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天堂,迷失地狱》 楔子 夜深人静,罗马这个古老的城市也陷入了沉睡之中。黑暗、静谧与罪恶在每个角落游走,吞噬着灵魂…… 悄无声息的碎石街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中年人影,蹒跚而匆忙,时而回头警惕着追踪,直到再次回过头时看到不知何时站到眼前的黑衣人,灰色的长发,灰色的眼眸,高瘦、阴沉。 心脏几乎停摆,但明显的做贼心虚的惊骇尤胜如鬼魅般突然出现身影的惊怕。 “你——” 在初时一瞬的心惊过去后,映入眼帘的是黑衣人不似人间的俊美,和特殊的发色、眸色。 一抹邪笑扬起在黑衣人脸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如秋风吹动落叶般抖颤的声音,让人怀疑他是否就此一口气接不上来了。 “冥王。要你命。” 对将死之人他一向慷慨。 “为什么?” “问你口袋中的磁盘。” 是的,从黑衣人出现他就知道原因了,但是, “这是……这是我要揭发……他们的名单,你……你如果有……有、有正义感的话就应该让我离开,明天我就会……会向警……警署交……” “很遗憾,码头的偷渡船5分钟以前已经开走了。” 到抽一口冷气,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 没兴趣听他要断气的声音,随手扔出一张纸。 中年人冷汗直冒的手颤巍巍的那起纸一看,几乎昏厥, “你怎么会……有……” 这是他亏空银行财物的所有资料,包括私自修改帐目的时间、次数,数额。 “你的话够多了。” 黑衣人显然耐心告毕。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金属质如纸薄的灰色长鞭。 中年人起身就想逃,但瞬时灰色长鞭便以诡异的角度缠上了他的水桶腰。 “磁盘!” “我没……啊!” “我给……我给。” 颤抖的手慢慢伸进上衣中,然后缓缓抽出磁盘。之后,他便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黑衣人炫舞长鞭将地上的磁盘和纸毁成碎屑,振臂收回长鞭。回身的同时飞射出一张纸牌大小内含芯片的黑色卡片,卡片精准的插入死者的手中,黑卡中央银灰色的“hades”字样在星光下发出点点晶亮。 黑影从容的隐没黑夜中…… 乌云遮月,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双鹰隼般的厉眼自始自终没有移开, “冥王……” 第1章(1) “琉璃,快,快走……啊!”被父亲拼尽全力推出火场的琉璃尽避半边脸以被大火烧的巨痛难忍,眼睛几乎睁不开,但眼角的余光仍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到在了母亲尸体上被大火吞噬着,想再进去救父亲,火海中轰然倒塌的木版却永远阻绝了天人一线! 昨天还可亲可敬的慈父善母,今天却成了两具焦尸?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琉璃浑浑噩噩的拖着身子往前行,心中却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半夜里竟会燃起熊熊大火,尽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左臂左脸的巨痛和抽空精力的疲惫身躯却不再听话,摇摇晃晃了两下就不由自主的向下坠了下去,琉璃的意识是清楚的,她知道有一辆车子停在了她的身边,眼睛却无法睁开,而灼痛的喉咙更是无法吐出一个字音。她知道有个人把她抱进了车中,带去了医院。 琉璃从昏睡中醒来。 “你醒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完全换醒了琉璃尚在狐疑中的思绪。转向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强势老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给人感觉上有着惯于发号施令的掌权者气质的老人。 “你……”喉咙的不适阻止了琉璃的发问。 琉璃尽避无措而茫然,但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的她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不流露一丝的主观表情。老人精锐的眼光中露出几无可见的欣赏,其实集团原就十分完善的情报网,在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子的随手改善下更趋完美,快捷,使得他在救了这个女孩后的一个小时内已经得到了这个女孩完整的身家报告。但她全然冷静的表现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她才只16岁,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完全陌生的人,她能做到如此安静镇定,那么,甫进高中才半个学期的她,面对将来的人生是否也能走的如此冷静而从容? “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就是,好象她的脸有问题。” “她是谁啊?” 周围琐碎的议论声,琉璃不是没有听到,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它。拉紧了裹在头上的黑纱巾,加快了脚步。半个月前,半夜逃出医院是不希望欠别人什么,而今天再回到圣乔伦高级中学也只不过是要取走放在社团的东西,琉璃已不愿再踏入人群中了。 "啊——" 凄厉的惨叫再度回响在这栋危楼中。琉璃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到了夜晚她就控制不住脸上的伤痛。白天她还可以克制得住,可是一到了晚上入了睡就无法再控制住这疼痛后的自然反应。没有意外的,又是一串咒骂声,不意外的,原本这幢楼所住的人差不多都是社会最低层的人,不是混轩辕子的就是混黑社会混的极差的。要不是琉璃脸已毁,是很难完整的走出这里的。 一身是汗的痛醒,琉璃咬牙吞下了眼泪。拿出了现在她身边唯一的奢侈品——一部手提电脑,开机、上网。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减轻痛楚的方法,窃入别人的电脑。是的,琉璃只能以这种方法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感,不必再怕别人看到她尖叫,不必面对一张张厌恶、嫌弃的嘴脸,更不必看到那一面面关得住人情冷暖却当不住一场大火的水泥墙。 熟练的定时、窃入、绕开防火墙、分析、解密、拷贝…… 浑然忘我。 “总裁。” 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推门进入总裁室,充足明媚的阳光使进入的人不自觉的精神振奋。宽阔气派的总裁室永远是那么的一丝不苟。桃木光洁的办公桌后面的背景是一整块顶天立地的巨型玻璃模墙,透视着一览无疑的城市景致。一切都是那么的豪华却不庸俗,严肃却不窒闷,在在显示了主宰者的权势和财富。 办公桌前这位白发苍苍却仍眼光精锐、神采熠熠的老人——全国三大鼎足财团中最大的财团轩辕集团的总裁,轩辕仲昊了然的靠向椅背,等着属下的汇报。 “总裁,还是无法查到这名骇客的地点。” “已经3次了?” 语气是肯定的。他思索了一下, “确定是一个人吗?” “是的,她破译密码的手法极高明,但却十分迅速,每次都在我们搜索到她之前就退出了。” 轩辕仲昊苦笑在心里,手下的人再精明还是有难以解决的的时候,不知这次他……会不会出手相助。 “总裁?” 男子好奇向来以反击迅猛著称的总裁也会有失神的时候。 开门声打断了轩辕仲昊将要下达的命令。一个气势不凡,拥有着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束着长到肘部的浅灰色长发。步入眼目的是一张英挺俊美的令人难以移开眼的无表情脸孔,刻意站在阴影里的他硬是散发着难以让人忽略的存在感。 他是故意的,讨厌别人盯着他看,特别是男人目光呆滞的迷恋他这张脸。 直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眼光直射过来,看呆掉的男子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咳,你是谁,没有秘书通报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以为理直气壮的问话,在看到那双在阴暗中的寒目时不觉的慌乱了起来。阴影中的男子没有回话,但没人知道无形中却蓄起了毁灭的杀气,他最恨搞不清状况就乱叫嚣的无知之人。虽然骤感凉意却仍不知死活。但轩辕仲昊多年翻覆商界,也偶与黑道交往,更何况从小这个孙子就对他怀有敌意——孙子?是的,眼前这个站的从容却盯得人发慌的邪妄男子就是他轩辕仲昊此生唯一的孙子——可是这个孙子在他面前却从不不遮掩他那一身蓄满敌意的杀气,此时的气场他自是不会陌生。对于冰凌现在的举动轩辕仲昊选择沉默,他知道当冰凌决心做某事时是谁也拦不住的,即便是他! 但是,他却没有立场包没有勇气对冰凌摆出对其他所有人的威严,因为冰凌冰冷邪肆的性格,他要负一定的责任 “赵总经理,你可以出去了。” 轩辕仲昊,一个在外人眼中精锐,神猛的商场老将,此时心中却怀有忐忑,不知孙子会否给他这个面子。 “可是总裁,他……” 哎,平时看这个赵总经理做事很会察言观色,怎么今天最需要他的干练的时候却如此不视时务。冰凌把目光转向了外面,他还有事没时间分在这里。轩辕仲昊知道冰凌无言的给了他一个面子。 “别说了,赵经理。出去。”坚决而不容质疑的语气。 “是的。” 总裁的语气提醒了他的身份和失态,恢复了一贯的干练作风退出了总裁室。 “你回来了。” 冰凌几乎从不回来,他向来是住在美国纽约,何以今天会踏进这个他弃若鄙夷的地方?是以,已经有三年多未看见孙子的轩辕仲昊难抑激动,毕竟他是他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窃入总部网络系统的骇客,还没找到?” “没有。” 再次惊讶于孙子能力,他不知道孙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不过似乎他要的资料就没有得不到的。冰凌从怀中抽出一张卡片,手腕一转卡片精准的落在了轩辕仲昊搁在桌上的手中,在轩辕仲昊还在惊讶的时候转身离开。 本来,继三年前计算机、法律、企管、生化博士论文上交后,冰凌早已离开学校,但最近他原来就读的学校——乔纳大学,遭到不断的阻击事件,他不得不再次进入大学,兼修机械、医学两科打发无聊的酝酿期。就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他无非只是检看自己设计的网络系统运行情况而进入轩辕集团的系统,立刻就发现有人动过了手脚,花了四天时间跟到了这条鱼的老窝,这已是少之又少的了。从2岁开始碰电脑,一直到现在,16年没有人有能耐能和他玩捉迷藏玩过3天的,大多早早就挂了,自报门路的更是不胜枚举,只有这次倒是个少见的能人,不过也只能算是过眼云烟了,所以三天后的今天冰凌即飞回台北,把这个骇客的资料交给轩辕仲昊。 他只是不愿自己设计的网络系统有被骇客侵入的污点,才多次一举的。 当轩辕仲昊回神看完卡再次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冰凌扬起的灰发消失在门外。 再看了手中这张卡片和这份身家报告最后一眼,轩辕仲昊下了决定。 一天中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时刻,没有痛楚、没有厌恶、没有同情怜悯,琉璃呆呆的坐在窗前静待夜幕的降临。突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奇怪从大火后她逃出那个救她的人那里开始,整整一个月从没有人踏进过这里。习惯性的用黑纱裹住半边脸才打开门。 “我们是轩辕集团的总裁,轩辕仲昊先生派来的。” 来人似乎对她一身的玄黑没有惊讶,倒使琉璃诧异了。 “轩辕集团?” 琉璃想起来了,就是前一段时间被她几次创入系统网络的集团,瞬时了悟了。 “怎么,你们要抓我?” 对一切已心灰意冷,又怎会惧怕这小小阵仗呢? “不。” “不?”是什么意思?琉璃冷眼看着他们解释。 “我们总裁希望,你能接受训练当他的助手。” “训练?助手?”开什么玩笑,“你们总裁不知道我只有17岁吗?” “当然。” “那么——他是不知道我的这张鬼面?” 琉璃冲动下她一把扯下了黑纱。 “滚!” 琉璃不再看他们,靠在窗口看向外面。饶是定力再好的人也难在这时无动于衷,一张焦黑的脸曝露在阳光之下,但更让人震慑的是这个少女无形中所散发的一种气势,即是能平缓人心又是坚决而不容质疑的,很难想象这样的气质会出现在一个少女身上。在门口将一切收入眼中,他的决定没有错。 “不相信我能治好你?” 轩辕仲昊跨进了一步,顿使原本就狭小的地方更显狭缢。琉璃闻声转过头来。有一瞬间她的惊讶滑过眼底,但随即又戴上的冷然的面具。不错,轩辕仲昊就是琉璃受伤时救她的好心人。初见琉璃时就是被她那双充满了清冷,自制却又有着最深处的叛逆的明眸所震撼,那不是一个17岁少女应有的眼神,所以他救她。当琉璃出逃后,他因集团临时有事,就把这件事一直搁着,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这段时间搞得全集团上下不安定的网路骇客。对视良久。 “我信。” 这是最后一次,琉璃把自己出卖给直觉。 “好,从此以后,你是我轩辕仲昊的孙女,三天后,我派人送你去瑞士治疗和训练。” 飞机终于降落了,全机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时从头等仓的一个座位上站起了一个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尽避她沉静无语,但散发出的纯净雅致的气质却清冷的让人移不开眼,轻柔的白色雪纺纱完全契合的贴着玲珑的身段,但是最受人注目的却是她那长到腰下的长发,因为那是银色的!加之以少见的银眸想不受人注视也难。她就是琉璃。 拎起了不离身的白色手提电脑,无视一双双痴迷的眼睛,从容的走出飞机。通过了海关,仅提着笔记本电脑,琉璃像一阵纯净的风,几乎聚集了所有人的眼光。 第1章(2) 轩辕仲昊派了最好的整容医师为她整容,虽然在琉璃的要求下不要完全改变过去的容貌,但经过医师的手术却仍将琉璃最美的一面展现了出来,连她自己手术后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也着实惊艳了一翻,一直到现在还不是很适应成为人群的焦点。 半年来,她刻苦努力的学习,除了在医院的时间就是学习各种技能,她拼了命的日夜兼修,让所有人都惊讶于她的进步。甩了甩长发,想起了这头银发的由来,很奇怪,为她整容的医师在她到瑞士的第一天就拿来了几瓶生化药物,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才道出目的,原来轩辕家族有棕、灰、白三种家族色每一个轩辕家的孩子都必须挑一种颜色给自己。不再多说琉璃依着直觉挑了银色,是很真心的想报答轩辕仲昊,一头银发的代价又有什么呢?缓步走出了机场,等着轩辕家的司机来接她。 近郊的一栋四层大型私人别墅的二楼一间书房中充满阳刚之气。三个年轻的男子熟捻的随性说着话,丝毫没有即将行动的紧张感。轻倚在书柜前拿着资料有看没看的闲适男子是安迪?瓦迦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于头后面双脚交叉搁在茶几上、状似庸懒的是伊斯?汤森。当然,在远处酒柜边喝着威士忌斜倪着他们的邪气男子就是冰凌。 “老大,这次你真的要亲自出马?” 伊斯?汤森觉得有点难以理解,这个冥王不是只管收集情报,外加动手指挥指挥他们两人的吗?今天怎么决定亲自动手去追捕‘枭王’霍克了呢,真是怪事一桩。 冰凌没有回答,只不过一口喝光了酒杯中剩下的酒。 “老……” 伊斯?汤森没有说完,就在冰凌凛冽的目光下把剩余的话给硬吞了回去,差点噎着。 “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和冰凌认识了近十年,其间深厚的情谊自是毋庸质疑。但是,冰凌那一身的邪魅气息,当他刻意散发出来时,连他们两个也难以招架。尤其就连他们也常常模不透冰凌的意图。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冰凌不希望解释这次亲自行动的原因。既然老大都不悦了,他们自然不想自讨苦吃。虽然不曾真正见到过冰凌突破极限的情形,但他们至少知道这决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 夜晚七点的中正机场仍是人头攒动,突起的婴儿哭叫声并未对无心人士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却引起了两道特别关注的锐利目光。霍克不愧为‘枭王’,竟然利用婴儿的哭声,光明正大的作为联络信号。 一个温柔抚模着怀中爱儿的美丽少妇,一手从下托着襁褓、一手自上轻抚婴儿,脸上一片慈爱的柔情。见了这幅动人的画面,没有人会怀疑少妇与小婴儿的亲子之情,但,少妇真正所做的却完全与她脸上的慈爱之情相背。托着婴儿的那只看不见的手不断的用针刺着小婴儿,迫使他不停的哭出声来。只是,机场大厅如此空旷广大,人来人往又是如此匆忙密集,一个婴儿的哭叫声产生的影响委实有限。 半年多的训练使得琉璃的贴身武器——银针几乎已经粒无虚发,除了紧密训练的结果也是因为扣在琉璃手腕上的所有银针针尖都已淬上了慢性巨毒,使得琉璃逼得自己出针必须神准、奇快。想当然尔,对银针的敏感度自然已可算得上与呼吸同步的程度了。因此,当银针微弱的反射光芒闪过琉璃眼角的那一刹那,几乎同时琉璃敏感的视线立刻准确的射向光芒的来源——那个包着婴儿的少妇! 当少妇的银针欲再次刺向哭累已近呜咽的婴儿时,琉璃微蹙了蹙眉,同时轻巧的转了转手腕银针随即飞速而出。刻意以针尾滑向少妇手背,可是,琉璃拿捏的力量太准确了,仅擦过少妇手背即没入椅背的银针只是成功震落了少妇手上的针,却并未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至少,顿了顿的少妇又抽出另一根针的举动证明了这一点。 小巧精致的红唇微愠的抿了起来,对少妇的举动产生了强烈的难以理解。决定给予警告。轻转手腕银针再次毫无预警的飞射而出,却没有到达它的目标。一只适时出现的手几乎在银针疾驶而出的同时便已决定了它永远无法完成的使命,银针定格在两只修长的手指指间。 原本监视少妇欲等候霍克自动出现的冰凌,仍是一身的玄黑装束,在第一枚银针出现之时,便已被这个持针的女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向她走来。不错,冰凌他的确也看见了少妇残忍的手法,但,守株待兔的猎人是不适合轻举妄动的,所以他隐身阴影,静观其变。赶在银针射出前制止只是为了不暴露眼前这个雅致沉静得令人叹息的银发少女,而决非怜惜那个少妇。双眼相视,一双邪妄,一双灵性,只两双眼睛便已在刹那无知无觉间直捣对方心扉。 一种不知名的东西迅速在两人间增长。 ……同时,在冰凌首次望向琉璃时那失神的一刹那,同样有一双不断扫视全场的目光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并把那对男女初见的一瞬情感尽收眼底。他清楚同样属于感情不轻易外露的他们,在意志最弱的那一刻迸射的感情是最真实强烈的。 冥王,你终于也有弱点了吗? 从这一刻起,一张无情的网已经注定把琉璃也圈进了这场游戏之中了。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离开的霍克,因眼前这一幕的发现,眼底闪过深沉的诡计,打开手机,对着那头的接受人开始下达指令…… 远处的手机声再次吸引了冰凌高度紧绷的神经的注意,顺着他的目光琉璃看向那个少妇,只见她在铃声三断、两续后,从婴儿襁褓中抽出手机接听。冰凌促起了眉头,琉璃看着少妇若有所思,随即寻着一旁的候厅椅坐下,打开白色手提电脑,一切都是那么恬然从容,风情万种。但显然,在这个时刻不适宜“欣赏风景”。20秒后,琉璃抬头看向冰凌, “2号候机贵宾室。” 说完,立刻关机起身,没有言语,没有沟通。冰凌和琉璃同时飞身直捣2号贵宾室。 在冰凌看见贵宾室中的霍克之时,及时停下脚步,回身深深注视了琉璃一眼, “别进去。”平淡得听不出口吻的语气,但琉璃就是明白他是在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回以同样平静的注视,作了无言的回答。 “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 靠在贵宾室远角的霍克,望着站在门前阴冷的灰发男子,即便是在黑道浴血多年,但也不得不承认先前认为自己至少可以和他拼上几招的估计是完全的失策,目光极尽所能的避开男子手上那根似有生命的灰色长鞭,仿佛它会吃人似的。从冰凌走进贵宾室和上门到现在一身凛然的持鞭出招又退回门边,至多不会超过五分钟。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这是霍克心中最大的疑问。但,他随即想起自己已成功一半的计划。 “冥王,你终究还是有弱点的!” 自鸣得意的霍克扬起诡异的笑容。 “是吗?” 冰凌收起长鞭邪魅的低喃了两个字。 听清了冰凌的话,霍克有些慌乱了,因为这张底牌连他也难以计算最后会有多少变数,这时他才发现计划中最大的漏洞,连他也未曾模清过这张王牌。 扣门声轻轻扬起,门边的冰凌毫无意外的打开了门,一个银发的白衣少女静默的走了进来。 “你……” 霍克神色呸变的瞪向琉璃,震惊的说不出话。他的计划是利用这个可以使冥王着迷的女人牵制这个毫无弱点的魔鬼,所以当冰凌为了她的安危而独留这个女人一人在外之时,他的掳人计划便已成功了一半,但为何她又会毫无损伤的出现在贵宾室之中? “我要的女人,决不会是我的弱点。” 冰凌难得开口给予答案。霍克随后冲进来紧捏着被银针刺入的手的下属,证实了冰凌的话。 “那你们刚才……” 难以接受精密设计的计划会失败,霍克不相信他们的初识会是假的。当然,他更不会怀疑他亲眼所见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 琉璃平静的看了冰凌一眼,好心的给予答复, “演戏。” “不可能!” 琉璃无谓的耸了耸肩,他不相信也没办法。于是,霍克动摇了。 “你们早就见过了?”没有人回答他。 一手揽向琉璃的纤腰,冰凌离开前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记得告诉你的上头,不要试图再探冥王的底,‘风云居’决不会轻饶敌人。” 霍克终于从冰凌冰冷的声音中找回了冷静,心下不免再次吃惊,他在东南亚乃至欧美地区的多条毒品客户线路和‘枭王’名震黑道的声望,使得没有人怀疑他的能力和手段。而事实上他却只是组织中的一员,奉命坐稳东南亚‘枭王’的位置,可是这个冥王是如何知道他的上头,更可怕的是他竟然知道上头要他游走于东南亚最终目的就是要探冥王的底。他,究竟是什么人? 坐在冰凌的黑色bmw中,琉璃看着车窗外模糊的外景,不由得回味刚才霍克那最后一句没有答复的问话。事实上,他们两人都在初见的那一刹那便已向自己的感情投降了,对霍克所说的‘演戏’指的只是在贵宾室外的那一幕因担心安危而独留琉璃在外。但,同样的,为了迷惑眼线众多的霍克他们未曾事先做过沟通,那是一种像是与生俱来的了解。 “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冰凌淡漠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到琉璃耳中。 “当你愿意放开我时,你会问的。” 琉璃淡淡一笑,颇有自信的看向他。冰凌眼中闪过惊讶与赞赏,若有所思的回望了一眼, “你不是个会主动的女人。” 琉璃笑得更灿烂了,精灵般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晶亮, 于是,他们之间那种不知名的东西根深蒂固,永远的牵连了他们。那种东西就叫默契。是的,从初见那一瞬就开始的默契,超越冲动、超越激情、超越一见钟情。那是更深层的,注定他们是理智型的情侣搭档的一种情感。 没有再开口打破这宁静的一刻,直到开进一幢大型的私人别墅大门。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就是‘风云居’的幕后主人了。”