的五官更加容光焕发,形成一股强烈诱人的娇媚,引人心神荡漾,也炫惑了沉定的黑眸。 太好了!这是文大夫第一次没有拒绝她的接近,也愿意让她帮他!乔月琦喜孜孜地暗忖,总算她的努力还是有点成效。 一种无法理解的悸动,在看到她那双闪着笑意的熠熠大眼时由胸口泛起,文羿宇硬是撇开眼,不再与她的眼对视,冷声开口。 “准备好,我们两日后起程。”说完,他不再多逗留,转身走人。 第3章(1) 骑在马背上,乔月琦一双大眼,已经不知第几回偷偷觑向另一匹马上的文羿宇。 打从两人离开天河山庄,半个多月了,他们两人各自骑着一匹马,以着不疾不徐的速度朝北方而行。 沿途,文羿宇对她的态度还算可以,每逢停下来休息、用膳,他都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只是态度那般“平和”、“友善”,并不符合她心底的期待。 毕竟,她想要的是他能喜欢她,对她能多些亲昵,而不是态度一径不温不火,平淡到了令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喂,文羿宇,前面应该就是燕城了,午膳我们就在那儿用,好吧?”她对着目不斜视的男人喊了过去。 自离开天河山庄,他就不许她再以“大夫”称呼他,又不准她喊他“羿宇哥”、“文大哥”,所以,她索性连名带姓喊他,也幸好他亦不再反对。 闻声,文羿宇侧过头瞥她一眼,淡声道:“好。”随即又回过头继续看着前方。 乔月琦吐吐小舌,大眼眨了眨,盯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就是这样,这一路上,他总是这般态度对她,不冷不热,彷佛两人只是最最普通的朋友,让她感觉好没力。而她是这么希望多了解他一些,可惜他怎么也不肯合作,让人好生失望。 她暗暗叹了口气。 “文羿宇,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你问。”文羿宇没有回头。 “我看你自上次义诊完毕回天河山庄之后,便一直待在庄内,不曾外出,待我到山庄‘送礼’,你又说要出庄采药,你这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回自己家探望双亲啊?”她对着他的侧脸问着。 文羿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侧过头看她一眼,回道:“我是个被人抛弃的弃儿,你不知道吗?” 她不是一直向别人打听他的事吗?又怎会不知道这件事! “嗄?!”乔月琦一下子傻住了,讶呼,“你是孤儿?怎么没人跟我说?” 她是曾听童郁人说起,山庄里众多的师兄弟姊妹中,有很多是被师傅天河老人带回来的“病患”,其中多人更是孤儿身份,没想到文羿宇竟是其中之一……呃,她是不是问错话了? “我以为你早已知道。童师弟没告诉你吗?”文羿宇淡瞥去一眼。 每回她跑到他办义诊的地方,总是看到她和郁人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不停,而他一直知道,她是在跟郁人问有关他的事。但,如此频繁的“打听”,她竟然还不知道孤儿身份的他,亲人全在山庄里,哪来的“双亲”。 乔月琦傻笑一下,“没、没有耶!” 这么久以来,她只忙着想多了解他的生活习性、兴趣、个性,哪会记得问他的家世为何?今天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才问起他的双亲。 “郁人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你的吗?连我义诊的地点,也不忘送消息去通知你。”文羿宇轻哼道。 乔月琦心中一惊,“你、你都知道啦?”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侧脸。 童郁人总是“可怜”她一直在文羿宇面前碰壁,所以好心帮她一把。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童郁人互通消息,是瞒着他的秘密行径,现下看来,文羿宇根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知道你和童师弟背着我通消息,谈我的是非,讨论我的各种事?”文羿宇侧头睨向她,“没错,我都知道。” “你……很不高兴?”她更加小心翼翼问。 “我该不高兴吗?”他反问。 “不。”巧遇呀立刻摇头,“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跟童郁人并不是在谈论你的是非,我只是跟他问些你的事而已。” 她边解释边看向他,观察他的表情。 从两人离开天河山庄那日开始,她再没有见过他摆出以往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表情,而现在看她一脸冷漠模样,她实在无法确定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文羿宇直视前方已十分接近的城门,“那种小事没什么好讨论的。准备进城了。” *** 文羿宇在城里最热闹的大街上,找了一家酒楼用午膳。 点完菜后,乔月琦本想就两人先前讨论的事再做些解释,结果嘴巴才刚张开,便见到文羿宇正以奇异的目光直直看着她。 张着嘴呆了一下,乔月琦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文羿宇继续看着她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你一个未成亲的女孩家,就这么跑出来,还一直不回牧场去,即便只是到天河山庄送礼,时间上也耽误太久了,你的家人都不会担心吗?他们允许你出门这么久而不干涉?” 乔月琦与他对视的大眼慢慢垂下,小声回答,“不会有人管我去哪里的。” 自从文羿宇治愈了爹爹的病,她遵守约定在他身边为仆两年之后,只要丢出“要去找文大夫”这个理由,根本就没有人会关心她什么时候出门或回去。 甚至有一回她凑巧碰上大哥,大哥还在交谈中有意无意表示,要她最好紧紧“抓住”文羿宇,或者“利用”文羿宇,在天河山庄里找个愿意娶她的男人,届时不仅对牧场的生意有所帮助,她也不会沦为待在牧场里浪费米粮、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她的回答让文羿宇蹙起眉。“你爹娘完全不在意,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家四处乱跑?”放任未出嫁的女儿追着一个男人后面跑,不像是身为父母该有的态度。 乔月琦沉默了一会,才徐徐开口,说话速度之慢与平日完全不同。 “我娘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而我爹……他喜欢儿子胜过女儿,女儿做什么事,并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即使她以两年为仆作为交换条件,请来文羿宇救了爹的性命,也不能换来爹多一些关切的眼神。 文羿宇静静看着她黯然的小脸,眼底浮起异样情绪,可下一刻,他的脸色一硬,蹙起眉道:“就因为你爹不管,所以你才能这么有‘空闲’追着我,缠着我不放!” “你怎么这么说嘛!”乔月琦一张美丽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文羿宇,你真的觉得我很缠人、烦人,让你很受不了吗?” 文羿宇与她带着祈怜的大眼对望,清楚看见她眼底无从遮掩的慌乱、惶恐与担忧……他的心中蓦地一动,本想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漾满胸口。 他蓦地转开眼,头一次逃开她的注视目光。 见他竟然连看也不愿看她,乔月琦登时慌了手脚,才想起追问的同时,小二送来饭菜,使得她只能直瞪着眼,不敢当着旁人面前出声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等到小二摆好饭菜走开了,乔月琦正迫不及待想出声追问,怎知还是快不过文羿宇。 “先用膳吧!你不是饿了。”说完,文羿宇径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乔月琦瞪大眼,看着他摆明了不想讨论的表情,好半晌才跟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感觉胸口宛若梗了一个硬块,很是难受。 文羿宇边吃边觑着她愁眉不展的小脸,心中突地升起了一股想要安慰她的冲动。 他全身一震,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对自己愈来愈容易受她情绪影响的现象,感到心烦。 想想自己先前,竟然对她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感到心悸难抑,甚至还有一股强烈冲动,想以拥抱或是亲吻来抹去她眼中的惶恐担忧…… 这太过分了!他根本不可能对她生出欲念,更不该对她有邪念! 难道说,他打算在这一趟采药行程中,让她对他死心的计画是个错误的决定?而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起了非分之想? 是因为她的执着一点也不惹人厌,还可爱地让他无可奈何,感觉又好笑又好气的时候? 还是他终于被她的美貌所惑,进而衍生出想占有她的念头? 而最最让他不解的是,她何以能如此坚持?即使他千百次拒绝,仍是死死认定了他! 乔月琦慢慢扒饭入口,一边偷偷看着文羿宇,可愈看却愈心惊,因为他的脸色竟然越来越显阴暗,彷佛有什么事想不清楚而令他生起气来了。 她感到担忧,咽下口中食物,鼓起勇气开口。“文羿宇,你有心事啊?” 文羿宇身子微震,回过神来,不及掩饰情绪的眼瞥向她,并没有作声。 接收到他不善的目光,乔月琦呆了呆,“你在生我的气吗?” 文羿宇半垂眸,脸上现出奇特神色,“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在生你的气?我给你的感觉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当然不是。”乔月琦急急否认“可你也很少板着脸啊!就是看见你的脸色不对,才会让我忍不住这么想的。” 文羿宇静了一下,淡淡出声,“我没有生气。” “没有吗?”乔月琦更加仔细看他脸上表情,发现他的脸色竟然又变回先前冷冷淡淡的模样了,她忍不住嘀咕,“可方才你的脸色看起来明明好像……”一个超大嗓音由深厚传来,让她吓了一跳,才说了一半的话顿时中断。 她诧异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坐在她和文羿宇后方桌子旁的两名男子正旁若无人,大声说着城里最新、最吸引人的流言。 第3章(2) “我绝没有弄错!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 “你没弄错?” “你什么意思?!我哪会弄错,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可刘家哪来那么大胆子,敢将那些请进家门,却没法子医好刘老爷的大夫们,直接给赶出燕城去?” “就凭刘家是燕城首富,会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区区一个大夫算什么!” “官府难道不管这事儿?” “刘家又没动手打人、杀人,只不过将那些‘医术不精’的大夫赶出燕城,免得为害其他百姓,理由正大又光明,官府才懒得理会这种事呢!” “哼!我看不是吧!辟府老爷听说和刘家有些渊源,对于这档子事,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说得也是。可惜将治不了刘老爷病痛的大夫赶出燕城也没用,刘老爷的命还是悬在线上,没人解决得了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什么陈年痼疾,原本靠珍贵药品压制,便能如常人一般生活,可近年来,再好的药品似乎也开始失去效力了,最近更是病情加重起来,所以才一直找大夫过府诊治,只可惜至今犹无人有办法治得了刘老爷身上痼疾。” “可也而不能因为治不了就赶人出城吧!刘家一个个赶,早晚咱们燕城半个大夫也找不着了,届时若咱们这些小百姓有个病痛,要上哪儿找大夫去?” “放心吧!被赶走了那么多大夫后,听说咱城里其他的大夫,再没人肯上刘府看诊啦!” “也是,有那么多先例,没十成把握谁还敢应诊。不过这么一来,既没人医得了刘老爷的病,自然也就没人领得到那一大笔赏金了。” “谁知道,公告贴在大街小巷,重赏之下,总会有医术高明的人愿意上刘府看诊去。” “说的也是。而且贴出公告也好,免得那嚣张跋扈的刘大少爷,除了将看诊失败的大夫丢出燕城,还会来个死不认账,不肯遵守承诺,将赏金给那个能医好刘老爷身上痼疾的大夫……” 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两个嗓门特大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乔月琦立刻一脸热诚俯向对座的文羿宇。“喂!文羿宇,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 “听到了。”嗓门那么大,怎么可能没听见。 “那么你可以去替那位刘老爷解除痛苦,医治他的痼疾啊!”乔月琦热诚地提议。 文羿宇冷淡一瞥,“我不缺银两。” “又不是为了领赏金,我的意思是,就像你办义诊那样,只是想帮助人嘛!” “没兴趣。”文羿宇一口拒绝。 “没兴趣?!”乔月琦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你不是一向有‘救’无类,怎么会突然没兴趣救人了?” 文羿宇昵视她,“你是得了失忆症,还是装傻?不记得当初你求我为你爹医病时,我曾告诉你有关我看诊的条件?” 如脑子被重击了下,乔月琦瞬间想了起来,“对喔!你说你不诊富人,也不诊当官的,你只诊‘穷人’而已。” “恭贺你终于想起来了。”文羿宇口气嘲讽。 每回只要提起他定下诊治病的条件,就等于提醒他心中那不愿被碰触的痛,连带地,他的情绪也变得暴躁起来。 “可听那些人所言,那位刘老爷似乎病得很重呢!”乔月琦小声道,明知他的坚持很难改变,却仍是想试试说服他,“难道你不想去试试自己的医术,看看能不能治得了那种大家都治不了的病症?” “别白费力气了,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文羿宇语气愈发嘲讽。 乔月琦吐吐小舌,傻笑一下,“那不然你去医好那位刘老爷,领取赏金,再将那些银两拿来购置药材,待下一回义诊时,可以帮助更多的病人,你觉得如何?” 文羿宇冷嗤一声,连回答也省了。 “还是不行啊!”乔月琦无奈叹口气,“说真的,文羿宇,你愿不愿意将你不肯为富人看病的原因告诉我?”如果他愿意告诉她,她便可以多了解一些有关他的事,或许还可以想想法子化去他的“心结”。 “没什么好说的!”文羿宇轻哼,“我就是不想不行吗?” “别那么小气,说一下嘛!乔月琦不放弃。 “那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文羿宇眼神透出不悦,语调粗鲁地直接拒绝。 “文羿宇……” “若是已吃饱,我们也该走了。”文羿宇打断她的话。 “嗄?!怎么这样!”乔月琦立刻抗议地拿起筷子,“再等一下啦,我还没吃饱哩!”方才忙着听后面两个男人的谈话内容,她根本就没吃到几口饭菜。 看了一眼开始认真大吃的乔月琦,文羿宇招来小二泡了一壶茶送来,便慢慢喝起茶来。 