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惑偷心贼》 引子 天地处于“混沌”状态,有“盘古”生于其间。 盘古身体不断成长,原来的混沌状态不能容纳其身体而分裂,“清气”上升为天,“浊气”沉降为地。 盘古死后,其精、气、神分化成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被称为“三皇”。 原本蕴藏在盘古身体内的“灵力”逸散,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散于天地之间。而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成为连接天地的纽带,并与天界清气所钟之地连接,因清 浊交汇而生“神树”,成为天界生命之源。 因天地间生灵太少,三皇分别以不同形式创造生灵。 伏羲以神树吸收神界清气所结的果实为躯体,注入自己强大的精力,创造出“神”。由于神树果实来源稀少,因此神的数量极少,但灵力强大。神不耐大地浊气,因此居于天,形成“神界”。神虽然有男女之分,但繁衍后神本体会失去灵力逐渐死亡,并不能增加神的数量,因此被严禁繁衍。 神农以大地土石草木为体,灌注自身气力,创造出“兽”(包括走兽昆虫)。因神农注重数量和能力,因此兽的种类、数量很多,且能力多样,但是心智没有开蒙。 女娲以土、水混合,附以自身血液和灵力,用杨柳枝条点化,依自己模样塑造,造出“人”。 人体态优美,富有智慧,但体力较逊,虽然没有特别的能力,但领悟力极强。 神居于天,人、兽居于地,另有“鬼界”作为人、兽等生灵的轮回中转之所。数万年来相安无事。后因人、兽过度繁衍,时有冲突。 三皇之一的神农在人间暴毙,一说因尝百草中毒而死,另说是因为他与兽繁育后代而死。 不久,兽类中出现了一个具有极高智慧的统御者——蚩尤。 蚩尤率领兽族,联合刑天,夸父,共工,风伯,雨师,神荼,郁垒,后卿,银灵子众首领向人类开战,意图独占大地。人类取得神族援手,在神将轩辕氏的指挥下击败蚩尤大军。蚩尤拼尽余力,打开异界通道,将残部送达异界。 蚩尤残部在异界逐渐修炼成魔,“魔界”也逐渐形成。而蚩尤所打开的通道,后世称之为“之井”。之井是连通两界的唯一通道,两方在里面设有重重障碍,并派重兵防守,严禁两界生灵通过。 兽类中偶有经过修炼,激发出自身继承的神农力量,成为具有特殊能力的“妖”,而人类经过修炼也能激发出自身继承的女娲灵力,修成为“仙”。 妖和仙的形成除了和天赋以及修炼有关外,还和地气有关。因此天上便有了“仙界”。 以此,六界形成,为神界,人界,兽界,鬼界,魔界,妖界,仙界。 楔子 “师父,一粒种子真的那么重要吗?”想到自己要通过之井到那个传说中恶魔横生的异界去,衣萱就不禁得缩了缩脖子。 玄天玉女看了看她,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是自己明知道这是的劫数,她应该去那里走一遭才算完结,不得长叹了一声。 “那种子乃是盘古大神之心幻化的神树所结的种子,萃取了多少年的日精月华才结下的,乃是天地之间的灵物,怎么可以说不重要这三个字呢?” “可是……”衣萱低下头,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让自己这个之修炼了一百年的无名的小丫头去取得呢? “况且,那种子出自盘古之心,乃是天地间最洁净的东西,万万不可归属于异界,恐不久就会污秽了它,倘若如此,势必惹出大乱,即便不会,不属于异界的东西是不可以停留在异界的,平衡一旦被打乱,异界也不会太平了。” “那我同样不属于异界,我这一去难道就不会打破异界的平衡吗?”衣萱抬起头,鼓着腮帮,说的理直气壮。 玄天玉女看了看她,心里一丝怜悯,自己又何尝舍得她去冒这个险呢,怎奈这是自己的师父九天玄女的意思。 “凡事自有天数,不可强违!” 咬咬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玄天玉女摇摇头,衣萱,谁让你是……,又长叹一声,也许,我们师徒还有再见的一天吧。 第1章(1) 赤壁荒原,满眼的黄沙,天上挂着十几个太阳在炽热的烘烤着,遥遥望去滚滚黄沙不断的翻涌狂卷袭来,耳畔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声声震耳…… 要不,就是暗无天日,漆黑一片,周围静得连空气波动的瞬间都能清晰可见,自己孤独的走在不知道有路还是没路的地方,空寂无人…… 总之,不管衣萱幻想了多少次魔界的景象,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了,以至于她嘴巴开合到几乎能整个吞下师傅的坐骑! 青山如云,青翠的如同宣纸上描上去的一般,渺渺的浮云缭绕在青山腰间,衣萱怀疑攀上那座山,自己就能重回天界了。 一面天瀑垂直落下,宽阔的吓人,如同镜面般垂落在碧波中,那水是纯纯的蓝色,一眨眼间,忽的转为翠绿,惊的衣萱倒吸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长着嘴巴,都忘了呼吸。 