语气是肯定的。 “所以——”琉璃将目光移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别墅,“你不反对让我也加入玩玩吧。” 冰凌微微勾起了唇线。不错,是他的女人决不能只站在他身后寻求保护, “你不能否认,你很聪明。” “不,”琉璃又将澄亮的目光移向冰凌俊美的侧脸,“我信奉一切凭直觉。” “直觉?” 冰凌玩味的重复。 “很适合我的‘直觉’。” 第2章(1) 冰凌揽着琉璃的腰,走进他私人别墅的底楼客厅。灯光亮起,琉璃不禁惊讶的乎出声。 这是一栋绝对现代的别墅,一切以流线、简洁为主。但最让琉璃惊叹的是整栋建筑只有黑、灰、白三种色调,却不可思议的和谐而唯美。 “这是你的杰作吗?” 琉璃环顾四周,在每个不受注意的角落皆有针型摄象机,如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是决计发现不了的。 “呃,我是指‘明’的设计。” 琉璃不确定是否听到了轻笑声,因为从开始认识冰凌她就不认为他会与笑沾上边,抬头求证。 “两者都是我设计的。” 琉璃毫不掩饰她的佩服。冰凌将琉璃拉到纯白的布艺沙发上坐好,转身向酒柜去。 “喝什么?” “果汁。” 冰凌顿了顿, “你几岁了?” “17,还未成年,所以不能沾酒。你呢?” 冰凌回身走向厨房, “19。在我面前不要演示,我们是同类人。我不认为你会对这些传统规范伏首称臣。” 冰凌拿了两杯冰镇橙汁,坐到琉璃身边,交给她杯子。 “当然不,开个玩笑嘛。原来你也未成年啊。” 琉璃俏皮的耸肩一笑。 “咦,你为什么也和橙汁?” “我胃中有药物,不能沾到酒精,否则轻则休克,重则立刻死亡。” 从一开始冰凌就没有考虑过是否有必要犹豫该不该告诉琉璃这个可以轻易要他命的重大秘密。 琉璃吃了一惊。 “什么药物这么厉害,它不会溶化吗?” “不会,它粘在胃壁上难以溶化。” “那你不是很危险?” “我对酒精敏感,何况安迪这么多年来不断在攻克这个难关,多少还是有点成效的,一般少量的酒精现在是伤不了我的。” 琉璃明白,冰凌虽说的轻松,但琉璃就是能感受到其中长期所要花费的超人意志绝对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她偎入冰凌怀中,冰凌也回搂着她。 “多少年了?” “近十年了。” 冰凌冷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琉璃沉默了,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回忆,她善截人意的没有问,但冰凌不允许他们之间有任何芥蒂,琉璃应该了解他的一切,即使是那件事。 “在我3岁的时候,爸妈就死了。但是,他们死的很莫名,你对现在全球黑白两道了解多少?” 冰凌突然出声问,琉璃想了想道, “应该说,现今世上的黑道总体上分成三个区域,有三大势力一统全局,分别是美洲的‘零’组织,亚洲的‘修罗盟’和欧洲的黑手党,接下来就是一些恐怖集团和中小型的帮派组织了。至于白道嘛,在美洲和亚洲的要数‘风云集团’和‘轩辕集团’了,至于欧洲的嘛,我就不太清楚了。” 冰凌赞赏的点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你知道‘零’组织首领的名字吗?” “丹尼尔?柯迪(daniel?cody)。” “丹尼尔,”冰凌看向杯中的液体,“他是我的外公。” 琉璃轻喘一口气,忽然,心中一动, “你真的姓‘冰’?” 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姓氏。 “我应该姓‘轩辕’。” “应该?” “但我不想姓‘轩辕’。” “那,冰凌,是你的名字?” “看来是的。” 冰凌看着琉璃,等她慢慢消化,想通。 “你应该轩辕,轩辕姓的人并不多见。那么……你与‘轩辕集团’有什么关系?” “轩辕仲昊,我爷爷。” 琉璃张大嘴巴,轩辕仲昊是轩辕集团的总裁,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兼干爷爷。 “仲昊爷爷认我做了孙女,也是她救渎了我。” 冰凌挑眉点头。 然后冷然的道出了原委。 冰凌的母亲——南希?柯迪作为‘零组织’首领丹尼尔?柯迪的女儿,也是当时名震江湖的‘红蜘蛛’。而他父亲——轩辕舶凯,尽避只是商人,却也是全球固定资产排名前三位的‘轩辕集团’执行总裁。两人皆是人中龙凤,联姻之事自是满城风雨。 ‘红蜘蛛’是当时黑道上有名的辣妹,垂涎其美色又被她整的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而轩辕舶凯,虽然由于他超过百亿美元的身价和天生的俊容,被列为全球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但是他严谨不知变通的性格在商场上很难立足,因而得罪了很多台湾乃至世界政商界名流。并且最重要的是,轩辕仲昊极力反对他们的结合。所以他们在美国相遇相爱后,就不约而同的决定隐居。 而后不到一年,便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由于南希喜欢‘冰’的洁净和空灵,所以轩辕舶凯决定叫他们第一个孩子‘冰凌’。从出生冰凌便表现出了他过人的智慧,在夫妻两人的循循善诱下,不到三岁冰凌便成了传统意义上的高智商天才儿童,这让轩辕舶凯和南希很欣慰,于是决定不再生孩子,全心栽培冰凌。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南希不小心再次怀孕之时他们的仇家也寻到了他们。在轩辕舶凯的保护下,南希抱着冰凌拼死逃出。当南希联系上旧属后,便得到消息丈夫已经死了。于是在她离家整四年后,又回到纽约‘零’组织总部见父亲丹尼尔。南希是丹尼尔最疼爱的女儿,当初她要携夫隐居他表面没有说什么,却在女儿、女婿的隐居地布置了重重的守卫暗中保护他们两夫妻。 冰凌仰天深息一口气, “但是,事发当天所有的守卫皆昏迷不醒。后来才查到是‘零’组织高层领导人之中出现了叛徒,可是查出了又能怎样呢?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在叛徒手刃的隔天,母亲便留下道尽一切原委的磁带,服药自尽了。” 琉璃默默的流下了泪水。 “所以你才仇视黑白两道,并且设立了‘风云居’这样一个孤立于传统黑白两道之外的组织?” 早就听说过‘风云居’游走于黑白边缘的特殊游戏规则,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前尘往事。 “只听说‘风云居’中首脑是‘冥王’,他的左右手是‘风辅’、‘云弼’,那‘风云居’到底有几个人哪?” “加我三个。” “呼,只有三个?” 太厉害了吧。‘风云居’经手的可不是简单的case,通常都是我行我素黑白两道一起得罪的委托呢。 “那‘风云居’的总部在哪里呢?” “纽约。” “明天我们就去美国。” “那仲昊爷爷怎么办?他不知道我回来了呀。” “最好。” “什么?” 琉璃没有听清楚。 “那就不要告诉他了,这事我来解决。” 琉璃心中流过陌生的暖流,有个依靠真好。 “那个,你刚才提到的安迪就是其中一个吗?” “对,安迪?瓦迦诺。他是‘风辅’。他是在我受伤的时候遇到的,那时他和我一样十一岁,但是如果深究名次的话他那时的医术已经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了,是他救了我。其实一开始‘风云居’只有我一个人,就是在我十岁那年,‘风辅’、‘云弼’都是之后加入的。” “真的?那他们现在呢?” “‘风辅’开了家医院解解闷,不过他也是‘塔拉奇’国王;‘云弼’是个唱歌的。” 琉璃瞪大了水澄澄的眼睛,显然对‘风云居’的行动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又是唱歌,又是开医院‘解闷’还兼差国王?! “做了国王怎么还会有空开医院?‘塔拉奇’是什么国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它和美国很近吗?” “是做了医生然后兼差国王。因为他把国家都丢给弟弟卡瑟亲王。‘塔拉奇’是一个不比新加坡大多少的国家,你没听过很正常,因为它不搞邦交友好的游戏。而且它在中东,和美国不近。满意了吗,小姐?” 冰凌自始自终语调冷漠。 琉璃愣了半天,而后掠起了唇线,之后微笑随之而出,然后整齐洁白的牙齿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最后——终于,琉璃全身振动的大笑了起来。霎时间,一股无法言语的光彩从琉璃白皙粉女敕的小脸蛋上散发而出,把琉璃精灵般的俏皮,沉静雅致的气质表露的一览无疑。 于是,冰凌知道他是真的陷入了。 冰凌搂着琉璃的腰站在书房门口,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一同迈进书房。书房也秉承了整栋别墅装潢的特色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充满了摩登的时代感,但现在这已引不起琉璃的兴趣。 “我是在美国念的书,但从小我就坚持独住在外。” 琉璃明白那是他因父母的事对爷爷、外公难以释怀。 “那年,我拿到了乔纳大学的通知书,我决定花一年的时间周游世界,然后再回来进修。我的第一站选在了意大利。” “为什么?” “因为,我在网上设立的‘风云居’电子信箱中收到一封邮件有关罗马国家中央银行财务亏空、扰乱财政,内部又黑吃黑的委托,反正有空,所以我就到了罗马。” “你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冰凌搂着琉璃一同坐到书房中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琉璃仿佛笑得力竭般庸懒的卧躺到沙发上头枕着冰凌的大腿,听他叙述。她承认,有时她是个需要眷宠的女人。 “我说对了吧。” “对。但那时我还太小,所以警觉度不高,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在执行行动的整个过程中都被人监视了”,而这个疏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琉璃看冰凌痛苦的以手一抹面,心疼的轻拍他的背——那是一个女人的母性天性。 “是不是因为那时的疏忽造成了你被迫服药?” 可是琉璃觉得似乎照冰凌的性格应该不会就因为这个就如此痛苦吧。 丙然,“不止……” 琉璃正满心期待下文时电话响了。 打来的是轩辕家主宅的滋生老仆佣‘冯妈’。 现如今,等于与冯妈一同长大的轩辕家太爷、冰凌的爷爷轩辕仲昊已经12小时没有消息了。本来,作为一个跨国财团的总裁,一两天没有音讯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放到轩辕仲昊这里就不一般了。因为轩辕仲昊有严重的心脏病,每隔半天就要吃一次药,而他一工作起来就是典型的轩辕家男人——不要命的投入,所以长期以来养成了每隔半天就由冯妈联系一次轩辕仲昊,这样无论在何时何地轩辕仲昊都不会遗忘吃药了。也因此轩辕仲昊12小时的失踪在冯妈眼中变得事关重大。 可是,作为小辈的冰凌和琉璃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原就对轩辕仲昊怀有芥蒂的冰凌更是嗤之以鼻,随手就挂上了电话。 “你——” “hades,叫我hades。” “o.k,hades。答应我,明天还是去看看吧。” 冰凌低头轻啄了琉璃的红唇。 “那么,明天去看看?” 直觉告诉她似乎真的有事要发生了,琉璃对着近在咫尺的冰凌说。纯洁如她,无法自制的羞红了脸。 “答应你。我的天使。” 语毕。冰凌再次府身,琉璃依附直觉合上双眼回应着这个深长火热的法式深吻,火热到足以燃起天雷勾地火的原始…… *** 第2章(2) 一旦认定了就完全依附于直觉,是琉璃的处世原则。于是,她但凭直觉交出了一切,身、心。交给这个神秘难测,相识不足12小时的男人,无悔。 鸟儿晨鸣在枝头,晨露自绿叶滑滴而下滴入青青绿草地,清新凉爽的空气环绕在这栋纯白的三层欧式建筑周围,远处是蓝天白云的背景。白与绿的清新、蓝与白的柔和,一切的一切皆诠释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在白色建筑的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卧房是深沉的黑色的世界,本该是沉重压抑的黑色在主人巧妙渗以流畅的欧陆风情的设计下,营造出了一种名曰“浪漫”的元素。 此时,房中有了动静。 “不要走。” 冰凌平日冰冷、低醇的嗓音在清晨初醒时带有一丝沙哑的庸懒,格外富有魅力。 长期的警觉性使冰凌在琉璃睁眼的那一刹那也同时醒来了,看着她从迷茫,到清醒,进而想逃开,才开口。 “我……我,我想……” 初夜的羞人记忆和此刻两人薄被下全果的意识偏就此时全找上了琉璃,害得她顿时找脑中一片空白,不到词来搪塞。 冰凌拿起放在床头的特殊腕表一看。 “7:30……也好,你先弄两份早餐,没问题吧?” 即便是一夜激情后的现在,为琉璃解围的冰凌仍是冷冷的语调。但是,他眼睛深处的宠溺和温柔却是任谁都不会错认的。 早餐的确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因为对冰凌黑色腕表的好奇使琉璃暂时忘却刚才的窘境。 “hades,那是什么表?好奇怪。” 黑色腕表的质地似乎是合金,比一般腕表稍厚的表体似乎不止一层,就是这个引起了琉璃的好奇。 “这是‘云弼’设计的,用于我们相互联系的通讯器,分三层。第一层只是普通的表面,第二层是联络器,可以接听和通话,第三层是监踪器、无论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只要摁一下这个暗钮,”冰凌指了指腕表上一个很难注意的陷入式黑色按钮,“另外两人就立刻可以知道他的方位,而且它具有反追踪装置和特殊的反干扰装置,所以不会被任何仪器追踪到,即便在cia总部也正常运作。” “哇,好厉害。” 琉璃倏的坐起身,惊奇的把弄腕表,被单随即滑落。 “hades,我也……” 她突然有个想法,微笑着转身欲告诉冰凌。不料却看见冰凌愈发深邃的眼眸,才意识到自己的春光外泻。 “呢……” 红晕染上了琉璃的脸庞,使她更显娇媚。 冰凌截住意欲起身的琉璃,拉下琉璃的小脑袋,把琉璃吻了个意乱情迷。 琉璃抬起迷朦的眼看向冰凌,他道, “我的肚子在抗议,或者你决定让我现在就止饥?” 冰凌若有所指。 琉璃慢慢清醒,冰凌的话达到脑中。她呆了呆,随即娇俏的出声笑着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hades,我发现你原来是个冷面笑匠啊!” ** 坐在副驾驶位子,车前景物可一览无疑,所以当黑色bmw驶入黑色繁花铁铸大门时,琉璃便终于见到了轩辕仲昊的家。米白色的十字型建筑群,庄重严肃却不失优雅,簇足可见的绿色植被环绕其间营造出温欣和暖的家的感觉。 “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在轩辕家以干了半辈子的女管家冯妈如释重负的吐了口大气,赶紧引着小少爷进门。 “这位小姐是——” “我叫琉璃。” 看出冰凌的不悦,琉璃抢先一步自我介绍。冰凌极不喜欢别人过多的干预他的私人生活,就连资格再老的冯妈也不行。 “啊,你就是老爷的干孙女!” 冯妈惊讶于琉璃的身份。 “你就是冯妈吧,爷爷呢?他回来了吗?” 琉璃明了冰凌是肯定不会对冯妈开口了,于是只好尽量摆出乖巧好奇的小女孩样以期在博得冯妈好感的情况下顺利得到消息。果然,六十多岁的冯妈一见到琉璃可爱清纯的灵巧样,多得无处可去的母爱便沸腾而出。 “老爷他已经一天没回来了,可是又没有来过电话,我们做下人的不敢有多的话,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呀。这么长时间了,他又会忘了吃药,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呐……” 说到后来冯妈已有些喃喃自语了。冰凌仍是毫无面部表情,但琉璃感觉得到他心中的疑问,其实连她也同时油生一股不好的预感。琉璃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被冰凌一直握着的手,几乎同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冰凌状似无意地轻拍了琉璃的手背一下,奇异的,琉璃立时散尽一身的不安。 是了,现在一切有他,不是吗? “你好,轩辕家,请问你找谁?” 冯妈接起电话。 “听好,轩辕仲昊在我们手上。” 电话中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不像人类的声音。冯妈脸色乍白,颤巍巍的把电话交给了冰凌。 冰凌和琉璃看到冯妈煞白的脸色心中已明了几分,没有多余的开口,琉璃打开手提电脑,在冰凌缓缓提手那好话机时已接好了线路。“人呢?” 多余废话向来不在冰凌的字典里,但为了给琉璃留有扫描的时间,必要的拖延还是需要的。 “你就是老家伙的孙子?” 那种阴阳怪气、男女难分的尖锐声音又一次钻出话机,冰凌凭熟悉的经验立刻知道这是经过高级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人呢?” 冰凌沉了沉声音,熟知他的人知道这是冰凌闪现精锐前的征兆,可惜知晓的人并不多。但,冰凌那特有的不怒而威的语气却是连傻子也听得出来的,话机那头的人顿了顿,似乎有些怀疑究竟谁才是绑匪,这么会有受害人比他还沉稳嚣张的。可是毕竟有轩辕仲昊这张王牌在手中,随即便又恢复神智,全当对方是硬出头。 “喂,小子。别那么嚣张,小心老家伙没法完整的回来!” 啪!冰凌挂断了电话。琉璃已经切入这条绑匪电话线路,也就没有必要再与他们多废话了,至于轩辕仲昊的安危,完全用不着担心,如果绑匪单纯要的是钱,不会把人怎么样;如果是别的要求,更不可能随意危害人质。最重要的是能够用高级变声器作为工具的绑匪并不多,值得好好查一查。 没有再多留片刻,琉璃带着刚刚搜寻后留下的记录和冰凌立时驱车赶回了冰凌独居于外的私人别墅。 在冰凌的书房中,冰凌坐在写字台前不断的敲击着手提电脑的键盘。琉璃从回来后就不曾多说过话,冰凌虽然状似专注资料,实则不断的注意着他心不在焉的天使。而此时,琉璃退到了书柜旁抽了本书有翻没翻,天知道她看了半天也未曾看进过一个字,这全是因为那个绑匪的电话触动了她记忆中的某根玄,震撼了她。依稀记得家逢大火的那夜,她临睡前接的那通电话似乎也和这次绑匪的怪声差不多,这坚定了琉璃想要查明父母死因的最后决心。 抬眼看向正专著在资料上的冰凌,琉璃欣然而笑,是了,她已寻获终其一生可以依靠的港湾,没有什么可再担心的了。决定了,晚上就告诉他她的决定。忽而,冰凌毫无预警的抬头看向琉璃,似乎心有灵犀的了然深凝一眼,用他低醇、凉薄的嗓音,道: “晚上告诉我!” 琉璃深笑在心里,就是他了,此生不会在变了,无论世事如何改变,无论人情如何改变,对他的情就是永远不会变,琉璃坚定的对自己说。 10分钟后。 冰凌按下print,近百页一级绝密资料便顺利印制出两份。 傍了琉璃一份,冰凌沉默的看着资料,他毫不怀疑资料的来源可靠与否,因而看完资料后便越发阴沉了。 “西西里的杰夫?费迪诺,哇,还有‘帝国’的神秘首领奥修。” 琉璃无法不惊讶,相对西西里黑手党最庞大、势力最大的费迪诺家族现任族长杰夫?费迪诺的震慑力,一年前迅速串起的全美最大的杀手组织‘帝国’反而更能擒获她的注意。‘帝国’的崛起犹如流星般闪耀慑人,其神秘的首领奥修以出击迅速著称。没人知道‘帝国’创立于什么时候,更没人知道‘帝国’的大批菁英从何而来,它们首领从不露面,甚至有消息称‘帝国’组织本部中也没有几个见过他们的首领。对外界而言,其神秘程度甚至要追上‘风云居’的幕后首脑了。 “这是……” “能够利用尖端变声器的组织名单及资料。” 琉璃点点头。或许,为什么她没有想到从这个方向去查呢?哎,智商高低到底不是盖的。 放下资料。冰凌打开一边琉璃的随身手提电脑,然后熟练的插好多条线路。将一黑一白两台手提电脑迅速连接完毕,即开始他的搜索工作。 “angel。” 琉璃移步到冰凌的身边,大皱着眉的看向两重连环密码。 “怎么这样啊。”啧,这么麻烦。 冰凌由得她去抒发感情,反正和他在一起的琉璃永远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一个间或活泼,间或感性的感情丰沛的琉璃天使。 冰凌和琉璃的手一刻不停的在键盘上方舞动着,两组密码,每组十套,每套三环一共六十环的连环密码在他们近十五分钟的努力下迅速解码。 无须提点,不要计划,没有停顿。一切都是最自然、最契合的。 密码一解开,冰凌立刻查到了线路的另一段。 “angel,看来,我们得暂缓去美国了。” “到底是那里?” 琉璃坐到冰凌腿上,凑近他的电脑看结果。 “呃,这是什么地方呀?” 卫星地图显示的是一个在一片大海中央的奇怪岛屿。说它奇怪是因为,整座岛呈现的是一个明显完整的十字型,着实罕见的令人感到诡异。 “这是一座私人岛屿。” 琉璃和冰凌放弃了赶回美国的计划,改玄而异‘十字’怪岛。 冰凌在一路上告诉了琉璃岛的基本资料。 这座岛是位于北大西洋中央的一座私人岛屿,1920年被发现。虽然很小,却因它特殊的十字型形状一度曾成为上流社会名流人氏竟相谈论的热门话题,到1960被一个神秘集团标得所有权,并定命为‘小冰岛’。但是,在1980年的一次全面性的火山带爆发中从雷达上失踪了,从当时有的技术而言,除了判定小岛在火山爆发中沉没以外,没有别的解释。从此,人们开始淡忘它。 “其实,‘小冰岛’并没有沉没,只是,它在那次的火山爆发后成了的漂移大陆,漂移的速度很快,而且,似乎在那次的火山爆发后‘小冰岛’外面无形的罩上了一层辐射网,使得普通的雷达很难测到它的存在。”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现在琉璃正和冰凌在他的私人飞机上向‘小冰岛’飞近。 “既然普通的雷达都不能找到‘小冰岛’,为什么你就有把握能够找到它呢?” 琉璃不掩好奇的东张西望,忽又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冰凌连‘小冰岛’的卫星地图都有耶! “因为飞机上装的不是普通的雷达。” 呵,简言意骇。 琉璃也懒得再去伤这种脑筋。 不久,他们看到了‘小冰岛’。当真是‘十字型’的岛屿,而且小得不可思议,很难想象这样小的一座岛屿曾经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不过最让琉璃惊讶的是在飞机盘旋于‘小冰岛’上空的时候,她发现小冰岛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就是它的一半是绿树成荫的森林,另一半才是名副其实的冰岛。两者之间的分界是一条横穿全岛的河流,不宽,但很清澈,显示了小岛乏人问津的原始风貌。 冰凌选在绿林部分靠近河流的地方降落。 这是一座美丽的岛屿,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切都是最质朴而自然的。下了飞机,琉璃便闻到了迎面扑来的青草香气,茂密的林荫、和煦的海风很难想象这座岛屿杳无人烟,若不是小岛特殊的天然辐射屏障,相信这里必会成为度假胜地。 青青的绿草一如翠绿的地毯踏在上面唏唆的声音格外令人舒服。在一片深浅密疏交错的绿林中,一黑一白的身影格外的显眼,并不在乎被人发现,找人本就是来此的目的。习惯性的手上提着白色手提电脑,琉璃毫无畏惧的同行在冰凌一侧。 地狱和天堂的组合,冥王与天使的结局,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第3章(1) 当他们进入‘小冰岛’绿林部分的中心时,突然发现了一成片的木屋。虽然屋舍不是很多,但很齐全,有卧室,有厅堂,不过,似乎住的人不多,而且主人好象也不怕有外人来,因为所有的屋舍都是大开着门的。 冰凌毫无顾忌的踏入其中的一间屋子,屋子都是原木质的,但看得出来主人花了不少的心思在上面,这光从屋内俨然手制的齐全家具和巧尽心思的装饰便可看出。他们进入的应该是一间卧房,温馨幸福的感觉充彻整个房间,但一直偎在冰凌怀中的琉璃突然感到他的瞬间僵硬。 “怎么了?” 没有回答。 琉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头的一张三口之家的照片,照片上有一对俊男美女,应该是对夫妇,两人中间是一个2、3岁的小男孩,背景应该是一个异国城市。 “小男孩是你。” 语气是肯定的,小男孩灰发、灰眸给了琉璃最好的答案。 “和我的父母。” 无法确定依旧冷然低沉的嗓音中是否含有波动,琉璃没有开口。 倏地,冰凌跨出屋子。瞬间,转移到屋前大片由绿林环绕的空地。