又过了片刻,乔月琦终于放下筷子,伸手抓来一个杯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直到一壶茶几乎喝完,文羿宇径自起身付账去了。 见状,乔月琦不敢拖延,随即起身追了过去,两人很快就离开了酒楼。 *** 直到两人出了城,乔月琦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嘀咕起来。 “说真的,文羿宇,我还是觉得你那种不诊富人的条件很莫名其妙耶!” 莫名其妙?他的条件很莫名其妙? 彷佛被戳中痛处,文羿宇不善的目光立刻朝发出批评言词的女人射了过去。 “我的看诊条件莫名其妙?!”他的语气充满不祥之兆,“那么可否请教乔姑娘,一般说来,我想替何人看诊治病,应该是我个人的自由,亦是我个人的选择!所以我很想知道,我的条件是有哪一点得以冠上‘莫名其妙’这个罪名的?” 浑不知风暴已逐渐袭来,乔月琦理直气壮继续说下去。“你的条件本来就很莫名其妙。想想,穷人是人,富人也是人,当官的更是人!何以穷人你就愿意为他们治病,富人,当官的却不愿意,这种‘条件’不是莫名其妙是什么?” 文羿宇眼神变得更加鸷猛,犀利地睇着她。“我学习医术是为了自己有兴趣,目的更不是为了替人看诊治病,自然有权选择我想要诊治的对象,对不懂的事,你最好别乱下结论。” “我哪有乱下结论!”终于察觉他的眼神,让她瑟缩了下,可直率的个性让她心中所思仍是没有办法忍耐太久,很快便倾泻而出。“如果我真如你所说的不懂,那也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她气恼怨道。 面对她时,他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清楚,她要怎么了解他,并让他接受她? “要我说什么?”文羿宇登时冷笑,“你的意思该不是要我把心里想什么说来给你听吧?” “对。”忽视他带讽口气,乔月琦用力点头,“如果你能说清楚你心中所想,我自然就会明白,也就不会误解你做事的方式,对吧?” “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把心里想什么告诉你?”文羿宇不以为然地嗤道。 乔月琦认真看他,“我现在的确还不是你的什么人,可我还在努力啊!而且你应该很清楚我喜欢你,所以当然也很想多知道你的事,多了解你一些,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眼神闪烁一下,文羿宇硬声回道,“笑话,你喜欢我,我就得接受?而你想多了解我,我就得将心中所思,一五一十说给你听?”再冷冷瞪去一眼,“你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我并不天真!我只是一直抱着希望。”乔月琦立刻抗议,“就如同方才问你为何不肯诊治富人,也是一种关心,希望你不要因为某种过往想不开,因而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很可怜呢!” 在乔月琦的想法中,她一直以为定是曾经有某位富人得罪过文羿宇,惹得他发火,才会导致他定下这条奇怪的条件,选择看诊的对象。 可他看来又不像是个小心眼的人,怎会不肯“原谅”呢? “为了某些过往想不开?”文羿宇脸色一沉,“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过去的确是有个‘富人’得罪了我,所以我才会立下这个条件,而就算我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又怎样?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有资格干涉!”气恼情绪令他口气十分恶劣。 听他这般顽固的回应,让乔月琦目瞪口呆,实在无法理解他对于定下的条件,竟是如此的坚持与刚愎。 “怎么会有人这么顽固?”她忍不住嘟囔起来,“还不都是人,诊了这个却不诊那个,只因为这个是穷人,那个却是富人!人家说穷人的命不值钱,现下看来,富人的命才更不值钱哩,否则怎会有人坚持只诊穷人,不诊富人的!而更奇怪的是,甚至连当官的也不诊,那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 “你念够了没有?!”沉着脸,文羿宇终于忍不住耳边持续传来的噪音地口出恶言,“还真是没看过比你更啰嗦的女人!” “我啰嗦?”乔月琦讶异抬眼看他,“奇怪,我跟自己说话又碍了你什么事了,你怎么骂人呐?” “既然跟自己说话,怎不走远点儿!”文羿宇愈发不客气斥着。 她嘀嘀咕咕的每一句话,尽皆传入他的耳中,还让他愈听愈火大。 “唉,你很不讲理喔!”乔月琦不服气反驳,“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在跟自己说……” “我不讲理?”眼底猛地冒出大火,文羿宇回头瞪向她兀自“唠叨”着的小脸。 他猛地扯住缰绳,令身下的马屁缓下速度,待乔月琦骑乘的马与他齐头时,他探手抓住她的缰绳,大腿一个使劲,操控身下的马与乔月琦的妈同时转向,朝路旁一条山径而去。 “唉!你在做什么?我们怎么突然转了方向……要去哪里呀……” 第4章(1) 在乔月琦哇啦哇啦的叫声中,文羿宇轻易控制两骑在山径,直到由外边的道路看不见的一片林子边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飞身下马,再将另一匹马上的乔月琦拉下马,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臂,冒火的俊脸直凑到她的面前。 “我要你给我说清楚,我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讲理?” 他真不明白,“不讲理”这句指责,若是由别人口中说出,他根本不痛不痒,可偏偏由她口中说出这句话时,却让他怎么也压不下由胸口直冒上来的无名怒火! 什么时候她对他的影响力竟变得如此强烈,轻易令他的自制力失常,他不愿相信她的力量变强大,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乔月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突然把我拉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问我这句话?”他的行径怎变得如此诡异难测! 这真是奇怪,文羿宇这一路上对她的态度,要不就是冷淡,不吭一声,要不就是眼神凶恶,口出斥责之语,脾气多变,不时显得十分暴躁,而且再没有以往那种耐心及温和的个性了。 可更奇怪的是,不论他的个性变得如何,却都无法改变她对他的感觉哩! “你到底说不说!”见她尽是发愣,文羿宇不悦催促。 “你要我说什么?”乔月琦困惑不解,歪着头看他,“你是不讲理啊!还要我说什么?” “把原因说出来,我到底哪里不讲理了?”文羿宇板着脸,嗓音生硬不耐。 大眼眨了眨,乔月琦仔细看着他明显在生气的脸庞。 “就方才呀!我明明在跟自己说话,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骂起人来,还不听人解释,那不是不讲理是什么?” “就算你真是跟自己说话,也没必要说得那么大声,彷佛故意说给我听似的,而且说的每一句话,还全都是骂我的话!”明知与她争辩就好像三岁小孩那么幼稚,可文羿宇还是无法自制地与她斗起嘴来。 “我哪有骂你?”圆睁着眼,乔月琦立即反驳回去。“我只不时是同你讲道理,你却顽固地坚持你的条件绝不更改,那么莫名其妙的规矩,让我念个几句又会怎样?何必这么小心眼地兴师问罪!” “骂你有什么不对?以叨念的方式强迫别人做他不想做的事,不是欠骂是什么?!”文羿宇毫不客气回答。 乔月琦愣了愣,想起自己方才叨念的内容,顿时有些尴尬,她傻笑了一下。 “呃,你说的也没错啦!可……”她脸上的表情又转为坚决,“可你很顽固这一点,我可没有冤枉你喔,为了过往小事而坚持不肯改变自己定下的条件,不仅很顽固,还很没道理呢!” “过往小事!你确定只是小事?”文羿宇忽然冷笑。 “不是小事?”乔月琦眼神诧异看他,“难不成真有哪个富人对你做出十分严重且不可原谅的坏事,所以你才再不肯替富人诊视看病?” “如果我说是,你会改变你对我的评语?”文羿宇睨着她。 乔月琦大大愣了下,小脸蓦地一皱,“真有人对你做出——” “不用猜了!”眼神一变,文羿宇迅速打断她,“事情与你无关,毋须多问。” 乔月琦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心中隐约觉得他不愿她再问下去的这件事,其实是很重要的。 她小心翼翼开口,“那件事很不可原谅?” 文羿宇睨她一眼,没有回答。 “一点都不能原谅吗?”乔月琦不死心再问,故意不理会他不善的眼神。 其实她心中真的很希望他能将“心事”说出来,让她分担。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很顽固。 “你问完了没有?!”文羿宇被她问得脸色又变,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一种欲爆而未爆发的情绪。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你为什么生气?还那么小气,什么都不肯说!”反正他已经生气了,乔月琦索性将憋在心中的怨言一吐为快。 “我小气?”文羿宇眼中蓦地闪过一丝阴暗。 “对啊!”乔月琦用力点头,毫不退缩。 文羿宇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忽而现出一抹邪恶线条,“你真是真的很想多了解我吗?” “当然!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吗?”乔月琦语气肯定,心中暗忖,他不是准备改变一下,把一些心事告诉她了。 文羿宇俯眸注视她,“那么你就先来了解一下我的生理吧!” 话落,他猛地抓住她,俯头迅速封住她的嘴,连带阻断她再有对他喋喋不休叨念的机会。 他毫不客气地占有她的小嘴,深深地吻住她。 他隐忍了好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和她相处的时间开始转达变为一种细细的折磨,只因她对他的吸引力已愈来愈强了。 他用力唾弃自己竟然对她有了染指之心,明明这趟采药之行,他故意带着她,为的就是想找个法子让她对他死心,却没想到,心中的算计却因为日日面对她那双充满真挚情意的大眼而消逝,甚至还不由自主地迷失在她纯真娇颜下而不自知…… 此刻,在他内心深处,即便自我警告的声音不断响着,可却怎么也穿不透他对她的渴求所形成的之墙。 他并非圣人,就算再是铁石心肠,也难以抗拒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诱惑…… 一直以来,他从不打算和任何女人有所纠葛,偏偏怀中这个小女人粘上他的决心如此坚决! 她的性子直率,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让他十分不习惯也难以接受,可偏偏两人相处下来,他却又无法控制自己慢慢被她率真的个性所吸引。 她是个未嫁的闰女,他根本不该招惹她,以免惹来“后患”,可他的身躯却与他的思绪唱反调,做出不同的反应,垂诞起她浑然天成的女性娇柔…… 他的脑中浮起一个又一个不该亲吻的借口,却尽皆败在体内持续叫嚣男望渴求之下! 他深深吻着她,感觉她全身僵直,双唇紧闭,于是他掠夺的唇条放柔,改而慢慢诱哄她,侵蚀她每一寸甜美的唇瓣…… 他技巧的撬开她的牙关,炽热的舌头悄悄探了进去。 乔月琦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全身僵硬。 然后,男性的气息、热度传了过来,明明白白的意念传入她的脑中。 他惊喜了悟,他正在亲吻她。而一个男人之所以愿意亲吻一个女人,正代表他对她有着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感情…… 她迅速融化了,不仅在他强烈的索吻之下全身瘫软无力,连原该清明的脑子,也很快既然如此入了混沌不明境地。 她的顺从让文羿宇顿感欲火中烧。他感觉她的娇躯不断轻颤,原本僵硬的红唇在他的唇间软化下来…… 她全身惊跳一下,讶呼出声,“文羿宇!”下月复间突地涌起一阵热流的感觉让她惊讶、失措。 她的叫声就彷若一盆冷水对着他泼下去,被主宰的脑子顿时一清,眼中的欲火瞬间熄灭了在半,同时抓住她的身子的大手亦松了开来。 强烈的懊恼掠过他的心田。 真该死,他怎么会失控至些,不仅逾越界限,亲吻了她,还如同采花贼那般恣意轻薄,抚遍她的全身……这下子他该如何收拾这个因一时冲动所犯下的错误? 被突然松开的乔月琦,无意识的退后几步,轻轻靠在一棵树干上,混沌的脑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恢复正常转动。 直到胸口狂奔的心跳渐渐缓和,体内乱窜的热浪稍稍平息,她才抬起眼看向文羿宇,而就在她的目光与正凝视她的男性视线对上时,方才两人所做事又浮现脑海,她的双颊顿时又泛起羞赧的红晕。 她从未想过男女之间可以如此亲匿,尤其此刻她可以感觉自己的身躯依旧发烫,那些被他抚模过的肌肤变得敏感,悸动的知觉感官未完全平息,更是令她觉得讶异、羞赧与一丝丝兴奋。 “文、文羿宇,你……” “什么?”早已盯住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 他的心里早有准备,当她的神智恢复清明时,即将对他提出的要求。 “我是想说……”她欲言又止,对他傻笑了一下,笑容仍带着羞赧之色。 “说什么?”文羿宇眸光闪动,眸底闪过一抹锐光。 乔月琦又笑了笑,“我是想说,现在我终于了解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吻,是如何甜蜜的感觉了。” 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文羿宇登时一愣,“你不怪我轻薄你?” “轻薄?”乔月琦歪着头戏看他,彷佛有些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摇摇头,“没有的事,你喜欢我、亲亲我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我都已经等了好久了,才等到你肯主动亲近我,我心中高兴得很呐!” 她直率表达心中所思,让他更是怔愣。 第4章(2) “我喜欢你?” “是啊!”乔月琦甜蜜一笑,“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主动亲近人,方才你肯亲近我,不正代表着你终于有些喜欢我了?”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文羿宇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心。 被男人轻薄,竟然只会开心傻笑,连一句兴师问罪,要求他负责的话也没说! 她不是喜欢他吗?怎不懂把握机会呢? “哪有。”乔月琦兀自笑得甜甜的。 她是不太聪明,可也没有笨到什么事都看不出来。 苞他相处半个多月下来,她可是看得很清楚,若他仍是如以往那般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是绝不会想抱她、亲吻她的,而现下他竟然主动亲近她,不就表示她的努力终于有了些成本,他对她的观感已经改变,这岂不是可喜可贺吗! 见她唇角笑容,文羿宇眉头蹙得更深,感觉一把无明火猛地由胸口窜起,语气十分不悦道:“你不怪我唐突的行为?难道你不想趁些机会让我对你负起责任?” 