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诱冷商王》 第1章(1)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哪里有钱,哪里奔去。这一向是她的座右铭。 即便在眼前滚动的仅是一枚小小的铜钱,也不能无视它身为钱的尊严,死也要让它成为囊中物。 一位皮肤黝黑的姑娘眼睛正发亮,扯开喉咙大喊,“别滚、别滚,快停下来。” 她穿越在大街上的人群,疯狂追逐着在地上滚动的铜钱,一路从热闹的大街追到幽静的湖畔。 由于心心念念都是钱,当那枚铜钱即将要滚落湖里时,她想也没想便飞扑过去,伸手一抓,终于将铜钱握在手中。 顿时,一种满足萦绕她的心弦。 她满脸笑容,正好瞧见有位长相俊朗的男子坐在船上垂钓。 与男子四目相对,她发现他的眼底闪烁着她不明白的光彩,甚至勾起嘴角。 随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她的身子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碧绿的湖水,小脸瞬间刷白。 “啊……”要命!她尖叫一声,整个人掉落湖里。 湖水灌入她的口鼻,脑袋一片空白,奋力挣扎。 “怎么办?怎么办?有人落水啦!”从湖畔传来着急的声音。 “唔唔……救……救命……”她载沉载浮,快要窒息了。 完了,她的人生要在这一刻终止了? 饼往的情景在她的脑海浮现,一幕幕飞逝而过。 “唔……还没……还没成……天下首富……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香……香消玉殒啦……”她浮出湖面,猛吸一口气。 轻笑声响起,接着一道身影跃入湖里,一只长臂揽住她的细腰,用力一提,将她拖出湖面,抛向小船。 终于获救,她努力吸着空气,用力咳嗽。 “咳咳咳……得救了。”喘口气,她抬起头,看见男子拧一拧湿透的衣衫,瞥她一眼,随即进入船舱。 “姑娘,没事吧?”一旁的船夫好心的询问。 “呛了几口水罢了。”她摇摇头,坐起身,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想要问那名男子的身分。 “姑……娘……娘……脸……”船夫一脸惊恐,手指着她的脸,几乎站不稳,惊愕得说不出话。 她的脸上黑黑白白,眼眶还流出黑色的液体,有如夜叉一般可怕。 她正值桃李年华,有必要看见她便直喊娘吗?太失礼了。 “小扮,你太夸张了。”她瞧见手掌一片乌黑,不禁失笑。“放心,我不是什么妖怪,脸上这个是炭啦!” 用湿答答的袖子随意抹了抹脸,她赶紧站起身。 “可以进去吧?我还得跟公子说声谢呢!”她咧嘴一笑,动作粗鲁的扭着袖子,完全不像位姑娘。 船夫拍了拍胸口,缓慢的点头。“爷愿意救你,我想应该也会让你进去。请吧!” 唉,好好一个貌美的姑娘,干嘛在脸上涂黑炭?被水一弄湿,整张俏脸惨不忍睹,吓死人罗! “谢啦!”她挥挥手,随即掀开面前的帘子,走入船舱。“公子,我……”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双颊绯红,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黑浓的双眉、深邃迷人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薄厚适中的唇瓣,他的容貌俊美绝伦。 这男人的外表出众,身上散发的气质更是佼佼不群,是天生的王者。 卜通卜通,她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微微蹙起眉头。 男子赤果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而拿起干净的衣衫,准备穿上的手停顿一下。 因为没有在众人的面前袒胸露背的嗜好,他淡淡的开口,“把帘子拉上。”然后穿上上衣。 “喔!是。”一向不拘小节的她首次感到害羞,急忙拉上帘子,佯装镇定的东张西望,事实上,满脑子都是他健壮的身材。 哎呀呀!走跳江湖多年,也不是没看过男子赤果的上身,可是这位公子的身材和以往她见识的截然不同。 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胸膛,加上那张清俊的脸庞,都让她春心荡漾。 啧啧啧,不但捡回一条命,还有俊男可看,她简直艳福不浅。 她越想越欢乐,差点流出口水。 忽然,眼前一黑,一块布盖住她的头。 “哎。”她着急的拿下布,瞧见男子逼近,眯起狭长的眼眸凝视她,顿时口干舌燥。 敝哉!敝哉!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遇上任何事情都能冷静自制,为何这名美男子一靠近,她的心跳会失控呢? 难道是喝了太多脏水,身体不对劲? 她屏住气息,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不安的眨着大眼。 “公子,我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更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如果你想要我以身相许,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未免太委屈公子,不如咱们保持一些距离,坐下来好好的商量报酬。”她满脸笑容,谄媚的说。 他冷傲的脸庞忽然变得缓和,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淡然的开口,“你也知道委屈我了?” 虽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刺入她的心扉。 “是吧!”这种话,自己说比较不会伤自尊。她嘟起唇,微微叹口气。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趣味,修长的手指碰触她的脸颊,当下沾染上墨色,不禁皱起眉头,在椅子上坐下。 “擦干净,碍我的眼。” 原来是脸啊!她耸耸肩膀,拿了块布,擦拭脸庞,接着蹦蹦跳跳的来到他的身边。 “公子,我……”她顿住,因为一套衣衫被丢过来,她赶紧接住。 “去里头换上。”全身湿答答,地板都湿了。 “呃……是。”她也见到一地的水渍,马上走进里头的小房间,换上衣衫。 不久,她将过长的袖子卷了起来,提着衣摆走出来。 “公子,其实我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远不会忘记,若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会两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她拍着胸脯,激动的说:“人家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出来走跳总是要还的,你可别客气啊!” 她果然是豪气干云……她沉醉在自豪中,无法自拔,眨着大眼,期待他的回应。 他一手支撑下颚,一手翻阅书籍,注意到她炽热的眼神,慵懒的抬起眼。“嗯。” 没想过会受到如此冷漠的对待,她的嘴角微微抽动。 依照她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这番激动的话语多多少少都能打动别人的心,虽然不求他附和,至少得表达出感动的模样啊! 这位公子怎么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主角可是他耶!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名字。” “咳。”她没被湖水淹死,却差点被口水呛到。“柴明……柴明湘。” 他的视线移到她的身上。“为了一个铜钱,可以不顾生命危险?” 想起方才愚蠢的行为,她干笑几声。 “我是爱钱,但也爱性命啦!”她停顿一下,“在街上看到钱太兴奋了,它又一直滚、一直滚,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激动之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再说……所以才更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没这么好心,起初没打算救人,但她的一句“天下首富”打动他,很好奇像她这种顾着追小钱而罔顾性命的人会如何成为首富,才出手救她。 他瞅着她的脸蛋,忽然明白为何她要把脸涂黑。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开来,将那张鹅蛋脸衬托得更显眼。她的眼如秋水,红唇娇艳欲滴,十分美丽。 若她不刻意丑化自己,恐怕会招来许多男人的觊觎。 “公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打破沉默的气氛。“好像没见过公子在这附近出现过,是外地来的?” 他的相貌俊俏,而且气质非凡,待人冷冷清清,全身散发出傲气,让人不得不尊敬他。 难道是官家子弟? 她懂得察言观色,不认为他会愿意和她多谈,于是露出笑容。 “嗯,方才公子似乎在垂钓,我突然落水,恐怕打扰公子的雅兴。”她一脸歉意,“若公子不嫌弃,有空到街口的黄堂客栈坐坐,小女子在那里工作,会好好的招待公子。” 转了转眼珠子,她咧嘴一笑。 “客栈里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像是新鲜的鱼儿和鲍鱼、上等的肉……各种珍馐料理,只要公子愿意来,小女子统统请客。” 她视钱如命,要她请客简直是要她的命,因为不认为像他这种高贵的公子会来小店,于是说得好大方,一点也不心痛。 “总之,谢谢公子,小女子告辞。”她不等他的回应,笑嘻嘻的退出船舱。 黄堂客栈,是吗? 他眯起双眼,她的笑容在脑海里逐之不去,俊颜多了抹笑意。 呵,这视钱如命的小丫头可真有趣。 黄堂客栈里有许多客官喝茶、吃饭,生意好得不得了,天天客满。 皮肤黝黑、个子娇小的女子站在靠近门口的柜台后,打着算盘,嘴角始终上扬,不时哼着歌。 这个月入帐满满,只要持续下去,迟早会变成有钱人啦!她掩不住开心,小心翼翼的擦拭手中的算盘。 “柴掌柜。”跑堂小二凑近她的身边,小声的问:“明晚确定要请戏班来唱戏曲?” “当然,这可是咱们客栈的生财来源。”她瞥他一眼,俏脸一变,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流露出恐惧的眼神。“怎么?难不成……有问题?” 她可是砸下不少银子在这场戏曲表演上,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啊! 小二吓住,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里。 “没……没有。”唉,掌柜这么激动,万一让她知道戏班的当家花旦受寒,导致声音沙哑,会不会晕过去? “没事就好。”她放开手,呼出一口气。“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确认……确认。”小二扯着笑容,心想着,得快点和戏班的领班商量此事,否则客栈的支柱晕倒,可就完啦! 柴明湘总觉得他的笑容诡异。“小二,你是不是……” 小二随即转头,大声嚷道:“唉,大爷,需要什么?” 第1章(2) 啧,太明显!她正要把他抓回来时,瞥见走进客栈的人,表情僵住,不自觉的松手。 美男子……美男子真的上门了。 她瞪大眼眸,吞了口口水。 “啊……耶……喔……”糟糕,上次没问他的名字。“救……救命公子……”她结结巴巴,失去平常镇定的模样。 “又要我救你?”男子挑起眉头,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 “柴掌柜,你怎么看到客人便喊救命?真失礼。”小二摇头,一副丢尽颜面的样子。 “少罗唆。”她用手肘攻向他的背部,俏脸充满慌张。 这小二根本不懂她煎熬的心情啦!能再度看到美男子,她当然很高兴啊! 可是想到之前她大方的说要请客,心情一下子坠入地狱,胸口的心脏很痛耶! “大爷,是想吃饭呢?还是……” “投宿。”男子简洁有力的回应。 “那……”小二作势要带他上楼。 “小……二,带公子到兰竹房。”一道虚弱的气音飘出来。 小二猛地转头,立刻奔向柴明湘,不敢置信的问:“你说兰竹房?” “是,带公子到兰竹房。”她咬着唇,用力点头。 兰竹房可是黄堂客栈最顶级的厢房。 当初柴明湘表明这间厢房只会提供给皇亲国戚,唯有皇亲国戚这等身价才可以大方的让她敲竹杠……不是,是出手大方,入住此厢房才划得来啊! 如今她竟然要让这位公子入住……难不成他是皇亲国戚? 小二仔细的打量身旁气定神闲的男子,气质非凡、相貌堂堂,不无可能。 “不是你想的那样。”柴明湘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小声的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啦!但是他很重要……总之,我答应过他,若来客栈,要好好的招待他。” “招待?” “对啦!他入住客栈的一切费用都记在我的头上……”她的语气哀怨,推开小二。“快带公子上楼。” 小二差点被推去撞墙,赶紧站稳脚步,堆起笑容。“大爷,请。” 男子将他们亲密的举止尽收眼底,黑眸在柴明湘与小二的身上来回打量,接着一语不发的迈开步伐。 “承爷,等等我。”一旁的随身奴才赶紧跟上。 “那位大爷怎么了?”小二接收到那道凌厉的目光,抖一下肩膀。 “你快跟上。”柴明湘推着他,急忙催促。 “哎哟!好啦……”好奇也不行喔! 柴明湘偏着头,望着男子逐渐消失的背影,心头有股怪异的感觉溜过。救命恩人的眼神似乎很不悦?难道他察觉到她请客请得心不甘情不愿? 她咬着唇,懊恼极了。唉,小气的个性要改过来,人家公子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耶!大方点、大方点。 伸出手,她拍着脸颊,露出笑容。 “厨娘。”她快步走向厨房,叮咛厨娘把上等食材搬出来。 在柴明湘的交代之下,厨娘大展厨艺。 没多久,客栈的伙计端着菜肴进出兰竹房,忙碌的奔波。 柴明湘和小二站在房外,闻到里头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 “哇,看起来真好吃。”小二眼睛发亮,语气羡慕。 “是啊!我都没吃过呢!”柴明湘口中的唾液急速分泌,视线随着菜肴进入厢房才悻悻然收回。 “掌柜,为啥要请房里那位大爷?” “因为他盖了七层浮屠。” “什么?”柴掌柜又在胡说八道? “没听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喔?真没常识。”柴明湘冷冷的觑着他,不耐烦的说。 “是你自己不好好说话。”小二碎碎念,“意思是那位承爷有救过你?” “嗯……承爷?” “对啊!方才我向他身边的随从打听过了,大爷的名字……咦?你怎么会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 “唉,说来话长,反正公子好像不爱说话。”她伸出手,搔搔头,想起初识时他说不到几句。 “是不爱说话,还是掌柜吓到人家?” “这话什么意思?” “掌柜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活像一只小麻雀在耳边吱吱喳喳,承爷恐怕没看过这么爱说话的姑娘,吓到瞠目结舌,不敢说话吧!” 小二摇头,挑起眉头,“还是你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这么一想,颇有可能。 听听看,竟敢把她形容成长舌妇!柴明湘瞪着他,双手环抱胸前。“小二,再废话下去,想挨揍吗?” “不,不。”小二摆手,清了清喉咙,才提起正事,“那位大爷的名字是李悦承,据说是京城来的商人,为了谈生意才会来到扬州。” “商人?怎么可能?”他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唯利是图的商人啊! “我打听的消息不会错啦!总之,承爷是商人,而且出手大方,看样子赚得不少。” “京城来的商人……李悦承……”好熟悉的名字,李悦承……她张大双眼,讶异极了。“是京城第一富商李悦承!经商手段高明,短短几年内开了钱庄、酒庄、米庄,不仅家财万贯,还有人称他为地下皇帝,是个超级有名的人,也是我……我……” 她的目标!从以前她就梦想能够成为富商,一辈子被银子包围,当然听过富可敌国的商人李悦承,幻想有一天可以达到和他一样的成就。 但他远在京城,她根本无缘见到他,才会没有把他和传闻中的商人联想在一起。 天啊!她挂念的男人终于现身在面前,不好好的把握,还是人吗? 这时,房门从里头被打开。 她迫不及待的凑上去,恰好与他四目相对,瞬间感到紧张。 “呃……承爷,小女子能进去吗?”她笑容灿烂,语气温柔。 一旁的小二愣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眼前讲话轻声细语的姑娘是黄堂客栈的暴力掌柜吗? 李悦承没说话,点头表示。 柴明湘欣喜,马上踏进厢房,“不知道今日的菜肴是否让恩人吃得满意?” 恩人?这谄媚的丫头!看来是听说他的来历了。 李悦承挑起眉头,眼底含笑。“不满意又如何?” 啊?她猛地抬起头,面有难色。一桌山珍海味还无法满足他? 对厚!他可是第一富商耶!什么珍馐没吃过? 她沮丧不已,垮下肩膀。 本来想趁他吃饱喝足,心情大好时,向他讨教经商之道……现在好像没办法啦! 他从袖口拿出银子。“拿去。” “承爷,这个我不能收。我说过你来这儿统统由我招待,这几天你就安心的住下,不用管银子的事情。” “我不是为了要你招待才救你。你是掌柜,我是客人,收钱是理所当然的,拿着。” “可是……”她犹豫不决。 “不收就算了。” 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双小手将银子收下,她笑笑的说:“承爷都这么说了,小女子不收下实在太失礼。” 做生意可是要斤斤计较、能省则省,才可以累积财富,早日成为首富。 她可真不会掩饰情绪。他勾起嘴角,“你进来就是要问这件事?” “呃……不是。”她转了转眼珠子,谄媚的说:“恩公的来头真不小,是京城第一富商呢!之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请多多包涵。” “然后呢?”他一手支撑下颚,懒懒的问。 “若恩公有空的话,小女子是否能请教有关经商之道?” “没空。” 简单两个字,瞬间粉碎她的希望。 她的笑容僵住,嘴角往下掉。 “是吗?回答得真爽快。” 小气鬼!没想到他这么无情……多年的幻想刹那间破灭,她的心隐隐作痛。 原以为他会看在他们有过不一样的“情分”上,多少教她几招,要不然敷衍一下也好,怎么连装都懒? 啧,他的性子冷冷清清,根本不想理会她吧? “还有事?” 下逐客令了?柴明湘眯起眼,气恼的开口,“没事,公子好好的休息。”然后转身离去。 “从恩公变成公子?脸变得真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前,李悦承喃喃自语,神情难掩愉悦。 第2章(1) 夜晚的黄堂客栈比起白天更加热闹。 客栈每三个月就会邀请戏班来表演,让客人尽兴的同时,也可以藉此赚进大笔银子,而那个日子就在今夜。 身为掌柜的柴明湘从早忙到晚,当戏班要登台的此刻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小二……小二,准备好了没?”她领着客人入座,随即找寻小二。 小二连忙奔过来,脸色惨白。“柴掌柜,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以为……以为都可以处理好,领班也说没问题,可是……可是好像出状况了。”他太紧张,脑袋一片空白。 “小二,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我才能帮你啊!”柴明湘跟着着急起来。 “是这样的,戏班的花旦受寒,嗓子沙哑,没办法上台。”小二瞥见她的脸色铁青,硬着头皮又说:“本来想告诉你,可是你已经很忙,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操心,后来跟领班商量,他说会再找人过来,还以为事情都解决了,没想到刚才又说那人不过来了。” “什么?没有花旦,要怎么演出?”柴明湘气急败坏,双手扭住他的衣襟,失控的大吼。 小二快要不能呼吸,脸色涨红,急忙拍着她的手。“咳咳咳……领……领班说……会再调人过来,可是需要时间……” 她瞪他一眼,松手。“多久?” “大概半炷香。” 她想一想,“我明白了,只要撑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行了吧?你赶快去盯着领班,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上台的时间快到了,你要怎么处理?” “大不了我粉墨登场罗!”柴明湘生性乐观,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去办事,别担心我。” 小二愧疚的看着她,用力点头。“是,我一定会在半炷香之内解决这件事。”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她随即看向戏台,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 只要拖过半炷香就好……她很快的打起精神,露出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台上。 “各位客官,好戏上场之前,小女子想先来开场热闹、热闹,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好。啊!好啊!柴掌柜。” “柴掌柜要来做什么表演?”底下的客官随之起舞,兴致高昂。 “嗯,献唱一曲,好吗?”她眨了眨眼,轻声的问。 虽然她的皮肤黑得像炭,不过五官精致,笑容更是迷人,众生被迷得乐晕晕,鼓掌叫好。 柴明湘在众人的鼓舞下,胆子壮大,将自己在青楼见到女子对待客人的柔媚百态一一使出,温柔的嗓音、风骚的姿态都惹得大家兴奋不已。 她有些吓着,没想到回响这么大,总觉得玩过火,正要开口正式表演时,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 一眼望过去,她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加速。 