在琉璃还不及思考之时,抽出腰上的灰鞭近似疯狂的舞起鞭来,绿叶纷纷飘零随长鞭迅猛的鞭风叶叶飞舞,看得琉璃无法抑制的惊叹,秋叶卸落固是一种凄婉的美,而此时绿叶飘飞却更有一种释放燃烧瞬间的哀绝,承接着绿叶纷落琉璃有哭的冲动,完全理解了冰凌心中噬伏十多年的孤寂、哀伤。再多的友情也无法填补失去至亲的空虚,她亦身有感触,莫不怪他生性邪妄,冷酷。 只是,内心最深处似乎有着比大脑更深一层的思虑,隐约中总感到冰凌的狂肆心性别有原因。 鞭停了,人静了。密林间,但见阳光流泻,绿叶飘落,与冰凌些微失控的喘息。 “为什么——” 冰凌仰天长叫一声。 琉璃虽然无法猜出原委,但看现在的情况至少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就是冰凌的父亲或者是母并没有死。 琉璃哀恸的看着冰凌,相信在过去的十九年中,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失控。而今,他却像一头负了伤的黑豹。情不自禁地,琉璃缓步移到早已收起长鞭的冰凌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神色平静却十分认真的道: “hades,我已是你的妻,永生永世不会独你而去。相信我,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琉璃充满灵动的翦翦银眸直视冰凌邪魅的双眼,坚定的吐出她永恒的誓言。冰凌反手紧拥着琉璃回应着她,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 “也许他们有苦衷。” 琉璃柔和的声音别有抚慰的作用。 冰凌恍然的从哀伤中拉回自我,他向来不让情绪掌控主动,今天已经失控两次了。 “这就是他们要的生活?” “什么?” 琉璃有些漫不经心,目的只是想把他拉出他的过去,而她自己却陷入了更深的思虑之中。 “他们要的生活……” 琉璃喃喃的重复,有一半的意识游离在外。忽然, “你会原谅他们吗?” “你认为我该原谅吗?” “无论你作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冰凌专著的与怀中的琉璃对视,半晌,他了然的紧搂了搂琉璃。 “测定他们的方位吧。” 不确定是否听见了冰凌的叹息声。思索良久,她有些明白了,冰凌是要先救轩辕爷爷。 琉璃打开了从不离身的白色手提电脑,启动飞机上红外线热能感应装置。 10分钟后。 “hades,整个‘小冰岛’都没有热能反应。” 收起电脑,冰凌和琉璃来到分界河边,冰凌遥看着不远处那个天壤之别的银色世界道: “那么,他们应该是躲在冰川那一带的某个冰洞中。” “呵,对呀!” “hades,好冷噢!” 琉璃紧靠着冰凌,好玩的哈着冷气抱怨。 都是冰凌啦!到了冰川地带就说不用走了,一定要等到天黑才行动,还不准生火取暖,虽然被抱在他怀里其实没有什么真切的冷的体会,但还是要意思意思的说他个几句。 “你冷?” “哈,还好啦。算了,你还是不要讲话的好。” “?” “现在天气已经够冷了,你就不要开口再降低温度了。” 冰凌看看缩在他怀中一动也懒得动的琉璃,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充满感动,他没有欲警地停下不走,琉璃虽然假装抱怨却是始终不问原因。 琉璃没有任何理由的给了他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以相知相惜多年的感觉在一起,没有任何的陌生或是不自然。虽然他们都是凭感觉做事的人,却始终没有走错任何一步,也许hadeshades之中都有定数。 “hades,你看那边有火光!” 在一片黑暗笼罩的冰川地带,即便是微弱的一点亮光也足以引起注意。 “啊,我明白你的用意了。” 琉璃开心的亲了一下冰凌的面颊。 冰凌浅浅够起唇线,轻轻揉了揉琉璃光滑如丝的长长银发,带着她向火光走去。 他们隐身于发出火光的冰洞附近的一座小冰丘之后。 “angel。” “收到。” 琉璃打开电脑,遥控指挥不远处飞机,使它发出强电磁波,干扰洞内人的通讯设施,顺便切入他们的内部网络系统奉送他们一个发出嘲笑声的天使动画病毒。 未几,便看到有人吭骂着走出来。 冰凌眼光锐利的看向走出的那三个绑匪,很明显身手都还不错,但是头脑都不太有…… “能够绑架‘轩辕集团’总裁的人,会是如此没品吗?还是我太高估他们了?” 琉璃大皱着眉喃喃道。 冰凌看了一眼琉璃,随即跨步走出黑暗。 “谁?有种的就出来。” 三个绑匪之中的一个瘦个子道。 “意大利语?” 冰凌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皱起了眉。 “菲力、帕米。” 其中的一个高大的绑匪首先看到冰凌。 “他在说什么?” 琉璃懒得走出去,反正靠着小冰丘也有好戏看,何必要和他们纠缠呢?不过琉璃不懂意大利语,只好看哑剧。 菲力和帕米同时转过身,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们似乎听到了冥王的召唤。这是一个绝对强势的男人,尽避他年轻的不可思议,但却有着毁灭一切的杀意和力量。 “人呢?” 熟练的意大利语,出人意料的纯正。但是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却让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你就是,就是那个挂我电话的男人?” 菲力吞了口唾沫,强自希望摆出绑匪应有的气势,无奈在这个男子面前不论如何做总是欠缺勇气,好象是在扮小丑。 “人呢?” 冰凌在他们连眨眼也不及的瞬间抽出腰际的薄如蝉翼的灰色长鞭,蓄势待发。 沉寂良久。 突然,帕米全身一震,不自觉的出声: “185的身高,俊美不似人间的脸庞。灰色长发、灰色眼珠,一身黑色劲装,腰束灰色长鞭——你是,你是,冥王‘黑帝斯’!” 帕米的牙齿不住的上下打颤,另两个绑匪也开始全身抽搐。所命使者来谁还能镇静,几乎没有人在见过冥王的真面目后还能安然于世?! 冰凌的灰眸愈发深不见底: “最后一边,人呢?” “里、里面。” 帕米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冰洞内。 “里面有几个人?” “除了‘轩辕仲昊’和、和我们的五个人,还有、还有两个、两个……” 唰—— 收起鞭落,同时帕米的一只手也卸落一旁,配合着的还有帕米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口吃不清,浪费时间。你说。” 冰凌目光扫向一旁惊骇的难以站立的菲力。菲力立刻瘫软在地,传闻冥王‘性情阴晴不定’,当真是随性之致,刹那间掬取一臂。如果说先前还对冥王的传闻有所怀疑,那么现在也不感有任何质言了。 菲力深吸几口气,力持镇定的看着地上,杀了他也不敢和眼前邪妄的魔鬼对视,用他的母语,英语道: “还有,两个住在岛上的一男一女,中年夫妻。” 冰凌心中一紧, “你们有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没有,上头交代,不能伤到人质。” 冰凌握紧持鞭的手,直到拳头发白仍不自觉。 “为什么要抓岛上的人?”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森冷声音,让菲力有自杀的。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上头交代下来,要连这岛上唯一居住的两人一起绑了。” 冰凌缓缓抬起灰鞭,菲力从冰地上的阴影看出了他的死期将致,无法自己的向后倒退。 突然,某物滑空的声音划破了死寂的空气,随即两声闷哼响器。 “hades,交给我。你先进去吧。” 空灵、纯净的音色,配合显现的是琉璃微笑着踏出阴影的身形,让在场的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连帕米和高个绑匪都忘了几秒钟前由眼前这个银发白衣女子手中飞射入他们手腕的银针。 “天使。” 菲力情不自禁的将心中的惊叹喃喃出口。同时,也道出了另两个人的心声。 是的,如果说前一秒钟,他们犹如置身地狱,那么现在他们就仿佛飞到了天堂。在冥王的死亡边缘,看到这样一个气质飘忽、纤美、精致而且拥有着一头绝无仅有的银色长发的女子,让他们无法不感到是天使降临了。此时,即便要他们交出生命,他们也没有痛苦了。 冰凌瞬间敛起毁灭的杀气,收鞭向冰洞走进。 末了,不知他如何出手,黑色卡片从冰凌前进的身影精准的插入三个绑匪摊在冰地上的手中,卡片上银灰色‘hades’字样在月光下发出森冷的寒意。 “我该如何向hades交代呢?我不是很喜欢看见血腥。” 琉璃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耸了耸肩。 “好吧,你不知道有没有救的。但是,还是多谢刚才借我你的手腕让我练习银针。” 第3章(2) 吐出优雅的英语,琉璃浅笑着对已经失血过多的帕米说,而后转向高个男人说: “可是你既然已经看过我和hades的真面目,本来是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不——” 斑个男人惊怕会死,想乘只有一个女孩在场的时候俘虏了她。 “啊——” 他随即立刻蹲身捂着脚稞。 “是不是很痛?” 琉璃始终脸带微笑,让人不得不把她与天使联想在一起。 “你们没有让我把话说完,刚才我练习用的银针都是淬有巨毒的针,不能随便动,一动就会很痛!可是我有解药……” “快点拿来!” 斑个子对着琉璃吼叫,可是奇怪的,尽避他心中极为愤恨,却始终不想以恶毒的言辞攻击她,更遑论要杀她。就连在场的另两个人也都始终没有动过要杀她的念头。 “可以。不过你要选择是要死亡还是要失去记忆?” 换言之,她的解药的确可以让他们免除一死,但是却会消除他们过去的记忆。 “解药!” 斑个子想也不想,失去记忆总好过立刻就死亡。 “你呢?” 琉璃看向帕米,帕米忍着强烈的痛楚点了点头。 奇异的,琉璃毫无畏惧的走向他们两人,即没有防范他们可能有的反扑,更是始终不曾提防没有中过她银针的菲力。 让他们服下了解药后,琉璃轻轻的拍了拍他们的背,其间的轻柔和怜惜让他们三人恨不得把她占为己有,她——真的仿若是救渎天使。 不久,在琉璃温柔的目光下,服药的两人毫无防备的睡去了,琉璃柔柔的望了他们一眼,随后从他们之间起身,走向一直坐在地上的菲力。 “可以原谅我吗?” 琉璃带着叹息的柔和声音足以让任何人彻下心防。 “你是在救我们。” 菲力明白,过去见过冥王的人都逃不过以死保密的结局,现在虽然失去记忆却能抱住性命,他怎会不了解‘天使’的苦心。 “你怎么办?” 琉璃看着菲力。 “我怎么办?” “解药,只有两颗。” 菲力闻言没有变脸色,他看着跪坐于一旁的银发‘天使’,她毫不防他。 于是,菲力下了一个决定…… 直到菲力的眼神变得涣散,琉璃才低头叹息。 她伸手包过菲力的身体,让菲力靠在她的怀里,轻柔的贴着他的脸颊,不语。 她始终柔柔的注视着他。几秒后,她微微曲身,在他的额上印上一个浅柔的吻,菲力终于合上了已完全失神的双眼。 琉璃长身把菲力的尸体轻轻平放到冰地上,起身走进冰洞。 冰洞前,菲力安详的躺着。身下浓稠的血液交映着下月复完全没入身体的匕首。月光下,依稀看见菲力的手坚定的握着匕首的首柄。 琉璃未曾进入冰洞里面,因为冰凌已经解决完毕了。 轩辕仲昊和轩辕舶凯都还清醒着,只有南希?柯迪昏迷着,轩辕舶凯横包着她。 事实上,他们之前已经走到冰洞口了,但是琉璃怀抱菲力的那一幕震撼了他们,饶他们三个男人皆是雄霸一时的风云人物。可是琉璃那深沉的浓重的圣洁光辉着实震慑了他们,从没有人能够让任何一个陌生人在清醒的情况下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死去,但是琉璃做到了。菲力是为她而死的,他们三人没有人会对这一点提出质疑。琉璃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超月兑理智、超月兑激情和冲动的情感,在她的守护下,任何男人也许都愿意为她而死。或许她不自知,但她的纯净足以让每个男人在一瞬间即爱上他。即便是轩辕仲昊和轩辕舶凯在先前的寂静中也感到了一种甘愿无怨无悔的付出的情感。 琉璃朝他们微微一笑。 “angel。” 冰凌冰冷的神情有一丝龟裂。 琉璃向冰凌走去,在握住他手的同时,她感到了他的害怕。冰凌也会害怕?琉璃抬头看向他。冰凌回避着她的注视。琉璃有些了然的环住冰凌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我永远是你的。” 琉璃的誓言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讪笑或是善意的调侃。因为在场的男人都与冰凌感同身受,琉璃这样的一个女孩洁净得让人无法不害怕失去,她的气质太过空灵了。 “轩辕爷爷,你过的怎么样?” 让轩辕仲昊服下带来的药后,琉璃首度开口。 琉璃他们已经回到轩辕舶凯和南希在绿林中的家了,琉璃帮轩辕舶凯安顿好南希,又为大家倒了绿茶,才有空缓和始终张持在这一家三个男人之间的紧绷气氛。 “咳,他们迷昏我后,我一直没有清醒过。” “哦。” 琉璃看看轩辕爷爷的无奈,又看看始终低头不语的轩辕舶揩,再看看浑身散发着冰冻冷意、目不斜视的冰凌,心中不得不叹气。 “冰凌——” 琉璃不得不向他撒娇。 冰凌看了看琉璃,心中暗叹口气,道: “为什么?” 一句话出,三人三种心情。轩辕仲昊是惊讶的举目登视琉璃,开玩笑,从不在乎任何人的冰凌竟然顺从琉璃的意思,怎不让人下巴月兑臼,联想到先前冰洞前冰凌和琉璃的对话,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有点出乎意外,但也在他的希望之中,他的苦心没有白费。轩辕舶揩则是心中一惊,如何向儿子交代?他心中困苦不堪,毕竟有错的是他们做父母的。琉璃心下大呼一口气,冰凌愿意开口,问题就不大了。 “我们,都没有死。” 轩辕舶凯终于开口。 “不然我们看见的是鬼吗?” 冰凌不带感情的嘲弄。轩辕舶凯脸色微变,眼底划过痛苦。琉璃心中虽然疑问多多,但也不好以外人的身份开口,只好再推推冰凌。 “为什么骗我?” “你知道,我和南希年轻的时候太过自我,因而得罪的人太多……” 接下去的不用说,大家也都明白。只有在这种真正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才能让他们两夫妻得到真正的隐居生活。 “为什么骗我?” 冰凌语音未变,可是轩辕舶凯却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由自主的转向琉璃,希望得到答案, “伯父,冰凌希望知道你们的隐居为什么要建立在骗他你们已经死亡的基础上。” “当时,南希得到消息我已死亡后,她是真的服药自尽了。孩子虽然没有了,可是人却被丹尼尔就了下来,并告诉南希其实我并没有死,我被父亲暗中安排的一组人马给救了,于是丹尼尔和父亲就连夜把我和南希送离美国,并转道到‘小冰岛’,可是你太小了虽然你的智商惊人的高,但是你毕竟只有三岁,我们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阴影笼罩,只好与你分离,在力求保密的前提之下连你也一起隐瞒了。” 冰凌听完后毫无动静。琉璃担心的握紧冰凌的手,怜惜的靠到他的怀里,道: “他们是为你好,对吗?虽然,太过自主但总是为了你,不能现在就原谅他们,至少你不用再痛恨自己了吧。” 轩辕仲昊和轩辕舶凯吃惊的对视一眼,是吗?冰凌一直再痛恨他自己? 是的,一开始,或许琉璃以为冰凌是因为痛恨丹尼尔和轩辕仲昊才变得亦正亦邪,成立‘风云居’。但当她了解冰凌的过去后,她就明白冰凌其实是因为痛恨当时幼小的自己非但没有能力保护父母,反而成了他们的负担,以至间接对父母的死负有责任,才愈发乖戾的。 “冰凌——” 琉璃深吸一口气。 “你还算好,至少终于有真实的父母可以问为什么,可是我、我却连问为什么的人都没有了,你——” 琉璃的泪水滴到了冰凌的手背,灼痛了他。 冰凌抬起琉璃低着的头,俯身就是一个饱含神情和承诺的吻, “我一定回帮你查出他们的死因。” 琉璃感动的埋入他的怀中哽咽起来。 冰凌拍着琉璃的背,同时抬头看向轩辕舶凯,僵硬的道, “爸。” 琉璃猛的抬头,头顶重重的撞到冰凌的下巴,冰凌只闷哼了声,琉璃才刚收住的泪水又被痛了下来;轩辕仲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仍没有感觉到;轩辕舶凯呆呆的看着冰凌,脑子停摆。 “哇,冰凌原谅爸爸了。” 琉璃第一个反应过来,直到跳起来叫完后,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爸爸,恩?” 红晕无法抑制的染上琉璃素来苍白的脸上。 “啊,我是说你原谅你爸爸啦。” 琉璃极力为自己辩解。 “我看你们……早晚是要叫的,不如现在就让我过过有个女儿的隐吧。” 琉璃犹豫的看看冰凌,轩辕仲昊又看向轩辕舶凯,半晌,低声道, “爸爸。” “哈哈哈哈……” 轩辕舶凯极为开心,他不仅得到了儿子的原谅,还奉送了一个儿媳。 虽然冰凌冷酷、淡漠的性格已无法改变,但是有琉璃在一旁,一家人聊的也堪称愉快,在卸下了总裁,首脑等等的各种身份后,他们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相谈通宵也没有人提出困倦的。 直到—— 第二天,凌晨4:00,琉璃的手提电脑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琉璃打开电脑。 “冰凌,是美国那边。” 冰凌看了看,无语。 良久。 “我们必须离开了。” “去吧,去忙你的事业。” 轩辕舶凯忍着不舍道。 “爷爷呢?” 琉璃看向故作轻松的轩辕仲昊。 “我还是想多留些时候,也好久没有休假了。” “冰凌?” 琉璃看见冰凌向里屋走去,也跟了上去。南希始终没有醒过,具爸爸说是因为那年怀着孩子服药自尽伤得太深了,以至现在她的体质一年不如一年。 “妈,我走了。” 冰凌的声音干涩、生硬。 琉璃靠着冰凌红了眼眶。 “妈妈,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而后,他们转身离开。 在他们的身后,一双美目雾气朦胧的跟随着他们的身影,直到消失…… 第4章(1) 飞往拉斯维加斯的飞机上。 “hades,我们为什么要去拉斯维加斯呢?” 冰凌无语假寐。 “‘风云居’的总部不是在纽约吗?” 依旧无语。 琉璃生气了。 冰凌才看向登视机舱外风景的琉璃,从怀中那出一个白色丝绒小盒子放到琉璃的手中。琉璃低头看向手中之物,打开。 “这是——” 静静躺在白色丝缎上的是一对小巧玲珑的白金天使造型耳环,极为精巧雅致。 “左边是一个联络器,右边一个是追踪器。” 当真惜言如金。 琉璃一看到小巧精致的耳环就把刚才的赌气自动删除脑外。自动带上了耳环,一路开心到赌城。 其实,她很容易满足,她想。她只是喜欢有个依靠,或许应该说就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是属于懒氏一族的,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并不是她生来就喜欢依寻直觉做事,至多她的直觉较其他人而言更可靠、更准确些罢了,其实最重要的是,在某些事上她是懒得花费大量心思,遁寻直觉便成了最直接最迅速的做事方式了,久而久之,自然探索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生存方式了。 下了飞机。 花了35美元,半小时后,琉璃总算知道冰凌来赌城的用意了。 不送戒指,只送耳环;不说‘我愿意’,只须签个字。冥王‘黑帝斯’当真是离经叛道的离谱。 原来,结婚可以如此简单,这是坐在去纽约飞机上的琉璃唯一的感慨。 冰凌在纽约的住处,位于葛莱美公园附近,放完行李、换了件衣服和冰凌赶着去他公司解决事情的琉璃只来得及知道这是一套双层公寓房,室内的风格与台湾冰凌的住处相似,亦是黑、灰、白三色系空间。 琉璃终于知道吃惊到心情平静无波是什么感觉了。 没想到冰凌的公司竟然就是控制全美州商业动向与总部亚洲的‘轩辕集团’并列当今世界总资产前三位的‘风云集团’! “哈——哈——” 吧笑两声。 琉璃拿着手提电脑从冰凌的黑色‘鬼怪’中出来,关上车门仰视前方的建筑。冰凌刻意停在风云集团商务大楼前是为了让琉璃认识它的全貌。 “你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冰凌挑眉。 “差太多了。” 琉璃是指冰凌黑白两道的身世背景和他自己的成就,难与普通同龄人相提并论。 “‘风云居’总部就在里面。” 很好的掩护,很少有人能将跨国集团与正邪难分的神秘组织联系在一起。 琉璃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 8:00,上班的高峰时间,尤其是在这个都市的这条街上。 风云集团位于堪称世界金融首都的纽约华尔街上,一栋银灰色极富现代气息的60层高楼巍然矗立于人头攒动的华尔街。整栋建筑充满了生气和活力,坚毅而阳刚,进入的人无不为之一震,精神抖擞。不仅是因为内部简洁,严谨的办公环境,更是因为节奏紧凑,振奋人心的办公气息和氛围。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注意。琉璃在头上带了一个白色的帽子,带了一副大大的黑色平光镜,遮住了大半她娇女敕的脸颊所有的银发都盘到了帽子中。 冰凌带琉璃绕道后面,到了他的私人电梯前。琉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hades,平时你都是这样吗?” “不。” “哦?” “我不常到公司,通常都是用计算机遥控指挥。” “那要是来呢?” “我不会在正门停车,会停到地下停车场,直接可以进入电梯。” 冰凌不再多言从怀中抽出hades的黑色卡片,扫过电梯边的卡槽,本来毫无声息的电梯立刻接通了电源,指示灯都亮了起来。这时琉璃才知道,那张黑色的卡牌不仅是hades行动后留下行迹的身份象征,同时卡牌中还有微芯片是不容错认的身份识别证。 冰凌将右手手掌平帖到卡槽下的掌文识辩仪,电梯门打开了,冰凌带琉璃进入电梯,直指60楼。 “hades,刚才我看见在卡槽旁边有一个圆环形的小槽,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安迪和伊斯的启动方式,他们的身份识别是用他们小指上的戒指。等一下我也把你的掌文输入计算机中,以后你就可以自己来了。” “那,如何启动电源呢?” 亦即,她的身份要如何识别。 可是冰凌没有立刻回答他,电梯到了。 电梯门开,琉璃惊奇的看着外面,是一间非常宽阔的办公室,采光很充足。明亮、富有现代气息是琉璃的第一感觉,没想到电梯竟然是直达他的总裁办公室。 冰凌出了电梯双手圈住琉璃凑近轻啄了下她的红唇,继而走到他的桃木办公桌旁靠着。往办公桌上的某个东西一按, “托米,进来一下。” “是,总裁。” 那个叫托米的似乎不对总裁的突然亲临感到意外,由此可见冰凌平时也经常这样,少来公司。那个托米是谁呢?应该是秘书之类的人吧。 “把你的脑袋停一停,托米是我的秘书。” 丙然,我猜对了。不对,我是心里想的他怎么会知道呢? 琉璃以自认为抗议的眼神瞪向冰凌,不料却引得冰凌勾起了唇线,似笑非笑。 琉璃正想抗议他的嘲笑,一阵文件落地声惊断了她的话。 冰凌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淡漠,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寒意和凛冽。琉璃寻声向总裁室双开门看去,就见一个长得很可爱的黑发、黑眸男人,蹲在地上捡他弄掉的文件资料,脸上隐隐约约可见骇意和困惑。琉璃心下暗笑,等他收拾完低头站起来。 “托米,是吗?” 琉璃惯常极具吸引力的柔和声音。托米再次吃惊,抬头看向声源。刚才看到总裁的笑容已经是天出红雨的诡异了,现在向来冷漠、独来独往的总裁身边竟然出现了女人的声音,看来今天晚上他一定谁不着了。 好轻灵、精致的女孩。托米几乎有些目不转睛的看向拿下眼镜和帽子的银发白衣琉璃。 “托米。” 山雨欲来的森冷声音。 托米浑身一震,转向总裁。 “托米,你休假半月,陪angel熟悉纽约。” “是她吗?” 托米看向琉璃。琉璃向她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托米即脸红的低下了头。琉璃和冰凌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比他们两个都要大,但托米仍是个很单纯的大男孩。 “好了,托米,现在就先陪我到麦迪逊广场看看吧。” “呃,是,是的。”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琉璃强压下恶心,离开座位。托米看了看刚上的饭店特色菜‘失落的天空’,再看看琉璃远去的纤柔身影,耸了耸肩,可能是菜太油腻了。 