乔月琦一怔,看着他突然发怒的脸庞,摇摇头。“不想。我喜欢你,当然希望你也能喜欢我,可却不想以强迫的方式逼你接受我。”她嫣然微笑,“我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让你主动接近我一回,尔后,我要更加努力让你接受我,不再推开我。” 文羿宇瞪着她,“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日后若后悔,想要我负责,我可不会认帐了。” “就说我不会了嘛!文羿宇,我觉得你的疑心病很重呢!”乔月琦取笑着,“逼你负责有什么意思,得要你自己主动想对我负责才有意义,是吧?我才没那么笨去强迫你哩!而且,我还等着你下一回亲近呢!” 文羿宇紧紧盯着衣衫仍显零乱,却笑得一脸甜的小女人,胸口窜烧的无明火,被一股浓浓的烦躁取代了。 她真的那么“大方”,不仅不在意他形同登徒子侵犯的行径,还表明期待他下一回的“期凌“? 他蓦地撇开眼,粗声道,“你不会后悔就好。把你的衣衫理一理,我们该走了!” 既然她这般“开放”,他又有什么好心不安的?反正她摆明了并不在意他对她做的事,那他又何须对她客气呢! “衣衫?我的衣衫怎么……啊!” 他的提醒,这才让她低头看见自己零乱的衣衫,她吐吐小舌,小脸微红,小手连忙左拉拉,左扯扯,没一下子便整理好仪容,随着他走向一旁的马匹。 骑着马才走出山径,乔月琦不由得又想起之前两人争论之事。 “文羿宇,你真的不能去诊看看那个人?”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也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底老是挂着酒楼那两个男人所说的话。 文羿宇沉默一下,重重叹了口气,“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是吧?” 乔月琦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救人嘛!而且你办义诊时都救了那么多人,也不差再多救一个吧!” 盯着她那一闪而过的粉舌,眸中闪过一抹灼热,文羿宇没好气道:“那人是燕城首富,何愁找不到名医为他治病。” 对她奇特的思维观感,他其实已经气不起来了,因为他所定下的条件在她那单纯的脑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而倘若真的告诉她,他定下看诊条件的原因,恐怕她也只会劝他遗忘、原谅…… 文羿宇忍不住苦笑起来。 “或许就是找不到呢!”乔月琦很快顶回去,“也许他就是需要你这般医术高明的大夫来为他治病。” “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再破例一次,去替那个‘刘老爷’看诊,是吧?”文羿宇语气厌烦。 乔月琦圆睁眼,诚心道:“你不是曾经破例过,再破例一次会很难吗?” “上次的破例,交换条件是你为奴两年,你忘了吗?” 乔月琦登时吃惊地看着他,“答应医治我爹的病,是你第一次破的例?” 文羿宇瞥她一眼,意思已不言自喻。 “真是想不到啊……”她喃喃自语。 “这样你还是坚持要我去替那个刘老爷诊治?”文羿宇睨着她,轻哼,“只是这回你又准备以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 “条件交换?”乔月琦愣了愣,“我不知道耶!你真的一定要有交换条件才肯去替那个人诊治?” 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性命,也许她得付出很大的代价呢!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将这件事抛到一边,不去理会呢?毕竟,根本没有人会做这么笨的事,不是吗? 文羿宇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一脸“我看你怎么办”的冷凉表情。 想了想,乔月琦毅然道:“那你先说说,这回你想要的交换条件是什么?”然后她再考虑自己做不做得到。 如果这回又是为奴,她应该可以答应吧!不过,因为有着前车之鉴,她其实有些怀疑他这次的交换条件,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所以她不敢马上答应他。 定定看了她变来变去的表情一会儿,文羿宇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替人牺牲这件事很有兴趣呢!” “为我爹的病哪算牺牲?”她立刻反驳。 “那么这个与你非亲非故的刘老爷,你又为会么肯为他牺牲?”他的语气带讽。 “我也不知道耶!乔月琦露出困扰表情,”只是之前在酒楼里听见那两个人的谈话,我就觉得那位刘老爷的病,你应该是有能力治的。“ 文羿宇轻哼,“真是想不到你对我的医术倒是挺有信心的。“ 奇怪,她怎么也想要他去替那个刘老爷诊治? 之前,在听了酒楼里那两个男人谈话后,他的心中不知怎地竟升起一股想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后来理智提醒了他,才让他得以自己定下来的条件为由,拒绝了乔月琦的要求与自己内心的冲动。 不过私心里,他是真的有点想去看一看那位刘老爷的。而现下,乔月琦的穷追不舍让他说不得真得进去燕城一趟了。 “当然。”彷似没听出他讽刺的语气,乔月琦猛一点头,“连我爹明明中了毒却没人诊得出来,你都有办法解决了,我想那位刘老爷的病,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才是。” 想当初若不是求得文羿宇跟她回乔兴牧场,她的爹爹恐怕已无救了,足见他的医术有多么高明。 “你还是坚持我们回燕城,让我去赚那份赏金?”文羿宇以讽刺的口吻问着。 乔月琦瞪大眼,“赏金是附带,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啦!” “那你决定为一个陌生人牺牲?” “对喔,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交换条件呢?” 心中一隅其实仍是十分排斥去为那个刘老爷看诊,而内心突然产生的矛盾感令文羿宇唇边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笑容。 “这样吧!直到采药之行结束前,你整个人就任我摆布,不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不能反对、反抗,甚至我对你所做的任何事,你也不能泄露出去,跟任何人坦承我们曾做过的事。”他直直盯着她,“若你能接受这个条件,我就进燕城,破例为那个富人诊治。”哼哼,接招吧!小女人。 “果然不是为奴。”乔月琦怔怔回视他,口中喃喃,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文羿宇,你所说的任你摆布是什么意思啊?你会对我做什么,还是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呀?”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文羿宇冷睨过去。 “就是不懂才会问你嘛!”乔月琦有些委屈地驳道;“你干嘛瞪人!” 文羿宇盯住她,“好,就当你不懂好了,那我说清楚点。”他撇了下唇角,“所谓任我摆布就是说,无论何时何地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了。好比方才我抱住你、亲吻你,那也说是很简单的一种摆布。若是哪天我要你上我的床,你也不能异议!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嗯。”乔月琦终于明白他口中所说的“任他摆布”是什么意思了。她的小春顿时染上一层浓浓艳红色泽。 她虽然不太明白男女之间亲匿的详情,可也知道男人要一个女人上他的床,是一件十分逾矩的事,所以说,他这回的交换条件,其实就是要她奉上她的贞节,他打算以“破坏”她的名声为荣。 可认真想想,她真的在乎吗? 她自牧场跑出来找他,原本便是要努力让他喜欢上她,所以方才他对她的亲昵行为,她也只有欣喜,却并没有受辱的感觉,而现下他要她任他摆布,若真指的是那种事,她又有什么好考虑的?反正今生若不能与他相属,她亦准备孤老一生,那么他打算对她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了我的交换条件,你还想扮好人,为人牺牲吗?”他眸底闪着异样之光,文羿宇问着有些恍惚、不语的小女人。 闻声,乔月琦猛抬起头,大声道:“我答应你。” 文羿宇登时呆住,完全没料到她会点头。 “你答应?” “对。” “不后悔?” “不会。”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一股怒气蓦地由胸月复间窜了上来,文羿宇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她的小脸。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一颗慈悲之心呀!好,既然你想当好人,敢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再破例一次吧!” 第5章(1) 燕城刘府 询问了路人,文羿宇和乔月琦很快来到城内最富丽堂皇的刘家大宅门前。 文羿宇上前敲门,不久便有人开了门。 “两位有事?”年轻力壮的门房问着两人。 眼神带点儿不耐烦,文羿宇面无表情道:“我来为刘老爹看诊。” “你是大夫?”门房露出讶异表情。这么年轻轻轻,怎么看也不像大夫。 “对。” “那么里面请。”带着怀疑目光,门房依循规矩,不情愿地将两人请进门,领着他们进入一间离大门不愿的厅屋,“两位请稍坐,我去请大少爷过来。” 门房出了厅屋之后,乔月琦看了看厅内四周,对着文羿宇吐吐小舌,小声道:“文羿宇,看来这刘家果真不愧为燕城首富呢!连这种让陌生客等主人的厅子,也是雕梁画栋,金堆玉砌地让人目不暇给。” 想她家乔兴牧场在北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牧场,身家不能说不丰厚,可牧场的宅邸比起这刘家的豪华,可差太多了。 文弈宇眼神无聊地瞥她一眼,“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乔月琦傻笑一下,“你来诊病,我趁此开开眼界,欣赏一下真正富有人家的宅院长得什么样子,也满好的嘛!” 文弈宇哼笑,连话也懒得回了。 “做什么嘲笑人,我说的有哪里不对?”乔月琦不满瞪眼过去。 “乔兴牧场也是家业丰厚,家里的东西还看不够,要来看别人家的东西?”文弈宇语气冷凉。 “哎,你不知道啦,我家里的东西,哪比得上这等豪华,做工精致……”乔月琦比了比厅内的门窗、桌椅,小脸表情忽地黯了黯,“不过,其实我家有很多地方我都没看过,说不定也有相似的东西,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文弈宇微扬眉,“很多地方没看过?什么意思?” 乔月琦顿时有些不自在,“呃,我的兄姊弟妹跟我处得不是很好,所以,平日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很少四处走动。”再加上她爹的重男轻女观念,她也只去过大厅几回而已,哪有机会仔细观察大厅的布置如何。 文弈宇沉默一下,语气带讽开口,“那你就慢慢看吧!只要别叫我一起看就行了。” “我只是欣赏一下嘛!口气那么差……”乔月琦嘀嘀咕咕自语,索性站起身四处走动,小手东模模西碰碰,一副乡下人进城,看见新鲜玩意儿的有趣模样。 文弈宇特意垂下眼,不去看她,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抬眼,看着她那有些可笑幼稚的样子。 半响。 “模够了没有?若模忘了就过来坐好,免得被刘家的人看见你这般可笑模样,丢了我的脸。” 乔月琦身子僵了一下,转过头瞪向他,“你是故意挑我的毛病,找我的碴吗?” 看来文弈宇真的很不喜欢“破例”哩!否则不会一路臭着一张脸,对她讲话还很不客气。 “我是不想让人看到你那蠢样。”文弈宇半垂眼,不客气道。 乔月琦怔了怔,随即恼怒地嘟起小嘴,忿忿然走回文弈宇旁边的椅子坐下,正想开口抗议他对她不客气的言词,厅外忽地传来一道男性嗓音,语气中清楚透着浓浓傲慢味。 “一位年轻大夫?有多年轻?” 奴仆的回应小声,听不清楚。 “我先瞧瞧去,刘府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打着诊病为名,却没有真材实料的人,我一看便知真假!” 随着话语落下,一个衣着华丽,面带倨傲表情的男人走进厅屋,才与文弈宇打个照面便愣住了。 好奇抬眼看过去,乔月琦一见到来人的脸庞,小脸上漾出惊讶表情,“咦,这个人怎么长得和文弈宇那么相像?” 文弈宇面无表情与来人对视,心中亦感觉惊异。 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与他自己竟有七、八分相似。 华服男人——刘鸿庆回过神,讶呼,“奇怪?你长得和我还真像!” 文弈宇没有回应他说的话,站起身,“你是刘大少爷?” 刘鸿庆皱了下眉,点点头。 “我是来为刘老爷看诊的。”文弈宇直接说出来意。 “你是大夫?”刘鸿庆再皱眉,眼里升起一丝疑惑。 “对。”文弈宇勾勾嘴角,眼底闪过不耐烦。 年纪轻轻就不能是大夫吗?这位刘家少爷的反应与之前那个门房没两样,真是令人不快。 “我爹的病并非风寒之类的小病小痛,你有看重病的经验?”刘鸿庆已忘了计较两人长相相似的事,不太放心地问。 “我是大夫,看过的病人没有千个,也有百人!刘少爷还有什么想问的?”文弈宇睨着他。 一旁的乔月琦听出文弈宇话语中的火气,立刻插话进来。 “刘少爷,你放心啦!文弈……文大夫医术高明得很,你可以放心让他替你爹诊治的。” 刘鸿庆仿佛这才察觉厅内尚有第三人地转头看向她,“你是谁?” “我?”突然间问到她头上,让乔月琦怔了怔,然后灵机一动道:“我是文大夫的助手。” “你?” “不放心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夫替刘老爷看病?”文弈宇冷哼,“那就算了!”话落,他举步便走。 若非不得已,他本来就没打算来此地。 “文……”乔月琦被他的动作吓一跳,连忙跳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 “文大夫请留步。”刘鸿庆终于出声留人,心中暗忖,就算让他去看看爹也无妨,倘若又是一个草包大夫,自己也绝不会留情,一定将他给丢出燕城。“就请文大夫为我爹诊视。” 文弈宇瞥向他,看清他心中所思,遂冷笑一声,“好,若是治得好刘老爷,赏金我要加倍,以补偿你刘少爷对我的蔑视态度。” 从未被人如此“顶撞”,刘鸿庆立刻脸现怒气,恼怒应道:“可以,但是若是你无能为力治好我爹,我会亲自将你赶出燕城,让众人知道你也只不过是个草包大夫,什么真本事也没有!” 文弈宇冷哼回应,“那就这么着!” 刘鸿庆脸色一僵,“跟我来!”丢下一句,他掉头便走出厅屋。 文弈宇随即举步跟上,经过乔月琦身边,瞥了她担忧的小脸一眼,讽道:“这就是你‘牺牲’想救的人的家人,还是不后悔吗?” 等在寝房外边厅中的乔月琦,在看见由寝房出来,文弈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有什么事发生了。然后,跟在文弈宇后面走出来的刘鸿庆脸上的表情,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懊不会是刘老爷的病真的无法可治吧? 