是李悦承……他的眼神冷肃,透露出不悦。 他怎么了?谁惹他生气啦? 昨天她本来想向他讨教经商之道,他不肯理会之下,虽然气恼,但也没有失礼于他,照样有好好的款待他啊! 她百思不解,自己何时得罪他? 这时,他别开脸,不再看着她。 “什么?”他的举动隐约引起她的怒火,干脆也学起他,转移视线。 “柴掌柜的表演哪时候要开始?”柴明湘马上回过神来,再次扬起笑容。 “现在。”她清了清喉咙,“若不嫌弃,小女子先来献唱一曲。” “好啊!”在众人的鼓掌之下,她唱起歌曲,清亮的嗓音立刻震撼全场。 大家没想到一向粗鲁得像个男孩子的柴明湘竟然有副好歌喉,唱起小调十分婉转,且一举一动都温柔娇媚。 这时,一位喝醉酒的男子跳上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凑近她的脸,笑嘻嘻的说:“柴掌柜真是人不可貌相……哎,仔细一瞧,长得可真美。” 酒气冲入她的鼻腔,她皱着眉头,勉强扯动嘴角。“这位客官,你好像喝多了。” 男子眯起眼,露出婬秽的笑容,直接抱住她。“柴掌柜,你唱得太好了,唱得我心痒痒。哈哈哈……对啦!你不是很喜欢银子?让大爷我亲一下……” 他掏出银子,在她的面前晃一晃。“亲一下,这个就给你。” 她视钱如命,一点小钱也会计较,只要给钱,说不定能占到便宜呢! 柴明湘怔住,听见众人嘻笑起哄的声音,忽然心酸酸。她是爱钱,但不表示可以为了钱而出卖身子。 这下才明白原来她在大家的眼中就像是青楼…… 蓦地,她的腰被用力搂住,整个人月兑离酒醉男子的怀抱,才一眨眼的工夫,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 “听着,她不是你这种小混混可以碰的女人。”一道低哑的嗓音响起。 她回过神来,发现挡在面前的男子是李悦承。 “承……承爷。”她讷讷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酒醉男子见到他冷肃的神情,顿时清醒一大半,“知不知道我是……” 突然,一个袋子砸向他的脸,让他痛得哇哇大叫。 砰的一声,袋子掉落地上,一枚枚银子散落一地。 全场鸦雀无声。拿一袋银子砸人?真是阔气啊! 柴明湘倒抽一口气,不想让场面太僵,急忙奔到酒醉男子的面前。 “大爷,实在对不……啊!”这次,她是直接被李悦承拥入怀抱,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他的俊颜。 “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范围。”他用冷冷的语调说道。 她眨眼,察觉这道冷清的嗓音似乎隐含着怒气。 性子冷淡的李悦承是为了她向人发火? 他是在保护她,对吧? 柴明湘看着李悦承坐在位子上,一派优闲的喝着酒,犹如谪仙人的气质,身在凡俗的客栈里超然独立,至今仍不敢相信方才他会为了她大闹戏台。 幸好小二带着花旦前来,戏曲及时开始,才化解尴尬,现在客栈又热闹起来,忘记刚刚的小插曲。 她不懂,他为何会跳出来保护她,且驱逐想占她便宜的酒醉男子? 想起他拿着一袋银子砸那个人,她感到痛快无比。 纵使她爱钱,也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那人的行为简直是轻视她,将她当作只要有钱就可以任人欺负的女人。 倘若她有钱,也会像李悦承一样……等等,他这么做的意思是想让那人感受她的难堪? 顿时,她的胸口一热,不自觉的凝望着他。本来还因为被他拒绝而感到生气呢!现在突然来个英雄救美…… “好吧!我就大发慈悲,不气你了。”她勾起嘴角,双手叉腰。 “气谁啊?”小二忽然出现在她的身旁,好奇的问。 她吓一跳,转头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你是鬼喔!走路都没脚步声,是想吓死我,接手客栈,是不是?”这臭小二果然肖想她的职位很久了。 小二的双手捣住耳朵,哇哇大叫,“冤枉啊!明明就是你在发呆,还怪到我的头上?死没良心柴掌柜、无情冷酷柴掌柜、恶毒心肠柴掌柜……”他的表情夸张,气死她了。 “闭嘴!”她急着想封住他的嘴巴,扑过去拉住他,大声喊道:“臭小二、笨小二……”头顶一道阴影罩下来,让她骤然住口。 “感情真好。”清冷的嗓音撂下这么一句。 她立刻松开小二,身子僵硬。 “呃……”唉,为什么现在一面对他,她就会这么紧张?她怎么了? 眨了眨眼睛,她迅速低下头,仿佛多看那张俊颜一眼,心脏会跳出喉咙。 李悦承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谵,“我要上楼了。”他们正好挡在楼梯前面。 “喔!请。”柴明湘急忙让路,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掌柜,你的表情有点怪耶!” “哪里怪?” “脸很红,额头又冒汗……受寒罗?” 她伸出手,模着额头。“没有受寒,我只是有点紧张。” “你也会紧张?”小二瞪大眼,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 “嗯……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因为一个人而紧张到心跳加速? 靶觉太诡异了。“小二,这里交给你,我有事要处理。”她决定去找李悦承,弄清楚自己不正常的原因。 像一阵风冲上楼,看见李悦承的背影,她正要停下脚步,他却突然转过身子,害她一头撞上他的胸膛。 “啊!”她尖叫,一跌坐在地上。 第2章(2) 李悦承怔愣一下,瞧见她狼狈的模样,不禁失笑,俯身盯着她,缓缓的开口,“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手抚着额头,柴明湘不解的问:“什么目的?” “为了捡钱,荒唐的坠落湖里;受人欺负,让我看不过去而插手;现在又一头撞上我……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还是想要谋害我?” “我……我……”她的情绪激动,跳起来的同时,直接撞上他的下颚,看见他的脸色阴沉,愣愣的改口,“看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对不起、对不起。” 李悦承叹口气,一手抚着微红的下颚,一手推开房门,懒得和她说话。 她急着进入房间,顺手关上门,凑近他的身旁,讨好的说:“恩公,如果很疼,我去拿药过来。” “不用。”他有预感,即便擦好了药,下次也会因为她而受伤。 顿时,他皱起眉头,头皮发麻。 他一向不多管闲事,却一再救了她,这实在是奇怪的现象。 “恩公,别这样啦!咱们的关系还需要客气吗?” 必系?他眯起眼,忙不迭的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扯入怀里,盯着被黑炭糟蹋的小脸。 “恩……恩公?”她的呼吸困难,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心跳加速。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三番两次救我,这种情分非比寻常呢!”她佯装冷静,笑嘻嘻的说:“不是吗?” “是,真是非比寻常。”他扬起嘴角,发现这丫头的脸皮无敌厚,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可以笑笑的朦混过去。“我怎么会救你这种只为赚钱,连性命都不顾的人?” 他们是如此靠近,她感到不自在,飞快的推开他的胸膛。 “由此可见,你是大好人啊!和我一样热血心肠。”她眨了眨眼。 呵……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大手一松,他冷冷的瞧着她。“一下子公子,一下子恩公,你到底想喊什么?” “你很在意我喊什么?” “在意?”他皱着眉头。 哼,他可是李悦承,多少人急于巴结他,而她呢?她高兴就喊恩公,不开心就喊公子,显然不将他放在心上,他只是讨厌这种感觉。 发现他的俊颜阴沉,她急忙摆手。“当我没说。” 她搔了搔头,“那我统一称呼好了。” “随你。”他竟然因为她而心情变得恶劣?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 柴明湘思考许久,终于决定好了。 “我们的情分这么特别,就别再拘束啦!”她清了清喉咙,拍掌。 “悦……悦承,悦承,哇,越念越顺口。”李悦承猛地抬起头,瞪着她纯真的笑容,听着清亮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心头窜入一股怪异的情愫。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如此亲昵的喊他……她自得其乐,口中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就像孩子一样天真。 “柴明湘。”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挺直腰。 “是,我是柴明湘,柴明湘在这里。”他没有忘记她的名字耶!她好感动。 她呆呆的神情逗得他笑了。罢了,随她去吧! “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喔!我想来……”弄清楚为何会对你脸红心跳。她看着他,登时说不出口,尴尬的别开视线。 他听到这种问题,会不会吓到逃跑?啧,这可不行。在从他身上套出致富之道前,她可要牢牢的抓住他。 “悦承啊!”她缓下口吻,“上次我提的事情,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她喊得可真顺口。他斜睨她一眼,果断的回答,“不要。” 厚!她皱着眉头,努力挤出笑容。 “别这样嘛!教我几招致富的方法就好……拜托啦!做人不可以太小气,身为首富,要有宽大的度量。”盯着他的月复部,她的脑中浮现他结实的胸膛,脸颊绯红。 “虽然看起来没办法撑船,但应该要学习一下当宰相,才不会被说小气。”她是想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为什么她可以用如此平静的语调说出让人失笑的话? “乱七八糟。” “不管是乱七八糟,还是胡说八道,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就好,身为京城首富,不可以独乐乐,也要众乐乐啊!拯救贫穷的小老百姓可是一大义举,如果你教我几招,我肯定会把你当神……我没有咒你的意思。”她瞥见他阴狠的眼神,赶紧摆手。 “我对拯救贫穷的柴明湘没兴趣。” “悦承爷……爷爷爷……别这么狠心!”她嘟起红唇,哀哀叫,只差没有抱住他的大腿。 他伸出一手,用力抹脸,被她搞得心神不宁。 柴明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怪胎?说话颠三倒四,做事莽莽撞撞,眼中只看得钱……完全不像一位正常的姑娘。 “专长。”他的头好痛,缓缓的挤出话,“没有钱的人只能靠着专长发大财,想想你的专长是什么,别老是为了小钱而不顾自己的安危,看起来很愚蠢。” “愚蠢?”她皱着眉头,喉咙涌上一股苦涩。 “你以为我为何要出手帮你?纯粹看不过去。为了讨客人的欢心,甚至连青楼女子那一套都搬出来,用这种方式赚钱,看起来很悲惨。”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色难看,但不吐不快。 当时他坐在台下,瞧见众人用暧昧的眼光盯着她,心情异常糟糕。 为何会有这种心情?他不懂,只是讨厌众人看待她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紧握拳头。 自从逃出家里,独自出来赚钱,她早就习惯众人轻视的眼神。 起初感到羞愧、伤心,后来想开了,如果因为这种事而提不起精神,那她该如何活下去? 贫贱之人还奢望别人的尊重?所以她佯装不在乎,久而久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为何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她的心会这么疼? 她凝视他,发疼的心脏失控的跳动。对她而言,他好像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是他救她的原因?她的眼神茫然。 他眯起黑眸,伸出手指,抚模她的脸颊,沾上泪珠。 “黑炭晕开了,碍眼。”指尖因为她的眼泪而灼热,他的胸口一震,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淡然。 “啊!怎么会有眼泪?”她慌张的退后几步,抹去泪水,满不在乎的哈哈大笑。“嘿,专长吗?好好好,我懂了。还有吗?” 他沉默,觉得她的强颜欢笑十分刺眼。 “啧啧啧,没有就算了,悦承真是个小气鬼。”她哼了一声,“我还有事情,下次再来找你,早点休息。”然后急忙离开房间。 必上房门,她的身子虚软无力,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随意坐下。 “唉,干嘛在意他的话?”她垂头丧气,小脸埋入双膝之间。 柴明湘,你一向坚强无比啊!这种话又不是第一次听到,何必耿耿于怀? 还伤心呢? 她抬起脸,两手拍着脸颊。 “真是的,一点也不像我,别想了。”她振作起精神,歪着头,陷入苦恼。“专长……专长啊……啧。” 她也想利用专长赚钱,偏偏她的专长不可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否则非但赚不了钱,还会失去自由。 第3章(1) “柴掌柜,我打听到了。”小二急忙奔下楼,来到坐在柜台后打算盘的柴明湘身边。 “打听到了?快说来听听。”她抬起头,眼睛发亮。 “和承爷见面的男子叫做郑绍信。这位公子的来头可不小,是兵部侍郎,专程从京城赶来这里,为了帮助承爷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还得动用官场的关系?”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不过应该是大笔生意。” “废话!”她翻了翻白眼,“他们还在房里谈?” “刚刚好像走去后院了。” “什么?怎么不早说?”她立刻抛下算盘,大声交代,“客栈交给你罗!我有事要忙。”然后心急的奔向后院。 上次问过李悦承如何致富的方法,然而她可不是容易满足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想来想去,能够最快学习到一招半式的办法就是跟在他的身边,只要跟着他去谈生意,肯定获益良多。 这次她绝对不会放弃大好机会,想尽办法也要缠上他。 柴明湘走过长廊,来到后院,恰好见到他们走向后门。 “要出去吗?”她低喃,连忙跟上去。 她刻意拉开距离,以免被他们发现她在跟踪。 走着走着,来到大街上,她见到他们停在一间青楼的前面。 “什么啊?竟然来迎春楼?”她躲在小巷子里,嘟起唇,看着他们走进去,感到不悦。“瞧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也好。” 想起李悦承清俊的脸庞,她的胸口变得紧窒。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热爱温柔乡,没有例外。 她蹲下来,一手托腮,眼巴巴的望着青楼的门口。 “是要谈什么大生意,非得到青楼?”她喃喃自语。 等待许久,天色越来越黑,偶尔听见狗吠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夜晚中特别可怕。 “唉,脚好麻。”双腿因为蹲太久而失去知觉,她艰难的站起来,活动筋骨。厚!真久。 她双手叉腰,觉得自己好悲惨。人家进青楼饮酒作乐,她为了能接近他,就得像个小贼一般躲在暗处守候…… “来人,有贼啊!”尖叫声响起。 “搞什么?我才不是……”话说到一半,她见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抱着包袱狂奔。“喝,是贼。” “快帮我追回小贼,我的银子……银子……”一名妇人着急的大叫。 极富正义感的柴明湘二话不说,用最快的速度奔过去,只要想着是自己的银子被抢,一双腿动得好快,差点飞起来。 “该死的小贼,竟敢抢大婶的血汗钱,不要脸,快给我停下来,呼……”她一口气骂出一长串,整个人气喘吁吁。 眼见小贼要逃跑,她一时心急,干脆月兑下鞋子,往他的后脑勺一砸,趁他哀号时,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嘿嘿,让我抓到了吧!你快把包袱还来,否则……否则揍扁你。”黑衣男子愣住,没想到阻拦他的人是个姑娘。 “好大胆的姑娘。”他冷笑,“有本事就来抓我。” 柴明湘吞了口口水,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武功,总是凭着一股热血就冲了。 糟糕!懊怎么拿回包袱?若是硬冲上去,受伤的人会是自己。 “做坏事会得到报应的!啊!辟兵来了。”她指着后方,大叫一声,然后迅速冲撞他,眼明手快的夺回包袱。 “臭丫头!竟敢骗我。”黑衣男子恼羞成怒,立刻爬起来,掏出刀子。 “不教训你,你不知道本大爷的厉害。”她抱着包袱,对上他阴狠的眼眸,害怕的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喔!我已经报官了,官府的人马上就来,若不想被抓去坐牢,你最好赶紧逃走。”她佯装镇定,大声的说。 她不害怕,一点也不……当那把刀子剌过来时,她失声尖叫,“哇!救命啊……” 她好害怕自己要惨死在刀下,恐惧的闭上眼眸,岂料半点疼痛都没有,还听到一声凄惨的哀叫。 咦?她张开眼睛,看见一名高大的男子挡在面前,一手攫住小贼的手用力一转,刀子落地,接着长腿攻击小贼的膝盖,立刻制伏了小贼。 柴明湘松口气,“多谢公子……承爷?” 仔细一瞧,才发现救她的人是李悦承。他瞥她一眼,冷冷的开口,“有勇无谋、冲动莽撞,你到底要遭受多少次危险才会得到教训?” 对上那双隐含着怒火的眼眸,她低下头,一脸不安。“我……我……” 这时,接到通报的官兵出现。 “小贼在哪里?”一见到被压制住的黑衣男子,他们连忙上前捉拿他。 而被抢劫的妇人也跑了过来,感激的说:“多谢姑娘仗义相助。” “呃……不用客气。”她把包袱交还给她。 很快的,街上只剩下李悦承和柴明湘,气氛相当凝重。 李悦承没有多看她,迳自说道:“我要回客栈。” “等等。”柴明湘心慌的拉住他的手,却听见他发出闷哼声,狐疑的皱起眉头。“怎么……你……你受伤了?” 她瞧见他的右手臂有道伤口,鲜血直流,立刻往地上一看,刀子上沾满了血迹。 “没事。”他缩回手,面无表情,率先迈开步伐。 她的心刹那间揪疼,深感愧疚。唉,为什么她老是冲动误事?又为什么老是让他看见,让他出手相助,最后还害他受伤? “柴明湘,你这大笨蛋!”她怨叹一声,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兰竹房里,李悦承慵懒的靠躺在床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而旁边站着神色紧张的柴明湘。 “有话快说。”他闭着眼,缓缓的开口。 “你的手臂受伤了,我替你上药,好不好?”不等他回话,她立刻从袖口拿出药罐,坐在他的身边,动作轻柔的替他上药。 他睁开眼,对上她担心的眼眸,不自觉的缓和僵硬的脸部线条,微微勾起嘴角。 “也许像你说的,咱们的缘分不是普通的深,否则我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救你?”他的嗓音沙哑,眼神迷蒙。 柴明湘的手停下来,发现此刻的李悦承不太一样,俊颜微红、神态慵懒,而且性子变得好温和,一凑近,才闻到淡淡的酒香。 “你喝醉了?”她的鼻子用力一吸,笑容灿烂。 只有酒味,没有胭脂味,是不是代表他并没有和青楼女子有过亲昵的接触? “没醉,只是喝了几杯。”他才浅尝几口,没有到醉的程度。“若不是喝酒,小贼根本无法靠近我。” 提起这件事,她看着他上完药膏的手臂,心隐隐作痛。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每次做事都凭着一股冲动,完全忘记自己的能耐,到头来,不是自己受伤,就是害别人受伤。”她苦笑,觉得自己好差劲。 以前她从来不认为这种个性有何不好,如今见到他因为她而受伤,开始讨厌自己的冲动。 察觉她难过的心情,他垂下眼睑,尽避内心激动不已,语气却很淡然,“明白就好,以后别再犯就行了。” 当他从迎春楼走出来时,听见一声尖叫,好奇的循着声音过去,刚好看到小贼拿着刀子威胁柴明湘。 那一刻,他的呼吸困难,想也不想便奔上前,制伏小贼,又莫名其妙的救她一命。 看着她惊魂未定的神情,他明白她肯定又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一股愤怒顿时萦绕心田。 气她,也气自己竟然轻易的受她影响。 难不成是喝醉了,容易情绪失控? 他叹口气,闭上眼。 “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她用力点头,发誓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张开眼,眼底映入她认真的神情,不禁微笑。“我累了,你出去吧!” “嗯,如果手臂很疼的话,要记得告诉我喔!”他没回答,昏昏欲睡。 正要走出房间,她骤然想起一件事。“悦承,你和今日来的公子在谈生意吗?” “不算。怎么?该不会想趁我喝醉酒来讨教致富之道?”他失笑。“我没醉,不让你得逞。” 她的眼神闪烁,耸耸肩。“真是可惜。”反正她的目的没有改变,绝对会赖上他。 “让你扫兴了。”这不懂放弃的丫头! “那你们去青楼做什么?”她忍不住好奇。 他眯起眼,沉声问道:“你跟踪我?” “冤枉啊!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们走进去,没有跟踪。”她连忙摆手,拔高音量否认。 哼!心虚的丫头。 “去青楼还能做什么?饮酒作乐……好奇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啊!” 其实他并不喜欢到青楼那种地方,偏偏郑绍信天性风流,一抵达扬州,立刻嚷着要上青楼,拥抱美人儿,他有求于他,只能跟着去。 “那里全是姑娘,我去做什么?如果青楼有美男子,我倒可以考虑。” 她偏着头,笑容逐渐扩大。“身边美男成群,光想像就好心动,真好。” 美男子?真好?这不知险恶的笨丫头! 第3章(2) 李悦承的眼神阴鹅,瞪着她,然后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入怀里,另一手抬起她的下颚。 