至今,托米带琉璃熟悉纽约已到了半个月了,可是他实在不舍得放开那样一个柔美,清灵的女孩,但他更知道得罪总裁的下场。最重要的是,总裁对他有知遇之恩,全公司上上下下就只有他一人见过总裁的真面目,他绝对不会作出任何对不起总裁和集团的事情,所以他只能把悸动放在心底最深处,埋没。 “托米,托米!” 回座的琉璃怪异的看着失神的托米。 “嗄?哦,是的。琉璃。” 琉璃不让他叫她夫人,因为那样听起来很老,也不让他叫angel,因为那是总裁的专属,其实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两人虽然看似情淡,实质外人却是很难介入。早该收敛心志了,托米对自己说。 “琉璃,接下来你希望到那里?” “喔,纽约都差不多逛遍了,明天你就休息吧。” “是。” “不过,今天我想去风云集团看看。” “嗄——” “好了,好了。托米,你上去吧,我自己看看。” 在风云集团总部的底楼大厅里就见总裁的机要秘书身边站了一个白衣白帽还带副丑得要命的黑眼镜的女人,那个女人手中还捧着一份白色的东西,其实那是琉璃的手提电脑,为了不引人侧目,她不得不以捧资料的方式捧电脑。事实上,托米不敢让琉璃一个人独闯,毕竟集团上下有太多的地方是‘外人’的禁地。 脑筋一转,托米顺手抓了一个工作人员。 “琳达,帮我到总台去拿一张临时通行证。” 琳达奇怪的看了一眼托米,但照他的话做了。 而后,托米才放心的离开,有了临时通行证至少50楼以下她的行动都没有问题了。 琳达始终站在琉璃的一边,朝琉璃看了又看,确定又是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打工小妹,才欣欣然离开。 琉璃捧着电脑好奇的看着大厅,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光大厅的净高就至少是普通楼房的4、5层楼。琉璃向电梯走去。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看似干练的女人,可是此时的她好象很狼狈。手捧着大量的资料,肘腕千辛万苦的不断按电梯按扭,急切的样子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风云集团要倒了呢,才刚开始上办就这样失态。琉璃移开目光。 一阵行动电话铃声响起,是旁边那个干练女人的皮包中发出的,可是看她的样子是没有第三只手来接电话了。琉璃心下不忍道, “小姐,需要帮助吗?” 那个女人瞥了琉璃一眼,把不屑压下,点了点头, “你是工读生小妹吧,我是计算机部的副理,缇娜。你把这些急件立刻送到55楼的计算机部。” 不客气的说完她就转身离开接听电话去了。 琉璃不在意的笑了笑,想:虽然通行证规定不能上50楼以上,但是紧急事件应该也有例外的吧。 她进了电梯毫不犹豫的摁下55。 电梯开了门就直接进入了计算机部门,那简直就可以比得上超级市场,没有一个人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的,穿梭于各办公桌之间的公司职员更是不计其数,人人看上去都是一副要跳楼的样子,让琉璃太好奇了。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尚且在原座位上的工作人员,拍了拍她的肩: “呃,对不起。请问副理缇娜要我送上来的急件要交给谁?” 那个女职员闻眼,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不顾形象的对着同人们叫: “缇娜送资料来了,先过来研究一下吧,再晚来不及了。” 于是乎,琉璃身上的负担瞬间就轻了不少,她听到那个女职员叫珊蒂。 第4章(2) 琉璃好奇的走到一个空座旁看着电脑上诡异的图案,脸色一变,是devil病毒。这是她和冰凌发现的最新的一种扩张型病毒,这种病毒目前只在fbi内部网络中发现过,它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并且对文件的破坏力也成倍的增长,琉璃和冰凌在不动声色下帮他们清除掉了,没想到风云集团总部竟然也出现了,这种病毒最厉害的地方是它必须由两个程式高手从受感染的一部联机电脑和另一部未受感染的联机电脑同时开始输入指令,并且速度要快,至少要超过它的繁殖速度! 琉璃立刻坐下了身。不知那个职员看到了琉璃的动手,之前的那个叫珊蒂的女职员立刻跑过来拉开琉璃在键盘上的纤手,恶形恶状的说: “你一个工读生,谁允许你随便碰我们公司的电脑的?出了问题你承担得起吗!呀,你只可以上到50楼的呀,怎么可以到55楼来呢!快点离开,不然我叫保安啦!” 琉璃抽开自己的手,也懒得和她多说,再不快点解开病毒程式,公司的所有资料就会化为乌有了。 “喂,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珊蒂的话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见工读生仍无动于衷的又动起手来,面子里子皆挂不住的她,一早来就一直陷入紧绷状态的神经立刻绷断。伸手捞起旁边的电话就向保安挂电话。同事们见状,都觉得不必弄的这么大,出手纷纷劝珊蒂。 琉璃见珊蒂被他们劝住,不得不开口, “在这里这个病毒只有我能解开。” 她不是开口说大话,若不说出能镇住他们的话,恐怕就无法继续下去。的确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了呆,但随即,珊蒂的嘲弄声便想了起来, “一个工读生,恐怕高中都还没毕业呢,竟然到我们这群博士、博士后中夸海口。” 琉璃站了起来,攉开珊蒂始终拿着电话的手,要打电话。珊蒂反射性的抬手不料却带落了琉璃的帽子,一头银色如丝缎般的长发飘泄而下,惊呆的所有人,没有人的头发是纯然的银色的,太奇异了。琉璃叹息的拿下了黑框眼镜,无法隐瞒了,最大的秘密揭开,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了。惊艳声四起,饶他们都是事业成功的社会人士,也很难对这样一个雅致的女孩无动于衷。 琉璃忽略他们的反应,径自做起她的事。 “谁能告诉我总裁室的号——” “啊——琉璃终于找到你了。” 满头大汗的托米一出电梯就见到了被众人包围的‘救星’。要不是刚才遇到了缇娜,他还不知要怎么在这么大的公司上下找到琉璃呢。 “托米,你怎么来了?” 琉璃不觉的出口,没发现众人诧异的目光,总裁他们没见过可是总裁的秘书谁不认识? “我、我,总裁找你,有急事。” “哦,我知道了。我不上去了,你先帮我拨个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讲。” 托米将信将疑的拨通了电话,在所有人吓掉下巴的背景下,琉璃自然的道, “我是angel,我现在在计算机部,3分钟后开始。” 币上电话,琉璃向刚才的椅子靠去,和所有人一样珊蒂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看见银发飘动,不到2分钟,琉璃便把自己的手提电脑和公司的电脑连接完毕。开机,联网,切入,一切都完美熟练的让在场自诩博士的菁英们感到汗颜。 5、4、3、2、1、0。开始。 琉璃从手表上将目光移向液晶屏幕,双手一时不停的敲击着键盘,一道道的指令迅速、快捷的下达。 在冰凌和琉璃近一个小时的两面夹击下,病毒很快消除。 琉璃大吐一口气,食指在enter键上按下最后一击,公司所有电脑的诡异图象瞬间消失,切换成了正常的画面。 自始自终没人能开口,直到琉璃的身影没入电梯。 和琉璃交身而过的缇娜回头看了看,奇怪的审视杵在办公室中僵硬的下属和总裁的机要秘书, “你们怎么回事!那个工读生怎么现在才走啊?对了,托米刚才你要找她干什么?” 托米回神看着缇娜和其他人,深吸一口气,道: “她是我们总裁的妻子。” 震惊声不绝于耳。 * 在总裁室中的另一间特殊密室中坐着三个气势不凡,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可以看出他们还不及弱冠。 “冰凌,你看看这份资料。” 黑发,蓝眸的‘风辅’安迪?瓦迦诺交给冰凌一张从网上接下的消息,隐约可见他的右手小指上有着一枚镶有蓝钻的白金戒指。 黑发,绿眸的‘云弼’伊斯?汤森扬起一贯闲散悠闲的懒懒笑意,瞥了眼资料, “老大,怎么会传出你身边有一个天使呢?呵,描写的还真细致。一头银色长发,银色的眼睛,一身白色的长裙。惯用使人失去记忆的银针。” 冰凌沉默不语。见过琉璃的那三个人有两个已经被消除记忆,另一个也死了,怎么会传出有关天使的消息呢? “冰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迪的声音惯常的温和,却隐含着疑虑。 “这个天使——是我的妻子。” “什么?!” 安迪和伊斯同时出声。 于是,冰凌说出了那天的情况。 “让人心甘情愿的自杀?” 伊斯难以置信,那有这样的女人。 “重要的是,既然她解决了那三个人何以又会传出有关她的传闻呢?如果说在别的地方行动时还有泄露的可能,可是在那个几乎无人知道的岛上,怎么还会有人知道呢?” 安迪皱眉,道出关键。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们把人帮到‘小冰岛’时,我就觉得不简单。” 冰凌始终没有把他的考量告诉琉璃是为了让她减少卷入这件事情的可能,他有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在开始撒向他们。 “这件事就交给我去查吧,我一定把第一个泄露消息的人查的清清楚楚。反正我的巡回演出刚好结束,离开学也还有一个多星期。不过,老大,你一定要尽快让我们看到这位天使嫂子啊。” 伊斯抽掉资料,准备行动仍不忘先懒散一下。 “昨天,集团内部网路系统遭到的病毒入侵来源已经查到了。” 冰凌冷冷的开口。即便是亲如兄弟的多年好友亦难以看到他的冰山融化。 “哪里?” 冰凌眼中闪过锐利。 “‘帝国’。” “是那个杀手集团,他们的首领奥修不是从不出面的吗?风云集团与他们应该没有厉害冲突。” 伊斯闭眼思索了一下,开口。 “不过,现在他们很忙。” 冰凌邪肆之气展露无疑。 一定是他在追踪到病原体后,对他们的网路也下了病毒。安迪和伊斯不约而同的想,真的是有他们忙的了。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安迪喃喃自语。 “安迪,查一查这两个人的死因。” 安迪翻看冰凌给他的资料。 “可是我暂时没有空。” “我会让你有空的。” 他们心照不宣。 冰凌清楚安迪所指的没空是由于他的国家‘塔拉奇’发生了政变。卡瑟亲王意欲篡夺政权和军权。而此时冰凌的话无疑是给不想因任何原因拖后开学的安迪最好的定心丸。 乘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冰凌带琉璃赶去安曼的约旦航空公司的航班,原因无他,只因风云居又接下了一个委托而其首要目的地便是约旦河西岸的一个地图上根本无法找到的边境小柄,它的名字叫‘塔拉奇’。 ‘塔拉奇’的国境非常小,并且最重要的是‘塔拉奇’是一个典型的封闭性中东富国,它极端的排斥外来者,本身肥沃的土地,能力卓越的新任国王更是造就了它与中东其它战区国的悬殊贫富差距,但它均衡三大敌对国的特殊政治地位又保证了它不可动摇的国际势力和不战国的默许地位,因而‘塔拉奇’的存在便鲜为人知了。 “hades,先前你去见谁了?” 琉璃纯粹是闲得无聊,随口问问。并非强求冰凌的回答,尽避冰凌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他厌恶有任何未知横亘在他们之间,是以,顺理成章的开口。 “我去见霍普金。” “霍普金?”是谁?琉璃好奇但未问出口,她明了冰凌又有新的不凡人物要告诉她了。说‘不凡’一点也不为过,冰凌认识的人无论是友是敌皆不是简单的普通人,关于这一点,琉璃早已有了了悟。 “乔安娜?霍普金,”冰凌依旧冷漠的合眼靠着椅背,惟有始终搂着琉璃的手臂和偶尔开启的薄唇显示他是醒着的,“一个女人。” 琉璃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抬眼看向冰凌,因为她不确定是否听出了冰凌几无可辨的试探,结果毫无意外的他仍是一脸的冷漠邪肆。 “女人?” 冰凌目光深凝的看着琉璃,却并没有看见任何的不悦或醋意。琉璃再次研究冰凌一脸的深沉难解,最后她下结论, “她不是我的威胁。” 冰凌不禁挑眉,不问年龄,不问背景,不问美丑,她何以如此肯定? “当然。在我之前,你们认识已久却不曾有过悸动,在我之后,你更非那种朝秦暮楚的性格,她如何成为我的威胁?” 冰凌又合上了眼,收紧了环抱琉璃的手臂。 “霍普金,是一个24岁的女人,也是美国中央情报局高级探员,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我偶尔会从她那里直接拿取资料。” “又是一个。” 琉璃不禁有些自卑的喃喃,怎么在冰凌周围的都是如此出色的人,反观自己,哎,不谈也罢。 “天使。” 冰凌又是一句简单了不能再简单的话,他是在表明‘因为是天使,所以与他们不同吗’?琉璃心中暖暖的,含笑的倾首靠进冰凌的怀中。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哼,我只不过潜到白宫总统办公室复印一份资料,无意间发现fbi副局长监守自盗窃取机密,所以我就顺手把他扔到fbi局长史蒂夫?霍普金的床上,于是史蒂夫便满世界找我要拉我进入美国特工界,我懒得理他,他就叫他一样死忠派的女儿乔安娜?霍普金满世界找我。” “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 “然后?” “我答应史蒂夫如果美国方面有大麻烦会去帮个忙,而他就主动提出给我提供第一时间的情报资料。” “那么,现在我们为何在飞机上?应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小小的委托吧。” 琉璃慧洁的看着冰凌。 “‘塔拉奇’马上可能有政变。” 琉璃想了想,随即惊呼了声, “那不是安迪的国家?” “对。” “那他——” “我答应他会去帮他解决,是为了让他在开学之前赶回美国。” 琉璃斜看着冰凌的侧脸,不太相信冰凌会好心的主动提出帮助。 当然不会。但是冰凌不想把安迪以查琉璃父母死因作交换的事说出来,因为那当中含有太多男人间无法轻易表达的友情和默契。 “你不是接下了那个找孩子的委托吗?” “是。” “那——” “那个孩子也在‘塔拉奇’。” “呃——”这算什么意思? “你去‘塔拉奇’主要是去帮助安迪解除政变动乱,接下委托只是顺便救人?” 也许那个委托人应该感谢塔拉奇的卡瑟亲王,要不是他发动政变,那那个孩子就处境堪忧了。看向琉璃一脸的故作正经,冰凌灰眸深处是淡淡的宠溺,一丝柔光滑过眼底。 第5章(1) 冰凌随即把‘塔拉奇’目前的状况基本告诉了琉璃。 除了卡瑟要发动政变的消息以外,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塔拉奇的公主不见了。 安迪?瓦迦诺先要去救的是他的妹妹,也是‘塔拉奇’最圣洁、尊贵的护国天女菲雅?瓦迦诺公主,据悉,菲雅公主有一项不为外族人所知的特殊能力——第六感预知能力。她可以预感将要发生的事是好还是坏,同别族不同,‘塔拉奇’的人民不仅毫不排斥,更有甚者淳朴的人民拥戴菲雅公主为护国天女,但就在两天前,菲雅公主在她的寝宫突然失踪,国王安迪已向全国封锁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但现在不仅要担心公主的安危,更重要的是公主的能力决不能被用作不当用途。 “‘塔拉奇’的人民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人民的向心力极强,所以同族人民绑架公主的可能性很小,且‘塔拉奇’没有对外的大型国际机场,只有一个小型的皇族私人机场,而唯一的一条境外铁路线又是每一个月开一次,距上一次列车通行已有20天,所以我不认为外族绑匪能够噬伏20天而不被发现的。所以能够进入‘塔拉奇’只有通过小型的皇族机场,而要明目张胆的降落于机场除了要有严密周详的安排外,内应是不可缺少的,因此,‘塔拉奇’的皇族内必有内奸。” 琉璃整合了上机前冰凌要她看的‘塔拉奇’的地图,把自己的推理按部细说。由于琉璃过于沉浸于推论案件中,所以没有看到冰凌眼中少有的赞赏。 “继续。”冰凌很爱看琉璃推理时眼中闪现的晶亮神采。 “要绑架一国公主,勒索似乎有些可笑了;而‘塔拉奇’拥有的不战国的默许地位,则更不可能是为政治目的;那么就剩下为了公主的能力,虽说‘塔拉奇’的民众有不对外透露公主能力的共识,但人的保密工作毕竟是最弱的,我和你不也知道了吗?所以我想公主的能力是个关键。” 琉璃下结论后看向冰凌,见到他专注凝视自己的眼神后不仅迟一步的感到了羞涩而红脸垂下了眼帘。 “很好,下面就是我的事了。” 琉璃不解的抬头。 “你推论分析,找出关键,我部署全局,拟订计划。不想看看我们的合作结果?” 琉璃闻言娇颜立刻闪现光彩,不再言语的看着冰凌依着她所指出的关键制订出完美的行动计划。 客机上,一路静默到安曼。 “hades,我们这是去哪里?” 琉璃不解。从下了飞机冰凌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单只包了一辆计程车直开到现在他们所处的边境地带。本来司机还不肯来的,毕竟在时局如此不稳的现在不太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是在冰凌大把钞票的打压陪衬一张冰块脸的攻势下,相信任谁也不敢老虎嘴里拔牙。所以,2个小时后他们便站在了这个边境荒原了。 “跟我走。” 冰凌没有解释什么,但显然琉璃也没有期望他能转性。 “hades——” 琉璃拉了拉冰凌的手以引起他的注意。冰凌合作的转过身来。 “hades,那边。” 琉璃指向从‘塔拉奇’国境走出的两个人。 “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一身贵族气息的温文白衣男子站在‘塔拉奇’国境上对着靠在他肩上看似懒散无害的卓越男子低语着,似乎很期待将要看到的事情。 “你最好期待他没有表情。” 白衣男子感同身受的附和,与此同时两人的神经也高度紧绷着,毕竟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来了。” 温儒男子扬起一贯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低喃。 就见从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形,一男一女,一黑一白,极为契合,似乎天生他们就是在一起的。他们非常的年轻,而那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邪妄、独我的气息和那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子所拥有的恬静气韵更是难以让人忽视。 那对男女缓步走近,那年轻男子脸上微愠的表情也随之放大。 “冰凌,咳,是,是伊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一身贵族气息的男人——安迪?瓦迦诺有些胆颤的先一步推卸责任。另一闲散的年轻男子——伊斯?汤森立刻一反温和外表手肘立时扣向安迪。 安迪揉着痛处苦笑着向琉璃点头示意,哎,一国之王在他们面前就是这样毫无尊严。 “这位是——” 伊斯故作正经的假意问道。其实,看那女子一身的白色长裙和银发银眸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 冰凌一脸冷酷,无语。他们故意在这里,很明显的目的就是要看看琉璃。 “你们好,我知道你们是谁,不用多介绍了。我是琉璃,相信你们也知道我是谁吧。” 琉璃看出冰凌的暗怒,赶紧打圆场。 “冰凌,情况不乐观。菲雅……” 安迪明白只有公事可以转移冰凌被监踪的不悦,但当他看到琉璃耳际那对眼熟的耳环时,顿时消了音。那是冰凌亲手设计由他亲手制造的白金耳环,和他们两人手上的白金戒指一样,都是为了给未来的另一半。由这副耳环让安迪?瓦迦诺再一次领教了冰凌的深不可测,连机械设计他都轻而易举,还有什么是他不行的呢?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冰凌不能一分为三,‘风云居’有他一人就够了。 看到安迪盯着自己的耳环看,琉璃浅笑了笑,道: “先办正事吧,时间不多。” 安迪和伊斯交换了个赞赏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想还是让安迪自己说这里的情况吧,总之不乐观了。” 不过冰凌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后,在去‘塔拉奇’皇宫的一路上,安迪?瓦迦诺简要的叙述了一边‘塔拉奇’目前的形势。 除了菲雅?瓦迦诺公主不见了,‘塔拉奇’现在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安迪?瓦迦诺的皇弟,菲雅公主的二皇兄,‘塔拉奇’的卡瑟亲王——有迹象显示他不久将要发动了宫廷政变,意欲取代安迪的王位,现在‘塔拉奇’首都表面上是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是形式已紧绷。正应了那句话:暴风雨前的宁静。 “已经证实菲雅是为卡瑟所掳。看来他势必要发动政变了。” 琉璃与冰凌对视一眼,她的推测没有错,菲雅的失踪果然和皇宫中内应有关,只是没有想到是由她的二皇兄卡瑟亲王直接着手策划的。 “现在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列行公事,进出皇宫也尽量保持以往的频次和人数,我不想惊动卡瑟,引起他……” 安迪蹙眉低头,他很清楚是一个好哥哥,却未必能做好一个好君王。他太向往自由的空气。 “我知道,你不想与他交战,可是却不得不与他交战。” 琉璃看向一脸愁苦的安迪国王。 安迪?瓦迦诺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年轻的只适合看罗曼史小说的女孩竟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苦恼了很久的事。冰凌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连挑个女人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 安迪?瓦迦诺应琉璃的要求故作悠闲的开着他的私人toyota载着冰凌一行四人,穿梭在‘塔拉奇’首都隆卡的大街小巷。这是一座兼具了中东传统伊斯兰教风味和欧洲古典风格的城市。小块岩石无规则砌成的路面、罗马廊柱、意大利传统的繁复雕花图案在在显示了‘塔拉奇’它所具有的特殊背景。城市中虽然因为百多年来可兰经根生帝固的洗礼,大街上的女人不多且皆是一身纱笼从头至脚,但‘塔拉奇’特有的从古欧洲移民的特点也有所保留——独行女人在这个国度随处可见。 安迪的车子正经过一幢外表华丽、且吵喳的两层楼房,在这座不算喧闹的城市中有着这样一栋房子,给琉璃的感觉很奇怪,甚至——不舒服。 “hades,刚才那栋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相信精通10国语言的冰凌,刚才楼前招牌上的阿拉伯文对他应该没有问题吧。 “妓院。” “妓院?!” 琉璃登大眼睛看着冰凌。 “怪不得我一看到就不舒服。” 妓院?妓院……琉璃喃喃的重复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是啊。刚才那家就是隆卡最大的妓院,很多王宫贵族都曾光临过。” 王宫贵族?琉璃重复。冰凌睁开假寐的眼睛看向琉璃,等着她脑筋转出来。 “啊,对了。” 冰凌又和合上了双眼。琉璃兴奋的瞥了冰凌一眼,随即转向前坐的安迪。 “嗨,风国王。” 安迪无奈的回应了声。这个琉璃头一次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极为成熟,那知连宫门还未到,她就开始叫他这个奇怪的称呼了,那还有成熟的影子。——风国王?奇怪不奇怪?在屡劝无效的情况下他也只好被迫接受了,还从来没人这样叫他呢。 “琉璃,你的叫法还真奇怪啊。” 安迪?瓦迦诺看着后视镜中的琉璃摇头道。 “我高兴,谁让你是风辅。对了,风国王,据资料显示卡瑟那个坏东西本性并不坏,是吗?” “是的,我不在国内期间所有的政事都是交给他决策的。” 琉璃不懂阿拉伯语,安迪就用英语和她对话。 “那他有什么理由?” 车内的人没有出声。这个问题涵盖面太广了,牵扯的理由数不胜数。 “如果他是被避的,或者他根本不是卡瑟亲王。” 琉璃喃喃自语。 “琉璃,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伊斯在前座大笑。 “可是,如他真是资料上显示的聪明仁慈,没有理由——” 安迪沉默了,车中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话——为了皇位绑架亲妹。 ……所以琉璃才得出那样不可思议的推论。 toyota毫无阻拦的滑入‘塔拉奇’集权中心,皇宫的大门,两旁的守卫禁卫军立刻立正举枪敬礼。 安迪将车停在最高领导中心,这是一幢气势宏大、华丽庄严的白色欧式建筑。以八根罗马廊柱为基本骨架,配合以欧洲传统皇室建筑华美壮观的特点,给人以不容忽视的肃穆感和统驭感。 “为何不见一个侍卫啊?” 在琉璃的想象中皇宫就应该是十步一个侍卫,百步一个岗哨。何以这个皇宫中几乎见不到侍卫呢? 安迪?瓦迦诺没有回答琉璃的话,反而反问: “你不觉得这里是一个牢笼吗?” 琉璃毕竟只有17岁呆楞住了,心中在想这个国王是不是像书中所写的那些国王一样根本不想继承这个皇位。 安迪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型议事厅,说是小型的其实足有百多个平米。四人坐定。 大家都有共识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这里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冰凌你有什么办法制止这场政变吗?” 冰凌冰冷的眼扫向发话的安迪?瓦迦诺。 “呵呵,有什么hades一定会出手的理由吗?” 琉璃顽皮的代冰凌问。 “咳咳,” 安迪?瓦迦诺神色似乎颇为尴尬,与悠闲一旁的伊斯对看了一眼,道, “我要赶在开学前回去。” “哈哈,为什么要顿一顿才说出不成理由的理由?” 不等安迪?瓦迦诺说完,琉璃自动接口损他,心中开心万分,难得聪明人也有吃瘪的一天,早就看准他们有东西瞒着她。 “不,这……” 安迪不敢把与冰凌开玩笑的交易说出来,暗瞥了眼冰凌。 “angel!” 冰凌警告的沉声叫了声。琉璃立刻止笑,对着俊脸微红的安迪?瓦迦诺道: “看吧看吧,你们平时不要再说hades冷血无情,他只是懒得多言罢了,你看关键时候他总是护着你们的。” 安迪?瓦迦诺愣了愣,才恍悟琉璃笑他的真正用意,乃是为了逼冰凌开口,进而让他们看到冰凌维护他们难得的一面。一个善解人意女孩啊,怎能让人不怜惜?! 冰凌看到安迪?瓦迦诺落在琉璃身上分外柔和的目光,不由的暗叹口气。小东西做事总是只顾前不顾后,帮了别人,却总让自己陷入泥藻而不自知,看她现在又转向和伊斯毫无心机的说话,冰凌无奈的收紧了紧一直放在琉璃腰际的手。 第5章(2) “可是,他为什么不立即发动政变呢?” 琉璃喃喃自语,殊不知她无心的话让在坐的两个男人浑身一震。是啊,他们一直在担心要怎么制止卡瑟发动政变,卡瑟发动政变后又要如何将伤亡减到最低,却都忽视了最简单的一处不合理之处——从传出卡瑟要政变已有两天时间,菲雅也已被掳两天,可是卡瑟却毫无动静,这实在没有理由也不符合逻辑。 “他好象卡在什么事上了……” 琉璃继续喃喃自语,自行推论。冰凌看着她忽而困惑,忽而闪亮的小脸移不开视线。他无须动脑,相信很快‘angel’就会有所结论,而他只要用结论去定计划就行了。 “啊!” 琉璃恍然大悟。 如果卡瑟亲王真的心狠手辣,那政变早就发生了。依目前这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绷形势能够羁绊住卡瑟的应该只有一件事。琉璃还没有说出来即看向又作假寐状的冰凌寻求答案,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冰凌没有开眼就一点头作了回答。琉璃兴奋的双眼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来。她的人生阅历还很浅,从hades那里虽然证实了她的‘卡瑟是由于搞不定菲雅的安危而迟迟没有行动’的猜想的正确性,可仍然有许多问题横亘在面前,比如卡瑟既然无心政变却为何要敲锣打鼓搞得满城风雨、菲雅公主又要如何营救等等。致使她的利用妓女软化卡瑟亲王党的计划无法实行。琉璃挫败的依入冰凌的怀中,睁大故作无辜可怜状的眼睛看向冰凌发出sos求救信号。 扫了一眼终于精神振奋,正襟危坐的安迪和伊斯,冰凌顺应大众要求总算开口: “很简单,你,”他指向安迪,“放弃皇位。” 没啦?没了。这算什么?——冥王一向的风格。 从前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旁听者是很惨的一件事,因为冰凌从不为任何一项计划做解释,跟着他的人通常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无条件相信他照他交代的办;一是说声‘拜拜’自己走自己的路。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砸开自己的脑袋选择后一种。 但现在不同了,有琉璃在一边,就像现在—— 经过一翻思索后,琉璃开口道, “哇,hades,你好聪明噢!哎,我怎么没想到呢?智商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就是嘛,不想做国王就不要做嘛,何必勉强自己呢?” 这下子安迪?瓦迦诺和伊斯?汤森都听出了点玄机了。 “琉璃,解释一下。” “什么嘛,明明是你们聪明,现在到要来问我了。” 安迪?瓦迦诺温和一笑,“只有你懂冰凌。” 琉璃点点头。 “其实真的很简单。hades的意思是叫风国王让出王位,反正你当这个国王也当的很不情愿。” 对琉璃的暗讽安迪装作没听见。 “然后,菲雅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哎呀,反正最后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家就是了。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让那些自诩几代忠心的老臣子加进这次的改朝换代,不然不好解决喔。” 安迪几乎要笑出来了,听琉璃的话似乎还幸灾乐祸的,到底童心未泯。 安迪约卡瑟见面后肯谈了整整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谈话,原本这场兄弟隔墙战得就莫名其妙,一个坐王位坐得千般苦恼;一个夺王位夺得万分无奈,解决了最根本的王位问题自然万事好商量。大家也终于知道卡瑟不得不篡夺皇位的原因都是出在那批老臣子身上,他们看不得安迪空有皇位却从不理朝政的行为,由资格最老的老臣莫纳出面要求卡瑟夺位,他们全力支持,并绑架了安迪的胞妹菲雅公主,逼他就范。因而卡瑟反倒没有了置啄的余地。 当这两兄弟从议事厅出来时,琉璃才首次看到这个翻云覆雨的卡瑟亲王,他一身浅黄色的回教长袍,尽避面色稍有惨淡,却也有一股不输安迪的英气,到底是皇家贵族。他长相虽然及不上安迪?瓦迦诺,但至少也算得上儒雅之辈,一看就知决非大奸大恶的野心家。 琉璃秉承在不熟的人面前有所保留的原则,没有开口问候卡瑟,但卡瑟在见到琉璃时全身一震——他想起妹妹菲雅公主了。 卡瑟随即转向身后的安迪道, “皇兄,我无法带回菲雅。” 说完,他变惭愧的低下了头。 “菲雅怎么了?” “我……当初他们借助的是佣兵的力量,按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佣兵是认钱不认人的。可是这批佣兵不知为什么开价一次比一次高,其实钱不是问题,主要的是我根本感觉不出他们有交还菲雅的诚意。” “佣兵叫价?” 伊斯?汤森皱起了眉头。 “据我所知,他们似乎还从别的地方绑架了一个孩子。” 由于卡瑟向安迪说的是阿拉伯语,所以琉璃听的是一头雾水,她看向冰凌。冰凌用中文在琉璃耳际翻译了一遍。琉璃张大了嘴巴,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佣兵。今夜12点行动,你和伊斯负责菲雅。” 冰凌淡撇下话就带着琉璃向外走。 “我们呢?” “救孩子。” 噎?对喔。原来真的有个孩子被绑架在这里呢。 冰凌心中没有琉璃的轻松。那个孩子出现的太巧合,当轩辕仲昊被绑架时,这件委托就同时出现在风云居的电子信箱中了,直到这次来前看到委托中的孩子尽避没有照片,在描述中却指出他也是灰长发、灰眼珠才顺便接下的;现在‘塔拉奇’内政一触即发时他又出现在‘塔拉奇’境内,又和一群不明身份自称佣兵的人在一起,到底他是受害者还是其他的都还不得而知。 午夜12:00。 在‘塔拉奇’首都隆卡东北边缘接近沙漠的地方,有一栋常年不曾住人的某任伯爵宅氐。在黑夜的掩护下,丝毫看不出三层的破旧毫宅有什么异样。 在伯爵府外爬满青苔的围墙边悠闲的靠着两个身影。通常在黑夜中行动的人都知道,即便不穿劲装,也不能一身长裙吧;即便不穿黑衣,也不能一身白衣吧。可是这两个人,不知是嚣张还是自信男的一身黑色休闲西服,灰色长发随风不羁的飘动,女的一身剪裁简单合身的纯白长裙,更长的银色长发同样任性的随散风中。 不远处,一蓝一绿两条深色身影一闪,即没入高墙。 “时间到了。” 冰凌护着琉璃的纤腰一起翻身入墙。 整栋伯爵府只有大厅是嚣张的大开着灯,冰凌毫不迟疑的带着琉璃向大厅走去。 一个满脸严肃的军服男人首先警戒的站起身,看样子是首领。 “你们是谁?” 竟然可以悄无声息的走进大厅。 琉璃隐身入阴影之中。 一共4个人,三个穿军服,一穿着西服。冰凌无声的扫视了全局,当他看到最后一个穿西服的人时,冷笑扬起。 “霍克,很久不见……对于你自己硬送上门来的东西,我只好收下了。” 既然第二次又撞到冥王的枪口下,当然也就说明了霍克双手把命奉上的诚意了。 霍克在看清来人后脸色大变,颤抖的开口, “冥王——” “上次交代你带的话,你带到了吗?” 来自地狱的召唤声响起。 “有……啊——” 没有人看见原本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是如何瞬间移步到霍克的面前,更没有人看清他是何时抽出灰鞭,但见霍克刹时一动不动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另三人惊骇不已,为首的军服首领向另两人使眼色。两人微微顿了顿, “军人的使命!” 首领向他们提醒,而后他们才向冰凌扑去,灰鞭舞动在空中的时间决不超过10秒,两人相继倒地。 “5分钟不到,冥王,你是越来越可怕了。” 伊斯的调侃声从门外扬起,就见伊斯抱着一个昏迷的灰发男孩,安迪抱着昏迷的公主菲雅走入大厅站到冰凌的身后。 “你们是——‘风辅’和‘云弼’。” “你知道的听多的嘛。” 伊斯有些讶异。 “放弃反抗吧。” 安迪劝导,那样冰凌不会让他死得太痛苦。 “不——” 他的不字余音尚未消失,冰凌的搜魂灰鞭已经扬起。男人顺势被抽入空中撞到一旁的罗马廊柱,血立刻从他的口中急涌而出,仅只一鞭,他便已难以站立。 “这是、这是军人的坚持,至、至死不降!” 伊斯和安迪同时在心里为他的坚毅和原则感到赞赏,但是这是他们做事的惯例,必须消除任何可能泄露他们身份的人,无法改变的原则。 冰凌的灰鞭再次扬起—— 突然,一枚几乎难以看见的银针破空而出,直设入倒在地上的军人的手腕中,他一震,又咳出了大口的鲜血,但眼睛却仍坚定的看着冷漠无情的地狱使者——冥王‘黑帝斯’。 一看到银针的射出,冰凌立时将灰鞭收回腰际。伊斯与安迪对看一眼皆看出对方不解的眼神。 就见琉璃自阴影中走出,到达军人身边后缓缓蹲下,跪在他一旁,怜惜的看着他。军人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跪做一旁,不由自主的出口: “天使。” 琉璃没有回答,伸手将全身无力的军人揽到身前,叹息着说, “银针没有淬毒。” 军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清灵的女人,她的脸上只有深深的柔情,军人静静的靠在琉璃的胸前,伸出一只染血的手,琉璃一手揽着军人,把另一只白净、纤细的手交到了军人黝黑、粗糙的手中,让他握着。未几,军人的眼神开始涣散。琉璃轻柔的在军人额上印上一吻,军人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琉璃轻轻的抚模军人向来严谨的脸庞,心中暗叹口气。柔柔的放下了军人的尸体,站起了身。 直到这时,伊斯和安迪才发现军人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灭声枪,鲜血染红了整个胸膛。他是自杀的!他们震惊的发现,而他们却在琉璃的柔情怜惜中连枪声都忽略了。到这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那篇资料上有关‘天使’的传闻。琉璃当真就如天使降临,她的轻柔和温软足以撼动任何一个强硬的男人的意志,甘愿为她自杀!当真是心甘情愿!伊斯和安迪震惊的对视一眼,甚至连他们都有那一瞬间的冲动! 琉璃走回冰凌的身边,抱着他有力的腰,将脸深埋在他坚硬的胸膛中,闷闷的传出声音, “我想让他死的无怨无悔。” 冰凌抚着她的银发,淡淡开口, “我明白。” 其实,琉璃可以让军人只失去记忆而保存性命,但她也明白要军人这样刚毅的人恢复记忆也是极有可能的,所以她不得不选择让他死亡,她唯一能帮他的就是让他带着爱,无悔的死去。 伊斯和安迪一瞬不瞬的盯着琉璃,无法否认,他们也爱上她了。 冰凌甚至有仰天长叹的,琉璃在行动时散发的善良、怜惜和柔情太吸引男人了,他无法阻止琉璃的行动,却更不希望别人也爱上她。 冷眼一扫,伊斯和安迪浑身一震,收敛起心志。叹息,琉璃已经是冰凌的女人,他们是无法介入的。 正要离开,突然伊斯的手表响起了音乐声,伊斯放下男孩,打开表上的微型雷达开始搜寻。他一路走到霍克的尸体前,低身检视。 “冥王,他的脑部有微电磁波显示。” 安迪把菲雅放到椅子上转身检查霍克的头部。 “他的脑部曾经作过手术。” “把尸体带走。” 琉璃主动过去抱起小男孩,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柔柔的亲了男孩的小脸颊一下,疼惜的抱紧了男孩,小男孩不自觉的更往她的怀中瑟缩,淡淡一笑,走回冰凌身边。于是,安迪抱起菲雅,伊斯厌恶的拎着霍克的尸体,离开了伯爵府。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一双冷漠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6章(1) 从结束加冕仪式,安迪已经进入他皇宫内的私人医疗室足足24个小时了。却似乎仍然没有出来的迹象。 “hades,安迪对解剖尸体这么开心吗,怎么进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舍不得出来?离他把伊斯叫进去也有十多个小时了,他不累吗?” 坐在冰凌怀中的琉璃抱怨不断,冰凌却始终面无表情。 “啊,出来了。” 安迪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闷不吭声的转入消毒室。伊斯?汤森则是一脸少有的凝重,手里拿着一份五页的资料和一块只有拇指指甲大小的微芯片,走到冰凌跟前,道, “你要安迪要查的事情,解决了;另外,我想你会对这分资料感兴趣的。这些都是从这只微芯片中翻译出来的信息。这个芯片植在霍克的脑中,相当于另一个记忆库——一个机械的记忆库,普通的方法是无法消除它里面存有的资讯的,我想这应该也解释了,为什么被琉璃消除记忆的那两个人仍然没有保密。因为他们事先就被植入了芯片,而事后有人读出了他们脑中没有消除的机械信息。” 琉璃呆呆的听着,心中一动, “你是说绑架爷爷的人和霍克是一伙的?” 伊斯凝重的点了点头,皱着眉,他又道, “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们。在已经死去的人的脑中微芯片是不会在自己运转的,除非有人遥控刺激了芯片,但这个人决不会离开芯片百米。” “啊——” 琉璃吓了一大跳, “你的意思是,当时在我们看不见的附近,另有人一直监视着我们?” 伊斯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未必。” 冰凌突然出声。琉璃有些困惑的看着他,却没有发现他有再开口的迹象,干脆放弃,转而看向他手中的资料。 于是,琉璃终于知道父母的死因了。 其实,事情还要追述到一年前的某一天。琉璃的父亲在台湾排名第二的‘安氏’机构财务部任部门经理,那天琉皓突然接到调职命令,并且是即日执行,他很是奇怪,虽然被调到企化部任副理在职称上是没有什么变动的,但无缘无故就被调离琉皓心中当然疑窦重重。因为财务部是直接隶属总裁管辖的,于是,尤翰便在下班的时候去找总裁。总裁的秘书已经下班了,但总裁室的门仍是大开着,想当然耳,总裁应该是在的。琉皓就走进了总裁室,可是里面却没有人,正准备离开,突然总裁室中的酒柜朝里陷了进去,然后从密室中走出两个人,为首的就是琉皓要找的总裁安驭,而后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嗜血气息的男人。一见到琉皓,安驭立刻沉下了脸,挥斥琉皓离开,他一见到安驭身后的男子早就想赶快离开,隐约中他也明白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现下只求平平静静的过完下半生,自然要远离是非。但,看着琉皓离开的身影的阴狠男子却已经在暗中蓄起了杀意,不该看到他真面目的人都该死! 一个月后,已调到企化部的琉皓突然接到了休假通知,公司同时给予他去菲律宾的旅游单,早就想和妻子出去旅游一次的琉皓自然不会料到这将是一次几乎没有归路的旅行。 因为公司给予的机票时间很紧,所以琉璃的母亲容慈请了假不到三天他们已经到了马尼拉,而后转上豪华油轮出海休假,一切都是很合理、很自然的。但,随即,夫妻两人就发现他们身边危机四伏。先是一同从油轮放休闲小艇暂离油轮的8只小艇只有他们的那只偏离了航道,当然,小艇的控制盘不多久也‘合理’的烧坏了,而后,当小艇油尽停下时他们才知道他们一定是得罪了很可怕的人,在琉皓和容慈的努力下这一次的危险是度过了,但他们很清楚他们已经危机四伏了。 于是,琉皓为防万一将一部分的资产转到女儿琉璃的名下,正要辞职移民,却还是慢了一步。为救女儿,夫妻两人同时葬身火海。 看完这部分的内容琉璃已经泪流满面,索性的是父母的仇在阴差阳错下已经得报了。 深吸一口气,琉璃继续看下去。 接下去的是有关霍克所做的所有罪行,唯有最后一行字让冰凌变了脸色。 霍克:西西里最大的黑手党家族费迪诺家族的高级干部。 “费迪诺!” 冰凌毫无温度的声音依旧,却让琉璃不又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深知原委的伊斯与走出消毒室的安迪对视一眼,都在暗中叹了口气。那么多年,为什么他仍然不肯放过冰凌呢? 一回到美国,乔纳大学便开学了。 可是琉璃却没有照预定计划和冰凌他们三人一起进修。因为当他们结束中东一行后发现,救下的那个小男孩醒来后就不言不语,冷冷酷酷的不理睬任何人。连他的委托人都平白的消失了。冰凌肯定事情不简单,可是琉璃却不忍心丢下小男孩一个人自生自灭,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怪异状况。 其实,留下他也有另一个原因,虽然他看起来似乎连十岁都不到,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熟和气势;最重要的是,小男孩有着和冰凌等比长的灰发和相似的灰眸,这让琉璃一见到小男孩就感到了异常的亲切,不顾一切的要求留下照顾他。 初冬的早晨总让人格外的留恋暖被,可是琉璃一早便起了床,她要煮早餐给亚当吃,adam?是的,小男孩总是冷冷的对人,从不说他的过去,琉璃只好当他是凭空出现的伊甸小主人。 “adam,乖。起床了。” 亚当在她进入房间之前就已经醒了,却总是喜欢直到琉璃白色的身影来到床前,软软的温和的嗓音响起才睁开眼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如同往常一样,亚当以违反年龄的冷冷目光看了微笑的琉璃一眼,起身走向洗手间。 琉璃温柔的注视亚当身影消失,才转身到里间更衣室,准备亚当今天的衣服,和冰凌的更衣室一样,所有的衣裤皆是黑色,这是亚当在琉璃为他购置衣物时的唯一要求。不知为什么,有时她觉得亚当和冰凌有着诡异的神似。 威伦医院的大厅走进了两个人,立刻擒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一个精致空灵如天使般的白衣女子身边再带上一个阴柔俊美的冷酷小小黑天使,所能引起的骚动是可以理解的。 琉璃低头向面无表情的亚当浅浅一笑,随即带他向电梯走去。 出了医院琉璃暗叹口气,不知冰凌又会露出什么她没见过的表情。把手轻放在平坦的小肮上,琉璃有些失神的看向远方,光一个亚当冰凌便连降几度,现在再多一个,他是不是就立刻冰人了?虽然拖不了多久,但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他吧。 突然琉璃感到自己的手上又被复上了另一只小手。她讶异的看向小手的主人,他正专注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adam,怎么了?” 亚当抬眼看向琉璃, “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他发誓。 琉璃没有嘲笑他的夸口,因为有一瞬间她真的认为他是能保护她的,之后她便被感动渲染了,也许亚当终于接受了她的照顾。她希望是这样。 “谢谢。” 她真诚道。 “主人命令,毁灭天使!” “是。” 纽约初冬清晨的街头,冷冷清清,连醉汉也窝回了老窝。只剩下高耸刚硬的各式建筑物和偶尔划过街道的流线跑车。琉璃却不得不在这样的日子里出门购物,她知道再晚一些去人就会增多,显然她现在的身体难以抵抗那样的摩擦,裹紧了长裙外的白色长大衣,牵着亚当的小手走进24小时超级市场。 拎着一小袋食物,琉璃站在门口呼出一口气,即时化成了白雾消失了。琉璃低头看看一边的小身影,顺了顺他的灰发,引起亚当抬头回望她。 “走吧。” 琉璃拉了拉大衣,走入寒风中。 “冷吗?” 亚当和冰凌有个一样的坏习惯,就是再冷的天永远只加到一件黑色毛衣,决不肯加一件大衣。看着亚当抬起的灰眸中不容质疑的坚定,琉璃叹出一口热气。 但是琉璃没有想过每次她心血来潮的要出门,亚当从来不拒绝,虽然他总是冷冷的不说话,可是却从来不对琉璃的行为作任何的抗议或阻止。相处了一个星期,也许是习惯成自然,连亚当也未曾发现他们这个怪异的生活模式。 走不到百米琉璃已经后悔放弃叫计程车,看着周围冰冷的建筑,和前面长长的街道,对着站定的亚当说, “我想我们还是……” “抱。” 几乎从不言语的亚当突然截断琉璃的话,本该稚女敕清脆的童音,从亚当口中吐出却有着一股难以铭状的冷意和强势,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真的连十岁都不到吗? 讶异划过琉璃的眼底,但她随即点头抱起了亚当小小的身躯,轻轻的拍抚他的背,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亚当,紧搂他在怀中温暖他幼小冰冷的身体。 亚当一瞬间僵直了身躯,在琉璃的脸颊温暖他时,渐渐放松下来,闻着琉璃清雅的体香,蜷缩的靠在琉璃怀中,掬取人体的温暖和母性的温柔。他紧紧、紧紧地攀着琉璃,但愿永远不放手……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可以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路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但见者无不为这幅白与黑构成的唯美画面无声的感动,非母子却更胜似母子! 突然,尖锐的刹车声划空而至,亚当浑身一阵,和琉璃看向声源。一辆在纽约街头随处可见的‘奔驰’飞速转过弯道,向他们冲来。琉璃毫不犹豫的首先把亚当抛向一位过路的行人,那人直觉的伸手接住来物,一看才知是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小男孩。下一瞬,他发现手上的东西不见了,瞪大眼睛就看到‘应该’在他手上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翻身落地站在他前面了。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不得了吗?他不禁纳闷。 琉璃抛出亚当的瞬间已经失去了躲开的机会,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hades,如果可以,我们到天堂再作夫妻。” 