文弈宇直接走到窗下放着笔墨的桌前坐下,提起笔开始写了起来,一边道:“刘老爷的病是麻烦了点,可却不是完全没救,只要……” “方才我爹对你喊了一个名字!”刘鸿庆极突兀地打断他的话,脸上挂着奇异表情,仿若混合着愕然、震惊与怀疑。 文弈宇顿了下,“是吗?” 刘鸿庆眼神锐利地瞪向他,“别说你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又如何?”文弈宇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回道。 刘鸿庆表情惊疑,“那个名字是……是……”那个四岁便已过世,他的异母弟弟的名字。 难道…… 五弟因病饼世时,他已十二岁,所以还记得,他只知有天五弟突然不见,问爹,爹回以五弟久病难愈已过世,之后爹再不曾提起五弟,就仿佛家中从不曾有这个人存在过。而方才,头脑已不太清楚的爹在看见文大夫时,竟冲着文大夫直喊……鸿恩! 文弈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表情变得愈发奇怪的刘鸿庆,“刘少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从何处来?到底叫什么名字?”刘鸿庆疾声追问。 文弈宇撇了下嘴角,语调含着不耐,“我来为刘老爷诊治病情,赚取赏金,我是什么名字、由什么地方来,很重要吗?” 刘鸿庆一窒,实在无法满意他的回答:“那……” “刘少爷,我们该专注的事是刘老爷的病情。”文弈宇硬是打断他,不让他把话说完,一边振笔疾书,很快便在纸笺上写了满满的字,然后再将纸笺递给他。“请你将上面所写的药材及用品准备好。” “这是?” “先前我已说过,刘老爷的病是很重,可并非不治之症,等你将我要的药材、用品准备好,我就能动手为刘老爷医治。如果进行顺利,没有其他问题,约莫七至十日可见功效,刘老爷便不需再卧床了。” 这下子注意力全被引过来了,刘鸿庆拿着纸笺,惊异地瞪着他,“我爹的病,你真有法子医治?” 第5章(2) 文弈宇脸色冷下几分,勾勾嘴角,“方才不是说了,将我要用的药材及用品准备好,我便能医治刘老爷的病!” 刘鸿庆满眼难以置信,“你……”想不到那么多位名医治不好的病,在这人的手上竟如此简单就能化解了! 再次打断他,文弈宇兀自续道:“现下,在你准备东西时,就请刘少爷让人带我们到客房去,我累了,要休息。” 不习惯接受“命令”的刘鸿庆怔了怔,眼神一闪。“好。”他随即招来仆人吩咐,“带文大夫及这位姑娘到客院,小心侍候。” “是,大少爷。”仆人应诺,随即对文弈宇和乔月琦躬身,“两位贵客请随小的来。” 文弈宇瞥了刘鸿庆一眼,跨前几步抓住乔月琦,转身便跟着领路的仆人离开厅室。 略微净净手脸,乔月琦随即又跑出厢房,越过客院的花园,跑去敲文弈宇的房门。 她不敢说自己很了解文弈宇,毕竟他始终不肯将他的事告诉她,可方才当他由那位刘老爷的寝房出来,全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她知道自己说感受到的绝不会错,再加上后来刘少爷对他说的那些话,她虽然听不太懂,却感觉得到有些事正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而这种感觉令她担心。 她才举起手想敲门,就见文弈宇的房门只是虚掩,并未完全合拢,心中升起担忧,令她不假思索推门而入。 “文弈宇……” 她刚喊出声,随即见到直挺挺站在窗前,对着外头发呆的文弈宇,而他那挺直是背影显得十分僵硬、不自然。 “文弈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乔月琦走近,站在他身边悄声地问。 文弈宇身躯微震,没有应声,过了好半响才突然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问?你怎知有事发生?” 乔月琦眨眨眼,“从你由那位刘老爷的寝房出来,脸色就不对劲,还有那刘少爷对你说的话也很奇怪,还好像跟你有仇似地一直瞪着你看,所以我猜想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才会让你们两人变成这样。” 本来她还以为是刘老爷的病,连文羿宇也没办法医,他的脸色才会那么奇怪,可后来他又说可以救刘老爷的性命,由此可见,并不是他的医术的问题了,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想不到我的情绪这么容易被你看穿。”文羿宇自嘲一笑,“那么,你应该也已经听出‘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哪有。”乔月琦立刻摇头,“你们说了一些话,我就是听不懂,才想来问问你呀!” 文羿宇眼神沉郁地看着她闪动疑问的大眼中,充满着对他的浓浓关怀,心中蓦地一悸。 他倏地撇开眼,语气透着一丝严厉地问:“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乔月琦连忙点头,表情很认真。 他目光再回到她脸上,“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很想多了解我,是吧?” “对啊。”可惜他始终不肯“配合”。 “那么今天就让你彻底了解一下我这个人吧!免得你老是看不清事实,真以为我是个大好人。”目光盯住她,文羿宇的语气阴森。 乔月琦不解回视,“文羿宇?”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整个人由窗前回身,文羿宇靠着窗棂看着她,缓缓开口。 “或许你已经听郁人师弟说过,我是个孤儿,快病死时被师父天河老人捡回山庄,后来才会被赋予‘文’这个姓氏。” “有啊!童郁人还说‘文’是你们师门祖师爷的姓,所以天河山庄,凡是被天河老人捡回来的孤儿,皆以‘文’为姓,对不?” “没错。郁人果然跟你说得很清楚。”文羿宇冷勾唇角,“可有件事你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嗄?” “当年被师父带回天河山庄的我已满四岁,因为太过于瘦小,师父一直以为我不足三岁,且也病得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可他并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忘。” “文、文羿宇……”乔月琦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十分奇怪,周身还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冷酷张力,令人心寒。 “我本出身富贵之家,可惜一出生身子便带着病谤,延医诊治数年,花了大把大把银两,直到四岁还是治不全,所以我那不耐烦的爹,索性将始终无法痊愈的第五子往荒野之地丢弃,既省了事,也省了银两。” 轻描淡写的叙述让乔月琦震惊地瞠大眼,她看着他,终于明白他脸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近似冷嘲不屑的表情,原来他并不是孤儿,而是个弃儿,而那是怎样的亲爹,竟然如此残忍,为了省银两,竟抛弃生病的儿子于野地不顾!真是太可怕、太没人性了! “当年我已四岁,就算年幼也已懂些事,怎么会听不懂大人所说的话,可惜当时的我病弱到无法抗议这种没人性的对待。不过就算我当时出得了声,我那位富有的爹还是不会让我继续留下来,浪费他的银两。”文羿宇对着她震惊的小脸继续说。 听着他讽刺的口吻,乔月琦依旧为他幼年的可怕境遇感到震撼,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富有的人一向重视自己的生命,胜过其他人,他们可以倾尽一切,寻找名医来为自己的性命努力,怎么也不会放弃,可他的孩子就不一定有那种好运了。三年五载,花费巨银,若仍是治不好,便毫不留情地放弃了!你说,像这种富人,就算医好了他的病,能医得了他那颗自私自利、残忍的心吗?哼!我倒觉得这种人不医对他反倒是件好事!” “文羿宇!”被他偏激的言词吓了一跳,乔月琦期期艾艾出声,“不、不是这样的,并、并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如同丢弃你的人那般……无情!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太好啦!” “是吗?”文羿宇带着浓冽寒意的眼,定定看进她的眼中。 “呃……”想再劝说的乔月琦,被他“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吗?”目光瞬也不瞬,文羿宇再道:“冥冥之中自有一条线,牵引我到这里来‘偿债’。” “偿债?”乔月琦已弄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坚持我到刘家看诊,可现在我已知道自己为什么也愿意走这一趟了。血缘终是有所牵引,看来我学医的目的,便是为了来此替那个抛弃我的亲父医病,偿还他生下我及养育我四年,才将我丢弃的‘恩情’!”他蓦地笑了,“等我将他治好,我和他恩怨相抵,再无瓜葛!”话落,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半掩的房门,唇角勾出讽刺线条,冷冷再出声,“所以,刘大少爷,不管我们的长相有多相似,我们也只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我不过是一个来赚取赏金的大夫,其它什么也是!这样的‘结论’,刘大少爷可满意否?” 室内顿时沉寂下来,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无声响,文羿宇嘲讽的目光转向乔月琦,看见她满脸恍然震惊与……怜惜? “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订下不替富人看诊的条件了吧!”他轻笑一声,“另外,顺便告诉你,为何连当官的我也不诊的原因。那是因为方才我看诊的刘老爷,早年曾花钱买了一个官位……这样前因后果你全都明白了吧!” 看着他的笑容,乔月琦突然向前抱住他,语带哽咽道:“别把话说得这么刻薄、无所谓,我知道你的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原来他认出刘老爷是他的爹了! 文羿宇身躯僵硬,没有推开她,亦未回抱,“那么我是怎么想的呢?”垂眼看她,他的语调冷漠无比,可其间却又夹带着一丝怒火,“你是在同情我这个‘弃儿’吗?” “才不是呢!”埋在他的怀中,乔月琦喊了声,然后再嘀嘀咕咕说起话来,语调仍是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哽咽,“其、其实我是想要告诉你,当‘弃儿’也没什么不好,像有些人即使有着亲爹、兄弟姊妹,他们却一迳视你为无物,彻底孤立你、瞧不起你,那种日子也不会比一个弃儿好到哪里去!所以,你是不是弃儿,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你并非弃儿,当然可以说的很好听。”文羿宇冷哼,眼神复杂。 “我的话出自真心,你不相信?” “要我去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文羿宇不客气地嘲讽,心中燃烧着一股莫名火焰。 乔月琦猛地抬头,瞠着大眼看他,“我懂的!我懂得就算身边围着很多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归属的那种感觉……” “别说了!”文羿宇猛地吼出,可才出声便立刻察觉自身情绪的失控,他努力以平静的声音再道:“这件事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一治好刘老爷的病,我们就离开。”他必须制止她,他无法忍受听着她那些仿佛已看透他的心的言词。 从没有任何人可以这般直接、清楚地看透他心中所思,而这种被看穿心事的感觉,令他感到难堪,也无法接受! 乔月琦一双大眼依然仰望他,“可刘老爷是你的……嗯,我想现下你的心中一定很难受,要不你……” “说够了吗?”文羿宇粗鲁地打断她,俯眼瞪住她,“真以为你已经很懂了?” 乔月琦急了起来,“我哪有这么说,我不过是想安慰安慰……” “那就真正的‘安慰’我吧!”话落,带着怒气的唇俯低,攫住了她的红唇…… 第6章 稍早,文羿宇在林子前亲吻她之后,她曾反复回想,当他亲吻她,抚触她时,她体内一再一再骚动的热潮到底是什么?后来她想了又想,这才确定那种陌生的感觉,应该就是自己对他的强烈情感,所衍生出来的一种渴求。 想想,当他亲近她时,她的体内一直有种迫切的需求,就仿佛她很饿很饿,很想吃东西的饥渴感觉,而现下她体内如火焰般的热潮,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并没有错。 她的小手不觉紧环住他。 身边传来她醉人的嘤吟声令他心跳加快,可背部感觉一双小手的抚触感觉却让他身躯僵了僵,一丝清明划过脑中,他的亲吻及抚弄她的动作瞬间停顿,懊恼在他的眼底升起。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对她那种莫名的占有欲?为什么一拥她入怀便再放不了手?而原本只是惩罚的一吻,竟然变了调,引发他体内的欲火狂燃! 他慢慢松开怀中的人儿,俯眸看着她满脸嫣红,媚人的模样。 “看来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还是抵抗不了你的美色诱惑。” 乔月琦全身发软,抬头看他的眼中浮现迷茫与不解不色。“文羿宇?” 为什么突然放开她了?此刻的她只想留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轻怜蜜爱与自己终于被接受的喜悦。 眼底欲焰未熄,文羿宇语气压抑,“你太容易令人失神了。”他几乎无法将目光由她身上移开,体内的疼痛,狂啸不已。 “我不懂。我……我有做错什么事吗?”所以他才突然推开她。 文羿宇紧紧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仿佛很为难地出声。“你没做错事,是我的意志太过于薄弱。”他的嗓音涩然,语气带着一丝自厌。 乔月琦看着他紧绷的脸庞,有些难受地问:“既然我没做错事,那你为什么推开我,不肯再抱着我?” 文羿宇身躯一僵。 没有移开目光,乔月琦继续鼓起勇气,对着依然沉默不语的男人再道:“跟你说,我真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不过,这种事我不太懂,或许是我哪里没做对,你才推开我……”她愈说愈小声,愈感羞窘,让她的小脸整个红透了。 “你在胡说什么?!”文羿宇终于出声,脸上不带笑意的表情透出几许恼怒,“一个女孩家跟一个男人说她很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红着小脸,她努力传递理直气壮的声调,“我是女人,并非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依我自己的感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抱着我,而且若没弄错,我肯定你也想抱着我……这些话是我心中所思,我并不觉得将想法说出来是一件丢脸的事。” 文羿宇与她的目光对视,看着满脸通红,却依然以着无畏及热情眼神看他的小女人,心中对她垂涎的欲火倏地又窜高,再压抑不下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即使现下我们之间尚未发生什么挽回不了的事,却已足以令你闺誉受损,再嫁不了人!”