她来不及反应,被他抱得好紧,脸颊绯红。“呃……悦承大爷,你怎么了?” “你不是想试试男人在身边的感觉?现在有现成的男子抱着你,感受如何?”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皱起眉头。 他记得黑炭底下的皮肤雪白……碍眼的黑炭。 “感受?”她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脑袋一片空白,鼻腔充斥他的男性气味与酒味,好闻得让她叹息。 “很好……”咕哝出声,小脸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乐飘飘。 李悦承怔愣住,看着她。 “很好?很好……”重复几次,他开怀大笑,松开她的手。 他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或是害羞得说不出话,没想到会换来“很好”两字,本来想戏弄她,反而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柴明湘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乱说话,懊恼极了。 “罢了,是我的错,也许是喝了酒才会做出这种事,请别放在心上。”他挥手,语带抱歉。 “不会……”她猛摇头,恢复冷静。唉,被他一抱,差点忘记要问正事。 “承爷,你喜欢喝酒?”他轻哼,“虽然喜欢,不过不能多喝。” “为什么?身体会不舒服?” “不是,总之,有那回事。” “反正是喜欢酒罗?” “对。”他懒懒的回答,“满意没?我想休息了。” “满意、满意,你早点休息。”得到答案的她急忙点头,迅速离开房间。 柴明湘走入暗黑的地窖,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她将烛台放在桌上,照亮室内。 靠近一瓮瓮的酒坛,一一打开坛盖,嗅闻着酒香,她的眼神顿时变得迷蒙。 “多久没进来了……原来我还是忘不了这种味道。”她呢喃。 因为李悦承,她想起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的专长是什么?自然是承袭自娘亲的酿酒绝活。 她的本名叫做华湘,娘亲名为柴玉令。 柴玉令曾经在皇宫里做事,酿得一手好酒,宫中最顶级的酒都是由她所酿造,可惜长年生活在复杂的宫里,即便想独善其身也难,她被人陷害,涉入一场阴谋,称她与宦官勾结,有贪污之意。 所幸柴玉令在宫中的关系不错,宫中的人帮助她逃了出来,在民间躲躲藏藏度日时结识郎君,生下一名女娃,也就是华湘,从此过着平静的日子。 柴玉令为了生活,开始用酿酒绝活赚钱,有空便把酿酒的细节写在册子上,要让自小对酒味有天赋的华湘研读,将家传的酿香绦这种酒类传承下去。 然而当酿香绦的名气越来越大后,麻烦也随之而来,在她八岁的时候,官府的人找上门。 爹和娘想要保护女敕,将她藏在隐密的地窖,透过缝隙,她听到娘亲真正惹祸上身的真相,还亲眼目睹双亲被杀的惨烈画面,她死命捣住自己的嘴巴,甚至咬破嘴唇,才没有哭出声,就这样静静的等待官兵离开。 一夕之间失去双亲,她被迫成长,曾经怨天尤人,但想起父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的情景,她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那一刻,她抛开自尊、羞耻,在大街上乞讨,有时候肚子饿得受不了,还当起小偷。 流浪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天无绝人之路,她遇上一对好心的夫妻,他们见她可怜,于是带她回府。 那户人家姓石,因卖的糕点小有名气,而赚进不少钱,是大户人家。 从此她在石家当婢女,由于生性活泼、做事俐落,很得老爷和夫人的喜欢,她感激他们的收养之恩,决定要回报他们。 而最好的回报方式,便是用她的专长……酿酒。 她研究娘亲柴玉令所写的酿书,一再开发不同的酒种,最后酿出更胜酿香绦的酒,名唤桃香绦。 此酒以百花做为基底,最后再加入用桃花提炼的花油,让酒味更香醇、浓一厚。 丙然,桃香绦一推出,立刻大受欢迎,让石家赚进大笔银子。 原本将她当作可怜孤女的石氏夫妻马上对她刮目相看,甚至为了将她永远留在身边,打算要让大儿子石南锋娶她为妻。 当她知道这件事时,内心百般不愿。 事实上,她热爱自由,想报完恩就离开石家,寻找自己的一片天空,所以一再的推托,终于惹石氏夫妻不悦,撂下狠话,表示绝对要娶她入门。 最后竟然让石南锋半夜闯入她的厢房,企图强暴她,逼迫她下嫁,她抵死不从,奋力挣扎之下,打伤石南锋,慌张的逃出石家,用身上仅存的钱财逃到扬州。 在扬州,她听到哪里有钱赚便去哪里,居无定所,又过起流浪的生活。 这段日子,为了躲避石家,她隐姓埋名,改名为柴明湘,而且还刻意用黑炭丑化自己。 她更决心要把娘亲柴玉令留下来的酿书埋藏起来,将自己酿得一手好酒的才能封印,以免因为出名而招来祸端。 独自讨生活之后,她懂得察言观色,脸皮也越来越厚,无论受到众人的调戏或轻视,都可以笑笑的带过。 她这种看似愚笨却精明的性子让她在街上混得不错,和各种层面的人都有好交情,因此各种赚钱的机会也随之而来。 因缘际会之下,她进入黄堂客栈工作,客栈的老掌柜欣赏她充满热情的样子,以及能屈能伸的个性,病逝之前将客栈交给她。 她也不负老掌柜的嘱托,努力撑起黄堂客栈,生意远比老掌柜在时还要好上几倍。 “唉,现在想想,一路走来,受到不少人帮忙呢!”柴明湘摇头,将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拉回来。 在客栈工作时,她偶然发现这个地窖。 听老掌柜说之前打算自行酿酒,可惜一直没找到好人才,地窖就一直搁着,原本想永远忘记酿酒的她一听,心中又开始蠢蠢欲动。 当忙到一个段落时,她就跑来地窖,准备几个酒坛开始酿酒,不过这次是为了自己而酿,想酿出好酒,当作自己的嫁妆。 她勾起嘴角,拿着勺子,放入酒坛中,舀起酒液,凑近唇边,尝了一口。 “真好喝。”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想要用这坛好酒来收买李悦承的心。 比起嫁人,她更想赚大钱啊! “嘿嘿,悦承大爷,准备接招吧!”她拍掌,盯着坛内色泽美丽的酒,笑容满面。 此酒是以糯米、竹叶和桃花为基底酿造出的黄酒,目前味道已逐渐成熟,加热后滋味会更温醇。 她来到厨房,拿出从酒坛自起的酒,用柴火烧煮,过一段时间再加入花蜜,味道又会完全不同了。 “咳咳……”她一边烧柴,一边煮酒,模样专心。 这时,厨房的门被打开。 “柴掌柜,有……”小二突然现身。 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柴明湘吓一跳,拿着热酒正要装入坛里的手一抖,滚烫的酒液洒到她的小腿上。 “哇,烫烫烫烫……唔,好烫啊!”她哀号大叫,布料紧贴着小腿皮肤,灼热感一再传来。 “哎呀!柴掌柜,赶紧冲水啊!”小二立刻跑向装满清水的桶子,用勺子舀出水,冲向她被烫伤的小腿。 冰凉的水暂时舒缓她的痛苦,恢复精神。“呼,可以了,我没关系,回房擦点药就行了。小二,客栈有事吗?” “你不是说只要有关承爷的事情都要及时向你回报吗?那位郑大人又来了,而且这次还带两名姑娘,现在正在承爷的房里。”小二说道。 “是吗?”柴明湘立刻起身,忍着腿痛。“我一定要打听出他们到底在谈什么生意。” “柴掌柜,你的腿还痛着,不先擦药吗?” “不痛、不痛。”她敷衍的挥手。 柴明湘端着茶水,跳着回到客栈的大厅。 小二见到她,不禁好奇的问:“你要进去?” 她点头,“不进去,怎么听到他们的谈话?”笨。 “可你的腿不要紧吗?” “我刚才上药了。”她在准备茶水时,顺便擦药了。 “好吧!”小二知道她固执,即便说破嘴,她也不会理他,只能任由她去。 第4章(1) 柴明湘缓慢的走上楼,来到兰竹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才伸手敲门。 “送茶来罗!” “进来。”听到熟悉的嗓音,她才推开门。 一迈入房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不自觉的心烦意乱。 郑绍信一手抱着一位美丽的女子,脸还埋入她的颈项,动作亲密,瞧他的模样,肯定是风流公子。 她对郑绍信不熟,没道理因为他而心烦,那么罪魁祸首就是李悦承? 李悦承一如往常的优雅,俊颜始终没有表情,手臂却让一位姑娘挽得好紧。 那位姑娘长相漂亮,神情掩饰不住对李悦承的仰慕,纤细的身子不时朝他靠近……虽然他没有像郑绍信一样大方的搂住美人,但也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表情难看。 这声音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包括李悦承。 “呃……我送茶来。”她尴尬的笑了笑,对上李悦承的眼眸,瞧见他眼底的戏谵,火气又上来。 不只小气,还,我真是看错你了,坏悦承、色悦承……她暗自低咒。 想到自己为他酿酒,小腿还被烫伤,她的心情糟透了。 虽然酿酒是想要收买他的心,好让她套出致富之道,但也因为他喜欢酒,她才会重新去酿造啊!与其说收买,不如说是想让他开心。 “承爷啊,那块地可不只你觊觎,很多人都抢着要,里面不乏有高官,你确定还是要争?”郑绍信看了柴明湘一眼,继续喝着酒。 “你以为我找你是想叙旧?”李悦承淡淡的说,喝着柴明湘端过来的茶水。“只要有你的帮忙,我相信那块地不会太难取得。” “啧,果然是李悦承,该利用就利用,毫不手软。”郑绍信摇头,“好,兄弟都开口了,岂能不帮?不过我刚才说了,很多人为了抢地会不择手段,你这京城首富就是大目标,只要干掉你,事情就成功一半。” “你是怕有人对我不利?” “对,最近要小心,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郑绍信一边说话一边亲吻身边姑娘的脸颊。 李悦承会有危险?柴明湘倒茶水的手当下一抖,茶水溅到桌面。 “是吗?”李悦承的语气没有多大起伏。 她气恼的抬起头,瞪着一脸冷静的他。有人想杀他耶!为什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就算他仗着武功好,不害怕,也要考虑关心他的人的心情啊! 她多担心……等等!她张大眼,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呆住。她关心李悦承?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仰慕已久的首富,担心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为何这种担心多了害怕? 害怕他受伤,恐惧他的安全……她紧抿着唇,不明白自己复杂的心情。 “哎,这酒凉了,你出去时,顺便温一温。”坐在李悦承身边的女子指着酒瓶,朝柴明湘说道。 柴明湘盯着那双纤细的手在李悦承的身上恣意移动,俏脸一垮。他衣服底下的身材多健硕、结实……可恶!她都没模过,那女人凭什么模得这么爽快? 而且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没挥开那女人的手,摆明很享受。 思及此,一抹酸味窜入她的心头。 哼!她担心这色魔做什么? 反正他受伤,身边还有美人伺候,说不定还可以使出苦肉计,让女人心疼,就此爱上他……呸呸呸,什么烂戏码? “是。”她扬起虚伪的笑容,拿起酒瓶,打算离开这充满胭脂味的厢房,同时暗忖,管你会不会危险,知道你的目的就好啦!买地嘛…… 走出房间的她,没有注意到李悦承炽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柴明湘走下楼,来到后院,拿着酒瓶要去温热。 春天的夜晚有些凉,让她不禁抖了下肩膀。 后院的花朵盛开,飘出浓烈的花香,香气萦绕在她的鼻腔,稍微消除烦躁的情绪。 “啊!奇怪耶!那女人的手干嘛一直模着他?”她哀号,忍不住把心中的怨恨倾扎而出。 原来心情烦闷的理由是这个。 此时,一道嗓音响起……“脚怎么了?” 她吓一跳,猛地转头,赫然瞧见李悦承站在身后。 “你……你走路……走路干嘛不出声?”这男人是仗着武功好,走路不出声,想要吓死她啊? 她拍了拍胸口,顺口气。 “你不在房里享受软玉温香,跑到后院做什么?该不会美人太热情,难以消受,才跑来吹风?”她的语气揶揄中带着醋意。 李悦承显然没有听她说话,沉声的问:“脚怎么了?” 这位悦承大爷真的很唯我独尊,只问自己想问的,完全不在乎她!她恼怒的瞪着他,不悦的开口,“被热酒烫到啦!” “擦药了没?”他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的腿。 “当然,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人已经长得不漂亮,连皮肤都烫烂,有谁敢娶我?” 李悦承眯起眼,冷哼一声。爱惜自己?那之前他救她是救假的罗?俊颜一沉,“既然腿受伤,不回房休息,愣在这里做什么?” 她拿起手中的酒瓶晃一晃,“大美人说要温酒啊!” “不用温了,他们等一下就要回去。” “是吗?”她耸耸肩膀,“那就不去罗!” “回房歇着。”她摇头,“我可是掌柜,时候还早,得回前头去忙。” “交给小二。你不是时常抛下客栈,往我的房里跑?这时候还提起客栈,可不怎么有说服力。” “喂,我哪有……”好吧!他说得没错。“最近的确是常把工作丢给小二,但我还是很负责任的,懂吗?” 她努力替自己辩护,希望洗刷在他心中她总是冲动又莽撞的形象。 “少罗唆,回房休息。”他拉着她走,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直到她喊疼,才骤然停下脚步。 “欸……你走这么快,我跟不上……唉,真累人。”她顺口气,因为腿疼而眼眶泛红。 看着她的脚,他转过身,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房。” 柴明湘诧异的看着他的背,心头一热,却显得不知所措。“悦承大爷,你犯不着这么做,我可以自己走回房间。” “不亲自带你回房,你肯定不会乖乖的休息。”他的表情不自在,俊颜难得变红。“你要让我一直像个木头一样蹲着?快点上来。” 她犹豫不已,内心挣扎。他的背看起来好温暖……其实她真的好累,好想要向人撒娇,如今他主动借出他的背,该照他的意思扑上去吗? “啊!不管了。”冲动还是战胜理智。 当柴明湘要靠上去时,郑绍信和两位姑娘的身影乍然出现。 她急着想要跳开,李悦承察觉她的举动,双臂往后一扯,硬是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接着站起身,稳稳的背着她。 “我是不是酒喝太多,眼花啦?承爷竟然背着姑娘?” 郑绍信一脸不敢相信,伸出手,揉着眼睛。“这姑娘不是方才的柴掌柜吗?” 柴明湘尴尬极了。“是因为我的……” “与你何关?快回去。”李悦承冷冷的开口。 郑绍信不怕他的臭脸,看到他第一次待女人这么好,感到有趣。“小红啊,你不是说承爷对你有意?怎么他背的人不是你,而是柴掌柜?” 名为小红的女子正是方才依偎在李悦承身边的人,美丽的脸庞刷白,似乎难以接受自己会输给这名皮肤黝黑、貌不惊人的丫头。 “郑绍信,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回去研究该怎么帮我谈这宗生意。” “哎,生意固然重要,承爷的终身大事也重要啊!”郑绍信嘻皮笑脸,“人家小红都要哭了,哄几句会要你的命?” 李悦承的眼神扫向眼眶泛泪的小红,冷冷的说:“对她,我从来没有话说。” 小红死命的咬着唇,难掩心痛。虽然她不过是一名艺妓,不该奢望李悦承看上自己,但之前对他示好,他并没有拒绝,她以为可以期待……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对小红没兴趣,对柴明湘又是什么感觉?郑绍信挑起眉头,纵使感到有趣,却不敢刺激可怕的李悦承,连忙摇头。 “哎,该走了、该走了,下次见。”他大摇大摆的走向后门。 身边的两位女子移动双脚,跟在他身后。 第4章(2) “为什么大门不走,走后门?”柴明湘好奇的问。 “他是当官的,最好低调些。” “喔!”她应答,想起小红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开口,“连这么美丽的姑娘都不喜欢,你很挑耶!” 不过听到他拒绝小红,她的心情竟然瞬间喜悦,也不气恼他了。真奇怪的感觉……她的眼神茫然。 “只要美丽的人,我都得喜欢吗?”李悦承背着她,朝她的厢房走去。 “不是……不是啦!男人不是都喜欢美丽的女子?而且她模你,你也没挥开她的手啊!我以为你很喜欢她呢!”她嘟着唇,语气又酸涩起来。 “你看得真仔细。”他停下脚步,忽然笑出声。 当时他专注的和郑绍信谈那块地,没注意小红对他上下其手,自然没有感觉。 倒是她……总是扰乱他的思绪。当她进来时,他的眼神会不自觉的飘到她的身上,才会发现她的腿不对劲,想弄清楚她发生什么事,于是跟过来。 他的笑声让她很不爽,感觉自己很在意他似的。 “我只是刚好看到,哪有看得很仔细?你别诬赖我喔!”她急忙辩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 “喜欢?” “对啦!连小红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好奇?”他转头,恰好对上她的眼眸,有种奇怪的情愫溜过心头,一抹燥热窜过身体。 她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眼神,害羞的别开眼,小脸直接贴在他的背上。 “想知道你心目中的美人长什么样子……就是好奇……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她说得结结巴巴,越是强调越显得心虚。 唉,搞什么?看着他,竟然又脸红心跳?她是不是生病啦? 他继续迈开步伐,淡淡的说:“我也很好奇她长得怎样,会是谁呢?”一安是才貌双全的姑娘吧!柴明湘沉默,顿时呼吸困难。 来到她的房间门口,李悦承一手推开门,走进去,将她放在床榻上。 “早点休息。”他轻声的说。 “喔!谢谢。”想到他的身边会出现与他匹配的女子,她的胸口一紧,突然不想面对他,于是逃避的别开眼。 他察觉她的举动,先是一怔,随即沉下俊脸。“对三番两次救你的恩人,不该表示一点诚意?” “什么诚意?” “这种诚意。”大手抬高她的下颚,他吻住那双娇艳的红唇。 她一愣,瞪着面前的俊颜,才张嘴,炽热的舌头便溜入口中,狠狠的缠住她的丁香小舌。 男人温热的气息包围她的全身上下,霸道的唇舌毫不客气的占据她的唇,恣意攫取她嘴里的汁液,教她无力反抗。 “不,放开……”柴明湘伸出拳头,捶向他的胸膛,但抗议无效,又是一记热切的吻。 他吸吮她的唇,挖掘她嘴中甜美的味道,那美好的滋味教他欲罢不能。 “明湘。”他低吟出声,大手隔着衣衫抚模她的胸口,勾出她的shen\吟。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妄为,她凝视那双深沉的黑眸,神色慌张。 “你这是做什么?” “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不该是逃避。”他非常厌恶她闪避的视线,大手捏紧她的下颚,冷清的嗓音更为冰冷。 她心虚的垂下眼眸,“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 被看出来了?可是,她逃避他又如何? “我将你回避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了没回避,只是……”她顿住,不明白自己复杂的心情。 “只是什么?”他挑起眉头,好奇她未说完的话。 是想到他身边会有一个美娇娘陪伴,她才会郁郁寡欢,而这种心情怎么能告诉他呢?她蹙起柳眉,一脸难为情。 “不说话?”他的语气不悦。 她咬了下唇,鼓起勇气开口,“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这么做。” 他怎么可以随意吻她?那种行为是夫妇之间才能做的。 虽然她不拘小节但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我不该?这是在教训我吗?”他冷冷的扬起嘴角,很久没有人胆敢用这种口吻质问他。 “不……”她迎上他高深莫测的黑眸,身子微微颤抖。 “我该不该这么做,是由我来决定,你必须明白这一点。”他凑近她的耳朵,沉声的说。 “你……”她的耳鬓一热,心跳加速。 “我可还不满意这点诚意。”他的唇再次覆盖她的嘴。 “唔……”她瞪大眼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奋力挣扎,却反而被他压倒在床榻。 他压上纤细的娇躯,一手将她的双手拉高过头,瞧着她仓皇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你身上真香。”他亲吻她雪白的颈项,大手再次揉捏她胸前的柔软。 被他触模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麻,她的月复间忽地一紧,浑身火热。 “承……爷……”难以言喻的快意逐渐窜入她的体内,不安的扭动身子。 “别这样碰。” “不喜欢?”大手恣意抚弄她的丰盈,他的嗓音变得沙哑。 “我……我不知道……嗯……”她知道自己应该反抗,可是他的碰触仿佛具有魔力,令她着迷。 …… 她的神情恍惚。 “嗯,我不……讨厌……”她已经无法理智的回答,当迎来一股强烈的欢愉时,不由自主的挺直腰,逸出娇啼。 他抱着瘫软在怀中的人儿,低下头,亲吻她的眼。“真讨厌?” “你……你好可恶。”她喘气,小手紧揪着他的衣襟。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她怒瞪着他充斥邪气的黑眸,理智回来了。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轻薄我?”她的身子一震,用力推他。 “喜欢的话,还算轻薄?”他挑起眉头。 “是你对我胡来,我才没说喜欢。”她涨红脸庞,拔高语调。 “真是口是心非的丫头。” “李悦承!” “这只是向你索取一点报酬而已。”他放开她,淡淡的扬起嘴角。 “什么?”她愣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平白无故救你这么多次,你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若非他,凭她这冲动的个性,早就性命难保,是该受点教训。