听不到别人的惊呼,琉璃感到要中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倒入了一个坚硬却安全的胸膛。眼睛尚未睁开,琉璃立刻回身紧紧的圈住身后人的脖子,手势、高低熟练恰好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两人的熟识度。 冰冷的眼睛迅速的扫视已入弯道的‘奔驰’。来车,毫不恋栈的飞驶离开。 冰凌,是的,是冰凌挥鞭救了她,不用看琉璃也知道。 冰凌妄顾一切,抬起琉璃苍白的小脸,吻上她失去血色的樱唇,一个深长,缠绵的吻…… 旁人只见识到冰凌邪魅狂妄的性格和冰冷无表情的俊容,只有琉璃知道这个绵长的吻中,包含了多少惊涛骇浪的惧意和宽慰。 琉璃感到有一只小手在拉扯她的衣服,猛然想到亚当一直在旁边,不禁羞红了脸,不知为何,面对陌生的路人她毫无涩意,却在面对亚当的灰眸时感到了无措,冰凌看了眼亚当,冷冷不语放开琉璃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鬼怪’。琉璃看了看同样冷冷的亚当,蹲身抱起了他,走向发动的‘鬼怪’。 直到‘鬼怪’隐没在晨雾中,所有曾静止不动的路人,才都骚动起来。 “你说刚才那三个是什么关系?” “我看那年轻的男子和那个银发的女孩应该是情侣什么的。” “我也这样认为,那个孩子和那个年轻人都是灰发和灰色的眼珠,我看他们好象是一家人,你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冷酷邪魅的太相似了。” “不要瞎说,我看那个年轻人连二十岁可能都不到,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哦,可是那个女孩先前抱着孩子的时候,那个感觉真的让我觉得他们是母子呢。现在想想,那个漂亮的银发女孩比那个男子都要小,好象更不可能是母子喔。” “他们要真是一家人那可不得了。” “为什么?” “你没看到那两个男孩子俊美的有够邪门,好象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俊到这样的男人哩,还有那个女孩,竟然是银色的头发,连她的眼珠都好象是银色的呢,她那个感觉真好象是迷失人间的天使呢。” “……” “毁灭天使,三天之内。否则,没有解药。” “是。” 回答的声音中,难以分辨是否含有颤抖 第6章(2) “乒乓——” 从厨房中传出的器皿碎裂声,惊动了在客厅休息的亚当。他迅速跑进厨房,脸色立刻煞白。琉璃的一身白色长裙以被她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染得触目惊心,眼神已经明显涣散的琉璃仍勉力拉着料理台边缘,支撑自己不倒下去,她知道她一倒下去就是永远的睡着了。料理台上一把水果刀和为削完的苹果静静的躺在那里。亚当没有迟疑的踢开地上打碎的容器,抱着琉璃的腰,竭尽全力的扶起她,步调不稳的带她离开厨房,拉进客厅,让她躺到沙发上。 琉璃的意识模糊了,仿佛是回到了从火场中劫后余生,茫然倒在路边的时候,只是为她擦拭的那双苍老的手,变成了稚女敕的小手。 但只一下,小手便离开了她,她也陷入了昏迷。她梦到自己在料理台边为亚当削苹果,不小心被小刀划了一个小伤口,她没有在意,不料伤口却突然如火烧般灼烫,她想去用冷水降温,可是身体却渐渐不支,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立刻涌出红唇,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知如何让自己不再吐血,好多好多的血,她害怕,很害怕,太多的血…… “血……” 琉璃不自觉申吟出声。 “把药吃下去。” 有一个稚女敕的声音在她的耳际响起,平躺让她不再吐血,她直觉的张开嘴。伴随着药丸的是一股香甜的气味,她感觉好多了,临睡着前她对自己说。 “什么?你说琉璃受到阻击?” 在风云集团总裁室里面的一间特殊密室中,冰凌向安迪和伊斯说出了琉璃的遇险。 冰凌淡淡瞥了一眼,过分激动的伊斯一眼,没有回答他低级疑问。 安迪也看出了伊斯过分的举动,赶紧拉下他的身体, “伊斯,注意点!” 伊斯看了看故做无事的安迪一眼,突然有冲动想拨开他脸上永远不落的温和假面具,看看那下面现在到底有多少的惊骇和失控。但他还是勉强的忍下不语。 冰凌无视他们的波涛暗涌,冷道, “你们认为琉璃会得罪了什么人吗?” “不可能。” “一定不会。” 这次是安迪和伊斯同时出声。 冰凌点点头,有关琉璃的事上他无法控制,油生不确定。 “阻击的‘奔驰’属于‘帝国’。” 安迪和伊斯对视一眼。 没有多少人会去动用杀手集团杀一个没有反击能力的女孩,更没有多少人能够应付杀手集团的昂贵代价,遑论是世界上以开始执行就决不中断任务而出名,排名首位的‘帝国’杀手集团。 “你们认为会是谁?” 安迪想了想,道: “难道是‘风云居’的敌人?” 很容易理解,‘风云居’对付的人,皆不是普通的角色,还有反扑的能力,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风云居’的敌人,能够见过我们的几乎没有,要不然就是根本连我们的面都没见过的,更别说是要见琉璃,还精准的知道她的出行时间……” 伊斯突然消音,抬眼瞪向另两人。 可能的,只有一个人…… 冰凌第一个向外冲,而后两个几乎同时狂奔而出。 惊骇决不足以形容现在这三个男人的心情。饶他们名噪一时,翻云覆雨,人闻之色变,在心底最深处却都有一份在乎留给了同一个女人,而这份在乎,足以颠覆他们整个灵魂! *** 打开门,冰凌甚至希望他是瞎的。 琉璃静静的躺在沙发上,身上的白裙有着刺痛他们心脏的鲜红,脸上的鲜血已被仔细的拭净过,但唇角又有新的鲜血缓缓溢出,从厨房到客厅是一路的血滴。 冰凌没有迟疑的冲到琉璃身边,微颤着伸手到琉璃的鼻下,在感到了她微弱的呼吸后,他仰天吐出一口浊气,感谢上苍!冰凌把琉璃紧紧的搂到怀里,亲吻她覆着银发的额头,久久没有移开。 伊斯遁着血迹来到厨房,无法自己的申吟了一声。 安迪和冰凌闻声同时赶到他身边,望向里面,亦不由自主的痛苦出声。 厨房中满地的碎片和血迹,鲜血从料理台流到了地上,到现在仍没有停止,让他们无法不痛苦,那么多的血,即便是一个成年男子都未必撑得住,何况是一个他们心之所系的弱质少女。 冰凌回到琉璃身边, “安迪。” 安迪明白,走过来拉起琉璃的手,切她的脉象,没有忽视她食指上新留下的小刀伤。冰凌和伊斯皆没有说话,等待安迪的结果。 安迪没有焦距的看着地上,静默了一会。突然,他脸色大变,道: “如果我没失误的话……是,蛊毒!” “蛊毒?” 伊斯不可思议的重复,那不是在中国苗疆一带才能听到的吗,怎么会在纽约出现? 冰凌的脸愈发阴沉了。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蛊毒。” “说!” 安迪,看了看冰凌忧心重重。 “这是蛊虫之王养大后,在它毒性最强的那时活抽它的体液,再混合以七种毒草按一定顺序炼制四十九天而成。” “好狠毒的毒药!” 伊斯感到自己背上冷汗直往下流。 “救angel!” 冰凌的声音仍旧毫无感情起伏,让人实在无法探得现在他的心情。 “暂时还不用急。因为琉璃被喂吃了一种能够减缓毒性发作的药粉,它虽然不能解除蛊毒,却能够让被下毒的人减少痛苦,可是,这药粉的药性只能维持七天,七天以后,若没有解药就会痛苦而死,如果没有解药,又想减少她的痛苦,加长她的生命,就必须再服用药粉,但是,这种药粉是以蛊王被抽干后的躯体和那七种毒草的解药一起焚烧,取少量的灰烬辅之以司主的血液服下才行。不要说药粉中蛊王的强烈毒性,就是那七种毒草的解药,放在一起时都会产生相生相克的巨毒。虽然能够暂时的以毒攻毒,但其实质也是加重了琉璃体内存积的毒性,使她对药粉产生依赖。一般这是苗疆的司主用来控制人而制的。” “好毒啊!” 安迪续道, “不过我有一点很奇怪。既然下了如此狠猛的蛊毒,他们又何必再用药粉增加琉璃活命的机会呢?” “难道他们想控制琉璃?” 伊斯照安迪刚才的分析猜测。 “不会,这种蛊毒,太毒了,也很难炼制,一旦出手就是取人命。一般不会轻易用,若要控制人,只需普通难以解开的蛊虫就行了。” 安迪边说,边看着冰凌的脸色,但他始终无法探出他现在的心情, “咳,另外,冰凌。现在,有两个地方需要注意。” 冰凌把眼光从怀中的琉璃脸上一到站立一旁的安迪身上。 “一个是必须测定出这只是什么蛊虫,和这七种毒草在炼制过程中的加入顺序;还有就是她必须放弃月复中的胎儿……” 安迪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冰凌倏地站了起来。他眼中冰冷没有一丝的人间情感,仅剩下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显现出来的凛冽、冷酷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神,让安迪有一瞬甚至以为他会杀了他! 孩子……angel,你为什么要我在这个时候得知他的存在?! 冰凌将眼光转回琉璃没有血色的脸上,心中痛苦的嘶喊, “说!” 安迪似乎听到了冰凌的声音已经低哑了几分。 “蛊毒虽然不会直接影响胎儿,但是谁也无法保证琉璃的体质能否保护胎儿不受侵害,而且在之后的8、9个月中琉璃必须不断的服用药粉,由于解药的药性太过猛烈,所以即便得到了解药,她也必须等到孩子出生才能服用,而这期间的痛苦……”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在客厅,他们可以想象那种痛楚。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都未必能够忍受,更何况琉璃还怀着孩子。 “不——” 一声微弱的抗议声,打破了沉寂。琉璃缓缓睁开银眸,眼中银色的光韵明显暗淡了。 其实,从冰凌他们开始谈论蛊毒时她就有知觉了。没有出声先是因为,她真的无法发出声音,而后是因为听到他们说出蛊毒如此的毒性惊讶的无法出声了。直到,他们要她扼杀她的孩子,她不能再沉默了,于是拼尽了全力,吐出了近似申吟的一声。 “angel,把孩子拿掉。” 冰凌隐在阴影中开口。 安迪和伊斯早已回去,琉璃在冰凌的帮助下洗完了澡,才换好衣服就听到冰凌冷漠的声音。 “不要,好吗?她是我们的孩子,我爱他,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我怕你会对他出现在我们之间感到不快。可是我真的好期待他的降临,不要,好吗?” 琉璃的声音几近哀求,听者无不动容,可是冰凌却仍是冷冷的声音传出黑暗。 “拿掉。” 琉璃低头不语,突然她伸手划向自己的心脏,手中银光闪入阴影。几乎同时冰凌窜出黑暗紧紧握住琉璃拿着银针想要自尽的手。琉璃似乎算好的立刻抬头,把冰凌来不及敛起的心疼收入眼中。够了,这就够了。只要冰凌是在乎她,在乎这个孩子的,那一切就都够了。 “好,我答应。” 冰凌闻言把琉璃紧紧的揽入怀中,呼吸的声音格外沉重…… 第7章(1) 台湾台北 在这个城市的某条社区小巷中,一个少女步履蹒跚,一步一踉跄,她一身合身的白色长裙早已是污秽不堪,明明看上去是风尘仆仆,却孑然一身,毫无行李,狼狈不堪,全身上下,只有她怀中紧紧捧着的白色手提电脑是毫无瑕疵的。 从纽约威伦医院出逃,至今不到两天,她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因为她知道他的能力和毅力有多强,为了月复中的胎儿,她不得不暂时离开他,举目无亲的她只有想到这个曾生长16年的城市。但是她仍然不能休息,因为只要凭她的出入境记录就马上可以找到她,她必须躲起来,必须…… 琉璃在失去意识前仍然没有放弃紧攀电脑,没有它,她就只有死亡! “哦,呃——” 黑巷中隐约可见来了一个17、8岁的可爱女孩,可惜是个哑女。她正对着后面一个25、6岁却似乎经历了无数沧桑坎坷的成熟女人比画着地上的银发女孩。原本,她的银发是看不见的但是由于在她倒下的时候帽子月兑落了下来,才露出了她一头令人惊叹的银色长发,交映着她耳际小巧的天使耳环。 “怎么了——呀,是个女孩子嘛,来,纳佳。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吧。” 成熟女人对着一旁好奇的睁大眼睛观察银发女孩的哑女说。 于是,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 敲门声后随之响起的是摩挲地毯的脚步声。 “还没找到?” 冰冷锐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到了台北。” “然后!” “消失。” “什么?!” “无法查到她接下来的行踪,车行没有,宾馆旅店没有,机场外的计程车也没有她的记录,她很熟悉我们的搜寻方式,总是早一步离开,并且湮灭了她最大的特征。” “白衣!” 她不会月兑下白衣,决不会。她曾说过他一生与黑衣为伍,她就永远用白衣配合。决不穿别的衣服。 “是。” 来人推出。 angel—— 窗外的月光洒进漆黑的屋子,照到黑影手上的一张小纸条,依稀可辩上面柔雅的中国字。 hades: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angel 琼姐姐,她为什么还不醒呀? 纳佳对成熟女人——安琼用手语比画。 “她可能是受了什么伤吧,我也不敢肯定。” 让我来看看吧。 纳佳比画着。 “也好,至少你会看出她怎么了。” 安琼让纳佳坐到银发女孩的身边,为她把脉,纳佳具有中国古老的传统医术,这一点她放心。 一会儿,纳佳的脸色开始变的怪异起来。 “怎么了,纳佳?” 她好象中了我们苗疆的蛊毒了,而且是最狠毒的一种! 安琼惊讶。 还有,她的肚子里有宝宝了。 安琼呆楞的看向银发女孩,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也只有17、8岁吧。 突然,床上的银发女孩动了动,而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啊——” 纳佳不由自主的发出她仅有的声音,表示无法自己的惊叹。 好清灵的女孩啊,小巧的脸蛋用精致决不足以形容,而且,她的眼睛竟然是银色的,好象天使呀! 安琼也不由自主的屏息凝视银发女孩,真的仿佛是失落人间的天使,可能她不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但是她的气质和神韵却美太纯净、太空灵,出尘月兑俗的就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琉璃慢慢的转醒,就见两个女人在她身边,她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她骗了冰凌,在进入手术室时逃了出去,她承认,这是她从答应冰凌就已经作好的计划,她不能为了自己就剥夺了他们孩子出生的权利,所以她逃了,她会回去,但是一定是在孩子出生以后。 从今以后,再多的痛苦她一个人承担。为了妈妈,你一定要陪我撑下去啊!琉璃含泪抚着肚子,默默的对她的孩子说。 “呃,小姐,小姐?” 安琼回过神。 “你们是——” “你倒在我们社区的一条小巷中,我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发现了你,所以带你回来了。” “谢谢,我的电脑——” “在这里,你怎么会一个人倒在那里呢?” “我想是体力透支吧,从纽约到台北我没有休息过。” 琉璃看着眼前两个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现代都市人中少有的好心人,不自觉的多说了些。 “嗄?你从纽约来的?” 琉璃点点,感到自己已经恢复了点体力。 “可是,纽约怎会有苗疆的蛊虫呢?” 安琼很奇怪,琉璃瞬时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安琼这才发现琉璃的不寻常。 “是纳佳,她本是苗疆蛊女所以略懂医术,我看你非常虚弱,让她为你看看才发现的。” 琉璃向一旁没有说过话的女孩点头感谢。 “纳佳,听得懂你的话的。她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你们是——” 琉璃还没弄清他们的身份。 “我叫安琼,过去就不要多谈了。她叫纳佳,我们是住在这个社区的居民。” “谢谢你们了。” 琉璃再次表示她的谢意。准备离开。 “你要干什么?” 安琼明晰她的意图,不可思议的问。 “离开呀,我的身份太敏感,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让你离开。”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银发女孩正在逃避追踪,她如此善解人意不想为他们带来烦恼,他们怎能见死不救呢? “你们——” 琉璃的话因看到纳佳的手语而顿下。 “她是什么意思?” 琉璃好奇的问安琼。 “她说,天使受伤了,不能离开,等她帮天使治疗好了才能离开。” 琉璃惊讶的看向纳佳,并不是为她能治好她的蛊毒,在冰凌身边她已经看过太多少年天才,她所惊讶的是纳佳也把她看成了天使。 “天使?” 琉璃看着纳佳,故意表示困惑。 你不是吗? 纳佳用唇语,使琉璃立刻明白了。 “纳佳,你模模看我。我是实体,怎会是天使呢?天使不会中蛊毒吧。” 琉璃用她惯常柔和的微笑回答纳佳。 可是你真的好象天使呀。 纳佳开心的比画着。 “看来,我要留下,首先要做的就是掩盖这一身总让人误会的感觉。” 琉璃不觉喃喃出声。 “你肯留下了吗?” 安琼听出了她的话。 琉璃柔柔一笑,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呢?” “谁不想多欣赏天使啊?” 安琼理所当然的说。纳佳也不住的点头附议。 琉璃忍不住向房顶叹息,又是‘天使’! “纳佳,你有没有白色的衣服啊?” 琉璃对着正拿着药,走进房间的纳佳说。 这间房间是客房,现在就作为琉璃的房间,纳佳就住在隔壁,安琼是她们的邻居。这些都是纳佳告诉她的,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别的毫无建树,连床也未曾下过,唯一有长进的就是对于纳佳的手语,她已经能心领神会。 据说,安琼已经在这个小型社区住了有近十年了,在一个普通的中型企业做程式设计员,安安稳稳,没有任何企图和愿望,只想就此终老一生。纳佳说,她感到其实安琼的过去好象很不简单,但是她从来不和人谈起,总是和和气气的对待每一个人,社区中的邻居一旦电脑有了问题她都毫不犹豫的就去帮助他们,她说平凡就很开心。 琉璃也感到安琼隐瞒了过去的什么,但是这又怎么样呢?她不也隐瞒了过去吗?没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隐私,都有权利维护它不受侵害,现在只要开心就很好了。 纳佳把药端到琉璃面前,又是苦死人的中药。琉璃嘟着嘴皱眉抗议。 “我不要吃啦,好苦。” 不可以的啦,你要保住宝宝,也要减少自己的痛苦,不然宝宝还是不安全的啦。 纳佳摇晃着她的小脑袋,煞有其事的比画。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喝中药呢?难喝死了!” 琉璃拉起毯子,蒙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日渐生色的银眸,因为她要看纳佳的手势。 你中的是中国特有的邪毒,当然只能用中国传统的疗法喽。 纳佳笑着看苦兮兮的琉璃,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现在,她总算渐渐有琉璃不是天使的真实感了。 琉璃的身体在纳佳的细心照料下,总算摆月兑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境地。纳佳也恢复她在孤儿院的社工工作。独自一人在家的琉璃,着实闷得慌。于是,在安琼的帮助下,琉璃以她妹妹的身份参加了他们公司庆贺签定巨额定单的一个自助晚宴。 为了不引起注意,琉璃将因发质特殊而无法染色银发全数盘到头上,带上了黑色的假发,配合黑色的有色隐型眼睛,一时间从前的清灵、月兑俗,换成了雅致,平凡。 在宴会厅某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和另一个身穿水蓝色晚宴装女人谈论着什么。 “琼姐姐,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其实,琉璃本可以自己切入政府的网络杜撰一个身份,但这容易被冰凌他们查到,所以她放弃,转而向人脉不错的安琼求助。 安琼从侍者的盘中顺手抄过两杯柠檬色的鸡尾酒,叫给琉璃一杯,问, “琉璃,为什么?除了我和纳佳,你连邻居都不愿说出名字,真的需要这样吗?” 琉璃和了口酒,目光毫无目的的看向宴会厅中央慢舞的俪影们,叹了口气, “需要。绝对需要!” “哦?” “琼姐姐,你不知道,他的势力和能力有多强。即便是现在,我都不敢放下警惕,就怕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真的这么可怕吗?” “不,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怕他,只有我不会。” “那你——” “我是不敢面对他。琼姐姐,他不会同意我为了保护孩子,而让自己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的。但是我不忍心扼杀我们的宝宝……” 从琉璃的眼中,安琼读出了深层的相思。 “男人,的确很难理解一个将为人母的女人,能够付出的坚毅。” 安琼似有感触的说。 “那,他是你的——” 琉璃吸了口气,看向安琼。 “丈夫。” 安琼有些惊讶,毕竟琉璃的年龄太小了。 “你几岁?” “再过几个月18。” “他呢?” “19。” “你从没想过你们的年龄太小了吗?不适合承担那么多那么重又如此复杂的责任?” 琉璃浅浅笑着。 “当然不会。在场的都是业界菁英吧?” “对,总裁除了请了公司的高级主管,还邀请了不少资讯界年轻一代的名流人物。” 当然是年轻一代的,不然琉璃决不敢来,凭她的功力,还远远底于轩辕爷爷呢。 “可是,我担保,这里所有人的能力合在一起都不可能比他强!” 琉璃为让安琼多了解一些,她事实求是的比喻,没有感觉出她的话在常人的耳中有多刺耳。幸好,安琼也没有注意。 “怎么会?” “他在纽约华尔街有一家跨国公司。” 琉璃不打算说出‘风云集团’的名号,除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因为只光那一句话就够了。只要在商场打滚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要想立足华尔街有多么不容易,更何况是一家跨国公司。最重要的是琉璃说过,他只有19岁! “你说的是真的?” 琉璃喝完了杯中的酒,把空杯放人一个路过的侍者盘中,没有转身就点了点头。 “哎呀,怎么说到这儿来了?琼姐姐,你到底可不可以帮我安排呢?” “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安琼尚未开口,突然一个低沉温和的嗓音想了起来。 琉璃将脸转向来者。是一个年约27、8岁的男人。他的脸琉璃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对美丑,她承认她天生就不具什么分辨能力,除非是像冰凌那样特别引人注意的样子,所以对眼前微笑的男子,只能姑且算是英俊吧。他一身灰色的西装,英姿飒爽,俨然一副典型的成功社会人士的样子。 这种情况对琉璃毫无影响,习惯性的柔和浅笑未变,如沐春风的软软音质极为吸引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琉璃注意到,从这个男人出现到她的身边,场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显然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这太危险了。虽然是台湾,但她不保证没有认识她的人。 很好,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尽避她很年轻,但无形中散发的柔和气质和纯净的光辉,从一进大厅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悄悄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见过的美女数不胜数,但无法否认真正能够吸引他的女人,才刚出现。 他从不否认,‘美’是女人的利器,但他更清楚只有既能‘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又能与男人并肩作战而不会自诩为大女人主义、硬要爬到男人头上踩着走的,才是真正能作为妻子的女人,他相信在寻寻觅觅这些年后,他终于找到了。 