他语气严厉,不客气地警告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提醒”她,并“阻止”自己心底对她怎么也止不住的。 这些天来,对她的渴望已逐渐升高,并凌驾在他的理智上,让他只要看着她,脑中不由自主就会想起种种占有她的方式,她的一举一动,说话的方式,与一双时时闪着对他的情感的大眼睛,在在让他招架不住心底愈发炽热的,他恼怒不解,努力排除这种不当的思绪,却发现效果不彰。 稍早在林子前那个吻,他已几乎失控,现下当她说出他心中始终没人了解、知道的思绪时,他恼怒地只想立刻堵住她的嘴,不想让她说的那些话侵入心中,影响他的意志,于是他迅速付诸行动“堵”住她的嘴,可心中却隐隐明白那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的借口。 然后,他体内的瞬间被扬起,所有的压抑、自制全然在她甜美的滋味下失了控制,而当他的双手抚触到她软热的娇躯,那些圆润、高低起伏的曲线,更是让他体内的熊熊燃烧而起。 他只不过是个正常男人,又能忍耐多久面对一个百般对他示好的女人,那双无所顾忌,无悔且依顺的眼神而不失控! 文羿宇虽疾言厉色,可乔月琦心中明白他是为了她好,为她着想,可在这件事上,她却只想任意而为,不想去顾虑凡俗种种规范、礼教,就这么一次,让她心情拥抱她心爱的男人吧! “文羿宇……”她轻声唤道,“如果我说,日后并不担心嫁不嫁人的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比较安心?”她的语气踌躇,声音却透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坚持。 她的话语中清楚透露出她的意愿,顿时让文羿宇眼中迸发灼亮火花,他的左手伸出托起她的小脸,右手手指抚上她,目光灼灼睇视她,低语,“我的确觉得比较安心了。” “文羿宇?”感觉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摩,乔月琦有些结巴。 文羿宇目光不移,眸中迸出一道邪气,“如果你就是坚持喜欢待在我的怀里,我又何须矫情,说自己不乐意呢!”他勾起嘴角。“没错,我确实想要你,可问题在于我很确定,但是你呢?你真的清楚自己做下的决定?”边问,他的手指抚过她的柳眉、鼻尖,轻轻摩挲过她红艳的唇瓣。 他那亲密意味浓厚的抚触,令她心跳加快,娇躯不自觉颤了颤。 “我……我当然知道。” “不会后悔?”他的嗓音低沉如耳语。 “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么就算待会儿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停下来了……”说着,他的脸慢慢俯低,覆盖住她的唇。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感觉如此渴求,而她的心甘情愿更是彻底毁了他仅剩的自制力。此刻,他再不去多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只想狠狠攫取她的“奉献”,占有她热情的给予。 的气息弥漫在整间寝房之中。 喘息稍定,文羿宇仰起脸,正打算由乔月琦身上翻下,胸前突传来她的抱怨声。 “文羿宇,男女之间的事,做起来还真累啊……” 文羿宇一怔,仰起上半身,俯眸看向她,却发现她已累得睡着了。 他勾起唇角,伸手拂开她脸上几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然后再掬起一绺发凑到鼻间嗅闻,眼神霎时变得朦胧难解…… 第7章(1) 或许是想尽快离开,刘老爷的病,文羿宇只花了八天时间便完成疗程,让刘老爷可以下床行走了。 将最后一次疗程做完,走出刘老爷的寝房,他没有逗留,直接朝外边走了出去,见到等在廊上的乔月琦,随即出声询问,“行囊都打理好了?” 乔月琦点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稍早,文羿宇准备来为刘老爷治疗前,就嘱咐她收拾行囊,她心中就猜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只是她并不清楚他打算何时离开刘府。 “现在。”边说,文羿宇边步下阶梯,准备回客房,拿了行囊便要离开。 “现在?”乔月琦连忙跟了上去。 “刘老爷的病已无碍,接下来没我的事了。” “喔!那我们……” “文大夫。”由刘老爷屋里出来的刘鸿庆,见文羿宇朝外走的身影,连忙唤道。 闻言,文羿宇顿下脚步回头,“刘大少爷还有什么事?” 刘鸿庆走近,看着眼神淡漠的文羿宇,仿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地犹豫了下才道:“我爹的病已痊愈?” 文羿宇扬了下眉,“刘老爷的痼疾已除,可久病的身子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健壮,须再连续服药半年,并每日到外头活动最少一刻钟。”他勾勾唇角,“昨日我将药单交给刘大少爷时,已将该注意的事情告诉刘大少爷,莫非刘大少爷竟然忘了?” “我没有忘。”刘鸿庆表情有些奇怪地问道,“其实我是想问你……”他欲言又止。 文羿宇皱了下眉,“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吧!” “你……”刘鸿庆顿了顿,“你真的不打算认……” “别说了……”一听出他想问什么,文羿宇立刻打断他的话,摆明了拒绝的态度。 “可,我爹问了,也想知道……” 当爹神智清楚并看清文羿宇的长相以后,便当面问过文羿宇的身世,文羿宇却是一声不吭,什么话也不回答。几日下来,爹转而要他来问个清楚,而明知文羿宇应该就是那个被爹丢弃,自己也以为是因病逝世的五弟,可他的心中还是有所顾忌。 这位文大夫医术精湛,人品又出众,让他很难不升起防心,毕竟为了巩固自己主事权利,他的几个弟弟皆早已被他“安排”外出做事,很少待在府里。现下,爹的病已有起色,若突然又出现另一个才智出众的“弟弟”……他并不想摆一个可能会危及他地位的“亲人”在身边! “刘大少爷就告诉刘老爷,我文羿宇有父有母,还有兄弟姐妹多位,与刘府毫无瓜葛就行了。”文羿宇没让他说完,直接说出对方想听见的话。 这几日他怎会看不出来刘鸿庆那不情愿及防备的眼神,仿佛很担心他会突然决定“认祖归宗”,进而影响刘鸿庆在刘家的地位,真是可笑! “没错。”文羿宇讽笑,“这样刘大少爷是否可以放心了?还是刘大少爷想告诉他,我正是那个因病重难愈,被他丢弃荒野的儿子?” “你……”刘鸿庆顿时眼神狼狈,脸色愈发难看。 文羿宇冷冷瞥视他,“现下,刘老爷的病我已治好,就请刘大少爷将赏金付了,我们立刻就走。” *** 出了燕城不久,时已近午,文羿宇和乔月琦两骑拐进路旁的林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拿出方才出城前买好的食物和干粮吃了起来。 手抓着一颗夹肉馒头吃着,乔月琦一边打量文羿宇那张从刘府离开后便冷冰冰、硬邦邦的脸,好一会儿后终是忍不住出声。 “真是的,其实可以在刘府用过午膳再离开嘛,又没人赶我们,干嘛好象急着赶路似的,一个时辰不到就离开刘府,出了燕城了,还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啃馒头……” 没有假装没听到她所说的话,文羿宇瞥她一眼,“你喜欢住在刘府,享受那种吃佳肴、睡暖床,让人服侍的生活,就不该和我出来采药。” 乔月琦瞪大眼,“我哪有说很喜欢让人服侍,我只是说,就算已经医好了刘老爷,也不需要这么急急忙忙,抓了包袱就走,又不是逃难,慢慢来不成吗?” 文羿宇不以为然地瞪住她,“若非为那人治病,一刻我也不想待在那里!”原本他并不想说这句话的,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有办法用三两句话来逼出他说出心中所想,而这种不由自主的冲动,着实令他感到恼火。 边嚼着食物边看着他,乔月琦清楚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厉色,“好嘛!不想待就不待反正我们也已经离开了。不过……”她突然顿住,眼神迟疑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文羿宇瞥向她。 “呃!文羿宇,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爹及兄弟亲人相认?” “不想。”文羿宇的回答来得很快,语气十分坚决。 “为什么?” 文羿宇冷哼,“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位刘大少爷就算知道我是他的弟弟也不想相认的心态?” “我是看得出来刘大少爷对你似乎很……防备。”乔月琦偏着头仔细回想着,“可为什么?毕竟是亲人,血缘……” “血缘算什么?你自己不也曾经对我这么说过!”文羿宇嗤声,“难不成你要我去认亲,然后再过着日日提防,怕哪天就这么被人暗算的日子?” “不会吧!”乔月琦瞪着眼,如果是这样,也未免太可怕了吧!那位刘大少爷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和善,可他真的会对亲兄弟下这种毒手吗? “那么,你觉得那位刘大少爷是好人?”看着她怀疑表情,文羿宇冷声再问。 乔月琦愣了愣,“呃……其实,我觉得……” 文羿宇轻哼一声,“瞧,就算你这个不怎么聪明的脑袋,也感觉得出那人根本没那么和善,是吧!” “干嘛人身攻击,我是在跟你讨论事情耶!”乔月琦不悦地瞪他,竟然说她的脑袋瓜子不怎么聪明,真是伤人! 文羿宇正想再说,倏地耳间传来某种声音让他脸色一变,他缓缓站起身,“不必讨论了,眼下可以证明那人并不是好人的证据,已自动送上门来了。” “你说什……啊!”林子里突然冒出五个人,团团包围过来,让她吓了一大跳,猛地跳起身,“你们是什么人?!” “不必管我们是什么人!听说你们才在燕城刘府拿了一大笔赏金。” “我们兄弟也不多要你的,就把赏金交出来吧!” “我们已经打听清楚,可别想诓骗我们,说你们没有拿到这笔赏金喔!” “刀剑无眼,你们最好也不要抵抗,免得一不小心保不住小命。” “还不快点把赏金交出来,免得老子等太久发火了!” 五张狰狞面孔,你一句,我一句,威胁加斥喝,存心想以气势震慑两人。 文羿宇等他们说完,才慢条斯理开口。 “是刘鸿庆让你们来抢赏金的吧?” 五个人被他摆明知道一切的话问得一愣,而他们的反应也间接证明了主使者的身份。 “而且他还交代你们,在抢回赏金之后,最好也顺带‘失手’杀了我们两人吧?”文羿宇施施然再问。 五人脸色同时变化,其中带头之人蓦地脸现杀气,大吼,“就让你知道是谁指使我们又怎样?反正你们这两条小命也活不过日落了!” 听到这里,乔月琦忍不住气唬唬骂出声,“真是刘家大少爷支使你们来抢赏金,再杀人?!” “小泵娘骂人的声音满好听。”五人其中之一色迷迷看着乔月琦姣好的小脸与身子,眼神婬秽,“大爷决定暂时留下你的小命来伺候我,若是做得好,说不定大爷还会手下留情,让你继续活下去……” “老三,别忙着调戏女人,先办正事!”带头之人骂了几句便转向文羿守,厉声道:“快把赏金交出来,别让我们兄弟亲自动手。” 文羿宇冷冷看着恶形恶状的五人,“恐怕此刻我的手并不方便,还是劳烦你们自己上来取吧!” 闻言,带头之人涨红脸,蓦地怒吼:“既然你不想活,大爷我就成全你!”话落,他向前一跃,拿着刀朝文羿宇扑砍过去。 霎时,刀剑交锋锵地一声,夹杂惨呼在林中扬起。 两人身子交错又分开,那扑向文羿宇的恶徒已然鲜血淋漓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文羿宇则是手持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的软剑立在原地。 其他四人见带头大哥才发出一招便倒下,顿时大惊,接下来四人不假思索,同时怒吼地扑了过去,杀气十足以手上的刀对着文羿宇劈了下去。 然后一阵激烈兵器交锋,铿铿锵锵响了起来。 结果战状一面倒,没几下,打斗结束,四个恶徒全倒地不起,无一幸免。 须臾,气息稳定下来的文羿宇将手上软剑甩了甩,甩去上头的血,然后他踏前几步远离倒地的五人,敛去杀气的眼瞥见原本避在远处的乔月琦走了过来。 “文、文羿宇,你的剑法好厉害,我都不知道你有带着剑出门。”瞥了地上不动的身体一眼,乔月琦脸色有些发白。 她曾跟着好友计晓佩练了几年武功,可哪及得上文羿宇那种高明的剑术,快到连看都看不清楚。 文羿宇看了她发白的小脸一眼,没有吭声,迳自将软剑收起,然后拎起一旁的包袱就朝不远处的马儿走了过去。 见状,乔月琦忙跟了过去,口中边道:“真想不到刘家大少爷心肠这么坏,竟然找人来抢回赏金,还打算杀了我们。” 文羿宇停在马匹旁,回头看着她,“现在你还会希望我去认亲?” “呃……”乔月琦呆了呆,“嗯,那种坏心的人,根本没资格当你的兄弟,你还是别去认亲了。” “你终于说了句聪明话了。”文羿宇边说边将手上拎着的包袱放进鞍袋,并仔细系好袋口。“只有‘天河山庄’的人才是我的兄弟姐妹,刘家对我来说只是一群不相干的外人,不过这回拜你所赐,正好让我还清刘老爷对我生养四年的恩情,也算是好事一椿,自此,我和刘家再无瓜葛。”说完,他翻身上马,“走了。” 乔月琦跟着上马,拉着缰绳,驭着马随着文羿宇离开林子,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久久未移。 其实他的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唉!什么时候他才肯将心事告诉她,让她分忧呢? *** 十天后,文羿宇带着乔月琦来到巴彦山附近的新化城。 “哈!下人来报我还不敢相信,还真的是你呢!羿宇。” 斑大魁梧的壮汉站在大厅口,一见到厅内颀立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欢欣表情,笑着走进厅内,三两步上前,一把拥住文羿宇。 两人互拍肩膀,壮汉——康日达——松开手臂,端详面前许久未见的好友,忍不住握拳朝他肩上再赏一拳,笑道:“好家伙,我们多久没见了,你出外义诊那么多个地方,怎不会往我这头来,也好顺便见见老朋友,真是不够意思!” 文羿宇露出真诚笑容,“怕没事被你这么三拳两拳地打伤,还是避远点好。” 第7章(2) “少胡扯了!”康日达大笑,“你的功力怕是胜过我许多,真以为我这几拳打得伤你?!” “好吧,换个理由。”文羿宇微笑揶揄。“若不是你老将‘报恩’两个字挂在嘴上,我早就上门叼扰,赖着不走了。” “这算什么理由!”康日达抗议。“你救了我一命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而我尚未报恩也是不假,就等你上门了。” “这不是来了。”文羿宇故意摆出无奈的表情。“就等着让你招待了。” “那敢情好,求之不得哩!”康日达欢欣大笑。“最好你多住上些时日,我更高兴……咦?” 说了一半,他终于发现好友身边,还站着一位个头娇小的姑娘。“真是该打,我竟然没看见你还带了朋友一同前来,尽彼着我们两人谈话,忘了要招呼贵客了。”说着,他看向乔月琦,“对不起,这位姑娘,康日达眼拙,竟然没有看见姑娘,该打,该打。” 乔月琦笑着回视轻易让文羿宇露出轻松笑容的壮汉,暗忖康府主人的身材还真是可观,虽与文羿宇差不多高,却比文羿宇壮硕许多,是个道地的北方汉子。 “月琦,这位是康日达,康府主人,我的好友。”文羿宇出声为两人介绍。“日达,这位是乔月琦,我的……朋友。” 乔月琦眼神一黯,随即绽开笑容,“康公子,你好,月琦叼扰了,我是文羿宇这回采药行的助手。” “乔姑娘。”康日达回以朗笑。 “文羿宇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康公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对方开朗的笑容感染了她,乔月琦笑着提议。 康日达很干脆的点头,“好,那你也别叫我康公子,就象你叫文羿宇那般,直接叫我康日达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乔月琦点头,“康日达,你家好漂亮,有空可不可以带我们四处瞧一瞧呢?” “那有什么问题,想看,现在也可以啊。” “真的?” 一旁看着两人没说两句话,便熟络起来的文羿宇,突然插话进来。 “还是让我们先梳洗一下再去吧。” 康日达回过头,“也是,那我就先带你们到客房去吧。” 说完,他便亲自领着两人往客房安顿去了。 *** 是夜,文羿宇与康日达两人坐在康府偏厅小酌,叙叙旧。 “几年前,你以一株‘圣心草’治好我的心疾,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留意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一株,我打算将这株‘圣心草’交给你……” “不必了,你自个儿留着吧。”文羿宇打断他的话,直接拒绝。“你是药材商人,出售给有需要的人也行,何必交给我。” “不。”康日达摇头,“这株圣心草是活的,我不打算卖,想交给你带回天河山庄,看能不能培植出同样的药草。” “活的?”文羿宇扬扬眉,眼神露出感兴趣的光芒。 “对,我们将圣心草连根带土一起掘出来,至今一个多月了,还是绿油油的,活得很好哩。”康日达有些得意地说着。 “那太好了,”眸中迸出光彩,文羿宇微笑。“我可以拜托白师兄试试看,能不能培植出具有同样药效的药草,若能成功,以后若有需要这味药草时,就不需要再苦苦寻找了。”看来他非得收下这株圣心草不可了。 “哈,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所以,一个多月前,我就去信天河山庄,告知你这件事,想说是你来趟新化或是由我派人送过去?后来,你师弟童郁人回了消息,说你外出,人不在庄里,所以他准备自己过来一趟,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吧。” 文羿宇颔首,“也好,就让他先把圣心草带回庄去。” “你还不打算回山庄?” “我准备上巴彦山一趟。”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跑来新化城了,准备上巴彦山采药?”康日达笑睨他。 巴彦山有着不同地势,山里气候落差极大,因而蕴育出许多珍贵药材。 文羿宇点点头。“这回我想由北麓入山。” “北麓地势较为险峻,要我同你一块儿去?” “不了,我有‘助手’。” “乔月琦真是你这回采药行的助手?”康日达有些讶异地问。 奇怪,他怎么看都觉得文羿宇与乔月琦两人,是互有情意的情侣,怎么在文羿宇嘴里,却变成大夫与助手的关系了。 “嗯。”文羿宇淡应了声。 其实他外出采药向来不需要什么助手,会带着乔月琦同行,原本是为了要让她对他死心,偏偏事情走向却与他心中的打算大相迳庭,他不仅没有‘赶走’她,还要了她……不知文羿宇心中所想,康日达对着他笑了。 “说起来,这位乔月琦姑娘还挺有趣的,个性开朗又率真,很容易相处,一点都不象那种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先前晚膳时与乔月琦相处,谈话,他便看出这位姑娘的个性十分可爱直率,没有心机,而且对好友文羿宇一往情深。 “一个头脑有点笨的女人,当然容易相处。”睨着好友脸上赞许的笑容,文羿宇随口回了一句,浑不知自己以为冷静的口气中其实隐含着一丝宠溺。 康日达却是听出来了。他笑了笑。“别嘴硬了,我的好友,一个双眼时时摆在你身上的女人,要是我是绝不会错过的,你又何必介绍说她只是一个‘朋友’来伤人家的心呢!”他的个性豪爽,不拘小节,可不代表粗心,糊涂,乔月琦对好友的情真意切,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只是好友似乎还看不清楚就是。 “不说‘朋友’要说什么?我与她又无婚配,也无承诺,说是‘朋友’已很恰当了。” 文羿宇有些恼怒回道,不想去深思好友所言。 “可以不当‘朋友’啊,喜欢人家姑娘,紧紧抓住就是,而依我看来,姑娘的心意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康日达直言不讳,用力推上一把。 “谁说我喜欢她。”文羿宇冷下眼。“自从我用为奴两年的条件,破例医好她爹的病,之后,她便一直追着我不放,我是巴不得她快点死心离开,别再缠着我,怎么可能会想抓住她。” 他喜欢天河山庄同门的“兄弟姐妹”,却不曾爱过任何一个女人,也不想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可现下,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害怕起一个女人。 乔月琦已太深入他的心了,她不让他逃避,也不让他漠视她的行为,让他几乎招架不住,而在她面前,他亦泄漏出太多真正的性情,让他一想起来就恼怒不已。 他恼怒这种近乎软弱的感觉。他无法忍受自己真实的情绪就这么坦露在她面前,无所遁形,这让他十分惊骇与生气。 看好友迅速“变色”的脸庞,康日达决定转开话题。“好,好,不想抓住就别抓,我们不谈那些了,还是喝酒吧。”说着,他端起酒杯往嘴里倒入酒液,直接且迅速。 看好友豪爽的喝酒方式,文羿宇缓下眼神,笑了,也跟着端起酒杯喝下杯中的酒。 “说说这几年你四处义诊的事吧,有没有碰上象当年的我这般难治之症?”边为两人斟上酒,康日达边问着。 话题转开,文羿宇慢慢松懈下来,开始谈起过去几年来的经历。 之后,两人直喝到微醺,夜已深,才各自回房。 *** 文羿宇回到客院,才想推开房门,眼角忽瞄到对面厢房前廊的一个小身影,他转头仔细看,发现那坐在廊前阶梯上的是应该已在床上睡觉的乔月琦。 微拧起眉,文羿宇沿着回廊走到对面,站在阶梯上方俯看发呆的人儿。 “你怎么不睡,还坐在这里发呆?” 惊跳一下,乔月琦回过神转头,看见站在廊上的男人。“文羿宇,你不是和康日达谈事情去了?”边说她边站起身,走上阶梯站在他的面前。 “谈完了。”文羿宇淡声道。 男性气息夹带着酒气拂向她,乔月琦皱皱鼻子,“嗯……你喝了酒,酒味好浓喔……”`“是喝了一些酒。”文羿宇看着她可爱的表情,发现自己似乎无法移开视线。“夜已深,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 “今晚月亮又大又圆,我睡不着,干脆出来赏月。” “睡不着?为什么?”同行这段日子,他从来不曾听过她有睡不着的困扰。 “就、就是睡不着嘛!”乔月琦避重就轻回道。表情有些不自在,其实她是想心事想到睡不着,可她没打算让他知道。 慢慢扬起眉,文羿宇目光锁住她小脸上的表情。“你有心事?” 乔月琦愣了愣,摇头,“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文羿宇不放松追问。 看着他沐浴在月光下的俊逸脸庞,话语突然自乔月琦口中冲了出来。“文羿宇,你喜欢我吗?” 文羿宇一怔,随即笑了,“你睡不着,该不会就是为了不晓得我喜不喜欢你这件事吧?” 眼神闪动,乔月琦点点头,“嗯。” 其实她并不是只为了这个疑问而睡不着的。 今晚她想了很多,想着她和文羿宇两人由天河山庄离开,一路同行至今,她的身份在他眼中还只是一个“朋友”,起码稍早之前,他对康日达介绍她时是这么说的……她感觉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对她的观感。 原来以为两人之间变得亲密,可以增加他对她的感情,可眼下看来,他只喜欢亲近她的身体,却怎么也不让她亲近他的心。 一直不能和他交心,她真觉得有些累了。 文羿宇看着乔月琦眼中的轻郁,心中忽觉一阵忐忑不安。或许如好友所言,稍早他其实不该说她只是一个“朋友”。 眼神一闪,他忽地伸长手,微一使力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啊!”突然被抱起的乔月琦惊呼一声,一双大眼讶异看着他。 文羿宇俯眼看看着她,柔声开口,“月琦,你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说完,他回转身,抱着她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将她直接抱进寝房,放在床榻上,男性身躯跟着压了上去。 他俯看身下人儿,“今晚,就让你体会一下我有多喜欢你吧!”说着,他的热唇已俯下,迅速覆住红唇…… 之后,犹如抱着珍宝般,文羿宇紧紧搂着乔月琦入睡,沉入梦乡前,心中不觉自讽思忖着。 说什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其实他该对自己承认,他早已非常非常地喜欢她才是吧! 第8章(1) 既然已表明乔月琦是他这回采药行的助手,就算文羿宇其实并不需要助手,也顾虑巴彦山不平坦的山势地形可能置她于险境,文羿宇还是带着她同行了。 幸好,乔月琦自知自身武功并不是太好,也一直小心翼翼动作,仔细听从文羿宇的指示行事,两人在巴彦山餐风宿露了半个多月,文羿宇寻得不少珍贵药材,成果颇令人满意,于是,在文羿宇带领下,两人遂准备起程下山。 这日,两人绕过一段陡坡,来到一处在岩石及林木之间的平坦地,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吃些果子,干粮果月复。 “看来不必等到入夜,我们便可以离开山区了。” 文羿宇边说边站起身,四处走动,目光习惯性在四周的林木岩石间逡巡查看,就如同这半个月来每一天所做的。 突然,他在一块岩石边发现了某样植物,遂趋前细看,然后讶道:“果然是金兰草。” “什么是金兰草?”好奇跟过来的乔月琦,凑前看向他手中那株长满叶子,且每一片叶上有着明显金色花纹的草。 “金兰草对于止血有着直接迅速的效果,并不是很容易找到,不过一旦找到金兰草,它的附近一定还可以找到金兰果,那种果子可以炼出上等难求的金创药……”他朝层层叠叠的岩石群看了过去。“现下时候尚早,我上去找一找。”他回头看向乔月琦。“这堆石头可不好爬,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看,若运气好,或许可以让我找到金兰果。” 乔月琦看着岩石群,知道自己的轻功并不足以应付,于是只得点点头。“好,我就待在这里等你,你可要小心点,留意天色,免得危险。” “我知道。”说完,他转身提气,很快跃上一块两人高的岩石,并逐渐搜寻而去。 等文羿宇在视线中消失之后,乔月琦回到大石坐下,由身边的小包袱里掏出一颗果子啃了起来,心中不由自主回想着这些日子跟随山里采药的经历,其实并没有很担心他去找金兰果会碰上什么危险,毕竟他的武功比她要好太多了,爬起山壁跟吃饭一样简单。 乔月琦微笑起来,啃了一口果肉,不由得又想着在山里这些天,文羿宇对她的态度也与以往不太相同,他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她说话亦多了一丝温柔,让她忍不住在心底偷偷高兴着。 不过,就算他对她说话态度有些改变,可并不代表他已经对她产生浓情,而这就是她最感困扰及难受的。 她迷上他,爱上他,也知道这份心意不会改变,可他却不同,他并没有迷上她和爱上她,即使两人之间有了亲密关系,她也不曾由他口中听到一句对她情感的表达。 她心中很挣扎,开始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心了,她想和他长长久久,心底却明白他想长长久久的对象也许不是她。 她想就此死心,不再勉强他一定要喜欢她,接受她,却发现这种想法让她心痛如绞,很难接受。 目前她和文羿宇的关系较先前进步许多,或许她不该想那么多,只要维持此刻短暂的快乐,待日后情形真有变化再来担心。毕竟,她真的好喜欢也好留恋被他拥抱的感觉……有时,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决定,唉……不由自主大声叹口气时,乔月琦才发现自己正在胡思乱想,握拳敲了自己的脑袋瓜一下,她跳下岩石,朝文羿宇找药草而去的方向张望着,猜想他会找多远找多久时间才会回头……她左右张望不久,身后林子里突然传来一些声音,她怔了怔,不解转身,想着文羿宇该不会绕了一圈,由这头回来吧? 接着,一阵刮搔声传来,一个高大身影倏地由苍郁林间钻了出来。 讶异的乔月琦一看,就见一个身著夜行衣的男人,肩上还扛着一袋会“扭动”的麻袋,直朝大石方向而来,在见到站在大石旁的她时,脸上现出惊异表情。 男人来到大石旁,迳自将肩上的麻袋卸在地上,一双眼直勾勾看着乔月琦好一会儿,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然后他对她露出一个关怀表情。 “山区险要,陷阱多,姑娘怎会独自在此?”边说,他的眼角向她身边的包袱及放着不知名植物的竹篓,确定她是独身一人。 “你是谁?”乔月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怎地心底竟打了一个寒战。“你怎么也独自跑来这山里头?”她直接反问。 “姑娘说话真有趣。”男人脸上微笑不变。“在下‘玉面郎’祈豹,敢问姑娘芳名?” 乔月琦愈看他的笑容,心中愈毛,忍不住直言拒绝他的询问。“我们只是路上错身而过,不需要交换名字吧!” 祈豹脸上的笑容蓦地变得有些阴森。“可是我已经将我的名字告诉姑娘了。” “知道你的名字又如何?”乔月琦莫名地看着他。“我还是不认识你啊!” “姑娘是住在山里吗?怎么没听过‘玉面郎’祈豹的名字?”边说,他的眼神渗出一丝婬邪。“玉面郎可是以对女人怜香惜玉闻名江湖的。”他的语气得意,隐含一股婬秽意味。 “怜香惜玉?”乔月琦不解重复,疑惑目光看向他,随即被他的目光吓得退了两步,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了。 思及此,她的目光直觉投向那个被他丢在地上的麻袋,那里面动来动去的东西该不会是个人吧? “那……里面是……”吃惊令她语不成句。 见她表情,祈豹阴阴一笑,“你终于明白了,美姑娘。”既然她已猜到麻袋里装了什么东西,他也勿须再对她客气。 “明白?明白什么?”乔月琦不懂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可她心底隐约明白他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我想亲近姑娘,好好怜惜姑娘的心情啊!”祈豹向前一步,俊美的脸上大剌剌流露出垂涎之色。 先前他好不容易逮住那个被他看上的女人,谁知却意外被邻人发现,因而他才会暂时避到山上来,打算找个地方享用完“美食”再离开,谁知他的运气还真不错,上得山来,又碰到另一个令他心痒的女人,他还真是艳福不浅呐。更别提此处正是一个适合享用“美食”的地方。 “你说什么?”乔月琦被他眼中的色欲吓到,脸色微变地往后退了几步。 从没想过竟然会有这种色胆包天的男人,直接对一个初见面的女人说要同她“亲近”真是令人作呕,亏得他还长得人模人样,却不料是禽兽心肠,尽想着干些黑心事。 “别再退了,美姑娘。”祈豹嘴角噙着婬逸笑容。“除非你的武功胜过我,否则我要抓住你可是易如反掌,你想逃也逃不了。” 他的威胁让她一时忘了惊恐,气骂出来。“你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我哪里招你惹你,让你找上我,还威胁人。” 仿佛被骂得很高兴,祈豹大笑。“你没招惹我,可我却看上你了,所以,若是你乖乖顺我一回,我就不杀你,你以为如何?”