他眯起双眸,俊颜探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是报酬?”她咬紧红唇,表情一下子变僵。 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狼君! 第5章(1) 一大早,客栈就有许多客人上门,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李悦承走下楼,不自觉的找寻那抹人影,随即皱起眉头,出声呼唤,“小二。” 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小二立刻停下脚步。“承爷,早。” “她呢?” 她?小二呆了呆,然后明白他所指何人。“掌柜到后院的井取水。” “她的烫伤还没好,跑去取水做什么?” “掌柜闲不下来嘛!大概是要酿……呃……没什么。”柴明湘吩咐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李悦承。 “去忙吧!”这固执的丫头。李悦承感到莫名的气怒,急忙走向后院,因此没有注意到一名男子鬼鬼祟祟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来到后院,柴明湘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松了口气,然而她下一个举动使他紧蹙眉头,大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水桶。 “哇!怎么……”她吓一跳,往后退,差点要跌倒。 大手及时搂住她的腰,反而将她带入怀里。 “你快放开我。”她急着大叫,用力推他。 想起昨夜她逃避的眼神,李悦承神情不悦。 “不要。”他偏不放,她能怎样?而且抱着她的感觉……该死的美好! 刹那间,双眼一沉,大手恣意抚模她的细腰,柔软的触感令他舍不得放开。 “什么?”她的脑海浮现昨夜他大胆调戏她的画面,脸颊一下子通红。 “昨天要的报酬还不够吗?” “够不够是由我来决定。”昨夜他只是想教训她逃避的态度,岂料连自己都失控了。他眯起黑眸,可没忘记她气恼的模样。 这是什么话?真是可恶!她赶紧拉开腰上的大手,着急的往后退。 “把桶子还来。”她欲抢回他手中的水桶。 “你的腿还伤着,不在房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想让烫伤恶化吗?”他将水桶象高,存心不给她。 他是在担心她?她微微愣住,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腿受伤也要做事啊!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干活,怎么有饭吃?”虽然她打水是为了要酿酒,但这也是工作,赶快完成好酒,早日收买李悦承。 “至少等伤势好些再做。”没错,这是她的生活,他没有资格管。想到这儿,他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奈。 “是真心关心我,还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她露出谨慎的表情,好奇的问。 他扬起邪佞的笑容,“想知道我打什么主意?” “不,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别靠过来。”她慌张的倒退几步,俏脸通红。 他冷哼一声,“这是在命令我?” 柴明湘皱起眉头,发现他根本是恶意欺负她。他早说过是为了要索取报酬才这么对待她,无关男女之情。 “大爷,我哪有胆子呢?没这回事。”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富商,而她是一介平民,根本不需要被放在心上吧?她盯着他手中的水桶,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可以把水桶还我吗?” 原以为她会因为昨夜的事情而和他争论,但她压根儿不愿意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教他心烦意乱。 “随便你。”他放下桶子,冷冷的丢下一句,打算离开。 她望着他的背影,发现一早送来后院的米原本是一包包叠高,如今却忽然倾斜倒下。 “小心!”她惊慌的大喊。 他听了,及时闪躲。 此刻,一道身影从那堆倒塌的米粮中跳出来。 她仔细一瞧,那人手中拿着刀子,神情丕变,飞快的提起地上的桶子,想也没想便用力一泼,同时大叫,“有剌客!” 冰冷的井水让李悦承和男子全身上下无一幸免,两人湿淋淋的画面十分滑稽,只是柴明湘笑不出来,忍着腿痛,卖力奔上前。 这次换她保护他! 当这么想时,李悦承比她更快一步,扬腿踹中那名男子,展开攻击。 一来一往的攻势,令她看得目不转睛,心情跟着紧张,不时喊着小心,害怕李悦承受伤。 所幸李悦承的武功高强,没几下就把男子打跑。 “该死的刺客,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她朝那飞跃屋顶的身影大吼,又转头,看着李悦承,“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人是……” 冲着他来?郑绍信的话犹在耳畔,她的心狠狠一揪。真的有人要对他不利,想杀他。 “傻丫头!”一声怒喊拉回她的思绪,盯着他担忧的脸孔,不禁愣住。 “为什么要急着奔过来?” “哪有为什么?他想杀你……”他沉声打断她的话,“我有武功,你呢?不但半点武功都没有,腿还受伤,万一那人转而攻击你,怎么办?我说过,不要因为冲动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为什么你总是忘记?” “我没有忘记,也没有冲动。”她紧握拳头,鼓起勇气反驳。 “没有冲动?”她还不肯承认?他冷着一张俊颜。 她抬起头,认真无比的说:“对,我想保护你,就算受伤也想保护你!这不是冲动,因为我知道,你受伤,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他呆住,因为她的话而感到震撼。她想保护他? 为什么这画面好熟悉? 柴明湘坐在床上,瞪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拉高她的裤管,拿着药膏,替烫伤的腿儿上药的模样,心情万般复杂。 啧!之前还嚷着万一他受伤,身边有美人伺候,顺道祭出苦肉计^现在预言成真,但为什么主角换成她? “我自己也可以上药。”她缓缓的开口。 前几天突然有刺客想刺杀他,幸好平安化解,然而另一个事件悄悄上演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怪不了别人。 当时担心他受伤,她的脑袋一片空白,面对他的质问,她一古脑说出想保护他的话,不仅他怔住,就连反应过来的她也呆了。 这句话太有遐想空间,她说出不得了的话啦! 他仿佛被她吓傻,竟然连着两天跑来她的房间,亲自替她的腿上药,一点也不像平常冷淡的李悦承。 话又说回来,其实李悦承对别人是很冷淡的,对她却不太一样……纵使她怀疑是自己太蠢,他看不过去,才会出手帮她。 唉,她第一次看不清楚一个人的心理,他太高深莫测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时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不是挺爱在脸上涂黑?” “喔!都要睡觉了,当然要洗干净啊!”小手模着脸,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很奇怪吗?还是涂黑比较习惯吧?以后洗完脸,我会记得避开你。”她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刺痛。 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脏兮兮的怪丫头吧?想起小红貌美的脸庞,她的喉咙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 “我有说什么?”他收起药膏,替她拉下裤管。“在我的面前,你不必这样,就做自己吧!”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要我别涂黑脸?” “看来你真的没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他冷笑,因为她的漫不经心而感到心烦。 “哪有?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啊!”她越说越心虚,闭上嘴巴。 “上次我不就说过碍眼?” “我以为你是讨厌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她低下头。“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为什么拐这么多弯?我不是娇弱的姑娘,不会动不动就自尊心受伤。” “你这是在教训我?”他扬起眉头,眼神闪烁。 “没……没有……我怎么敢教训悦承大爷?”她垮下肩膀,语气虚弱。 李悦承盯着她,无奈的叹气。 以前的他也是个天真又不知险恶的执裤子弟,自从家中遭受巨变,见识到世人现实的嘴脸,才逐渐蜕变,收起率直的性子,靠自己的力量从无到有,一步步成为京城第一富商。 那过程,他尝尽人间冷暖,以及现实的残酷,个性也越来越内敛,甚至冰冷。 看待一件事想的全是有无利益,造就他冷血的性子。 总之,他是个自私的人,除了攸关自己的利益之外,其余都不在乎。 从来没有主动去注意一个人,但遇上柴明湘,本来熟悉的一切都变了。 他猜想,或许是从柴明湘的身上见到以前的自己,才会不自觉的注意她。 当她滑稽的跳入湖水后,仿佛也跳入他的心湖……他因为她的冲动而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她的满不在乎而感到愤怒,却因为她纯真的笑容而心跳加速……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注意她,情绪还被她牵着走。 “呃……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他别开眼,“问。” 对她的莫名情绪让他慌张,讨厌无法掌控的感觉。 “那名刺客是为了那块地来的吧!郑大人说很多人想抢那块地,而且会不择手段去抢,你这么有名,理当会成为目标,明知这么危险,你还是不想放弃?” “不想。”他勾起嘴角,“这么多人争那块地,不就代表那块地背后的利益十分惊人?倘若害怕危险而放弃,以后恐怕会后悔。” “也对,如果是我,也会后悔。” “半途而废从来不是我的行事作风。”他停顿一下,勾起嘴角。“还不快记下。” “记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致富之道?我难得愿意透露,不赶快记下,还发呆?” “是,小女子好感动喔!”她夸张的说,双手合十,一副感激的模样。 “胡闹。”他失笑。 第5章(2) 她吐了吐舌头,认真的问:“你买下那块地想做什么?” 他眯起眼,“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小气鬼!她嘟唇。“不说就算了。哪时候出发?” 出发代表要离开客栈,也就是没办法再见到她……思及此,他蹙起眉头。 “还不确定吗?”她再问。 他看着她的腿,“等你的腿伤好了,我也差不多要离开。” 她腿上的烫伤还得等上一阵子才会完全复原……他必须在这段期间弄清楚对她的异样情愫,也许是从没碰过像她这样古怪的女子,一时无法适应,等时间一久,他总会习惯,到时候就不会因为她而困扰。 “喔!”原来如此。她垂下眼睑,脑子想的全是该如何缠上他。 她得趁这段日子赶紧把酒酿好,一定要让他答应带她一起去谈生意。 “很晚了,早点休息。”他站起身,看了她一眼,才走出房间。 柴明湘想着自己的计画,没有察觉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柴明湘的双手捧着一个坛子,正是特地为李悦承酿制的月色酒。 “有什么话对我说?”李悦承坐在椅子上,瞧着走入房间后,神色紧张的她。 “明天你不是要出发了?我想替你饯行。”她走上前,一坐在他的身旁,耸耸肩膀。 那张白净的脸庞上的笑容如此灿烂,令他的胸口一闷。 当她素着一张脸进来时,他大感安慰,以为她终于愿意在他的面前做回自己,因为他的话对她有影响力而感到沾沾自喜,谁知却是为了饯行而来。 他要离开,她就这么高兴,还要替他饯行? 李悦承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原来她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啊! 之前还口口声声嚷着他是救命恩人,是仰慕的大人物,一得知他要离开客栈,她开心得跟什么一样,只差没乐得飞上天了。 柴明湘这丫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她果然是生来惹怒他的。 “不用。”他冷淡的回绝。 “啊?”柴明湘察觉他的冷漠,胸口像是被石头砸中,呼吸困难。 打从她的腿烫伤之后,李悦承待她极好,偶尔还会和她有说有笑,还以为他将她当作朋友,岂料现在又用冷淡的态度对她,她都不晓得如何是好。 仔细想想,这阵子她太放肆自己沉醉在他的温柔中,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药,,听着他用冷清的嗓音叮咛她别太累,不知不觉依赖起他,太得寸进尺,忘记他是高高在上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一名身分卑微的女子。 “我打扰到你了?”她的表情不安,不像以往那般大剌剌的样子,怯怯的问。 本来想点头,赶她出去,然而见到她胆怯的模样,他心一软。“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不是觉得我烦?”他暗自叹气,语气坚定,“不是。” 没有觉得她烦,只是在气她少根筋,看不出他讨厌提起“离别”两字,还大动作的想为他饯行。 她的毫不在乎,对比他的过度在意,显得自己愚蠢。 “那饯行还可以继续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随你。”他承认拒绝不了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一听,笑逐颜开,连忙将手中的酒坛放在桌子上,神秘兮兮的说:“悦承大爷,为了你,我可是特别酿造好酒喔!” “你会酿酒?”他挑了挑眉头,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才能。 “对。”她急忙打开坛盖,一股浓厚的酒香飘散出来,当下露出诡异的笑容。“有没有很期待?想不想赶快尝看看?” “浅尝几口倒行。” “少罗唆,这可是特别为你酿的,你不喝光光,太对不起我啦!”他得喝醉,她才有把戏可耍啊! “难道这几天你是为了酿酒才忙得不见踪影?” “嘿嘿,没错。” 他说等她腿伤一好就会离开,所以她赶在烫伤痊愈前酿好月色酒,决心要利用酒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阵子你不但救我,还帮我好多忙,你不是喜欢酒吗?我想来想去,当然要送你喜欢的东西。”她立刻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今晚尽情喝个痛快。” “我说过……”不等他说完,她将酒杯凑近他的唇边。 “看在我辛苦酿制的份上,赶快喝啦!”她眨眨眼,嘟起唇,柔声撒娇。 从反见过她如此温柔,倒是软化他的坚持,不禁任由她喂着喝酒。 浓烈的香气窜入鼻腔,液体溜入喉咙,他眯起眼,感到惊艳。 这酒的口感滑顺、温和,不仅味道甘甜,嘴中还残留一股花香。 “这酒叫什么?” “月色酒。以黄酒为基底,一边煮酒一边加入百花的蜜汁,之后再加入桂肉粉增加香气。” 她微笑,“当然,酿制的过程没有像说的这么简单,其中的比例得靠经验去调配,总之,酿制这坛酒可不容易。”她还为此烫伤腿呢!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顿时心跳加速。 “怎么了?不好喝吗?”白净的小脸通红,急忙别开眼。 她越来越没办法冷静的面对他,时常因为一个眼神就会紧张,心脏狂跳失序。 “不,好喝,真的很好喝。”他赞叹,主动倒了酒,一饮而尽。 她松口气,又问:“那为什么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我觉得这酒好像在哪里喝过。” 她皱着眉头,板起脸。“不可能,这是我全新酿造,酒味也是自行研发,绝对不会有雷同。” “我的意思不是味道相同,而是感觉很熟悉,很像一个人会酿的酒。”见她不悦的噘嘴,他不慌不忙的安抚。 “很像谁?” “一位大娘,她的名字叫做柴玉令,酿得一手好酒,小时候爹亲曾经向她买过酒,我好奇酒的味道,所以偷喝过。” 他没注意她的脸色刷白,自顾自的说:“她酿的酒不呛鼻,入口滑顺又好喝,让我印象深刻。你酿制的月色酒,让我想起她。你听过她吗?” 他挑起眉头,“真巧,你也姓柴,又会酿酒,难不成……” “不认识!我才不认识你口中的柴什么呢!我会酿酒,是以前的老掌柜教的,跟那位大娘扯不上关系。”她大声否认,慌张的别开脸。 虽然事情已过十多年但谁知道官府会不会翻旧帐?万一她的身分曝光,拿娘亲伯事陷害她,怎么办? 她若想活命,绝对不可以跟柴玉令扯上任何关系。 “也对,你和她不会有关系,也不该有关系。”他甩头,将荒谬的推测抛到脑后。 后来他打听过柴玉令的下落,才知道她和宦官勾结,犯下滔天大罪,因此被官兵杀了。 他肯定是被这酒迷惑,竟然随意说出柴明湘和有罪之人有关系,差点害她遭殃。 她镇定一下心神,重新展开笑颜。“你说是小时候喝的酒,怎么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 “别忘了,我有经营酒庄。”他噙着自信的笑容。 她慌乱的眨了眨眼,难掩心动。他的笑容好有魅力喔! “呃……对喔!我差点忘了你是京城第一富商,什么生意都有涉猎,真是厉害啊!我又要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的谄媚功力一流。 “每次你露出这种笑容就是在打鬼主意,我真不安。”哎呀!被发现了。她吐了吐舌头。 “我哪有打鬼主意?悦承大爷的心机好重喔!”她耸耸肩膀,立刻又帮他斟酒,“快喝、快喝。” “我不能喝太多……”酒杯直接凑近他的唇,才张嘴,酒液又被强迫灌入。 “美好的夜晚,美味的月色酒,拜托悦承大爷别扫兴。”柴明湘也饮了一杯。 他无奈,语带警告的说:“见我醉了就快回房,别理我。” “难道大爷喝醉会变狼?”她嘻笑,不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 深邃的瞳眸眯起,俊颜没有任何表情。“不怕上回的事重演?” 顿时,她的脸一红。 “别……别提了!爷救我这么多次,索取一点报酬是应该的。”她知道自己的身分,不该放在心上。 她看轻自己,所以不跟他追究女人最重要的清白?是他想戏弄她,为何反倒是自己的心情不快?他蹙起眉头。 待他沉思时,又被她劝了好几杯酒。 第6章(1) 夜深,两人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浓烈的酒香弥漫整个房间。 柴明湘从小在酒中长大,酒量好得很,见到他的脸色红润、眼神迷蒙,知道他已经醉了。 “我不能再喝……”李悦承一手支撑头部,眼前一片模糊。 “悦承大爷,知道我是谁吗?”她笑嘻嘻,凑近他的脸。 “柴……柴……怪丫头。”他甩头,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敝丫头?她嘟唇,手指戳着他的脸颊,“你才是怪大爷咧!” “别碰。”他知道她是谁,努力压抑想碰触她的欲念,急忙挥开她的手。 “我要……要睡了,你走……走。” “唉,我扶你。”她急忙扶住几乎站不稳的他,乘机问道:“悦承,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地啊?” “呵,带你?”他低下头,瞧着她的俏脸,思绪复杂。“你不是巴不得赶我离开?怎么想跟我走?” “我哪有巴不得你离开?我本来就想跟……唉,到底要不要带我一起走?”她着急的询问,坚持要得到他的承诺。 忽地,一只大手捧起她的脸,俊颜凑得好近,沙哑的嗓音异常迷人,“你想跟着我?” 她吞了吞口水,“嗯,我想跟着你。”去做生意。 酒意顿时侵略他的意志,另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好,我带你走……” 她的脸埋入他的胸前,听到这句话,整颗心飘飘然。“你说的喔!清醒之后可不能反……啊!” 李悦承突然将她扑倒在床榻上,她惊慌的尖叫,而他的脸埋入她的颈项磨蹭,双手紧紧抱着她。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她傻眼。 “悦承?李悦承!你在做什么?”她大喊,猛地想起他提过当他喝醉要她赶紧离开的事。 难道……他喝了酒会变成狼人才说那种话? 虽然喜欢,不过不能多喝。 为什么?身体会不舒服? 不是,总之,有那回事。 那回事就是现在这回事,柴明湘总算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原因,谁会料到本性冷淡、自制力坚强的李悦承,喝了酒会变成这副德行? 霎时,她的小脸爆红。 “呀!你对多少姑娘这么做了?”他的怀抱温暖,身上的气味更是迷人,很难有女人可以逃过他的魅力啊! 明知道应该推开他,可是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你真香。”他呢喃出声。 他嘴角微勾,比起平时,俊颜多了一抹邪气,看起来放浪迷人,让她的胸口一热。 “你是不是又想戏弄我?”温热的薄唇掠过她的唇瓣,身子登时僵硬。 她想起之前火热的那一吻,刹那间慌张不已。她急着想从他的怀抱挣月兑,却动弹不得,他的长腿更是霸道的压上她的腰。 “不准动。”柴明湘迎上那双炽热的黑眸,胸口一紧。 “你快让我起来。”她红着脸,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不!”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吗?