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很自信。不然别人也不会封他一个‘资讯白鲨’的称号了,不是吗? “懂事长。” 安琼开口催促总裁,因为他已经一动不动的看着微笑的琉璃很久了。而琉璃既没有不悦的转身离开,也没有失去笑容,更没有摆出虚伪或是疏离的表情,她的笑始终没有变,就这样包容的让他看着。‘包容’?是的,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感觉,这个白衣女人是在包容他的无理,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得出,女人对他毫无任何恋慕之情。 “咳,你好。我是,风扬科技的懂事长,裴啸天。” “你好。有什么事吗?” 琉璃觉得没有必要报出自己的名字。 “可以请问你的——” “啊!你不是那个帮助‘风云集团’总部的计算机摆月兑病毒的女孩吗?” ‘风云集团’!从远处走近的这个自命风流的男人的话成功的让他得到了琉璃的注意。在同一瞬,琉璃发现身边的安琼发出了一阵强过一阵的微颤,她怎么了?但是琉璃却没有时间担心她了,因为真的有人看到过她! “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 那男子一身米白的西装,无视身边眼神充满妒意的女伴,一直走到裴啸天一排才站定,而原本就站角落的琉璃这时不仅完全成了聚光点,而且被这两个男人捆住了,显然这又是一个公众人物,明天不上头条新闻就是天方夜谭了。她要完了!琉璃在心中哀叫。 “我真的认错人了吗?” 男子摆出了一个自认最有魅力的pose,琉璃维持着笑容,没有显出不耐。 其实他也不能肯定,那时他为了投标一项广告预案,多次打电话到纽约想找‘风云集团’的负责人联系一下,那知几次遭到拒绝,直到他亲自到他们的纽约总部,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同他们好不容易才肯见面的企化部副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那天正好是他结束谈话的时候,他乘电梯在计算机部门停留了一会儿,其实他只看到那个女孩的侧面,和眼前这个女孩有七分相似,但直到走近,他肯定不是因为那个奇特的女孩是银发银眸,不过也好,因他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她怎么能在两个成熟男人长时间审视的情况下仍旧脸不变色,面带微笑呢?他很想知道。 “你好,我是安氏机构的总裁。安驭。漂亮的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琉璃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姿色也算上等,对女人爱听的甜言蜜语他一向毫不吝啬。 “谢谢。然后呢?”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什么叫‘然后呢’?琉璃敛下了眼帘,故作无辜,实际是要逃避镁光灯。 安驭首先反应过来。 “小姐可以请问你的芳名吗?” 琉璃沉默不语,虽然想要一个新的身份,但她没有料到这么快,她不能说出她真实名字,可是现下又要如何搪塞呢?不由自主的她向安琼看去,惊讶的发现她的脸色煞白。 “琼姐姐,你怎么了?” 两个男子似乎到现在才看到安琼的存在。 “哟,亲爱的妹妹呀,原来你在这里呀,亏我还满世界的找你。你在台湾怎么不跟大哥我说一声呢?一个人多辛苦呀!” 安驭的话让琉璃再次惊讶在心里,看到安琼极力回避安驭的目光,让她想到了月兑身之计, “原来是兄妹一场,那你不反对我送她回去休息吧,这里空气似乎不太好,而且你们要照顾的人也太多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语音柔柔软软,温润的让他们意犹未尽。 但细品她的话,却完全堵死两人欲送佳人回去的,好个慧洁的女人,等到她的身影消失,他们才为时晚矣的发现连佳人的名字他们都没问出,这在他们的猎艳史上绝无仅有。她真是个挑战,不是吗? 第7章(2) 琉璃一路的轻抚,让安琼起伏的心情安定了不少。所以当琉璃送安琼回到家中时安琼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琉璃到安琼家中的酒柜中,为她倒了一杯白兰地压惊。 “谢谢你。” 安琼接过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不要这样,烈酒伤身,喝慢点。” 安琼抬眼看向与她同坐沙发上的琉璃, “琉璃,你一直是这样带着笑容吗?” 琉璃看着她,明白她的疑惑, “我不希望给任何人难看,在那样的场面下,微笑是最好的表情。” “你经常面对这么多人吗?” “不,我喜欢安静。” 无须告诉安琼连尸痕遍地都无法另她变色,更何况是这种对她来说毫无感觉的中型宴会。 “今天,那个——” 琉璃相信安琼已经走出那个阴影,放胆问出她的疑问。果然,安琼只是叹了口气,仿佛累极了,合上眼。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用一种厉尽沧桑的悲哀眼神看着琉璃,缓缓道出她的经历。 原来,安琼是安氏机构的大小姐,有着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他们的父母是企业联姻的结合,皆在早年的争权夺势中相继谢世。大哥秉承了父母惟利是图,不择手段的性格,小妹也在无人管束的环境下变的娇纵任性,为所欲为,惟有她本性纯良,也因而成了兄长牟利的牺牲品。 那一年,安琼刚满17岁,善良单纯的他在哥哥的软硬皆施下被迫做了孕母。他根本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却不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只好屈辱的生下了他。但她没有想到当孩子一生下,就被带走了,她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心力交瘁的她,不想再回到过去没有温暖的家,从此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外,坚强的活着。因为她相信至少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与她骨血相连的亲人,为她所承认的、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安琼在琉璃怀中含泪睡着了,琉璃轻轻的将她平放到沙发上。 叹息的看向窗外的黑夜。在这片星空下,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段故事,辛酸的、浪漫的、无悔的、甜蜜的、苦涩的、快乐的,当真是道尽人间一切冷暖情感,包容人世所有爱恨情仇。人——难解啊! 多数的时候,幸运之神总是喜欢眷顾琉璃。 为陪安琼,琉璃在安琼家休息了一晚。 在忐忑不安中醒来的琉璃惊讶的发现无论是报纸、杂志、或是网络,没有任何家传媒有有关昨晚宴会的报道。显然,有人刻意压下了消息。是安驭,还是裴啸天?亦或是两人不约而同的行动?无论是什么人,基于什么情况,她都万分的感谢他们。琉璃向上天祈祷。 放松心情的同时,琉璃没有料到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阵尖锐强烈仿佛要刺穿她心脏的巨痛。原先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强烈的痛楚让琉璃脑中一片空白,甚至遗忘了呼吸。直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也同时唤醒了琉璃几乎弥散的意识。 对了,她是为了宝宝才忍痛和冰凌分开的,为了宝宝,她一定要活下去。琉璃强撑着早已瘫软在客厅的身体,爬到沙发旁。纳佳和安琼都去工作了她必须自救。她伸出颤抖的手,拼尽全力的抬高到垂下的蕾丝桌巾边缘,抓住。随着无力的手臂的下落,桌巾连带上面的一切都坠了下来,包括电话机。谢天谢地,电话未坏。 琉璃隐约听到摔离主机的话筒中传出男人的声音, “喂,我是裴啸天。请问——” “裴……裴……啸天,我……啊——” 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琉璃陷入了深度昏迷。 裴啸天震惊的看着客厅的凌乱和倒在其中的琉璃,瞬间他呆楞住了。昨天晚上还是慧洁、知性的女人,现在却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脸色甚至比她的白裙还要苍白…… 没有再多想,裴啸天走过去横抱起琉璃带到一间房中,从墙上的照片他知道这是他的下属,安琼的房间。 裴啸天正要打电话叫救护车,琉璃在被移动后此时迷朦的醒来了。 她感到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还真是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可是,经历此等巨痛的琉璃一时还难以恢复精神,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正要打电话,沙哑的开口, “裴、裴啸天。” 裴啸天惊讶的转过身来,毫不掩饰他的担心和松口气。 “抱歉,让你受惊了。” “你怎么了,刚才我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微弱的几乎消失。我差点都忘了要查安琼的地址,只有慌成热锅上的蚂蚁。” 裴啸天在如此的巨变之后,完全忘了要像昨晚一样秉承对女人要展现一贯的风度和修养。此时的他,只庆幸琉璃没有事了,全不见昨晚他对琉璃来说略显做作的语气和动作,这让琉璃也松了口气。 “这样很好,真的。” “什么?” 琉璃耸耸肩,微微一笑,不想点破。 可是裴啸天能够被称做‘资讯白鲨’当然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而现在他当然能够对琉璃的暗示心领神会,他苦笑着点头表示明白。 “在你的面前会让我觉得,一切刻意营造的东西都是在亵渎你。” 琉璃柔和的笑了笑,道, “每个女人都一样。” 裴啸天深深的注视她片刻, “你的温柔,值得让人付出一切。” “能说出理由的爱,不是爱。” 裴啸天将她的话细细想了下,直视她的眼睛,道, “你真的有一种能让男人在瞬间爱上你的气质,尽避你极力隐藏着它。” 琉璃压下被他发现的惊讶,看向他的眼睛, “不。” “不?” 琉璃微笑着淡淡道, “在瞬间爱上我的男人,结局——都是死!” 琉璃把他的每一丝反应都看进眼里,发现他果真惊骇的呆楞了半晌。但随之,裴啸天便放松了下来。 “我看中的东西从来不平凡。这次也没有看错,你果然不简单。” 琉璃微笑下的惊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于是,琉璃明白自己必须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一个中型企业的懂事长决不会如此精锐,收敛一点,小心露出马脚。” 琉璃状似随口的说出让裴啸天大变脸色的话。 “你怎——” “我不想知道任何别的事情。” 琉璃打断他欲出口的解释,她卷入的阴谋、纷争已经够多的了,不需要再多加一项。 裴啸天没有生气,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琉璃, “既然你始终不愿透露芳名,我只好为你杜撰一个了。” 裴啸天乘机转移话题,暗吐一口气。 琉璃打开文件袋,抽出了资料,发现是一个叫‘柔娅’的女孩的档案和身份证件等,年龄、照片、特征,让琉璃立刻明白这是裴啸天为他安排的一个新身份。于是,她知道他听到了昨晚她和安琼的对话。 “为什么叫‘柔娅’?” “你为什么不怪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逝者已矣。” “你真的很特别。” “只是乐观一点而已。回答我之前的问话。” “因为我觉得你非常的柔雅。” “谢谢。” 琉璃温婉一笑,心中直觉的对他的话不敢苟同。现在她只是黑发黑眸的普通人而已,唯一可能引人注意的就是耳际的那对白金天使耳环,何来柔雅? 琉璃利用柔娅的身份进入了台北有名的贵族学校——圣乔伦高级中学。并且轻而易举的切入学校的网络系统篡改了柔娅的家境,使她成为了学杂费完全减免的两位学生之一。当然,这全是因为目前毫无经济来源的实际情况。 圣乔伦高中,过去琉璃就曾经听说过,现在终于有机会进入,说不感慨是骗人的。当初和同学在圣乔伦高中门口经过时百般臆测、高谈阔论的琉璃是单纯、平凡,不起眼的小小斑中生;而现在,站在圣乔伦新颖美观大方的校园中的琉璃,却已经为人妻,将为人母,甚至,即便双手没有染上血,却也结束了两条生命!她没有后悔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决定,尽避风雨再大、阻碍再多,她毫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好想他呀…… “柔娅同学,你又不上网球课吗?” 一位爽朗健壮的男生结束一局网球对抗,边擦着汗,边向琉璃走来。 “是。” 在资料上柔娅是一个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弱质女孩。显然,琉璃为宝宝作了不少牺牲。 琉璃记得他好象叫裴堇文,隔壁班的男生。在校园中是最出名的一个风云人物,功课好、人缘佳,数不清的女孩成天追着他跑,他总是歉意的拒绝。很多人说他家很有钱,但他并不势力、高傲,反而和同学打成一片,所以在不久前的学生会会长选举中,以圣乔伦高中史无前例的高票第三次连任。琉璃对他印象因此挺好的。 “也对,我看你的脸色总是挺苍白的。” 当然啦,如果一个人每隔七天就被钻心的刺痛逼晕过去一次,还能脸色红润,那他可就是神仙了。 “没事的。” 见他也是毫不容易摆月兑同学,躲到这里,琉璃安慰的柔柔一笑。 “你拿下眼睛一定很漂亮!” 男孩注视着琉璃,仿佛要看出黑匡平光眼睛后的容颜。 “谢谢。” 琉璃回避的低下头,不再言语在同学们的眼中她是一个少言寡语的普通女孩,没有漂亮的脸蛋,不会交际应酬,偶尔还会沉静不语仿佛不是这个尘世的人,总之是一个让人感觉难以亲近的人。但也是因为如此,反而加深了同学们对她影响,她也成了校园中议论次数排得上名次的人物了,毕竟作为一个高三的转学生,她神秘的让人想探究又不敢。 琉璃突然抬头看向一侧的树荫,风吹动树叶摇动。 没有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怎么?” “没事。” *** 对于纳佳琉璃至少有一个多星期不见了,她没有回过家,仅在第一天请她的社工同事打来电话,简单的交代,孤儿院新来了一个男童需要费些时间照顾云云。琉璃很是担心,毕竟纳佳不同于一般人,她无法开口。 才想到纳佳,纳佳就回来了。但让琉璃惊讶的是她带回来的那个男孩。赫然就是亚当。 在纽约时,琉璃从昏迷中首次醒来就不见了亚当,她问冰凌亚当的去处,冰凌只冷冷的告诉她找到了他的委托人,送还回去了。当时尽避失落,伤心,但由于自身有过多的事缠绕,就没有再计较,没想到竟然会在台北看到他。 纳佳牵着亚当的小手,朝琉璃走来。 这个就是孤儿院新来的问题孤儿。纳佳比画给琉璃看。 琉璃点点头。 在普通人眼里,冷漠寡言又好穿一身黑衣的亚当的确像性格孤僻的问题儿童。 纳佳拉拉琉璃的手臂,继续比画, 他从进入孤儿院就没有理过任何人,对任何事也都不感兴趣,所有人都束手无测,连让他瞥上一眼都无法做到,遑论要让他开口。 琉璃失笑的摇头叹息, “亚当。” 她用她为他取的名字,唤着从进门就未抬过眼的亚当。 亚当立刻抬头,在看到琉璃之后,立刻冲入琉璃的怀中。琉璃也立刻把他抱起,他到底只是个孩子呀,才想到这里,忽听得亚当的声音, “妈咪!” 琉璃惊讶的看向她怀中紧紧攀着她,双手搂着她颈项的亚当,确信看到了他眼中倔强不落的泪水。 纳佳赶紧比画,这是怎么一会事呀?他这么大了,怎么会是你的儿子呢? 琉璃看看纳佳,再看看依恋着她的亚当,缓缓道, “是的,纳佳。他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 纳佳不由的捂嘴轻喘,而亚当更是埋进琉璃的香肩,朦胧的传出叫唤, “妈咪……” “亚当,快点啦,我上学要来不及啦!” 琉璃嘴上咬着片土司,对着正在帮她整理书包的亚当毫不羞愧的说。 “琉璃,你也太好意思了吧。竟然叫你只有8岁的儿子帮你理书包。” 安琼实在看不过琉璃总是毫不忌讳的差遣亚当。 “哎呀,昨天晚上写报告写得太晚了嘛,忘了理书了啦。谁让他是个智商高得惊人的天才呢!而且儿子替母亲做点事天经地义,不是吗?” 琉璃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亚当故意加上最后一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这段时间以来,不断违反她一向作风的行为都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让亚当真正融入她的生活,不再把他自己当成外人,让他有真实的家的感觉。纳佳告诉她,他的父母不久前死了,才被送进孤儿院的,琉璃想他的父母应该就是委托人了,没想到亚当的命运如此多灾多难。让她分外疼惜他。 亚当拿着琉璃的书包快步走来,把书包递给琉璃,没有走开,琉璃习惯性的低头在亚当的额上印上柔柔一吻,抚了抚他无表情的脸蛋,转身离开。 圣乔伦高中,午休时间。 便播突然在校园中响起,引起不少或在吃饭、或在闲聊的同学的注意。自建校20年以来,圣乔伦高中秉承学习与休息完全分开的原则,从不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今天却反常的利用午休时间响起了广播,怎能不让所有人奇怪。 “同学们,请注意。任何精于计算机的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室,在通知一遍……” 琉璃闻声顿了顿正在手提电脑键盘上的手指,悄悄的合上电脑,确信没有任何同学注意她这个角落,才状似自然的继续吃桌上已经凉掉的午饭。一听到广播中急切的语气,她就知道学校的网络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了,她不愿多事,而增加被发现的机会。 沉默中,没吃多久,突然桌沿被重重敲击了几下。琉璃停下筷子,抬头望向打扰她吃饭,并且引起全班同学注意的高傲女生,安珂。奇怪,她似乎和安氏机构特别的有缘,因为安珂就是安琼的亲妹,安氏机构的二小姐,而且也是一个娇纵跋扈、矫情做作的难缠角色。 同学近两个二个月,一开始是因为她中意的男生裴堇文和琉璃说了几句话,从此便把琉璃看成了假想敌,而后,又因为琉璃总是冷冷淡淡对每一个人,根本挑不起她的火气而‘越撮越勇’,以至现在三五不时就来挑衅一下琉璃,弄得全校上下三千多人如今不知道安珂和琉璃是对头的几乎找不出几个来。 一见到安珂琉璃就知道,刚才她一定看见了她收起电脑的动作,以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所以故意过来扬一下威。琉璃懒得和这种幼稚的女生多缠,同往常一样,她继续低头吃她的饭。而这次安珂也没有多停留,直接向与他们仁义楼相邻的义风楼中的校长室走去。 半小时后,到校长室门口看后续发展的同学陆续的回来了。有的脸带失望,有的轻蔑不屑,有的更是幸灾乐祸,于是琉璃知道,一向人缘极差的安珂失败了。 她好奇的打开电脑,切入校园网络,毕竟对头观对头,琉璃觉得安珂的电脑技术应该还是可以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连她也解决不了。才切入网络,琉璃脸色大变,是devil病毒!合上电脑,拿起它琉璃就向教室外冲去。 第7章(3) “对不起,让一让。” 琉璃拨开校长室外的同学,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校长室中的紧张气氛和她估算的相差无几,校长和训教员一反平日的严肃规矩,慌乱到狼狈不堪了。安珂则是满头大汗的坐在校长的电脑前,明显已经力不从心。 校长死盯着电脑,现在已经有很多绝密的资料被消除了,这些资料可是圣乔伦建校以来无数代师生共同的心血呀!若非要注意形象,关士霆校长简直要当场哭出来了,他甚至愿意不再做校长,只求病毒的繁衍速度减慢一些! 琉璃看着中年校长凌乱的发,心中不忍,他是真正为学校的好校长。她应该帮助他。 “关校长……关校长?” 琉璃走过去拍拍校长的手臂,他们的校长已经六神无主了。 “嗄?哦,是的。柔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帮助您的。” 必校长立刻双眼亮了起来。 “你?” 安珂的骄傲此时仍然不减。 琉璃得到校长的允许,开始动手。不打算理她。想了想,琉璃拨了通电话, “喂?亚当吗?我是妈咪——” 一旁的校长和所有人皆瞪大了眼睛,琉璃暗叫一声‘呀,说漏嘴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她解释,当然她也没有兴趣解释,随口说, “那是我们的习惯用语。” 当然,平日的校长大人们那有这么好打发?今天情况特殊,自然没有人对她的话提出质疑,琉璃续道, “亚当,帮我个忙。现在切入我学校的网络,帮我同时解除病毒,我相信你行的。” 因为冰凌曾经告诉过她,亚当的智商,可能在他之上,既然他十岁时就能成立一个‘风云居’,那么8岁的亚当就没有理由会对一个小小病毒束手无测,不是吗? “好,3分钟后开始。” 琉璃看着表,周围没有人出声,因为大家都有一个感觉,就是,有琉璃在,不用再担心了。 5、4、3、2、1、0,开始。 琉璃一刻不停的在键盘上舞动手指,脸上的微笑从进入校长室就未曾消失过。一个多小时后,琉璃轻喘一口气,站起来, “校长没问题了,病毒已经解除,并且我已经提高了校园网络的防毒能力,一般的病毒不会再侵入了。” 语毕,提起她的白色手提电脑转身离开,才走出义风楼就听到同学们的欢呼声突起,曾几何时,枯燥机械的校园出现过如此惊险刺激的事件? “亚当,你说我今天在学校的举动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啊?” 琉璃抱着一个白色天使女圭女圭懒懒的趴在她的床上,对一身黑衣,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法律原文书的亚当说。 亚当放下书,抬头看向琉璃, “从此不好过,并且——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有心人,他们心知肚明当然是指冰凌喽。 “我也知道,没办法,看来要退学了。” “也差不多了。” 亚当看看琉璃三个多月微凸的肚子,要不是制服宽大,她哪能隐瞒这么久?难不成没有这次的意外,她还想继续留在学校不成?又室她真是天真的比他这个年龄还不如,哎…… 音乐流淌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是圣乔伦高中的校庆典礼,所有学生都陆续走进了大礼堂,正对礼堂大门的主走道上到处闪着忙碌的身影,琉璃一如以往,坐在角落中沉默不语,黑色的假发完全裹住了月银的长发,过大的黑匡平光镜遮掩了大半娇美的脸孔,敛尽一身的光芒就是为了逃避他的追踪,也是为了能平平静静的过一段日子。先前,她已经到校长室注销了她的学籍,不仅为了她发病的次数时间越来越短,也是因为肚子快要掩饰不住了。想要轻轻松松的离开自以为毫无眷恋的校园,却仍有一份羁绊,让她决定参加完这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校庆活动。 不仅是她自己心中有所牵念,连同学中也或真或假露出不舍离她的样子。尤其是她最熟悉的‘朋友’,安珂。对于一个多星期前学校网络遭病毒入侵,没有出尽风头,反而惹上一身腥,安珂非常咽不下这口气,同学们都看的出,这一个多星期来安珂的怒火已积存到随时爆发的程度了。 不是她琉璃太过善良愿意放过安珂的嚣张,只不过她怕只要她一出手,平静的日子也就随之破灭了。难呐,琉璃几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柔娅,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餐厅?” 