他非常喜新厌旧,每个被他看上的女人,他只有享用一回的兴趣,再多就没有了。 对方明示的言词让乔月琦惊恐地瞪大眼,怒骂:“你休想!”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休想吗?”祈豹哼了声,举步朝她接近,“那我们就来试试看。”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朝她逼近的男人,乔月琦一面往后退一面尖叫出来。 “我想要将你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边宣告自己的意图,祈豹边逼向她。 等到两人仅剩下一臂距离时,祈豹才朝她伸出手,乔月琦已经出掌攻向他。 轻易闪过的祈豹哈哈一笑。“原来还是个辣姑娘啊!好,这样玩起来会更来劲。” “你,你不要脸。”乔月琦又急又气地怒骂着,扬手又朝他攻了过去。她宁可死也不让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给欺侮去。 可惜她的武功与祈豹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祈豹随手几下便化解了乔月琦的攻势,再几下就制住她,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想不到你的武功还不错,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截。”祈豹得意阴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面貌,眼神婬逸,“果然长得很美……”边说,他的另一只手已不客气抚上她的脸颊来回抚模。 乔月琦又气又惊。“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啧,怎么骂起人来了!”祈豹语声温软,五指却异常粗暴地伸向她,一把撕开她的衣襟,露出里面女敕红色的兜儿及雪女敕晶莹的肌肤。 “啊!”她尖叫出来,续骂:“你住手,住手!” 祈豹婬笑,“哼哼,到口的肥肉,我怎么可能住手!”说着,他的手直接伸向她的胸。 就在乔月琦又羞又气,惊恐地全身发抖时,一道暴烈的怒喝响起。 “该死!” 随着怒斥声,一道银白光芒已疾射而至,攻向祈豹。 祈豹大惊,身形急退才堪堪躲过这一剑,可身上还是被划出一道伤痕,鲜血淌流而下。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敢坏大爷的好事!”伤口的痛让祈豹破口大骂。 及时赶到的文羿宇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迳自解开乔月琦的穴道。 “你还好吗?月琦,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慢了。” 活动自如后,乔月琦放下心地立刻扑进他的怀里,掉下忍了很久的泪水,哽咽摇头,“我没事,你及时赶到了。” 文羿宇心疼地抱紧她,大手轻抚她的背,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她,低语:“站到一旁,看我为你‘报仇’!” 乔月琦眼眶湿润地点点头,很快避到远处一棵大树旁。 看着抓着前襟,避在一旁的娇小身影,文羿宇脸色阴沉,慢慢侧过脸看着忙着为自己身上伤口止血的祈豹,眼中泛起杀气。 “你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女人!”他要知道这个禽兽是谁,再诛杀他。 “祈豹!”祈豹防备地看着他,原来那美姑娘是有伴的,真可惜这个男人回来得太早了。 听到他的名字,文羿宇眼神一厉,“玉面郎祈豹!”那个总是在夜半掳走姑娘,凌辱之后再视心情杀人的采花大盗,还真是该死。 之前,当他看见乔月琦被人制住,且对方的魔掌正伸向她时,一股噬血的念头瞬间涌起,他要将那个侵犯她的恶徒碎尸万段,才能消去心头之火,可现下得知恶徒是北地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他决定不要让这个恶徒死得那么痛快。 “你是什么人?”祈豹想先探对方底细再动手。 “文羿宇。” “文羿宇?”祈豹想了想,“没听过。”名不经传的小角色罢了,方才那一剑只是侥幸才会伤到他吧。看来美姑娘还是他的了。 文羿宇紧紧盯着他,眼中杀气更盛。 自恃武功高强,祈豹放松下来,狞笑走近他,“敢坏大爷我的好事,就得奉上你的性命做为代价。” 文羿宇脸色冷凝,“想要我的命,就亲手来取。” 第8章(2) 怒色浮上祈豹的脸,眼神一厉,他抽出腰上的刀,身形一闪,直扑向文羿宇。 文羿宇以剑还击,两人一来一往过了几招,祈豹败象已现,再过两招,鲜血飞溅,两人倏地分开,各据一方。 文羿宇持剑凝立,气息稳定。 祈豹身形不稳,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左手捂在脸上,右手软软垂在身旁,刀早已落地……原来文羿宇已以软剑划破他的脸颊,还挑断他的右手手筋祈豹脸现惊恐,“你……你到底是谁?”没想到自恃高明的武功在这人手下连五招也过不了。 “自恃武功高明而欺凌弱小,是最可耻的行为,不值得活下去!”文羿宇冷声道,语气不屑。 祈豹不甘愿地看着他,知道两人功力落差太大,可心中的不甘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消除。 “你……文羿宇,总有一天,我祈豹……呃!” 没等他说完,文羿宇身形一动,反手点住他的哑穴,再一指点去,废去他的武功,然后任由他委顿在地。 见恶徒倒地,乔月琦放心走过来,好奇问:“你把他怎么了?” 文羿宇凝视着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我点了他的哑穴,还废了他的一身功力,让他再无法作恶。” 乔月琦瞥了倒在地上的祈豹一眼,仍对方才险遭凌辱感到心有余悸,她揪揪文羿宇的袖子,很小声道:“文羿宇,废去他的武功,他就不会再欺凌女人了吗? 文羿宇一怔,想了下,同样小小声回道:“你说得对,要他不再欺凌女人,釜底抽薪的方式就是让他再没有‘能力’办事。” 说完,他伸手在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小袋,由袋中挑出一颗药丸,走向祈豹蹲下,强硬将药丸塞进他的口中,手指轻点对方喉处,令其咽下,然后他视而不见祈豹眼中的怨毒之色,起身走向乔月琦。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后,走到一旁拿来包袱解开,掏出他的一件外衫,转身为她穿上,系好衣带,然后伸手抚了她的脸颊,“先将就一下,待下山再换衣,嗯?” 乔月琦点点头,对他异常温柔的态度感到有些讶异,可随后猜想他八成是担心她仍对方才发生的事感觉难受,所以才安慰她的。 “准备走了吗?” “好。”乔月琦应声,指着地上的祈豹。“那他……” “离开巴彦山,我们再通知官府派人上山来抓他去审判。” “那他不会……呃,受伤过重而……”她小声地问。 文羿宇冷哼。“他死不了,只是会受点活罪而已。”而这种惩罚他还觉得太轻了点。 “好,那我们走吧——欸,等一下!”她突然喊了声。 “怎么?” “那个麻袋……”乔月琦突然想起祈豹带上山且会动的麻袋,“如果我没有弄错他的意思,麻袋里应该有个人。” 文羿宇一怔,循着她的目光才看见那个麻袋。“麻袋里面有人?”他仔细又看了看麻袋,觉得那鼓鼓的形状的确有些象人形。 “我也不确定,他的意思好象是这样的。” “我看看。”文羿宇走到麻袋旁蹲下,由靴侧拔出一把匕首,朝麻袋口的绳索一挑,袋口垂下,露出一双女人的玉足。 “啊,真的有人在里面。”站在一旁的乔月琦讶呼。 文羿宇将整个麻袋抽掉露出一个紧闭双眼,状似昏迷的年轻女子,他拉起她的手把了把脉,很快确定她只是累得昏睡过去,身体并没损伤,于是他伸手拍拍她的肩,唤醒她。“姑娘……醒一醒。” 女子慢慢睁开眼,一见到面前俯看她,一男一女两张脸时,先是迷惘地眨眨眼,可随即脸色一变,尖叫出来,“救命……救命……” “姑娘,你没事了,我们不是坏人啦。”乔月琦连忙大声叫着。 尖叫倏止,女子看看乔月琦,又看看文羿宇,半晌才怯怯地问:“是你们救了我?”她还记得掳走她的男人并不是眼前这一位。 “是他啦!”乔月琦指指文羿宇,“是他打伤了掳走你的坏人。”她挪挪身子,遥指另一头躺在地上的祈豹。“看,那个坏人就躺在那里。” 女孩子定眼看去,随即倒抽口气,“就、就是他!” “他被废了武功,已经无法再伤害你了。”乔月琦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姑娘是在哪里被掳走的?”文羿宇将女子由地上扶起令她靠坐在大石上。 “安水镇。”女子看着文羿宇回答,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 “安水镇就在巴彦山脚下,姑娘可随我们一起下山。”文羿宇温声道。 “好,就麻烦公子了,请教公子姓名?”女子轻声询问。“我是杨宝珍。” “文羿宇,她是乔月琦。”简短说完,文羿宇转向乔月琦。“我们该走了,赶一下路,应该可以在入夜时抵达安水傎,将杨姑娘送回家。” 乔月琦点头,遂与文羿宇两人收拾一下,将携带物品上身后,转头招呼杨宝珍。“杨姑娘,我们可以走了。” “好。”杨宝珍连忙起身,可才踏出一步便往前软倒。 文羿宇一个箭步向前接住她。“杨姑娘?” 癌靠在他的胸前,杨宝珍嗫嚅道:“对不起,我头好晕,脚也没有力气,又没穿鞋,恐怕……” 文羿宇眸光闪动,这才想到方才解开麻袋时,的确没看到她脚上有鞋,他看了看乔月琦脸上关心的表情,遂道:“如果杨姑娘不介意,就由我背杨姑娘下山吧。” “谢谢文公子,就劳烦你了。”杨宝珍靠在他身上,低声道谢。脸上红晕更深。 文羿宇将包袱交给乔月琦,自己则是将杨宝珍背在身后,竹篓挂在肩上后,便迈步朝山下方向走。 乔月琦跟在身后,看着杨宝珍紧紧揽住文羿宇的脖子的模样,小脸慢慢浮起奇异的表情。 至于那个还倒在地上喘气的祈豹,根本没人有兴趣多看他一眼。 *** 当天入夜时分,文羿宇背着杨宝珍和乔月琦抵达了安水镇,其时安水镇镇长正忙着组织会武人员,商讨如何找寻杨宝珍,在见到获救的外甥女后,当场流下安心的泪水。 原来安水镇镇长是杨宝珍的姨父,杨宝珍其实只是来安水镇作客,却倒霉地被路过的祈豹看上,进而掳走,虽然及时被人发现,可镇上的百姓多数不会武,根本追不上祈豹的脚步而追丢了。 在众人心急如焚时,文羿宇救了杨宝珍并护送她回返的行为,登时让他成为一个英雄好汉,所以,镇长及镇民以著强大的热情,气势,硬是要文羿宇留下几日,让他们款待及报恩,而拗不过众人热情,文羿宇终于点头,并与乔月琦一起被带到镇长所居的宅邸住下,成为镇长的座上贵客。 棒天清早,受到惊吓及劳顿,杨宝珍发烧病倒,文羿宇知道后随即出手诊治,也让众人对他高明的医术佩服万分。 经过一日休息后,杨宝珍身子已恢复七八成,甚至还出现在晚膳桌上,与众人陪着两名贵客一同用膳。 晚膳后,镇长及镇长夫人邀请两位贵客到另一小厅一叙。 “首先我要感谢文大夫在巴彦山上救了宝珍一命,再来又在她病倒时为她诊视,治好她的病,我夫妻心中真是十分地感谢文大夫。宝珍历劫归来,平安,身体无恙,我们总算不会对不起姐姐的托付。”镇长满脸堆笑,心中暗忖,万一外甥女在他家出了事,他那个有钱有势的大姨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幸好碰上了文大夫这位异人,救下了宝珍。 “镇长太客气了,我和月琦上山采药,恰巧遇上,只是小事一桩,镇长勿须如此挂怀。” 文羿宇温声道。 这两日,每个人都将他当成大恩人膜拜的情况,让他好生不自在,或许他该找个理由告辞,回新化城好友家还自在些。 “好,好,文大夫真是好谦虚的个性。”镇长呵呵笑着,“就不知老夫可否请问文大夫一事?” 文羿宇颔首。“镇长请问。” “老夫想请问,文大夫成亲没有?” “我尚未成亲。”文羿宇温声回答。即使吃惊镇长的问话,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倒是一旁的乔月琦的眼中透出诧异之色。 “那可有婚约?” “亦无。” “太好了。”镇长脸现兴奋之色与同样微笑出来的夫人相视一眼,再道:“那么,可否请问文大夫对宝珍的印象如何?” 眼神闪动一下,文羿宇一迳温和语气,“杨姑娘美丽又温婉,是个好姑娘。” 镇长脸上立现喜色。“文大夫真的觉得宝珍是个好姑娘?” 文羿宇微微颔首。 镇长一看,连忙进一步将自己真正想说的事道出:“假若文大夫对宝珍这般赞言,那么文大夫与宝珍缔结姻缘?” 文羿宇怔住,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对他提起这种事。“镇长怎会突然提起婚事?” “宝珍很感激文大夫的救命之恩,也对文大夫一见倾心,她将心事告诉了我的夫人,所以老夫才想来问文大夫是否愿意接受?” 镇长说的话让坐在一旁的乔月琦小脸变色,大眼瞪大,心中万般不是滋味,但却忍着没有吭声。 文羿宇沉默了好一会儿,徐徐开口。“感谢杨姑娘厚爱,镇长突然提起此事,让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宝珍家世好,个性又温婉,会是个好妻子,文大夫可愿考虑考虑?” “我知道了,请镇长让我想一想。” “好,好”镇长脸带笑容点头,一副已成定局模样。 “对不起,镇长,方才喝多了酒,现在我有些累了,就不陪镇长了。”文羿宇起身致鹣。 “无妨,文大夫先请休息,明日我们再谈。” 文羿宇点头,转身走出小厅。 乔月琦连忙想跟上去,不料却被镇长夫人拉住。 “乔姑娘,宝珍说你不仅是文大夫的助手,又宛如他的妹子那般感情深厚,请乔姑娘为我们宝珍多美言几句,让文大夫答应这门亲事,拜托你了。” 怔了怔,乔月琦含糊应了声,随即匆匆迈出脚步夺门而出。 第9章(1) 乔月琦在文羿宇暂居的客房门前追上他。 “文羿宇!” 文羿宇慢慢回过身,脸色平静,情绪莫辨。 “方才你也被灌了好几杯酒,怎么还不去休息?” 乔月琦直冲到他的面前。“我怎么有办法休息!就算有些酒意也被镇长那番话给吓醒了。” 文羿宇失笑。“这么厉害!” “可不是。”乔月琦昂起下巴。“而且,若没弄清楚你的答案,我又怎么睡得着。” “你想弄清楚什么答案?” “还有什么?就是镇长所说的,有关你愿不愿意娶杨姑娘的这件事!” 眸光闪了闪,文羿宇勾起唇角。“你很关心我的答案?” “那当……”她顿了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文羿宇轻笑一声,“看样子你很紧张喔!怕我一不小心就点头了?” 乔月琦瞪大眼,“你想点头?”内心一阵恐慌掠过,让她的小脸有些泛白。 “我可没这么说喔!”眼底闪着一丝神秘光彩,文羿宇好整以暇卖起关子来了。 “欸?那你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我说我什么也没想呢?”文羿宇睨去一眼。 “骗人!我才不信。”月兑口嚷道。乔月琦瞪他。“你只是不想不通告诉我!” 文羿宇偏着头看着她的表情半晌,突然伸手抚了抚她的腮颊,“你的脸还热热的,可见酒意并未完全褪去,还是去睡吧。” 他的轻抚动作让她忽觉一阵恍神,可随即又清醒过来,“可你还没有告诉我……” “那种事没有讨论的必要,去睡吧。”说完,文羿宇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乔月琦呆立了一会儿,“是你不想告诉我吧!”她对着门板喃道。这才转身回她的厢房去。 *** 清晨,练完功的文羿宇伫立在弥漫着雾气的庭院中,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待解决般,他的脸上漾着一抹深思,身躯久久未曾移动。 直到雾气慢慢散去,一道温软娇柔的女性嗓音突然传来。“文大夫。” 