知道她想用酒诱拐他答应带她一起走,结果惹恼老天爷,特地制造这脸红心跳的情况处罚她? 哎,这下该怎么办? 眼前的男人是李悦承?但,为何看起来多了一份难以抵抗的邪气?那种野性的魅力教柴明湘浑身发烫。 她舌忝了舌忝唇瓣,瞧见他变得深沉的黑眸,脸颊通红。 “湘儿。”他低吟,亲吻她的脸庞。 “等……等等,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的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露出惊慌失措咏神情。 “呵,你的脸好红,看起来真可爱。”他低笑出声,喜欢她娇红容颜的模样。 她眨了眨水眸,诧异的问:“居然还会称赞我?你真的是李悦承吗?” 他该不会是被谁附身了,才变成这副狂浪的模样? “你怀疑的话,要亲自验明正身吗?” “什么?”她愣住,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用这种方式。”他扬起眉头,吻住她红艳的嘴唇。 她的唇看起来好可口,实在诱人。 “唔……”她被吻得晕头转向,男人的气味窜入她的鼻腔,好闻极了。 他离开她的唇,瞧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笑问:“还记得我的吻?”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粉拳捶着他的胸膛。“你……你根本没醉,起来,我不跟你玩。” 他居然趁酒意吃她豆腐?太过分了。 李悦承摇头,大掌缓缓的来到她的胸前,轻轻。 “我可不是玩玩而已。”她宛如盛开的花儿,他已迫不及待想摘下,纳入怀中。 “悦……啊……”她一开口,大掌带来的酥麻教她shen\吟出声。 “你的身子好香、好软。”他在她的耳边低吟,一手挑开她的衣襟,隔着红色的肚兜,抚弄一对丰盈。 她满脸通红,害羞的别开眼。“别说那种话,听起来好羞人。” “湘儿,你答应要跟我一起走,已经是我的人了。”他可没忘记她的话。 她迎上那双墨黑的眼眸,心儿微微颤抖。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想和他学习,并没有奢望成为他的人。 “讨厌我?” “怎么会呢?”她飞快的摇头,光看他就心跳加速,很清楚那是少女情怀,但总是会觉得自卑。 “那就别拒绝我。”他的唇再一次封住她的嘴。 “唔……”她几乎被吻得喘不过气。 “我想要更多。”他的唇逐渐往下移动。 “仕么更多?”她的神情娇憨,不解的问。 “我会慢慢的告诉你。” “承爷……”他的眼神是这么温柔,让她沉迷在他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悦……悦承。”她垂下眼,羞怯的喊道。 “真好听。”他赞叹一声,大手扯开她身上的肚兜。 当胸前一凉之际,她的神色慌张,赶紧伸出手,遮住春光。 “你听我说,我是想跟你一起去做生意,别……别这样,放开我。”她的双手被他攫住,拉高过头,胸前的春光一览无遗。 “不,我绝对不放开。我想要吻你,尝你的滋味。” 不是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但唯有她可以让他几乎发狂。 她美得令他屏息! 第6章(2) 柴明湘感受他热切的注目,胸口像是被火烧一般灼热,羞耻得不知如何面对他。 “爷,求你了,不要这样看我。”她语带呜咽的说。 “为何不?你好美。”他要将她的一切烙印在脑海。 “一点都不美,羞死人了。”她摇头,无奈双手被他抓住,否则早就从床上逃跑。 …… 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混杂,在厢房内回响。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耀进来,恰好洒落在床榻上的男子的身上。 紧闭的眼眸忽地睁开,李悦承头痛欲裂。 “唔……”他shen\吟出声,缓慢的坐起身。 瞥见桌上的酒坛和杯子,原本混沌的意识乍然清醒,紧蹙眉头,他的脑袋浮现昨晚的画面……他抱住她,还说要带她走,接着还扑倒她。 悦承?李悦承!你在做什么? 她的尖叫犹在耳畔,他的身上仿佛还残留她的气味,双手更是忘不了柔软的触感。 他一喝醉就会乱抱人,做出不符合礼节的行为,可是心里明白能让他如此失控的唯有柴明湘。 他不仅抱她,双手还不受控制的恣意在她的身上探索,甚至……他看向床铺,那显眼的落红使得胸口一紧。 他的神情凝重,立刻下床,飞快的穿上衣衫,走出房间。 “承爷,这么快就醒啦?”小童本来想去叫醒他,提醒今日要上路,没想到走出房间就碰上他。 “有没有看到柴掌柜?”他低声询问。 “柴掌柜?喔!罢才还看到她跟小二有说有笑,听说承爷要带她一起走?”他一语不发,直接走下楼,找寻柴明湘的身影。 好不容易,他在后院找到正在替花浇水的她。 “小花啊,主人我得暂时离开客栈,要乖乖长大,不要太想我喔!”她心情愉悦,哼着歌曲。 李悦承来到她的身后,一把握住她的手。 “是谁?”她转头,眼底映入那张俊颜,昨晚的画面一一浮现脑海,脸颊不禁绯红。 “湘儿。”她的身子一僵,随即压抑内心的慌张,嘻笑的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悦承大爷。” “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了?” “我不是在这里?” “我是说昨夜。” “昨夜啊!昨夜睡得好吗?会不会头疼?我叫小二送解酒汤到房里。”她急忙缩回手,摆明要落跑。 大手再次握住小手,直接将她拉入他的怀里。“昨晚的事情,我记得一清二楚。” 他是喝醉了,但抱她的感觉是这么清晰,不可能忘记。 他说的话揪住她的心,身子不由得轻颤,眼睛蒙上一层忧愁。虽然他喝醉酒,但做出该对她负起责任的行为。 可是她思量许久,决定忘记昨夜。 打从亲眼目睹双亲被杀,听到害娘亲惹祸上身的原因,加上独自讨生活之后,她明白世上没有永恒,不论亲情、友情或爱情,统统都一样。 与其害怕情感变质,不如一开始就别拥有。 她情愿抱着自己最爱的钱,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要陷入名为爱情的深渊。 何况,她在意的男子还是如此高高在上的人。 李悦承会这么说,代表他想要负责,可是他的身边不乏美丽的女子献殷勤。 此刻让他负责,成为他的女人,若以后他喜欢上别的女人,她该怎么办? 到头来,受伤的人还是她。 或许是在市井打滚许久,她并不认为女人嫁人就是幸福,否则当初不会逃离石家。 昨夜不过是个意外,既然不是两情相悦,她才不想逼他娶不爱的女人。 他不需要对她负责,而她也只要从他的身上学得赚钱的方式,坐拥金山银山,过得逍遥自在就行。 “为什么不说话?”听到温柔的声音,柴明湘的心犹如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眼泪仿佛就要夺眶而出,但她咬着唇,硬逼回去。 “有什么好说?”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挤出笑容。“昨天我看你喝醉了,扶着你上床休息,你一直嚷着要月兑衣服给我看,是我百般阻止才没让你丢尽颜面,我可是为了你着想才不说。” 李悦承的脸色阴沉,盯着她的笑容,心口抽痛。“柴明湘,你当我是傻子?床上可是有证据的。” 昨夜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更难以忘怀抱住她时的悸动。光是回想,他便心猿意马,无法克制对她的意念。 糟糕!她太急着想撇清关系,却忘了收拾证据。她倒抽一口气,眼神慌乱。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已经下定决心不放感情。 想否认到底?那她说过的话总不会忘了吧? “你说要跟我走。” 她扯动嘴角,“嗯,我说过。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地,学习你做生意的方式。” “你说要跟我走,纯粹是想要和我学做生意?”他的眼神阴鹫,沉声的问。 她的目的只有这个?只是想从他的身上捞得好处,才说出这句话? 不……若她真心想攀上他就会承认,如今却否认,意思很明显。 她对他毫不在意! 她察觉他的神情冷峻,慌张的别开眼,故作轻松的开口,“对啊!能跟在你的身边做生意,是多好的机会。嘿,你已经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喔!” 李悦承第一次感到心痛,大手攫住她的下颚,凝视她。“再问一次,昨夜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她闭上眼,淡淡的说:“对,没有发生任何事。” “好,没有发生,没有。”他紧绷着脸,对她满腔的热切一下子冰冻,不看她一眼,拂袖离开。 他的冷漠登时打击她的心,原本坚强的神情因为他离开,立刻瓦解。 这是她要的结果,为何会心痛到想哭呢? 她无力的蹲在花圃旁边,眼眶蓄满泪水。 她是为了他好,不相爱就不该在一起。 第7章(1) 马蹄踏过,尘土飞扬。 经过一路奔波,他们终于抵达郑绍信的庄园。 柴明湘跃下马背,瞧着跟在身后的李悦承,心情郁闷。 三天前,如愿让他答应带她一起走,离开黄堂客栈时,还跟小二大唱十八相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简直毁坏形象。 踏上路途之后,。他们选择以马代步,一路上没有交谈,气氛尴尬。 即使他待她冷漠,却还记得让她在前面,自己跟在后头,保护她的安全。 她感动,好几次都想打破沉默,可是一对上他冷淡的眼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心儿隐隐作痛。 起初,她以为李悦承是因她的拒绝而恼怒,但时间一久,他依旧没有消气,持续和她冷战,让她百般不解。 照理来说,能够不必对不喜欢的姑娘负责任,应该要开心啊! 为什么他会一直生气?难道她有说什么刺伤他男性尊严的话? 她苦恼半天,仍然无解。 她跟着李悦承来到郑绍信的庄园,一入内便受到热情的款待,本来是想藉由丰盛的晚膳忘却烦忧,没料到会出现一个令她嫉妒的人物。 “悦承哥。”李悦承抬起头,见到可人儿,露出温柔的笑容。“庭儿,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名为庭儿的女子娇柔一笑,连忙凑近他的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悦承哥还会夸人啊?好害羞喔!这么多年不见,想念我吗?” “想念。”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撒娇。 “我也想念悦承哥。”她的出现让柴明湘的脸色丕变,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心脏紧缩,很疼。 一向待人冷淡的李悦承竟然会主动对一个姑娘示好?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晚膳结束后,他留下她一人,与庭儿去附近的湖畔散步。 当他的身边出现美丽的女子相伴时,柴明湘觉得自己的世界似乎要崩坏了。 原以为她可以默默的守在他的身边,渴求他的一点温暖就满足,但郑庭儿的出现让她明白,李悦承对她很重要,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她的脑海浮现娘亲的脸孔,忽然明白当时娘亲毅然逃出皇宫的决心。 娘亲的长相漂亮,性子温柔,在宫中受到不少朝廷大臣的追求,但娘亲一点也不为所动,从来不动心。 岂料,祸端随之而来,她被陷害的原因之一,是拒绝高官的求爱。 当时她躲在隐密的地窖听到这个事实,怕得不停颤抖,更是觉得可悲。 爱情不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吗?为何会得不到爱,就痛下杀手呢? 同时她也感到荒唐,不懂娘亲为何要冒这么大的危险,宁愿被人安上罪名,过着逃亡的生活,也不回到那人的身边,难道生命不比追求真爱重要? 可是,如今遇上李悦承,她终于理解娘亲柴玉令的心情。 对娘亲而言,一辈子待在不爱的人的身边,就像行尸走肉,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才会甘心冒险吧! 也因为有勇气,最后才会碰上爹。 即便世上没有永恒的感情,又如何?当下过得幸福才是重要的。 她是柴玉令的女儿,也得学习勇敢追爱-她喜欢李悦承! 一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决心要去找他。 她缓步走出郑家庄圜,岂料才踏下台阶,立刻看到李悦承迎面走来。 “承爷。”她低语,眼眶一红。 李悦承见她突然泪眼婆娑,胸口一闷,语带讶异的开口,“湘儿?” “不该这样的,我要好好说才行,可是眼泪怎么^桂,不对、不对……”太害怕他会喜欢上庭儿,她的眼泪无法止住。 “你是怎么了?”他愣住,神色仓皇。 她红着眼眶,用力吸着鼻子。 “我……我……悦承,你不要喜欢庭儿,好不好?我好难受,所以忍不住眼泪,怎么办呢?”她泪流满面,失控的哭喊。 一回来就碰上柴明湘痛哭,他感到心慌意乱。 “湘儿,你冷静下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他轻声安抚。 一想到这一路上他的冷漠,如今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她更是心痛不已。 “连听到你喊湘儿,我都好想哭。对不起,我做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呜呜呜……” 她竟然以为可以不在乎李悦承,结果一出现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她的情绪当下失控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他蹙起眉头,心疼的问。 “不是……不对,是有人欺负我。”她先摇头,旋即又点头。 “竟然有人敢欺负她?”他的黑眸瞬间深沉,握起拳头。 “你。”她眨了眨泪眼,指着他。 俊颜一沉,以为她在胡闹,厉声喝道:“柴明湘!” “呜呜呜……本来就是……那一夜你对我真的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她抽抽噎噎,鼓起勇气开口,“你抱我,而且还乱模我……嘴巴……嘴巴还乱亲,然后……” 一想起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夜晚,她的身子发热,不敢看他。 瞧着她娇羞的模样,他挑起眉头,“你不是不愿意承认?”他可没忘记她否认的样子。 “你说要对我负责任,我觉得好害怕,不敢承认。我不希望你是为了责任才要娶我,这样的感情很脆弱,万一以后你喜欢上别的姑娘,怎么办?因为我,你无法得到幸福,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她红着脸,一边说一边哭哭啼啼。 “你连问过我的意思都没有,就擅自胡思乱想。”提及此事,他的心情郁闷。 “别这么生气。”她怯怯的说。 “我能不生气?”他的情绪复杂,快被目前的状况逼疯。 她不愿提起那一夜,代表不想他负责,对他没有意思。 若是其他姑娘这么回答,他肯定一点感觉都没有,偏偏是她! 他恼怒她一点也不在乎他,更气怒自己快控制不住的心意。 懊死的,仔细一想,他会这么火大,全是因为他很在意她。 扪心自问,她凭哪一点让他在意? 或许当她说出想保护他时,他的心已经沦陷了。 话,每个人都会说,但不一定会做到。 可是,她却实实在在做出保护他的举动…… 刺客来的那天,她的腿明明被烫伤,连走路都困难,遇上剌客,她没有选择逃命,而是拖着脚也要奔到他的身边…… 依照他生活过来的经验,人都是自私的,不曾认为有人拥有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别人的情操。 一旦面临危机,大家都是选择保护自己。 然而,柴明湘颠覆他的。想法。 当时她急着奔来的身影,焦急的神情,显示她是真心想要保护他。 对她而言,也许是一时冲动,做过就忘记的行为,却是感动他的契机。 “那天你喝醉了又不是两情相悦之下发生的事情,我不想逼你对不爱的女人负责任啊!” 她哭得好大声,“我承认在乎你,也喜欢在你的身边,但不认为用责任捆绑两人是一件好事,只好假装一点也不在意你,忘记那一夜。” “那为什么现在想说了?”他眯起眼,好奇的问。 “因为庭儿……呜呜呜……”她双手遮脸,沮丧的垮下肩膀,“你和她看起来很登对,我应该放手,对吧?但是我的心好痛。” “湘儿……” “我很难过,没办法再假装不喜欢你,如果……如果什么都不说,任由你和庭儿姑娘成亲,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她会好冤枉的。 他无奈的叹口气,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既然怕后悔,当初怎么不坦率呢?傻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是我高攀了你。”她没有能够得到他的心的自信,想逃回厢房,不料大手强硬的搂住她的腰。 “难道不想知道我的回答?”她的背部抵着他的胸膛,脸颊仿佛着火,心慌意乱。“悦承?” “擅自否认我们发生过的事情,擅自告白又擅自拒绝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 “我……”她转身,瞧见他严肃的神情。 “你给我听好。”他再也不会轻易的放开她。“你不说那一夜的事情,我以为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感到生气,你是第一个。只要提到你,我好像完全失去理智。” 她屏息,因为他的话而冷静下来。 “看到你哭,我才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比想像中来得重要。我多希望永远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大手抚模她的鬓发,眼神宠溺的盯着她,“你怎么会认为要我负责会带给我不幸呢?对我而言,责任就代表那三个字。” “那……那三个字?”她的心跳骤然失控,难以置信的凝视他。 “让我想负责的女人只有你。”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吟,“若是你,我甘愿被束缚。” 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不等他回答,说出心底的恐惧,“我不是大家闺秀,个性冲动,做事莽撞,而且无父无母,从小在市街长大,简而言之,就是个小混混。为了讨生活,我可以毫不在乎自尊,即便受人轻视、欺负,我也不会感到难过,脸皮厚得连我自己都受不了。在别人的眼中,我根本不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卑贱又可践踏的人,这样的我,值得你喜欢吗?” 声声句句透露出她的自卑,他的心宛如刀割,疼痛不堪。 “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在我的眼中,你是女人,是值得我用一辈子去珍惜的女人。” 大手挑起她的下颚,他的神情认真。“看轻自己,等于看轻喜欢你的我。永远别再说出那些话,好吗?” “可是我……”他的唇贴上她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大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急切的吻住她红艳的嘴唇,舌头恣意的与丁香小舌交缠,霸道的汲取她的甜美。 她吓坏了,想要退开,却反而被抱得更紧,一再被他吻得头晕目眩。 “现在还想要拒绝我吗?”他放开她,瞧着她红通通的小脸。 她怎么有办法拒绝他?当庭儿出现时,她以为要失去他而心痛不已,再也无法离开他。 柴明湘喘息不止,缓缓的摇头。 李悦承勾起嘴角,抱住她。“这样才是我的好湘儿。” 李悦承一走进厢房,便将柴明湘推上床榻。 “承爷?”她惊呼一声,神色慌张。 “湘儿,我想要你。”大手月兑掉她的衣衫,扯开红色肚兜,一对雪白的丰盈毫无保留的映入他的眼帘。 柴明湘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举止,羞红脸颊,连忙伸出手,遮住胸口。 “天啊!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他轻笑,“别遮呀!” “可是……”她的姿态扭捏,迟迟不敢对上那双炽热的黑眸。 “你很美!”他毫不吝啬的赞美,拉开她的双手,雪白的肌肤,秾纤合度的娇躯,让他看多少次都不厌倦,美得令他难以呼吸。 “别这样盯着我。”她不习惯在他的面前赤果身子,羞怯的喊道。 “上次我已经将你的身子看遍了,还会害羞?”他挑起眉头,眼底含笑。 她别开脸,口是心非的说:“我……我早就忘了那件事。” 第7章(2) “嗯,忘了?” “是,忘了。”那道视线始终火热,看得她浑身发烫,忍不住拔高语调。 忘了没关系,他总会有法子让她回忆起来。 “那我可得想尽办法让你记起来。”大手有意无意的碰触她那一对玉\ru,眸子深沉。 “不……不用了。”她缩一下肩膀,躲避他的碰触。“已经夜深了,承爷还是赶紧回房歇息吧!” “事到如今,你还想把我赶出房间?”他扬起一抹邪笑,压上她的身子。 “湘儿,你可真天真。” “悦承……”她突然口干舌燥,怯怯的喊道。 “我说会让你记起我们发生过的事情,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失约的。”她眨了眨眼眸,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急切的想要逃离他的钳制。 “瞧你闪躲的样子,这么怕我?”他文风不动,眯起黑眸,大手抚模她粉女敕的脸庞。“还是让你疼了?” 想起初夜,她一脸难受的模样,他的胸口一紧。明知道不该对她如此放肆,却抵抗不了她的诱惑,一次又一次的强要了她。 也许吓着她了。 见他露出自责的神情,她赶紧摇头,小声的说:“不……一开始会疼,后来就不会了。” 他的宠爱还让她受宠若惊。 “那为何不肯面对我?”她垂下眼眸,不是不喜欢他的碰触,是还不习惯在他面前赤果,甚至是毫无保留。 “好……好害羞,你别问了。”她伸出手,遮住脸庞,语带娇羞。 原来是害臊了。他轻笑,“我喜欢害羞的湘儿。”看起来更迷人。 “讨厌,你就爱戏弄我。”