气势汹汹的冲到琉璃面前,安珂根本不顾满会堂的人都把焦点放在了他们身上,她就是要这种效果,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可是她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是在鄙视她,自从病毒事件后,尽避琉璃仍是一如往常的沉默少语,与人疏离淡漠,但大家都看见了她的才华,圣乔伦的学生都是菁英分子,凭的是真才实学,虽然经过入学时的筛选,进校的几乎都是俊男美女,但基本还是以才华一较高下的,对安珂这种刻意的嚣张都看不惯了,只碍于当事人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立场指责,不过最主要的是安珂是全国第三大鼎足企业安氏机构的二小姐得罪不得。 见琉璃依旧淡漠的看向前方不甩她,安珂火大了,早就看不惯柔娅貌不起眼下,那种无形中散发的恬静和能主宰人的一种统驭感,安珂拎起右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昨天她幸幸苦苦设好了陷阱,想给这个臭女人一点教训,哪知姓柔的臭丫头竟然没来,害她白等了一个下午,她从小是千金小姐,几时有人这样不给面子? 正想手掌挥下去,那料立刻被人捏住了手腕,连琉璃也惊讶,这里竟然还有人对安珂千金小姐的身份没有顾忌敢救她,顺着捏着得手看去才知道原来是裴堇文,学生会长出手救女生,绝对轰动,幸好明天就不再见面了,琉璃暗自庆幸。其实,从琉璃进这个学校开始他就一直注意着琉璃,并没有因为琉璃的“其貌不扬”而退避三舍,从安珂故意找茬开始更是随时出现在琉璃一侧,让芳心暗许的安珂更是气得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尽避月银并未对他多说过话,但实际上在私底下他已好几次为琉璃化解了安珂的胡作非为。 “你为什么老是要护着她?” 安珂再也无法忍受心上人一再的出手维护死对头。 “因为——” 裴堇文无视在场几千双瞪大看好戏的眼睛,将护在身后的琉璃拉倒身前深情的注视着说, “我爱她。” 抽气声不绝于耳,安琼更是尖锐的叫道, “什么,怎么可能?” “就是她!我的终身伴侣不会有第二个人!” 裴堇文似是对琉璃在发誓。 琉璃为自己默哀三分钟,她又把自己带到了这种境地,怎么会这样呢?她从没对任何一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为何从纽约回来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众蜂追逐的花蜜。 琉璃保持缄默,没有开口。 裴堇文见状以为琉璃受了委屈,道 “安同学,请你不要在大堂无理取闹,欺负柔娅,如果你再不收手,我将不再容忍!” 他的一席话,表明了安珂再嚣张就要用公私两种身份和势力对付她了,岂有听不懂之理?在场所有的同学皆为裴堇文的表白惊叹,因为对于学生会长的‘不近’是早已人尽皆知的事。 安珂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扬手就准备给琉璃一巴掌—— 没人反应得过来! 只见一条灰色长鞭突然介入站起身位于裴堇文身边的琉璃和站在主走道上的安珂之间,卷上安珂挥起的右手的同时也向回收去,连带的也把安珂拉倒下,让她极为狼狈的倒在地上。前后不到,一秒,眨一眨眼还会以为安珂是莫名其妙自己摔到的。只有琉璃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这根灰鞭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琉璃僵硬的转过身来,瞬时瞪大了眼睛。 在熟悉的角度并没有看见应该出现的人,目光慢慢向下移,在她看到来人的同时,呆楞住的所有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是亚当。 是的,手持琉璃所熟悉的灰鞭的人是亚当。 幼小的身躯硬是散发着诡异的气势和邪妄,让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他当一个8岁的孩子看,他身上有一种深沉的凝聚力,是天生的领袖型人物。琉璃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到亚当和冰凌的气质太像了。 “亚当,你怎么来了?” 琉璃正要走过去,不料却被裴堇文叩住了腰,她以询问的眼光抬眼看他。 “他是谁?” 裴堇文谨慎的问到, “你认识他?” 对裴堇文来说,那个小小的男孩很不简单,光从他那可怕的一鞭就可看出,他不希望琉璃和这种人有所牵连,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孩! “放开她!” 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竟然是从一个小男孩口中发出的。裴堇文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束缚琉璃的手。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琉璃已经向那个小男孩走去了。 “你怎么来了?” 琉璃再问。 “来接你,妈咪。” 亚当是故意的,那个男生根本配不上他的妈咪。 大堂内抽气声此起彼伏。 琉璃又岂不知亚当的用心?她点点头,打算回家再问灰鞭的事,揉了揉亚当的灰发,相携准备离开。显然现在,没有心情再看校庆了。毕竟是有些失落的,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 “柔娅,等等。” 裴堇文唤道。 “回家和你哥哥谈一谈吧。” 琉璃不忍伤他的心,在第一次和他说话后,她就查到他是裴啸天的胞弟,本不想和裴家在有所牵连,她知道裴啸天不是单纯的商人,可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也爱上了她,事出无奈,她只好要裴啸天来劝裴堇文了,因为琉璃相信以裴啸天的能力加好奇,在为她安排新身份后必定会千方百计查她的底,虽然他不可能查到什么,但至少他会知道琉璃不是一般人可以捧得住的,易碎且烫手。如果他有兄弟友爱,那么他就一定会管住裴堇文的心。 原本堪堪坐在地上的安珂忽然,冲到转身的琉璃背后用力的扯她的黑发。不让她同样出一次丑,她决不甘心。 在向后下落的同时,安珂瞪大着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手中死死抓着从琉璃头上拉下的黑发。 “哦——” 几千人发出惊讶的和声是如此的响亮。 一头长及腰下的银发如流水瀑布般向下飘定,灿烂耀眼的让大家都忘了呼吸。 随着无可避免的冲势,琉璃向前跨了一步,强大的反作用力让琉璃的黑色平光镜同时掉落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直窜入耳。 包大的惊艳声随之响起。 琉璃回头看向坐在地上忘了起来的安珂,道, “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真的让你觉得很有趣?” 语毕。 在裴堇文惊叹的注视下,琉璃和亚当从容的离开。 回到社区中,琉璃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就只能呆在家里了。迎面走来了一个拿着拐杖的古稀老翁,精神奕奕,无子无女,一身孑然。他是这个社区中住的最久的老住户,平时待人格外的亲切和蔼,从不倚老卖老、随意指责别人,让大家都很愿意轮流照顾他,他也总是哈哈笑着仿佛一切都不在乎。 “谭爷爷好。” 琉璃牵着亚当,向老人微笑点头。 “好、好。又带儿子出来呀?” 谭爷爷眯着眼睛看着这母子两人。琉璃和亚当对外一致宣称是母子,别人尽避觉得不是,但也从来没有人问什么,这个社区最好的就是邻居都是真诚相待,不问太多,只要互相帮助。这让琉璃格外的喜欢这里。 一走进客厅,琉璃便累极的坐到沙发上,尽避她害喜的症状不十分严重,但怀了宝宝毕竟不比平常,让她特别的容易泪。亚当一语不发的到厨房去,一会儿,一杯可口的果茶便端到了琉璃的面前,这是从亚当来了以后,琉璃最大的幸福——每天回到家亚当都会弄一杯香甜的果茶给她,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心口的巨痛不太发作了,即便疼起来,也常常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琉璃暗暗蹙眉: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琉璃认真的喝完了果茶,放下杯子,见等候一旁的亚当正要如同以往的将杯子端回厨房,开口道: “亚当,你缓一缓。” 亚当了然的坐到琉璃身边,低着头,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平板的传到琉璃的耳中, “等宝宝出生后,再问,好吗?” 琉璃无声的看着低垂着脸的亚当,半晌,她突然出手扳过亚当的身体,抬起他的头,让亚当不得不看向她。 她没看错,亚当的灰眸中除了遭她突袭的惊讶外,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一丝隐隐的内疚! 良久, “好。” 棒天的报纸上,头条新闻赫然引起轰动: 40年历史的‘安氏机构’突然破产,并爆出最高领导层与毒枭交易的内幕。据悉,原因‘安氏机构’的总裁安驭和其妹安珂在交易中被黑吃黑,侵吞了所有的资产。 大洋彼岸。 “你真的要去?” “否则他不会放过她。” 他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最清楚,尤其是事关于他! “可是,你不是已经找到她了?” “不作个了结,他是不会罢手的。他的势力你们很清楚。” “可是——” “保护她,‘他’在她身边。” “是。” “是。” “啊——” “哇——” 女婴的第一声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在这个初春的凌晨。 三星期后,琉璃和宝宝终于呼吸到了户外的清新空气。 在社区的小道上闲闲的走着,琉璃反复思索着孩子的名字。 在琉璃强烈的要求下,尽避孩子是七个月早产,却仍然是在纳佳的家中出生,离开学校后的近四个月,琉璃心中不可谓没有失落,没有冰凌在身边的日子,着实空虚难耐,可是孩子的出生给了她新的活力。 “亚当,你说宝宝该叫什么呢?” 琉璃皱着眉问坚持跟在她身旁,又硬跟她抢宝宝抱的亚当。从宝宝出生,和亚当在一起的时间远远比和她这个妈妈在一起的时间长,因为亚当都不放手,日日夜夜精心照顾,让她看了都不忍心把宝宝抢走。可是,呜,宝宝是她的啦!琉璃有些哀怨的想。 “夏娃,eva。” 亚当毫不犹豫的开口,似是早已胸有成竹。 “为什么?” 亚当低头看着怀中漂亮精致得让邻居们赞不绝口的小宝宝。 “因为,她是我的女圭女圭!” 琉璃看不见他此时的眼神,无法确定亚当对她的依恋是否已转嫁到宝宝的身上,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就叫她eva。” 第17章 两天后,刚哄完宝宝睡着的琉璃一出房间,就看到亚当站立一旁。 琉璃有些明白,似乎有些事要发生了。 和亚当沉默的回到客厅沙发上,纳佳明显出门了。 “有什么事,你说吧。” 今天的亚当似乎格外的冷漠。平日尽避他也总是冷冷的不理人,但对于琉璃他偶尔还是会露出不自觉的孩童状,可是今天,他几乎是有些陌生人的感觉了。这让琉璃格外的心惊。 “跟你讲个故事。” “好。” “有一个天才少年,在十岁的时候偶然被一个拥有庞大势力的男人看到了他的光彩。那个男人确信他不是同志,但在遇到那个少年后,他明白自己完全沦陷了。他利用药物控制了那个少年,原以为再聪明的人也无法抵抗生理上的束缚,以为从此拥有了他。没想到在一年后,那个少年竟然利用他惊人的意志力逃离了他。” 亚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琉璃消化。琉璃心中有了某些模糊的印象。 “男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又怎会放弃那个少年。但是,他知道少年的能力十分惊人,于是他决定让少年自己出去闯一帆,他自己则培养了一名比少年智商更加高的婴儿,用来在将来作为与少年斗智的利器。” “你就是那个婴儿?” “对。” “冰凌就是那个少年?” “对。” 除了了然,亚当没有发现琉璃有任何的痛心或厌恶。 “灰鞭——” “灰发、灰眸、灰鞭都是男人用以慰藉自己的方式。” 亚当敛下眼帘,似乎在隐藏什么。但是琉璃过于专注自己的想法,没有注意。 琉璃没有过度的震惊,她不是傻子,对于亚当几次凭空出现,当然也有所感觉,但她生性纯良,不愿考虑太多。 “你身上的蛊毒,是我下的。” 琉璃不再讶异,从头把这一切串起来,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亚当既然是为那个男人做事,自然想除掉她,但是他又给她药粉,琉璃现在确信这几个月没有发病,是因为他不断的在给她药粉,也许就是在那每天的果茶中!那么他的用意……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发现我躲在台湾?” “裴啸天是我的手下。” 原来,裴啸天是这个身份。 “为什么你隐瞒了那么久,现在为什么对我说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现在,那个少年又回到了男人的身边。” 亚当说出了让琉璃首次变脸的话。 “他是谁?” “西西里黑手党的领袖——杰夫?费迪诺。” “你的名字?” “奥修?费迪诺。” “奥修……啊!你是‘帝国’的神秘首脑?” “对。” “那么,那些针对我的阻击——” “是杰夫在幕后控制的要求。” “他们在西西里?” “对。在首府‘巴勒莫’。” 把夏娃寄托给纳佳,琉璃和亚当一起飞到了西西里。 让琉璃意外的是,竟然是亚当亲自开私人飞机飞到巴勒莫。他果然深藏不露,琉璃捧着白色手提电脑,在朦胧的睡意中想到。 在一座小型的私人飞机场降落,亚当丝毫不看恭候飞机两旁的黑衣下属,径自没有顾忌的进入一旁的‘凯迪拉克’后坐,待琉璃也进入后,车子立刻启动。从头至尾没有人开口。 约莫半个小时的光景,车子转了个弯,琉璃便立刻看到一栋气势恢弘的灰色建筑昂然矗立于前方,看不见任何人,但琉璃发现有无数的暗哨隐含在其中,若非受过训练,也是决计发现不了。 但是琉璃没想到他们不是进入那栋建筑中,而是在靠近建筑的时候转入了地下,琉璃知道他们不准备让她活着离开,否则不会让她知道他们的秘密总部。 下了车,亚当就隐入了一个暗门中。而琉璃则是被另一个党徒带向一扇宽阔的大门,他便离开。琉璃推门进入,扫视了一边,除了当在前面的屏风遮住了视线,她确信这是某间房间的一处。 琉璃饶过屏风,豁然开朗,灯光璀璨的将地下室照成白昼。于是,琉璃轻易的找到了沙发上那个她死生不忘的身影。却,无法置信—— 冰凌仍旧一身黑衣,在这个明亮宽阔的典型中国古典风格的房间中显眼却和谐,突现了他不似人间的俊美。他毫无戒备的靠在一个一身兰色休闲服、面容深刻的男人身边,男人虽也有着西方化的英俊面容,在冰凌身边却无法控制的黯然失色,但他同时有着难以忽视的强势和果决,让人绝对无法轻忽。 他就是杰夫?费迪诺,琉璃肯定。 琉璃站定不动,脸上亦是完全的沉静和空灵,白衣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圣洁,仿佛是来自天堂的救渎天使。 杰夫庸懒的看着琉璃,良久,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声音。 “今天,是我的生日。” 杰夫用优雅的英语,首先打破了宁静, “而我等这个礼物,已经等了9年了。” 琉璃深深的凝视英挺的令人窒息的冰凌。此时的他,是从没有过的全然放松,眼神空洞,仿若初生婴儿般的令人怜惜,琉璃承认他的确有不分性别的魅力,莫不怪杰夫对他费尽心机了那么多年。冰凌的中性美确会令人不顾一切的得到他。 “他怎么会这样?” “这是这些年来,我的成果。一种让人无条件服从的药,很令人兴奋,对吗?” 变态!琉璃首次骂人,不过是骂在心里。 又一阵沉默,杰夫盯着琉璃看,丝毫没有放松。 忽然,另一边的大门有了动静。出现在琉璃眼前的是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冰凌的脸!但这张脸的主人,却是一个小男孩,灰发、灰眸的小男孩! 琉璃强压下震惊,看男孩优雅的走到杰夫的一边站定。 “不愧是冰凌选中的女人,现在还能无动于衷。” 一丝阴冷的笑泛上他的唇角,他轻轻抚着冰凌披散的长发。 “你认为,一向完美的我,怎么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逃离我身边,而不去追踪呢?” 仿佛认定琉璃知道了一切,他续道, “那是因为,我早就有所准备——” 杰夫邪恶的笑意让琉璃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可能十分惊人,果然, “用他的精子,复制一个他!” 琉璃倏地把眼光移到那个小男孩的身上。 “他是冰凌的孩子?!” “终于,忍不住了?” 琉璃敛下眼帘,不再言语。 “还有让你高兴的——” 杰夫的话让琉璃感到越来越冷,大门又有动静。一个穿西装的党徒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 “不——” 琉璃终于崩溃,冲向襁褓,那是‘夏娃’! 杰夫早一步截下襁褓,示意手下离开,让琉璃不得不停下脚步,含泪注视他手中小小的女圭女圭。 因为泪眼迷朦,所以不确定是否看到了冰凌的眼神深邃了,但随即她又确信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冰凌仍是一双空洞的灰眸。 站不住的琉璃软倒在地,泪往肚里咽,她要看杰夫到底要干什么! “你的妹妹很可爱,奥修。” 杰夫将襁褓移到奥修的面前。 突然,奥修强过了襁褓,瞬间抽出腰间的灰鞭,推开三步,立刻挥向杰夫。杰夫的功夫显然也很了得,在如此突然的状况下,他仍带着冰凌,翻身到沙发后站定,却无法掩饰他的惊讶, “奥修,你没有受到耳际磁电波的控制?” 琉璃见女儿安全了,乘势退回到屏风旁。 第18章 奥修出生后一转到杰夫手上,他就在他的左耳之中直入了磁电波微型干扰器,让他的行动皆能听令于他,因而他从不怀疑他的忠心度,可是他竟然不受磁电波的干扰…… “为什么?!” 杰夫有些失控的看向奥修。 “你应该知道,磁电波干扰对于意志超强的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我把你养大,为什么要背叛我?”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他永远是‘我的’女圭女圭,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杰夫不怒反笑,看向他怀中始终没有出声过的冰凌,道, “你真的值得我珍惜,不是吗?连你的儿子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话就此了结,因为冰凌的眼不知何时变得迥然有神,他警惕的想离开,已经慢了一步,灰鞭诡异的缠上他的腰,杰夫索性站立不动。 “原来连你们父子都是演技天才,不过——” “hades,他手上一定有呼叫器。” 琉璃响起两次毫无预警的来人,冰凌原就是防着他这一手的,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出他有任何令人怀疑的举动。 “不,没有。那是因为,这间房间一直有人——” 奥修的话没有说完,惊恐的发现来不及了,因为琉璃已经被人扣住。冰凌凛冽的眼,看着杰夫,聪明的放开他,不在纠缠。 杰夫走到三方人的中间环视:大门边,是抱着女圭女圭的奥修,灰鞭在手;沙发后,是同样持鞭的冰凌;屏风旁,是被两个手下扣住的琉璃。哼,形式对他有利,不是吗? 杰夫微微一笑,又有一个党徒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整瓶伏特加,他拿了酒,摒推手下。走到冰凌的身边,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得不到。” 显然,他已经知道无法用任何方法留住冰凌。那么,只有毁灭, “但是,因为是你,所以——只要喝完这瓶酒,我就放琉璃安全的离开,如何?” 杰夫扬了扬手上的烈性伏特加。 “不——” 琉璃哭着叫,她知道冰凌胃中的药是杰夫为了控制他而下的,不能沾酒!杰夫明摆着是要冰凌死在这里。 冰凌毫不迟疑,抄过就瓶,打开就喝。琉璃呜咽的瘫跪在地,几近凄厉呼喊着, “不要、不要——” 但见原本透明的液体,在冰凌的一次闷咳下迅速变成鲜红的溶液,连奥修亦动容,深深的注视这个他恨了8年的男子,同时也是为心爱之人牺牲生命的男人,他的父亲。在那一瞬他知道他不恨他了,而且——敬佩他! 吐血不止,已陷入昏迷状态的冰凌,掉落了涓滴不剩的酒瓶,他终于昏倒到地上。 突然,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冰凌和一心拴系于他的琉璃。琉璃乘他们呆楞时,睁开抓住她的手,冲到冰凌面前,含泪为他擦拭唇边的鲜血,忘却了一切…… 不知道何时,杰夫和手下在又几次的轰隆声下,仓皇离开;不知道何时,奥修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不知道何时,有人进入了房间之中。直到—— 有人,轻拍她的肩,琉璃泪眼迷朦的看向来者。是安迪?瓦迦诺!当这个意识到达琉璃脑中时,琉璃立刻扑到他的怀中,当安迪是最后的浮木般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琉璃慌乱到神志迷乱了。 “没事、没事的,都过去了。” 安迪的声音依然温和。 “好了,走吧。” 伊斯抱起冰凌,对安迪和奥修说。安迪也打横抱起琉璃,离开了黑手党,离开了巴勒莫,离开了意大利。 纽约,威伦医院。 加护病房内。 站着一个白衣银发女子,脸上平静无波。身边站着两个同样年轻的男子,一个头带棒球帽,黑墨镜,仔细看看会发现他和当红歌星伊克有八分想象;另一个一身白色大褂,显然,是个医生。 “第一次认识他,是在他逃里巴勒莫的徒中,那时,他也一样是恹恹一息,可是最后还是被我救过来了,相信我,他一定会醒的。” 安迪出言安慰。 “我相信他会醒的。” “哎呀,放心好了。他冰冷无情到连地狱也收不了他的,放心好了。” 伊斯,安慰不来人,但他的心却是可以理解的。不在意他无理,琉璃依然平静沉寂, “我相信他会醒的。” 安迪叹了一口气,较十年前他的医术当然精进了很多,但是,冰凌是否可以醒来,让他首次对自己产生怀疑,毕竟,他伤得太深了。拉着伊斯离开了病房。 奥修无声的踏进病房,看着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身上查满管子的冰凌,开口道,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我?” 琉璃淡道, “恨你什么?恨你故意把轩辕爷爷绑到‘小冰岛’,使冰凌父子团聚?还是恨你故意留在我身边,减少阻击的危险度?或是恨你在不得已让我服下蛊毒,又千方百计让我吃下药粉减缓药性发作?亦或是恨你……” “不要说了!” 奥修微窘的开口,轻声阻止。琉璃不再出声,从头到尾平静的神情未曾变过。 “他……会醒的。” 奥修干涩的说。 “我相信他会醒的。” 病房中静默半晌,只闻心率器规律的仪器跳动声音。 突然,走上前凑到冰凌的耳边,以微弱的声音到, “我们都等你醒来,爸。” 之后,转身离开。 琉璃依然无语,心止如水的看着冰凌。 加护室的外间,护士突然拿起电话,向值班室报告。 “我知道你会醒来!” 琉璃平静的对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冰凌说。 “我知道你一定相信我会醒来。” 冰凌摘下氧气罩,看向琉璃,几无声息的说。 下一瞬,琉璃嘭然倒地。 三年后。 “你,把她看好。” 冰凌冷冷的对亚当和刚被他从琉璃怀中丢到亚当怀中的夏娃说。 “hades,没关系的。” 琉璃温和的笑笑,冰凌是越来越看不得夏娃占她了。 “放心,她是我一个人的,你只要看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亚当同样冷冷的回敬,他只在冰凌受伤的那天承认过他的父亲身份。 嚓,属于男人间的冷硬目光,再次擦出火花。 琉璃柔柔一笑,习以为常的抱起夏娃,缓步向房间走去。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不到两分钟就会开始切磋身手、呢,增进感情,呃,是的,琉璃判定那是在增进感情。 他们的冰山越来越小了,不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