文羿宇侧过身,只见杨宝珍一身纤白,姿态优雅朝他走来。 “杨姑娘。”文羿宇微微颔首。 “文大夫起得好早。”杨宝珍走近,仰望他。 “习惯了。”文羿宇淡声应道。“杨姑娘也起得很早。” “我是特意起早,想找文大夫问句话。”杨宝珍轻声细语,望着他的脸上漾着情意。 文羿宇微皱了下眉,语调有礼。“杨姑娘有事?” “就是……”杨宝珍瞅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一下,脚步猛地往前,“我想……”话未说完,她的身子忽地一阵摇晃,往前倾倒。 文羿宇迅速接住了她,没让她躺倒落地。“杨姑娘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应回房休息,有事以后再说。” 藉势贴在文羿宇胸前的杨宝珍,唇边偷偷逸出一抹得逞的笑,与表情不符的温婉嗓音慢慢由她口中流泻而出。 “我会回房休息,可我想先问你有关前日姨父同你说的事,文大夫为什么迟迟不肯给答案?是宝珍不够好吗?” 蓦地皱起眉,文羿宇小心推开她,“杨姑娘……” *** 连续两日睡不安稳,乔月琦天刚亮时便醒了过来,心中仍惦着这两日始终不肯给她一个答案的文羿宇,她躺在床上想了又想,决定今日要紧紧跟住文羿宇,不问出结果决不放弃,毕竟这可是攸关她的幸福。 于是,她匆匆起床洗漱,更衣后旋即离开厢房。 她找了找,很快在客房另一侧的庭院找到文羿宇与……依偎在他怀里的杨宝珍。 她的眼中顿时冒出火花,忿忿地瞪着前方,然后转身就走。 被了,她受够了。 先是毫不避讳地背人下山,再来,当镇长提起婚事时,他也没有当场拒绝,还表示要考虑,问他,他连让她安心的答案也没有,现下,佳人投怀,他亦是不推不拒,仿佛很享受那般的软玉温香,真是气煞人了。 住在这里,众人皆将她当成文羿宇的妹子,为什么没有人觉得他们其实象一对情人?难道是因为文羿宇对她的态度冷淡? 她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看他对别人温言软语,却对她冷冷淡淡,她的心也承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或许他永远也无法接受她的情意,她这样等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一个比她温婉的姑娘就让她认清了自己一直不愿正视的事实……申时已过,文羿宇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乔月琦的人,本以为她还在为这两日他不肯明言的态度生气而避不见面,今日他本想直接告知她,他根本就对杨宝珍无意,谁知她却一直不露面。 “可曾看见乔姑娘?”找不到人,他索性随手拦住一个仆人问问。 仆人摇头,“小的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乔姑娘。” “奇怪,她跑到哪儿去了?”另一个仆人走了过来,躬身道:“乔姑娘说她临时想起一事,无法再久留,所以先走了,还要小的转告老爷一声。乔姑娘行色匆匆,好象很急呐。” “镇长已知?”为什么没让人来告诉他一声? “是的。”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刚过辰时,乔姑娘就出了大门。”仆人据实回答。 一阵无措与恼怒涌上心头,文羿宇倏地转身,直接回到客房,将随身东西收拾妥当,背上身便出了房门,直往外走。 才来到大门处,镇长已闻风奔来。 “文大夫,你要离开?” 文羿宇颔首。“叼扰多日,我尚有事,也该离开了,多谢镇长这几日的盛情款待,文羿宇告辞了。” “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留下他,镇长有些急了,“文大夫,那日我跟你提的事……” “杨姑娘温婉贤淑,可该匹配的人不是文羿宇,多谢镇长的垂爱。”文羿宇淡声回道。 “文大夫。”镇长呆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这门大好亲事。 “告辞了。”不再多言,文羿宇踏出大门,头也不回。 镇长眼睁睁看着人远去,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你也太让人吃惊了,不过是上山采药,竟然还能顺手逮住蚌官府重金悬赏,追缉多年的采花大盗,真是令人不佩服也不行。” 康日达笑呵呵迎向走进大厅的文羿宇,对他脸上明显的不豫表情,心中已有几分明白。 “日达,月琦可有回来康府?”没兴趣寒暄,文羿宇直接询问。 康日达看着好友,亦直接回道:“有。”他就知道好友那种神情是为了女人。 “她人呢?在客院?” 康日达摇头,“她已经不在府里了。” 文羿宇脸色一变。“她离开了?” “对,她来找我借些盘缠,换了匹马就走了,连留下来吃顿饭也不肯。后来我坚持派两个人跟着她,才让她走了。”康日达满心不解。“羿宇,你到底做了什么,害得月琦一脸抑郁又怒气冲天?连童郁人都没来得及见她一面,” 童郁人来取圣心草,得知文羿宇与乔月琦上巴彦山采药,遂留下来等他们返回。 文羿宇愈听脸色愈难看,正想出声,大厅外已传来一道风凉嗓音。 “还会有什么?师兄老是对月琦冷冷淡淡,一脸不耐烦,月琦能忍受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随着话语,童郁人的身影进了大厅,埋怨的目光投向文羿宇。“师兄,你说师弟我说的对吗?” 恼火瞪去一眼,文羿宇将目光再放回康日达身上。“你有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问了。”康日达回答。“她要回家去。” “她回乔兴牧场去了?!” “乔兴牧场?” 文羿宇点头。“月琦她家。” “那么,你打算去追她?”看着好友的表情,康日达直接问。毫不拐弯抹角。 文羿宇再次点头。“换了马,我就出发。至于我采回来的药草,就由郁人带回山庄——” “慢!”童郁人插嘴进来。“师兄,你要去追月琦?” 文羿宇瞥向他,“对,”他要追到她,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他。 童郁人与他对视。“那么师兄打算以什么理由追回月琦?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师兄一向不是很讨厌月琦缠着你,这次她主动离开,你应该松了一口气才是,怎又会想去追回她?” 如果师兄还是无法接受月琦,那么他认为师兄根本没必要走这一趟。 恼怒浮上文羿宇的眼中,他沉默了一下才闷闷开口,“若不是已明白自己的心意,我怎会想去追回她。” 若非这回他亲眼目睹月琦遭难,心中升起了恐惧慌乱,他怎会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那么深,而之前会不顾一切地占有她,根本就是因为无法忍受她不是他的。可恨迟钝的他竟要等到差点失去她,才终于领悟到对她的情感。 童郁人脸上出现惊讶与喜色。“师兄,你终于明白了。”他早已看出师兄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月琦,只是不确定师兄能不能真的接受她,这下子可皆大欢喜了。 文羿宇叹息了声,“你问完了吗?记得把我采回来的药草送回——” “不,师兄。”童郁人摇头打断他,“我陪你一起去追月琦。” 文羿宇怔了下,随即点点头,转向康日达,“日达,那就麻烦你将那些药草连同圣心草一起送回天河山庄。” “行。”康日达也很干脆地点头。“但条件是你不准马上走,得留下来过一夜,充分休息过后,再上路追人。” *** 第9章(2) 一个月后,没有在路上追上乔月琦的文羿宇与童郁人抵达乔兴牧场。 一抵达乔兴牧场,就见四处张灯结彩,文羿宇心中突起不祥之感,他跳下马,一名仆人已趋前招呼。 “两位前来喝喜酒?” “乔兴牧场办喜事?谁的?”文羿宇问道。 “爷不知道吗?”仆人诧异地看着他。“是月琦小姐与正隆牧场主人何爷的喜事。” 文羿宇脸色大变,“人呢?月琦人呢?!” 仆人奇怪地看着他。“花轿已接走月琦小姐了。” “走了多久?” 或许是因为文羿宇的脸色,仆人不敢隐瞒,“约莫半个时辰了。” “往哪个方向?”文羿宇再问。 仆人被他愈发严厉的眼神震慑,朝着北方一指。 文羿宇立刻又翻身上马,驭马狂奔而去,童郁人紧跟在后。 *** 策马狂驰,文羿宇终天追上迎新的花轿队伍,他骑到花轿旁,略一提气跃下马,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倒轿夫,并趁着花轿倾斜,四周乍起混乱之际,长手伸向轿门,转眼间已将轿里的新娘掳来,抱在怀中,脚下两个起落,已重新跃回马上。 “郁人,依计划善后,再前往客栈与我们会合,”话落,他驭马狂奔而去。 文羿宇沿着来时路奔驰好一阵子,才驭马拐进一条林道,又骑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坡前勒住马,抱着新娘——乔月琦下马。 下得马来,他细看怀里始终没有动静的小女人。 两人目光接触,乔月琦瞪大眼,眼中有着怒火,亦有着释然。 “月琦?”文羿宇轻唤,有些讶异她迟迟不肯出声。 莫非她是气到不愿和他说话? 乔月琦一双大眼依旧瞪着,眼底涌起更深的恼怒。 文羿宇顿觉不对劲,连忙找了一处平坦地将她放下,抓来她的手把起脉,这才明白,原来她被人制住了穴道。既无法说话,身子也动弹不得。 他随即为她解穴,按摩她僵硬的肌肉,无法理解她怎会以这种状况出嫁! “可恶的大哥!”终于可以出声,乔月琦骂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嫁人?”满月复疑云的文羿宇追问。“而且还是以被人制住穴道的模样嫁人!”边说,他让两人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谁说我要嫁人了!”清清喉咙,乔月琦大声抗议,“就是不肯嫁人,才会被我大哥教人点了穴道,硬推上花轿的!” “你大哥为什么突然逼你出嫁?” 乔月琦顿了下,先忿忿瞪他一眼,然后撇开目光说道:“我外出久久不归,本来大哥根本不管的,谁知一个来牧场谈买卖的客人看见我,竟向我大哥提亲,我不肯答应,大哥便说我在外胡混不归,贞节已受质疑,也只配嫁人做继室,命令我乖乖答应这门亲事,我还是不肯,他便用这种方式‘送’我上花轿!而且他还把我本来的丫环遣走,让指派陪嫁的丫环扶我拜完堂,送入洞房后再替我按摩解穴。” 寒气涌上文羿宇的眼底,“你爹呢?你爹也要你嫁人?” “我爹出远门去了,牧场的事全交给大哥决定。”而且就算爹在家,也不太可能会答应她不嫁人。 她看着文羿宇,“我正急着,想不到你来了。”虽然她不晓得他为什么会刚好赶上,可她真的很庆幸被救了。 “我会找你大哥好好谈一谈的。”眼神森冷,文羿宇语气恼火。 “找我大哥谈一谈?”乔月琦疑惑地看着他。“谈什么?”已经没什么好谈了,反正她已没打算再回牧场。 “谈他擅自决定逼你嫁人的错,以及谈我才是要娶你的人!”文羿宇慢慢说着。 乔月琦登时呆住。“别……别说笑了。” “我没说笑。”文羿宇冷静回道。 “骗人!”憋了许久的怒气猛地爆发出来。“你明明就要娶别的女人了,还来骗人,戏弄我,太过分了。” 她都已经做好对他死心的心理准备,他为什么又来说这种会让人生出希望的话?真是太可恶了! “月琦!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要娶别的女人。”文羿宇认真地看着她。“我要娶的人是你。” “你还说!”小脸涨得通红,乔月琦怒道:“这么耍弄人很好玩吗?你明明已打算娶那个杨宝珍了,还要来骗我!” 文羿宇瞠目,“我要娶杨宝珍?”这是从何说起,她怎会如此认定? 以为他承认了,乔月琦更生气。 “去啊,去娶那个温婉动人的杨宝珍,跑来找我做什么?”她嚷叫着,“来看我被人硬送上花轿的笑话吗?” “月琦,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娶杨宝珍了?” 乔月琦怔了下,随即又嚷,“可你也没拒绝啊!” “我也没有同意啊!”文羿宇立刻反驳。 乔月琦愣住。“那……你……” 文羿宇拉起她的小手,温柔对她一笑,“在巴彦山看见你被那采花恶徒欺凌,我才猛地领悟,我根本不可能活在没有你的日子里,那天若是救援不及,让你有了损伤。我必愧疚一生,悔恨没有早些觉悟你对我的重要性。” “后来因为忙着教训那恶徒,再加上救人,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我已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过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就一直延迟下来……”他对她露出一个不自在的表情。 “你……你真的……”他也喜欢上她了?乔月琦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惶恐。 “不过……”他语气忽转。“你就因为一件小事离我而去,也真是该打!”原来她是认为他要娶杨宝珍才离开他的,他总算明白了。 “我该打?!”才刚因为他的诉情心中欣喜,他随即的责备立刻又让她叫了出来。“那也是因为你对我太冷淡,又不肯对我说你根本没打算娶那杨珠宝店珍,看你抱着她不放,我不走,要留在那里做什么?喝喜酒吗?”她恼怒瞪他。 “你看见我抱着她不放,从头到尾?”文羿宇直视她的眼。 “我没看完。”看见别的女人偎在他的身上,她哪能冷静地一直看下去! “所以你没有看见我很快推开她?更别提我会扶住她是因为她身体不适,差点跌倒。” 文羿宇慢慢说着。 乔月琦愣了愣,“呃,我没看见……她跌倒……”他推开她了?! 文羿宇看她呆愣的模样,勾起唇角。“亏得你都追我这么久了,就不能再忍耐一下,好发现我已经‘醒悟’,也决定要紧紧抓住你,不再让你担心受怕?”他的嗓音愈发放柔。 乔月琦的眼眶顿时红了。“是你不对,还敢怪我跑掉……”她是很高兴他终于接受她的心意,可怪她逃跑却太没道理,是他领悟太迟,还‘忘了’告诉她,是他的错。 “对不起,月琦,是我的错,别哭!”他急急拥她入怀,轻拍她的背,低语着安抚及请求原谅。“我不是对你冷淡,我只是一直在想着该如何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结果反倒引起你的误解……” 之前他一直不肯接受她,待明白自己其实早已陷入时,他觉得很窘迫,自己竟是如此迟钝,也因此在责备自己时,忘了应该尽快让她知晓他的心意,免除她的担忧。 他温柔的安抚化去她心底的委屈,让她的怒气平息下来,她仰起小脸,红着眼看着他,嗫嚅道:“文羿宇,你真的……真的……” 文羿宇眸中含情地睇着她。“我爱你,月琦,我要你陪我一生一世,也再不会让你失望伤心,我要你快快乐乐待在我的身边。再不忧惧。” 乔月琦听着,大眼愈瞠愈大,眼底闪动着泪光,颤声道:“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你愿意接受我,我好高兴……我爱你!文羿宇,我爱你!” 她那真挚无伪的诉情令他身躯一颤,心中着实悔恨自己愚钝,太迟领悟自己对她的心意,害得她吃了许多苦头。日后他定要加倍补偿她,对她好。让她快乐过日,再无忧虑。 他托起她的下巴,温存低语:“月琦,嫁给我为妻,跟我回天河山庄,让庄主为我们主婚,让你我再不分离。” 眼底的泪光终于泛滥,滚落,她眨着眼,唇边漾出一个欣喜深情的笑容,“好……” 文羿宇眸中透出喜悦光彩,他俯下头,深情缠绵的吻住她的红唇,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爱你,月琦……” 小手紧紧环住心爱的男人,乔月琦满足地闭上双眼,细细体会他那藉着唇舌传递而来的浓郁情意,款款深情。 此刻,两心缱缮,再无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