她放下手,瞧见他邪恶的神情,娇嗔一声。 “不,这是喜欢你。”他轻啄她的纤纤玉指,口吻诚挚。 她愣住,讷讷的问:“真的?” “嗯,喜欢湘儿。”他用行动表示,封住她的唇。 “唔……”他的吻是这么狂浪,她深切的感受到他浓烈的爱意,双手勾住他的颈项,热情的回应。 他离开她的唇,盯着她娇美的容颜,早已压抑不住yu\火。 “用说的恐怕很快就忘记,还是直接用做的。”她不会知道他有多思念她的滋味。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他的眼神透露出邪气,她有些仓皇。 “你只要乖乖配合,享受就行了。” “什么享受?听起来好羞人。”她嘟起唇。 “不懂吗?”他勾起嘴角,在她的耳畔低语,“现在就会让你明白如何享受。” “悦承……”她娇吟出声。 “该改口了吧?”他粗喘,瞧她黑发披散开来,一对美丽的丰盈晃动,形成一幅最诱人的画面。 “嗯?”她睁着迷蒙的双眼。 “你将会是我的结发妻子。”他心爱的娘子。 她满脸通红,“夫君……” 听她这么一喊,他坏心的加快奔驰的速度,那过于剧烈的欢愉使得她近乎崩溃的娇吟。 “这声夫君唤得真好听。”他低喃,尽情的在她体内宣泄yu\望。 她任由他妄为,逸出迷人的shen\吟。 “不累吗?”李悦承一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搂入怀里,迎上她迷獴的双眼,轻声的问。 “累呀!”因为他的需索无度,柴明湘好疲惫,打着呵欠。 “那为何一直看着我?” “心里还有疑问,睡不着。”她眨了眨眼眸,努力振作精神。 “什么疑问?”她沉默一下,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跟庭儿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他的情意让她感动,但非常在意庭儿和他之间的关系。 “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对庭儿有男女之情?”至今还怀疑他的心意?他眯起黑眸,实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她别开脸,闷声说道:“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她不也是一见面就亲昵的拉着你?” 想起庭儿挽着他的手臂的画面,她的喉咙涌上一阵酸楚,胸口隐隐作痛。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好小心眼,不喜欢别的女子碰他。 他叹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和绍信从小就认识,跟庭儿也一样,是将她当成妹妹来看待。” “庭儿姑娘也是这么想?”他将庭儿当妹妹,那庭儿呢?难保不会有额外的情感。她蹙着眉头,神情不悦。 瞧她一脸恼怒,他不禁失笑。 “哎,这是吃醋??”居然吃起无谓的醋,真是傻丫头。 “为何转移话题?是不是喜欢她呢?”一提及庭儿,她无法控制妒意,杏眼圆睁。 “方才不是说了当她是妹妹,别胡思乱想。” “可是……我就是会不安。”她也不想无理取闹,但内心好不安。 “我……我知道自己的身分卑微,没有资格可以要求你,但我无法接受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倘若她对你有意,我会成全你们的。” 扁是幻想,她就快不能呼吸,又怎么能亲眼目睹呢?不,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相爱,宁可离开。 他脸色丕变,沉声问道:“若庭儿对我有意,你要退出?” “是。”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柴明湘,你可真大方,二话不说就将我拱手让人。”黑眸变得冷厉,他的语气冰冷。 她察觉他的怒意,身子微微颤抖,咬了下唇才回答,“你想再娶别的女人,我有什么话可说呢?我也只能离开了。” 她一再表明离开的想法,彻底惹恼他。 “为什么把自己看得这么卑微?难道不相信你对我的影响力?”他不喜欢她自卑的模样,疾言厉色的斥责。 “我对你有影响力?”她愣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傻湘儿,若没有,此刻我又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呢?”他快被她傻乎乎的样子气坏。 “悦承……”他严肃的样子好吓人。她一脸委屈。 “你可是喊过我一声夫君的,已经是我的人了,想反悔离开可不成。” 她嘟起唇,越想越心酸,哽咽的说:“我是这么爱你,根本不想离开你!” “那就别胡思乱想。”大手抬高她的下颚,他凝视她的泪眼,坚定的宣告,“听着,我对庭儿只有兄妹之情,她对我也一样。” “真的?” “和她去湖畔散步时,她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很高兴我找到喜欢的女子。” 他可是看着庭儿长大的兄长,怎么会对庭儿有非分之想?而庭儿一直将他当晚敬爱的哥哥,从来没有男女之情。“这样还要质疑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先是欣喜,但瞧见他冷酷的神情,吐了吐舌头。 “你又不早说,我才会误会……”他早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我以为你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意,没想到还为了庭儿的事情纠结。” “方才我问的时候,你应该立刻告诉我的。”她提高音量,替自己辩解。 俊颜一沉,“我是在试探你。” “什么?”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可以轻易的将我让给别的女人?我在你的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一想到她大方的要将他让出的模样,一股怒火窜入他的脑门,心情不悦。 “不是这样的……”她垂下眼眸,心头发酸。 “那么?” “我的爹娘非常相爱,夫妻鹣鲽情深的样子,让我觉得好幸福又好羡慕,很希望将来可以像我娘一样遇上好郎君。” 她抱紧他,听见他的心跳声,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你是个好郎君,还是许多姑娘想要委身的男子,而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总觉得配不上你。若有更好的姑娘喜欢你,我或许该成全你……” 即使他说过无数次喜欢她,却依然没办法改变她根深柢固的自卑心结,所以没有自信可以牢牢的抓住他的心。 “湘儿……”他到底该怎么做,她才能有自信呢?他长叹一口气。 “我没办法看着你喜欢别的姑娘,除了离开,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她轻声细语,“不是想将你拱手让人,而是希望你幸福。” “真是傻湘儿。”大手揉着她的发丝,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我允诺,绝对不会移情别恋,你将是我李悦承唯一的娘子。” “悦承……”面对他深情的告白,她感动得眼眶泛红。 “是夫君。”他喜欢听她用撒娇的口吻唤着他。 “夫君。”她满脸通红,羞涩的改口。 “瞧你害羞的样子,我又想要你了。”他的唇逐渐往下移动。 “你这不知节制的……啊……”她轻吟一声。 “这种事,我可不懂节制。” “悦承……”她喊着他的名字,抬高臀部,主动迎合他。 第8章(1) “听说你曾遇上刺客?”郑绍信坐在椅子上,望着方才走入大厅、一起入座的李悦承和柴明湘,发出疑问。 “嗯。”李悦承点头,喝着下人端上来的茶润喉。 “有问出是谁派来的吗?” “来不及抓住。” “来不及?”郑绍信眯起眼,“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 坐在一旁的柴明湘深吸一口气,偷偷觑着李悦承的侧面。若不是顾虑她的安全,他早就抓到剌客。 唉,她果然只会替他惹麻烦。 “过去的事,我没兴趣再提。”李悦承放下茶杯,“别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问出那块地的管辖者了没?” “那块地目前是由扬州知府林坤系所管的,因为需要钱做地方建设,所以请示过上头能不能释出那块地的地权,打算让人购买,不过太多人想要买,林知府还犹豫不决该卖给谁。” 郑绍信一手搔头,“总之,谁出的钱多,谁就是那块地的主人。你的财力雄厚,多少钱不是问题,但林知府可能畏惧大官的势力,而不把地卖给你。” “这我知道。”李悦承停顿一下,又问:“大官是哪位?” “我查到不少官员想买,其中最强的劲敌就是户部尚书叶元得。” “叶元得大人?”李悦承大感意外。 郑绍信点头,“连他也想争那块地,可见那块地的利益多吓人。” 真不得了!柴明湘暗忖,对那块地也感到好奇。 不过,好像在哪里听过叶元得这名字?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刚才我之所以问你刺客是谁派来的,是因为我怀疑幕后主使是叶元得。” 李悦承微笑,“和我想的一样,除了他,想不出任何可疑人物。” 叶元得是皇上眼饰的大红人,他的一句话胜过别人的千言万语,皇上十分信任他。 “他不是好对付的人物。”他并不想和叶元得硬碰硬。“悦承,你有的是钱,没必要非得买到那块地吧!” “半途放弃不是我的作风。” 郑绍信太清楚他的性格,耸耸肩。“算是我白问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多谢。” 郑绍信的庄园虽然很大、很宽广,但生性热爱自由的柴明湘根本待不住,于是一大早就拉着李悦承出来逛街。 “自从掌管客栈之后,已经好久没有逛街了。”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她到处张望? “是吗?我陪你。” 她的神情瞬间飞扬,语带撒娇的说:“谢谢,承爷。” 他勾起嘴角,静静的看着她和市集小贩聊天。 “哇!这铜镜好漂亮。”她一看见美丽的物品便兴高采烈,赶紧奔上前,拿起一只铜镜照着,模一模白净的脸颊,笑得好开心。 “姑娘,喜欢吗?”摊贩大娘看见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招呼。 “呃……这个还好。”她吐了吐舌头,放下铜镜,看着摊子上的头饰,眼睛一亮。“这发簪的作工好细致。” “姑娘好眼光,那可是从西域来的发簪,作工特别精细,款式又美。” “西域?”她挑起眉头,被勾起兴趣。“多少钱?” “五十文钱。” “什么?太贵了啦!”她急忙放下发簪,斤斤计较的性子让她没办法买下手。 “唉,姑娘,这发簪很不错,价格算值得了。” 她皱着眉头,一脸惋惜。“是不错,但贵了些。下次再说吧!” “姑娘,别走啊……”大娘呼喊,此时看见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拿起发簪付了钱,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大爷。” 李悦承握着发簪,凝望她的背影,微微叹口气。 她不像一般姑娘那样打扮,洗去用炭伪装的黑脸,是一张不施脂粉的白净小脸,头发也随意扎起,并无用头饰装扮,衣衫亦朴素。 她也是位姑娘,怎么可能不羡慕别人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越让他感到疼惜。 他缓步上前,又听到她和小贩讨价还价之后,一脸可惜的把手环放回原位,继续往前逛去。 “那手环我要了。”他说,付完钱,脚步跟上她。 一路上,她停留的摊位很多,但没有买任何东西,一方面嫌贵,一方面是顾着和摊贩讨教做生意之道,无论到哪里都不忘赚钱的本能。 李悦承失笑,在她停留的最后一个摊位前买了一条丝绢,然后来到她的身边。“拿着。” 柴明湘连忙接住他丢过来的一只小包裹,发现挺有分量的。 “里面装什么?”她好奇的问。 “看了就知道。”打开丝绢上头的结,看见发簪、手环、链子……她呆愣住,抬起头,望着他。 “这些……这些不是我……”都是她喜欢,却因价格昂贵不敢下手买的饰品。 “对自己好一点。”大手揉了揉她的头,他淡淡的撂下话,迳自往前走。 她呆愣好久,泪水不禁盈满眼眶,心头暖呼呼。好久、好久没有人用这么宠溺的口吻对她说话了。 因为父母早逝,她来不及感受太多亲情的温暖就得长大,小小年纪便看尽世间的现实,学会独立自主,不再奢望别人的温柔。 一直觉得当别人对她好,肯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所以她不需要人提,就明白何谓知恩图报。 长久下来,她不再相信人的感情。 可是,李悦承一次又一次闯入她的心扉。 救她的性命不求回报,出手帮她也不求道谢,还用警言让她清醒……如今还送上礼物,要她好好的对待自己。 她……好像没办法忽略李悦承的存在,更难拔出心中对他的爱意。 “等等我。”她垂下眼睑,将包满礼物的丝绢收进袖口,跟上他的脚步。 他看她一眼,旋即握住她的手。 她怔住,小手感受到他的掌温,忍不住笑出声,芳心雀跃。 “悦承,谢谢。”她一手抱紧他给的礼物,轻声道谢。 柴明湘望着眼前一整排的屋子,不禁赞叹,然后跑到坐在柳树下乘凉的李悦承身边。 “这就是你要买的地?位于扬州的中心,而且面海,虽然目前海运还不便利,但这里若是发展起来,获利惊人,是我也不会放弃这块地。”一大早,李悦承带她来看和扬州知府正在谈买卖的地。 李悦承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里。“这下你知道为何有这么多人要抢吗?” 她点头,担心的说:“郑大人说那位叶什么大人是最强的劲敌,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上次那样派刺客来伤你。”她垂下眼脸,“又或者在皇上的面前说你几句,可能会惹祸上身。” “堂堂正正做生意,没什么好怕的。何况,我也不是好惹的对手,他不至于明目张胆对付我。” 他眯起眼,“不过叶元得没这么容易放弃,最近可能还会有刺客,咱们都要小心一点。” “真的?”她皱起眉头,“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对决,老爱在背后使手段?那个叶元得……奇怪,我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耳熟,却又想不起来,似乎在很久之前听过。 “他这么有名,你当然会听过。” “不对,好像不是从大家口中随意听来的。”柴明湘偏偏想不起来,一脸懊恼。“算了,想得头都痛了。” 大手拍了拍她的脸,他云淡风清的说:“想不起来就算了,何必折腾自己?” “嗯。”她歪着头,好奇的问:“上次你不愿意说买地想做什么,这次问你,会告诉我吗?”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她停顿一下,心虚的笑几声。“好吧!我承认是想知道你想用来做什么生意,说不定能让我当作赚钱的参考。” 她很好奇,这块隐含如此丰厚利益的地,他会拿来做怎样的生意? “可惜,我的答案要让你失望了。”他淡笑。 “失望?”她扬起眉头,被他勾起兴趣。 “我打算拿一半的地盖学堂。”他遥望那整排的屋子,缓缓的开口。 “盖学堂?学堂怎么赚钱?难道你要开一所贵族学堂,让那些贵族子弟来上课?”她一脸困惑。 “不是。”他摇头,“我不收取任何费用,让想读书的人都可以来上课。” 她怔住,“你拿这块地做这种用途,不会太浪费了?” 这哪是京城第一富商会做的事?他想改当京城第一好人吗? “刚才我说了,一半的地盖学堂,另一半有其他用途。目前海运还不发达,而这里位居中心,若能够疏通海运,想拿来做船的生意。例如,海盐、货物运输……总之,还在想,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听起来是不吃亏。可是我还是很好奇,怎么会想要盖学堂?”她仰起脸,不解的问。 “那是我爹的遗愿。”想起爹亲,他的眼神忧郁。 据她所知,李悦承的双亲早逝,是靠自己白手起家,打拚天下。 “你爹?”如今一想,她不曾从他口中听到有关身世的事情。 他犹豫许久,凝视她的脸庞,总算决定说出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原本李家世世代代都在朝廷当官,直到我爹,他生性温和、不善交际,一点也不适合当官,于是中途辞官,带着我们一家子跑来扬州定居,开了一间学堂,当教书的夫子。”回想小时候的情景,他的神情变得柔和。 “他真的很善良,为了帮助贫穷子弟学习,分文未取,让他们来学堂上课,还不时救济他们。幸好之前祖先为官存了不少家产,否则照我爹的善心,我们一家子都要流落街头。从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在学堂长大,和大哥哥们一同读书、学习,曾以为这种书香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柴明湘的身子僵硬,仿佛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像方才那样温馨,紧抿嘴唇,握住他的手。 “如果能一辈子这么快乐,该有多好?偏偏天不从人愿,爹在朝为官时曾经查办了一件贪污案……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大娘,她也有涉入此案。” 他停顿一下,瞧见她的脸色发白。“怎么了?” “你说的那位大娘是指柴玉令?!” “是,你记得可真清楚。”她垂下眼,紧咬着唇,冷静下来。世上还真多巧合的事情…… “然后呢?” “因为那件事,爹得罪不少高官,后来也没有继续查完,一时失意下,才萌生退意。即便离开官场,因为我爹而被盯上的官吏们,一获得自由便寻来扬州,找俄爹的麻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内心的怨恨。 “他们用各种理由陷害我爹,让他在镇上无法抬起头来做人,最后连学堂都被迫卖了,家一夕之间毁了。爹受不了打击而病倒,一直到病逝前,还念念不忘要我把地买回来,重新盖学堂,帮助贫困的子弟……想来真的很讽刺,曾经接受我爹帮助的那群人,一得知我们家得罪官吏,立刻闪得远远的,犹如躲避毒蛇猛兽。” 思及此,他冷笑。 第8章(2) “失去爹,只剩下娘和我相依为命,娘的身体本来就孱弱,辛苦大半辈子,终究没等到我发达,没享半点清福就走了。”可怜他的娘亲了。 柴明湘抱住他,“你娘亲不会怪你的,看到你过得这么好,肯定以你为荣。” “以我为荣?”这句话温暖他的心房,鼻头一酸。“但愿如此。” “白手起家本来就很辛苦,可是我没想到你会遭遇这种家变,难怪你总是待人冷清,是害怕和人有太多的牵扯,若遭到背叛会很痛苦吧?” 李悦承抱住她的手臂一紧,讶异的开口,“你怎么会明白我……” “我也是这样的,我爹娘同样遭到……”她瞬间住口,眼底浮现慌张。 “遭到什么?”她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世,深怕柴玉令这名字一出口,当年的祸端会再现。 “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就失去爹娘,尝尽镑种冷暖,自然也不轻易相信人。”她不可以拖累李悦承,到死都不能再提起。 “原来咱们的心情都一样。”她微笑,又问:“那跟你买这块地盖学堂有什么关系?” “傻丫头,还听不出来吗?”瞧她呆头呆脑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心情好多了。 “什么?” “眼前这块地就是当年我爹买下的地。” 她恍然大悟。“原来你说非买不可的原因是这个?” “嗯,前几年我才打听到这块地已经成为官府的管辖地,又得知刚好要释出地权,无论如何也想要买下来。” “想完成伯父的遗愿?” “以前我一直认为他的心愿很可笑,当出事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为什么他到死都还挂念着那些无法继续学习的子弟?甚至哀求我将来一定要重新盖学堂,了却他的心愿。” 他看着她,“对人好,又有什么用?换来的不过是背叛。但是时间一久,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他从一开始就不要求回报,纯粹想要付出。” 他失笑,“是不是很傻?为什么会有人善良到这种地步?” 她摇头,叹口气。“知道吗?这是幸福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因为不缺任何东西,连情感都得到满足了,才会有余力去关照不幸的人。你爹不只是善良的人,也是幸福的人。” 她的眼眶湿润,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一定是希望你成为幸福的人,才会把这任务交给你。” “幸福的人?”他缓慢的重复,心头的结因为她而解开。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也体会不出这种道理,不过喜欢上你,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 小手模着他的脸庞,“或许现在我也是幸福的人。” 他的眼神温柔,“你是,必须是幸福的人。” “只要你在身边,我会一直幸福下去。”她微笑,“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他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心怀感激。 热闹的街道因为夜深而人烟稀少。 微风迎面吹来,李悦承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瞧着身后醉得不省人事、由小童搀扶着的郑绍信,不禁摇头。 “郑大人喝太多了。”跟在李悦承身边的柴明湘一脸无奈。他是风流鬼和酒鬼的化身啊! “小童,你扶郑大人回府。”李悦承吩咐,“我和湘儿先吹吹风,再回去。” “是。”小童连忙带着郑绍信先行离开。 李悦承牵着柴明湘的手,在街上散步。 “嘻。” “怎么了?”他淆着笑容灿烂的她。 “觉得你好厉害。”今晚听说李悦承和郑绍信为了买地之事欲登门拜访林坤系,她立即吵着要跟,于是三人来到林坤系的府中。 林坤系不意外他们找上门,热情的设宴招待。 酒酣耳热之际,李悦承忙不迭的谈起生意,看似不着边际的谈话,却能从林坤系的口中套出有关叶元得的事情。 若见林坤系有防备,郑绍信立即笑着劝酒,缓和气氛,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一场酒宴获得不少内幕消息。 柴明湘获益良多,太佩服李悦承。 “有什么好厉害?”他摇头。 “我看林坤系已经被你打动了。”叶元得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林坤系并不想得罪他,加上他的开价高,原本就想把地卖给他。 但经过李悦承一套话,得知叶元得无法一下子筹出全额,是以林坤系还在考虑。 李悦承抓住这点,允诺会直接付清,且开的价码又比叶元得高出许多,任谁也知道要选择谁。 “事情还没确定前都有变数。” “我知道。”她只是觉得他好厉害嘛!“回去帮你煮解酒汤。” “我没醉。”突然,她暧昧一笑,“确实没醉,至少还没抱着我到处乱亲。” 俊颜浮现红晕。“我何时到处乱亲?” “哪没有?这时候就想赖皮罗?上次你喝醉,抱着我胡乱亲,结果我的脸、脖子都是你的口水。”她撒娇的指控。 “咳,有这回事吗?”他难为情的别开脸,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啊,除非有我在,否则不准你喝酒。” 他苦笑,“难不成我和人谈生意,你都要陪同?” “不行吗?”她挑起眉头,醋劲大发。“谁知道你喝醉了会不会对其他姑跟胡来?总之,不准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喝酒。” 大手捏着她的脸颜,“就这么在意我碰其他女人?” “悦承大爷,你若去碰其他女人,我就去抱其他男人。” 她勾起嘴角,“听起来挺公平的,对吧?”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阴沉,大手用力勾住她的腰,冷声警告,“除了找,不准你看别的男人。” “连看都不准?好霸道。”向来冷静的李悦承因为她而吃醋耶!心情好愉快喔!她抱怨归抱怨,却暗自窃喜。 “对。”她正要闹他时,忽然一阵怪风吹来,接着好几道黑影出现,包围他们。 李悦承的神情骤然严肃,将她拉到身后保护着,盯着手持长剑的男子们。 “又是叶元得派来的?” “呵,知道就乖乖受死。”一名黑衣男子沉声威吓。 “天啊!他不是当官的?太明目张胆了。”柴明湘愕然,小声的说。 李悦承也没料到叶元得会如此目无王法,直接派人在林坤系的府邸敖近埋伏。 时机点太巧合了,难不成林坤系向叶元得通风报信? “该死!”他怎么会没想到这点呢?李悦承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即便林坤系不敢得罪他,也不该认为林坤系的身边没有叶元得的人。 黑衣男子们一起进攻,李悦承同时展开反击。 一来一往的过招,柴明湘看得心惊胆战,当敌人的剑差点刺中他时,她的心脏一缩,浑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快哭出来。 纵使李悦承的武功高强,但要护着她,还要跟这么多人对打,一直处于下风啊! 这时,她察觉其中一人似乎要从袖口拿出什么,赶紧大叫,“悦承,小心!” 李悦承一听,想先擒拿那人,岂料那人的动作更快,手一扬,白色的粉末洒向他们。 “咳……”李悦承下意识的挡在她的面前,用手遮住口鼻,无奈还是吸入大部分的粉末,脸色阴沉。 这是西岳堂的毒?!这种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人逐渐失去意志,只能任人宰割。 “可恶!”他猛甩头,晕眩的感觉侵袭而来。 “悦承,你怎么了?别吓我。”柴明湘心急如焚的问。 他盯着她那担忧的小脸,站稳脚步。 “没事,我没事。”他要保护明湘,绝对不能倒下。 “死到临头还嘴硬。”黑衣男子们的眼神狠毒,乘机抽出小刀,朝他飞射。 李悦承的视线开始模糊,连动作也变得不灵活,看着飞刀直射而来,明知要闪开,却动不了。 “不可以……”柴明湘惊恐的大喊,用力推开面前的李悦承,小刀当下插入她的胸口,血腥味登时弥漫。 “湘儿!”李悦承大声唯哮,直接拿起剑,朝自己的掌心一割,利用刺痛强迫自己清醒,随即使劲奔过去,抱住她的身子。 好痛。她皱着眉头,眼底映入他恐惧的脸庞。 “我没事……没事……这次我真的做到保护……保护你的承……承诺了。”她呢喃,胸口传来的疼痛令她难以承受,晕厥过去。 保护他?他闭上眼,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住颤抖,用力抱着她。 “我知道……知道了。”沙哑的嗓音藏不住心疼。 黑衣男子们认为是下手的好时机,正想一剑刺伤他时,一声吼叫让他们停止动作。 “是谁在那里?”是官兵!黑衣男子们面面相觑,迅速离开现场。 一群官兵奔了过来,见到李悦承一身是血的抱起一名陷入昏厥的女子,步伐摇摇晃晃,不禁心惊。 “这不是承爷吗?快,快帮忙。”很快的,官兵们护送他们离开。 第9章(1) “李悦承可真幸运,怎么杀都杀不死。”一间客栈的二楼,其中一间房的窗子被打开,一道嘲弄的嗓音响起。 “叶大人说得是。”手下朝站在窗户边的中年男子必恭必敬的回答。 叶元得年约四十岁,即便已是中年,依旧相貌堂堂,气质出众。 从接获李悦承去找林坤系的消息之后,立刻委托西岳堂的杀手去暗杀李悦承,而他隐身在客栈中看好戏。 突然,他的眼睛眯起。 “李悦承抱的那名女子是谁?”他的嗓音充满焦急。 “女子?”手下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起那名女子。“近来李悦承的身边确实都有她的陪伴,也许是情人。” 情人?叶元得深吸一口气,忘不了方才惊鸿一瞥的容颜。她和他心中的女子长得太像了,难道她还活在世上? 他摇头,否认荒唐的想法。就算活着,那名女子看起来年轻,年纪不符合。 那么世上为何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呢?或许…… “快去查那名女子的身分!”他紧握拳头,非要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厢房里,弥漫着一股由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出的气味。 大夫先仔细的诊断柴明湘的伤口,然后看向李悦承,“必须先把她胸口的刀子拔出来,才有办法进行治疗。” 李悦承制止大夫,嗓音低哑的开口,“我来。” 一旁的郑庭儿一脸着急,“悦承哥的身体没问题吗?不是中毒了?” “毒性已经退去了,我没事。”西岳堂的毒粉毒性不强,本来就只是要让敌人昏迷,再乘机下手杀害,所以只要毒性一过,自然解毒。 李悦承坐上床榻,凝视陷入昏迷的柴明湘,神情流露不舍。 “湘儿,很快就没事了,撑着。”大手握住她胸口上的刀柄,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急忙缩回手,深吸一口气,才又握住,毅然拔出刀子。 这举动让她痛得呻-吟出声,胸口喷出大量的鲜血,而他急忙点住她身上的穴道,帮她止血。 大夫和下人们立刻上前,忙碌的替她上药。 李悦承退到一旁,听着她的哀号声,黑眸倏地眯起,冷静的神情刹那间垮了,颓然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人们陆续退下,而大夫也直起身子,伸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大夫,她的伤势如何?”郑庭儿担忧的问。 “幸好没有伤及致命部位,只要细心照料、勤换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何时才会醒来?” “不好说,应该不会太久,请勿担心。”大夫语带安慰。 “那就好,大夫辛苦了。”郑庭儿交代下人送走大夫,转头,见到一脸呆滞的李悦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悦承哥,她会没事的。” “她要没事,必须没事。”他低喃,眼眸难掩痛楚。 “悦承哥,你体内的毒才刚解,不宜太劳神,先回房休息吧!”她柔声劝。 “不,我要在这里陪湘儿。”他固执的摇头。 郑庭儿怕他会支持不住,坚持挡在他的面前,有耐性的说:“不可以,你全身都是血,想害柴姑娘醒来又被你的模样吓昏吗?如果你不好好的照顾自己,她会难过的,你舍得她难过吗?” 李悦承这才把视线移到郑庭儿的身上,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低下头,看着沾满血的手和衣衫,心脏疼痛不堪。 “大哥,你来得正好,快带悦承哥回房休息。”郑庭儿瞧见走进房间的郑绍信,赶紧说道。 郑绍信才刚酒醒,就听到他们遇刺的消息,立刻过来探望情况。 “兄弟,走吧!”他上前,拖着迟迟不肯移动脚步的李悦承走出房间。 来到走廊上,李悦承开口,“又是叶元得。” “我听说了。叶元得能这么及时派人暗杀你,和林坤系月兑不了关系,他们老早就说好,那块地恐怕难以取得。” “还不一定,也许林坤系的身边有叶元得的人。”李悦承的神情疲倦,淡淡的说。 “唉,不管如何,叶元得实在太过分了,仗着皇上撑腰,为所欲为。” 郑绍信怒气冲天,“难道没办法将他一军?” “他是个老狐狸。”李悦承的眼眸迸射出怒光,“为了避免落下把柄,还特地从江湖请到西岳堂的杀手来暗杀,即便咱们知道是他下的指令,也拿他没辙。” 第一次遭到剌客暗杀时,他早该有警觉性,想尽办法搜集证据,今日也不会落得眼睁睁看着柴明湘受苦,却不能报仇的地步。 他怨自己太粗心大意。 “真是棘手。”郑绍信叹口气。 “现在我没心思管叶元得,一切等湘儿清醒再说。”他的视线飘落在房门前,因为担忧柴明湘而无法多做思考。 “知道了。”郑绍信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顾着担心她,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先回房休息吧!” 李悦承不语,任由郑绍信拉着离开,回到房间梳洗,然后休息。 一睡醒,李悦承匆忙穿好衣衫,又奔到柴明湘的厢房守候。 坐在床边,他握住纤细的小手,凝视她毫无血色的容颜,缓缓的说:“湘儿,你得快点清醒过来,别让我这么担心……受伤的人该是我,而不是你……” 打从家道中落之后,他收起眼泪,咬着牙,独自走过风风雨雨。 在商场上历经打击、背叛,他都不曾感到害怕,不仅郑绍信说他冷血,连他自己也不禁心生怀疑,是不是不再懂得喜怒哀乐? 如入涵木明湘受着重伤,意识还陷入昏迷,他突然感到有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现在才明白不是他失去感受情绪的能力,而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可以走入他乱心扉,牵动他时情绪,以至于变得冷血。 若失去柴明湘,他肯定又会像昔日的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度过一生。 这样的人多可悲啊! 他紧抿着唇,眼眶湿润。 “不要让我变成可悲的人……孤寂的感觉,我受够了。”沙哑的嗓音充满浓浓的恐慌,“湘儿,你不会抛下我,你会一直陪着我,不让我感到孤单,对吧?” 他伸出另一手,抚模她的脸庞,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会一直守着你,若睡累了,别忘记还有我,赶紧醒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她的身边,决心守护她,直到她清醒为止。 从这天起,李悦承一直在床边守护她,亲自替她的伤口上药,喂她吃药,细心照料。 饼了三天,柴明湘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第四天的下午就清醒了。 她睁大眼,看着坐在床榻边,闭眼休憩的李悦承,忽然鼻子一酸。 他的容颜憔悴、消瘦,下颚长出细小的胡碴,原本该是整齐的衣衫变得凌乱,袖口出现皱折,模样显得颓废。 合该意气风发的他,何时变成这副落魄的样子? 她垂眼,瞧见紧紧握住她的手的大手,心酸了。 是为了照料她,他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吧? 叹口气,她因为他而心疼。 她想坐起来,却意外惊醒李悦承,由此可知,他是时时刻刻担忧她的情况,才会不敢真正入睡。 “湘儿,你……你醒了?”他眨了眨眼,无法置信。 是他在作梦?他盼望的人儿真的醒了? “嗯。”她点头。 “伤口还疼吗?”他关心的问。 “一点点,不过不要紧。” “那要不要喝口水?” 她微笑,语带安抚的说:“你别紧张,我的情况很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她清醒,李悦承太开心,情绪一直很激昂,握住她的手还微徽发抖。 “对了,这几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怎么?深受感动?”他企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张。 “当然感动。”她低下头,模着发疼的胸口。“好庆幸可以张开眼睛,我以为……” “不准你说这种话!”他一把将她抱住,低吼出声。“你会和我白头偕老的。” “悦承……你说得没错,咱们会白头偕老。”她听出他的恐慌,自责不已。 “明白就好。”他恢复以往的镇定,又问:“还疼吗?” “跟你在一起,让我忘记身上还有伤,感觉一点也不痛。”她握着他的手,感到不对劲,急忙翻过来,瞧见一道丑陋的症痕。“你的手掌怎么回事?” 第9章(2) 他缩回手,语气没有多大变化,“那天我吸入毒粉,那种粉末能够使人的意识不清,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才会用剑划破掌心。” 她的心口刺痛,可以想像当时他多么害怕自己会晕过去而无法保护她的心情。“不痛吗?” “这么久的事情,早忘了。”看见她受伤,才让他感到痛楚。 “喏,仔细看,这道疤痕恰好在生命线上,这么长的生命线,代表我可以长命百岁。” “真的耶!悦承会长命百岁。”明白他不想让她担心,她随即扬起笑容配合他。 大手揉乱她的发丝,眼神宠溺。 “对了,叶元得还有没有派人来伤害你?”害怕她昏迷的这段期间,叶元得又派刺客暗杀他,一股恐惧揪住她的心。 “没有。”李悦承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阴狠,“他不是傻子,不会在近期内又派人剌杀我,或许怕我会反击而不敢有所行动。” “说的有道理。” “你才刚醒来,别多想,应该要好好休息才对。”他放开她,站起身。 她的眼神透露出慌张一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悦承,你想去哪儿?” “替你倒杯茶。”她摇头,才刚经历过生死关头,太害怕见不到他了。“我不渴,你别随便离开我” 他凝视神情恐惧的她,心房隐隐作痛,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好,我不走,一直在这儿陪你。”他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柴明湘站在书房外,敲了敲门,轻声询问,“悦承,可以进去吗?” 李悦承从书堆里抬起头,“可以。”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打开。 她走进书房,瞧见他还坐在书桌后,语带好奇的问:“还在忙?” “刚和绍信谈完事,还有些土地的卷宗得看。” “听说叶元得不买地?”她点头,提起小童说过的消息。 “嗯,他放弃了。” “三番两次派人来刺杀你,如此轻易的放手,感觉有些可疑。”她蹙起柳眉,好奇叶元得放弃争地的原因。 他的湘儿果然聪明。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扬起嘴角,“我也是这么想的,过一阵子大概就知道他的计谋。” 叶元得一再的想除掉他,然而这次却让柴明湘受伤,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全力反击。 目前他正在探听有关叶元得的事情,应该能找出重要的情资。 “你已跟林大人谈过地的事情?” “他的态度比起之前软化许多,还主动降低价码。”一想到那夜发生的事情,她感到心慌意乱,急切的问:“他该不会又要跟叶元得联手?” “不,这次的刺杀事件跟林大人无关。”他摇头,用笑容安抚她的恐惧。 “真的?” “那件事全是叶元得一人所指使的。”是叶元得派去的人通风报信,林坤系并不知情。 “这么说,咱们要小心提防的就只有叶元得。”对手只有一个。她松口气。 “夜都深了,你不早点休息,跑来这儿跟我谈叶元得?”本来还担心她的伤势,如今见到她双颊红润,精神看起来不错,他才放心。 “我担心你的安全,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她嘟起唇,害怕他会有危险,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过来。”大手朝她一招。 她飞快的走上前,凝视他淡定的神情,“悦承,我好怕又会有剌客过来。” 经历过死劫,她越来越害怕失去他,虽然他一再保证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但这件事不解决,她无法真正放心。 “之前是我太大意,看到你因为我而受伤,教我生不如死。我会小心自己的安全,别担心。” 他的武功足以对付,是担心她的安全才会让杀手有机可乘,所以她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倒是你别到处乱跑,免得又发生意外。” “叶元得的目标可是你,剌客才不会来暗杀我呢!”她摇头,不认为自己会有危险。 “但是你大病初愈,该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见她不在乎的样子,他皱起浓眉。 “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你不用担心。”她微笑,直坐在他的大腿上。 “湘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见他的叮咛,她眨了眨眼,作势要扯开衣衫。“我真的都好了,要不,月兑衣让你检查?” “你月兑衣是想诱惑我吗?” “不行?”她脸一红,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娇羞的说。 “湘儿,别闹。”因为她娇媚的神情,他方寸大乱,深吸一口气,才有办法压抑被挑起的欲火。 “我没闹,是很认真的。”他都不知道她有多思念他。她的神情慌张,“我知道你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忙碌,不过没看到你,总觉得不安,至少夜里别放我孤独一人。” 不想让他担心,她非常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恐惧,但在夜里,她无法忍受独自入眠,需要他的陪伴。 “对不起,没注意到你的心情。”他顾着忙碌,却忘了她才刚历经生死关头,太粗心大意。他微笑,温柔的说:“我送你回房吧!会陪着你的。” “等等。”她不愿意从他身上起来,反而紧紧的抱住他。 “滟儿?”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韵我抱着你一会儿。”他好温暖,她舍不得离开。 “你这样撒娇很难让我不在意。”他叹口气,大手抚着她的背部。 “就是想让你在意。”她抬起头,媚眼如丝。“不喜欢我亲近你?”“不喜欢的话就好了。” 真是该死的诱惑!他的黑眸更加深沉,嗓音变得粗嗄,“湘儿,我会忍不住要了你的。” “我也想要夫君。”她羞答答的回应,主动吻住他的唇。 他轻叹一声,“你真是个磨人精。”美人投怀送抱,教他怎么能坐怀不乱? 深情的回吻她,他的大掌扯开她的衣衫,溜入肚兜中,一对柔软的丰盈。 …… 两人的喘息声在书房里回荡,直到缠绵过后才停歇。 李悦承拦腰抱起累坏的柴明湘,放到温暖的炕上。 “睡吧!”他取来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微微一笑。 这时,书房外传来小童的声音,“爷,有事禀报。” “我这就出去。”他多看她一眼,才穿上白色外衫,走出书房。 小童见到他,立刻压低音量,“爷吩咐的事情完成了。” “已经找到叶元得的把柄?” “是的,按照爷的吩咐,暗访和他有过往来的人,终于找到他的把柄。” “是足以制裁他的把柄?”小童沉默的点头。 李悦承挑起眉头,眸子瞬间冷厉,“做得好。” “爷,另外还查到一些事。” “说。” “是有关柴姑娘的事情。”冷眸瞅向小童,李悦承一语不发。 “叶元得有可能会找上柴姑娘……”小童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诉说。 第10章(1) 柴明湘被人掳走了。 当李悦承察觉有人闯入庄园时,心系柴明湘的安危,快步进入厢房,却不见她的踪影,只在地上看见可疑的白粉。 他认出是西岳堂的毒粉,绑走她的人便是叶元得派来的杀手。 “叶元得为什么要绑走柴姑娘?”郑绍信得知有杀手大胆闯入庄园,难掩气愤,在大厅来回踱步。 “会不会是知道柴姑娘对悦承哥的重要性,想挟持她来威胁悦承哥呢?”郑庭儿的神情焦急,不禁猜测。 “没错,肯定是想来要胁你。”郑绍信停下脚步,迎上李悦承依然淡定的黑眸,一脸不可思议。“你的女人被掳走,你怎么一副冷静的样子?” “不冷静,难道就可以改变湘儿被掳走的事实?” “话虽如此,但你未免镇定过头了。”眼见他紧握拳头,郑绍信挑起眉头。 他当然心急如焚,但若此刻失去镇定,是没办法思考的。李悦承的眸子阴鸶,神情冷肃。 “叶元得绑走湘儿的真正目的不是要胁我。”他一得知柴明湘的身世,便很清楚的知道叶元得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什么意思?” “这件事牵扯到湘儿的身世,眼下没时间解释了,该想办法救回湘儿。” “他是大官,要怎么上门讨人?”郑绍信叹口气,神色不安。 李悦承勾起嘴角,“大大方方的上门讨人。”正当郑绍信还想多问时,下人急急忙忙的闯入大厅,紧张的开口,“大人,官兵来了。” 辟兵怎么会突然来了? 郑绍信和李悦承不约而同的看着彼此,表情凝重。 叶元得居然大胆闯入郑绍信的庄园,强掳她来叶府,还将她关在厢房里,控制她的行动,如今她犹如笼中鸟,无处可逃。 柴明湘永远忘不了见到叶元得的那一刻…… 当时,她面对他灼热的视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叶……叶元得大人?”她不禁结巴。 “她就是柴明湘” “是。”想起叶元得三番两次要置李悦承于死地,她绷着一张脸。 叶元得眯起眼,赞叹出声,“像,真是太像了。” 多像当年美丽又聪慧的她……脸色一沉,不等她回应,他又开口,“你就是柴玉令的女儿?” 她一张小脸当下刷白,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紧蹙,惊愕的问:“你怎么……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个名字?” 脑海浮现当年娘亲惨死的画面,顿时一股寒冷从她的脚底窜上头顶。 叶元得……叶元得……难怪会觉得熟悉。她闭上眼,耳边宛如响起娘亲苦苦哀求的嗓音…… “求大人……大人放过我们。”柴玉令跪地求饶。 “得罪叶大人,你还想活在这世上?”士兵冷冷的说。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叶大人还不肯忘记小的?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姑娘啊!”柴玉令潸然泪下。 冰冷的剑抵着柴玉令的脖子。“这怎么会问我呢?咱们只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偏偏选择离开叶大人,简直找死。” 柴玉令颓然垮下肩膀,绝望的说:“他恨的人是我,要杀就杀我吧!别杀……别杀我的丈夫。” “玉令啊,要死一起死,我不会……”突然,他瞪大眼眸,软软的倒下。 “相公……相公!”柴玉令闻到一股血腥味,看见他背后冒出来的鲜血,眼泪不停的落下。“相公,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士兵手中的剑扬起又落下,夺走两条性命…… “我终于找到你了,华湘。”听见叶元得的呼唤,柴明湘浑身颤抖。当年对娘亲柴玉令求爱不成,狠心追杀的高官竟然就是叶元得。 她还处在震惊当中,来不及求救,就被黑衣人敲晕,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关住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进来,拉回她的思绪。 “叶元得,你把我绑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柴明湘从床上跳下来,沉着一张俏脸,气急败坏的问。 叶元得无视她的怒火,优雅的坐在椅子上。 “坐下。”见她站着不动,他干脆拉住她的手,强行让她坐在身边。 “放手!”她奋力挣扎,眼眸窜出火焰,瞪着他。“叶大人恐怕是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柴玉令,更不是她的女儿。” 真该死!当年她害怕回想双亲惨死的情景,这些年刻意遗忘和他们的生活点滴,当然不记得娘亲曾提过叶元得这个名字。 她的记忆中,根本将这个名字抹去……她的心一沉。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说不是她的女儿,谁相信?”叶元得挑起眉头,“从以前我就知道她有个女儿,名字叫做华湘,可惜这几年搜寻未果,原来是改名字了。” 他微笑,“无论如何,能找到你,耗费多久的时间都值得。” 她心慌慌。他一直在找她?为什么? 瞧她难以理解的样子,叶元得的思绪一下子回到过去,缓缓的开口,“我爱她,只要能讨她欢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但是为什么她要背叛我?” “胡说!娘亲根本不爱你,何来背叛?”她激动的反驳。 他轻笑,“不是想否认她是你的娘?” 她紧抿着唇,紧握的拳头颤抖。 “就算她不爱我,她也曾说过会留在我的身边。”他眯起眼,语气阴森,“只要说了,就是承诺,不是吗?结果她还是逃离我的身边,甚至还爱上别的男人,生下你这孽种!” “你……”对上他的眼,她的头皮一麻。 他仿佛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表情阴沉扭曲。 “我可是叶元得,怎么能允许自己被女人耍着玩?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才会找借口在她身上安上罪名,将她逼上死路,而且穷追不舍也要杀了她?”柴明湘气愤的接话,“这是什么样的爱?你说谎,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自尊心受伤,想从她身上讨回公道罢了。” 因为他的执念,她的家毁了,还过了一段悲凉的日子,她怎么能不怨他? “卑鄙小人!无耻混蛋!”叶元得忽然大笑,扬起眉头。 “卑鄙?无耻?”他凑近她,大手抚模她的脸颊。“是,我就是。要不要让你知道我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更卑鄙无耻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她欲往后退,而他的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 “爱不到她没关系,有你也行。”她与年轻的柴玉令一模一样,如同当时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如此美丽又纯真。他的眼底有掩不住的迷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惨白,发现他的眼神十分诡异。 “叶元得,你疯了吗?我不是娘,不是柴玉令,你别……别把我当成她!”她终于明白他的想法,一股恐惧爬上心头,推开他的手,站起来,逃向房门。 “想逃?可以。如果你想看李悦承死的话,就逃吧!”冷冷的嗓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飞快的转身,神情充斥恐惧。 “皇上怀疑李悦承有勾结敌国之嫌,现在正派官兵要将他押入大牢呢!”他一点也不怕她逃走。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一颗心频频颤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胡说八道,悦承才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讪笑,而她恍然大悟。 “是你!你陷害他!苞当年陷害我娘亲一样。”她奔上前,用拳头捶打他,却反而被他搂入怀里,动弹不得。 “陷害?他确实有做这件事,我只是向皇上据实以报。” “什么?” “李悦承买下林知府手中的那块地,是想要用来做为收容敌国人民的地方,当成叛变的秘密聚集地。”他不疾不徐的说。 “叶元得,这种荒唐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她倒抽一口气。原来他放弃买那块地是想要用这点作文章,在悦承身上安上罪名? “有林知府的证词,我怎么会说不出口?” “皇上……皇上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若不相信,如今会派官兵去捉拿他?”叶元得的眼神阴狠,“丫头,你太低估我了。” “即便皇上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查得水落石出,你少得意。”她痛恨他的阴险,忍不住反讥。 “若能够查得水落石出,你娘亲为何到死都还是待罪之身?”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发颤,他得意的笑了。 “不同……娘亲不过是一介毫无力量的平民,只能任由你这种人宰割,但悦承不同,他一定有办法月兑离危险,证明清白。”她不会因此认输,绝对相信李悦承。 “你可知道就是他不同,皇上才会相信我的话?” “你说什么?”她咬牙,瞪着他。 “李悦承确实是棘手人物,无论我想怎么整治他,他都有办法死里逃生,甚至用钱来向我耀武扬威。” 他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要什么有什么,原以为扬州那块地也是手到擒来,没想到会杀出李悦承这个程咬金! 李悦承家财万贯,为了那块地,即便掷出千千万万的银子也不眨眼,而他却还必须到处筹银调度。 结果,李悦承竟敢暗地阻扰他的筹措之策。面对林坤系,他无法一口气允诺付清,简直丢尽颜面。 他这个官居然还输给一个商贾? 第10章(2) “身为第一富商,他确实厉害,厉害到连皇上都嫉妒。”叶元得眼露凶光,“人人都称李悦承是地下皇帝,你说,圣上听了做何感想?这时候我只要说个几句,即使他无罪,也会有罪。” 柴明湘万万没想到叶元得会卑鄙到这种程度,眼眶盈满泪水,“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了那块地吗?如果悦承放弃,你肯罢手吗?” “我的确很想得到那块地,毕竟得到那块地,即能得到庞大的利益,不过……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任何事物都比不上你。” 大手轻抚着白净的小脸,从她眼中窥探出惊恐。“我做到这个地步,全是为了得到你。” 失去柴玉令让他痛苦一辈子,而今遇上华湘,绝对不可能罢手。 若不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李悦承不可能放弃她。 “叶元得,你是个疯子!”她失控的嘶吼,“你都已经可以……可以当我爹了,竟然还说出这种话?” 他被激怒,阴狠的瞪着她。 “我为了你,这一生还未娶妻,你竟敢骂我是疯子?”他是多么深爱着她啊!不准任何人践踏他的心。 她摇头,“你不是为我,是为了柴玉令,我是华湘,不是她……我不是她!”柴明湘哭喊,泪流满面。 “你是她的延续,对我来说,你就是她。”他的脸色铁青,直接将她推倒在床榻上。“听着,若你乖乖答应委身于我,我会救出李悦承;反之,即便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也不会让他活在这世上。” 闭上盈满痛楚的眼眸,她无法克制的浑身颤抖。是她害了悦承……为何老天要待她这么残忍?从她的身边夺走双亲还不够,现在连她的最爱都要剥夺? “你是我的。”叶元得低吼一声,亲吻她紧闭的小嘴,大掌在她的身上胡乱抚模。 “不要……不要……”她全身发抖,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哭喊出声。 “叶元得,你给我放开她!”冷厉的警告声伴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 “是谁敢来坏我的好事?”叶元得转身,瞧见原本该在大牢中的李悦承现身,一下子愣住。 “悦承……”她飞快的拉拢身上的衣衫,望着那张熟悉的俊颜,泪流不止。 “湘儿。”李悦承走上前,将她搂入怀里,“我来了,用不着害怕了。” “呜呜呜……我不是作梦……不是作梦吧?你真的来了……”她紧紧抱着他,痛哭失声。 “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大手轻拍她的背,李悦承温柔的安抚,冷冽的眼眸随即瞥向一脸呆滞的叶元得,一想到进房看见他压在她身上的画面,一股怒火窜入脑门。 这该死的老不修,竟敢觊觎他的湘儿?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是怎么回事?”叶元得张大双眼,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平安无事的逃月兑。 “你以为自己能够一手遮天,玩弄权术,众人都拿你没辙?”李悦承敛起淡然笑意,神情忽地冷肃,从袖口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敌国的将军写给你的,无论内容为何,你私下与敌国的将军来往,足以证明你的叛变之心。” “那封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你的手上?”叶元得瞠大双眼,难以置信,心头浮现恐慌,手脚颤抖。 叶元得三番两次对他下手,俨然惹毛他,经过柴明湘受伤的事件,他再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段日子为了抓到叶元得的把柄,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先是收买叶元得的亲信,再从政敌那一方面下手,没想到会查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机关算尽,却没算到这封信还留在世上,而且还会来到我的手上,成为定你罪的证物吧?”李悦承的黑眸闪过一丝冷厉。 叶元得被利益冲昏头,和敌国的将军搭上线,是后来的计画谈不拢才破局。 即使他多么小心谨慎,依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猜疑,可是他有权有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无人敢动他。 李悦承一听闻此事,命令小童去网罗江湖上的高手,循着线索,找上当时与叶元得同伙的将军。 总之,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从那位将军的手中拿到一封足以定叶元得生死的信。 “你……你……”叶元得的身子大力晃动,模样瞬间颓然,衰老好多。 “你想安我的罪?可惜,皇上早就对你有所怀疑,当我拿出证据时,可是二话不说就将捉拿你的重责大任交给我。”他的脸色冷淡。 当时皇上确实想抓他,但听过他的解释,并且将所有的事件指向叶元得,皇上反而相信他了。 近几年叶元得仗着权势作威作福,皇上早就将他当成心头上的一根剌,如今叛国的证据在眼前,哪能容许他苟活? 因此,叶元得想抓他入大牢的阴谋破局,还落得被他缉拿的下场。 “不,不可能……”叶元得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悦承,失态的咆哮。 他知道皇上对自己有戒心,和王域将军相谋一事破局之后,为了自保,可是杀光了所有的相关人物,至今都还派人盯着王域。 没想到李悦承能够瞒过他找上王域,还能拉拢王域拿到证据,甚至让皇上相信。 这小子到底有何本事? 他不能让李悦承活着,要死就一起死。 “来人,快给我杀了这小子!”他发狂的大喊。 顿埘,一群黑衣人现身。 柴明湘一脸惊恐,紧紧握住李悦承的大手。 李悦承则是冷冷一笑,朝黑衣人们使个眼色,淡淡的下令,“抓住他。” “是。”西岳堂的杀手们听令,上前抓住叶元得。 “你们可是我雇来的人,这是在做什么?”他大吼大叫。 “承爷给的酬劳可比你大方多了。”叶元得听了,垮下脸。 李悦承大手一挥,在房外等待的官兵蜂拥而上。 “将叶元得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官兵回应,带着叶元得离开。 一场闹剧落幕,只留下李悦承和柴明湘。 “终于只剩下咱们了。”他沙哑的开口。 “悦承,对不起,我没将我娘亲的事告诉你……”从相识到现今,她一直替他带来麻烦,好怕以后也会这样,已经没有自信能够堂堂正正的待在他身边。 “不准你哭。”修长的手指抹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霸道的命令。“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没有查明真相,才会让叶元得欺负你……” 这张漂亮的脸蛋,脸颊严重凹陷,血色尽失,苍白得仿佛透明……刨心的痛传遍他全身,大手无法控制的颤抖。 “怎么能怪你?是我没说啊!”她不忍他责备自己。 他抱紧她,“好了,我们别怪来怪去,至少都保护了彼此。” 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喜极而泣:“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贪恋他的温暖…… 李府的大厅中,柴明湘神色慌张,坐在椅子上,没多久又站起来。 “郑大人,为什么悦承去这么久?真的不会有事?”她的脸上充满担忧,不安的走来走去。 郑绍信喝着茶,视线跟着她移来移去,都快头昏眼花了。“放心,皇上没这么可怕,他很快就会回来。” “谁说不可怕?下次不就听信谗言,差点要将无辜的悦承关入大牢?”柴明湘停下脚步,望着坐在椅子上、一派优闲的他。 “咳……”他差点被茶水呛到,手指刮着脸颊。“幸好是在我的面前说的,在外人的面前可不能提啊!” 她咬了咬唇,拍着闯祸的嘴。“好啦!我只是担心悦承嘛!皇上到底召见他有何事?” 今天一早,皇上派一位公公来到家中,表示想见李悦承,请他速速进宫。 经过叶元得的事件,她一听到这句话便难掩恐慌,是李悦承百般安慰才稍微放心,但时间一久,她又开始心慌意乱。 恰好郑绍信来拜访,及时阻止她想去城门等待的念头。 “别紧张,他应该……哎,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不就回来了?”他刚好看见走入大厅的李悦承,笑嘻嘻的说。 她忘形的冲上去,上下打量他全身,急切的问:“有没有哪里受伤?皇上有没有为难你?”李悦承瞥见郑绍信促狭的眼神,连忙抓住她胡乱探索的手,“皇上没有为难我,我很好。” “真的?”她皱着眉头,无法轻易的放心。 “难不成要在这里月兑光光,让你检查?”他戏谵的说。 “我是担心你啊!”她鼓起腮帮子,知道他在逗她。 “我明白。”他凑近她的耳边,“晚上任由你随意检查。” “没事就好。”小脸羞红,她推开他,连忙坐回椅子上,佯装镇定。 “皇上要你进宫,是为何事?”郑绍信噗哺一笑,随即问起正事。 李悦承也在椅子上坐下,喝着下人端来的茶,润润喉。“皇上想帮助我盖学堂,甚至对于将来的海运发展也愿意资助。” “真的?”柴明湘眼睛发亮,“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啊!” “可不是吗?”他微笑。 “是因为误将你当作叛国之人,心怀愧疚才这么做?”郑绍信发出疑问。 李悦承点头,“没错,皇上这次召我入宫,就是想表达歉意,知道我想盖学堂让贫穷子弟读书,皇上大表赞成,主动要帮忙我。” “太好了。”郑绍信替他感到高兴。“好事终于一一到来了。” 他四目相视而笑,紧握着彼此的手。 “对了,你们何时成亲?”郑绍信迫不及待要喝李悦承的喜酒。 柴明湘害羞的低下头,交给李悦承回答。 “即刻,行否?”郑绍信愣住,接着开怀大笑。不愧是李悦承,办事效率一流。 “哎,你也得让我有时间准备大喜之礼啊!” 尾声 两年后扬州有间人人都可以去的学堂,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有心向学都可以入学。 李悦承看着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入学堂,微微一笑。 “爹,孩儿替您完成心愿了,开心吗?”他仰头问着天,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 他走在岸边,看着停靠在前方的一艘艘属于李家商号的大船。 如他所想,买下位于扬州中心的地,一半拿来盖学堂,另一半则来发展海运。 而今因为他的策略和皇上的大力帮忙,海上的航运逐渐完备,船只方便进出,兴旺东西往来的贸易。 他的梦想一一实现。 忽地,争吵声吸引他的注意,循声望去,看见一名长相漂亮的女子正在和卖米的大娘讨价还价。 顿时,他整个人愣住。 紧接着,小二匆忙跑出来,抓住那名女子的手臂,大声嚷道:“柴掌柜……哎,不对、不对,李夫人啊……伟大的李夫人,拜托你,这点小钱就算啦!再计较下去,天都要黑了。我还得赶回去客栈呢!” “小二,别拉我。”柴明湘甩开他的手,“大娘,做生意要凭良心,昨天明明是那个价钱,为什么今天涨价啦?你这样,我不买你的米喔!你知道吧?我丈夫也有开米庄,我是想让你赚钱,才会要小二跟你买耶!不能不诚实,乱涨价啦!我不当冤大头喔!” 大娘一脸无奈。“李夫人,我没有骗你啊!最近米价确实三天两头在变化,何况我也才涨几两,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话不能这么说,做人要有原则……”柴明湘的话说到一半,腰被人搂住,接着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大娘,别理她,就按照这价钱算给小二。” 小二见到李悦承出现,宛如见到救星。说实话,有时候柴明湘小气的个性真的让他感到丢脸,多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啊! 幸好,来了柴明湘的克星,他总算可以赶紧回黄堂客栈啦! “这里交给你,我带我的夫人走了。” “好好好,慢走,不送。”小二一脸谄媚,用力挥手,目送逐渐远去的一双背影”露出笑容。 他知道外表开朗钓柴明湘,其实遭遇过许多令人伤心的事情,如今她能遇上如意郎君,他比谁都还高兴。 “小扮,到底还要不要买米?” 小二回过神来,“当然要,快点给我,我得赶回客栈呢!”他现在可是黄堂客栈的掌柜,忙得很。 被拖走的柴明湘不甘心的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干嘛拉我?”小手被他握住,来到大树底下乘凉。 “还想说?” “当然,我有很多话要说。”她张大双眼,还没跟大娘说完做生意的道理。 大手捧起她的脸,“好吧!有什么话,就对着你的相公说。”他洗耳恭听。 “我又不是要跟你说。” “你只能对我说。”她皱着眉头,大声抗议,“我为什么只能对你说?” “数到三,你若不说,就没机会了。”俊颜充满笑意,开始低声数数,“一……” 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李悦承,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他依旧继续数着,没因为她的抗议而停止。 “喂,用这招威胁我?”她气急败坏。 “三。”他勾起嘴角,“你没机会说话了。” 她正想开口,他的唇贴上来,惊愕的瞪大眼眸。原来……原来他说的没机会是这样?哼,可恶! “唔……”她含糊出声,被他吻得头晕目眩,确实想说什么都想不起来微风吹拂而来,暧昧的春语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