转瞬间那天瀑已经变成玫红色,可是衣萱的眼球已经被另外的地方所吸引了。 自己的脚下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剧烈的抖动,衣萱觉得自己如同风中的柳絮,随时都会被甩出去。 突然,脚下咔嚓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站立的地方被硬生生撕裂了开来,衣萱忙要大叫,自己要掉下去了,这一下去,可不知道会坠落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出了魔界,会不会…… 正在胡乱挥舞这手臂,想要抓住一些救命稻草,却发现自己还稳稳的站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脚下看似空空的,可是自己的感觉确实和刚才一样,并没有突然悬空的感觉,正在诧异,一阵响动袭来,那感觉就像是天上的神女拿着一碗满满的神沙,轻轻的向她泼过来。 再定睛一看,哎呀,脚下突然多了一条金光灿灿的道路出来,抬起头,这条路延展极长,似乎真是金沙铺成,每一颗都耀眼夺目。 这路通到哪里?衣萱惊得不敢乱动,师父并没有给自己讲太多魔界的事情,在天界,众神对于魔界并不是十分讨论的,似乎是个禁忌。 我该怎么办? 正在踌躇,突然耳畔同时响起了悦耳的铃声以及仙乐飘飘,而在路的另一头,又似乎来了千军万马,蹄声坐骑长鸣,听得出来奇兽众多,且都狂野不驯。 已经避之不及了!衣萱眼睁睁的看着双方的人马同时杀到自己身旁。 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由四条游龙驾驭,马车四周跟着四个仙女模样的女子,其中有两人手捧玉碗和提篮,装着金沙和各色花瓣,还有二人手执银笛和管箫,那悦耳的仙音就是由此而来。 衣萱只觉得心旷神怡,一股愉悦之情溢出心肺。 而自己的另一侧,却是虎啸龙吟,嘶嘶震耳。 “你是何人?”宛如一声炸雷,在自己头上响彻,衣萱慌忙跳开,抬眼一看。 不知不觉间,自己和那辆车辇已经被围的风雨不透了,似乎有千余人齐聚于此,但是人数上带来的压力,却远不如眼前的这个人给自己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王者,他没有王冠,但是衣萱觉得他一定是一个王,在天界神将见得多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霸气。 黑色的乱发随性的遮住了他的前额,如同炼狱的黑色魔火,熔岩色烈焰般的眸子,仿佛拥有能够席卷一切的力量,金铜色的肌肤,神一样的体魄,繁琐的配饰,然后,就是在那张英俊的脸上自然勾起的嘴角,让衣萱觉得恐惧和媚惑。 不自觉的,衣萱向后退着,希望远离他一些。那人挑了挑眉梢,似乎在不耐烦的等待她的回话。 退后一些,衣萱看清了他身旁的几个人,像是他的亲信。 左侧的奇兽上,坐着一个全身缠着很多绷带的人,腿上,胳膊上,甚至右眼上都绷着厚厚的药布。一头栗色的碎发,不长不短的垂在肩上,由于药布面积很大,衣萱辨认不出这个人的面容,甚至看不出衣着的款式。 右侧则是一个绝世的美女,纯黑色的卷发,几乎散落到了脚踝,如同太阳般明媚的五官,恐怕天上的神女都会自叹不如。不过,这样的女子,却流露出阴冷的目光,夹在着嫉妒和恨意。衣萱不知道这样受上天眷顾的女子身上为何有如此浓烈的记恨意味。 在她的身侧,有两个年纪很轻的少年,其中一个留着一头碧蓝色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住,这是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还有一个年纪稍幼,而且不似别人一般规规矩矩的坐在坐骑上,而是蹲在上面,双手撑住奇兽的背部,眼睛里闪着一种攻击性的光芒,有些调皮的看着她。衣萱诧异他的发色居然是玫红的,短短的的竖立着。 这两个人的坐骑紧紧贴着,似乎一动一静。 那玫红色头发的男孩儿提了一下坐骑:“王,这个女人看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啊!” 衣萱看见那个王者一般的黑发男子皱了下眉,虽然仍然笑着,但是眼神却锐利了起来,不觉得心里紧张起来。 “我是轩辕氏的婢女。”她抬起头道,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些发颤,面对着这样一个男子,她心里怯怯的。 “哦?”那黑发男子狡黠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嘲弄,似乎看明了她的谎话。 镇定,镇定,衣萱拽着衣角,努力让自己看着平静一些。这是临行前师父交代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如果被发现,自称是轩辕氏的人就好了。 没错,自己可不是盘古之心,不能随随便便大摇大摆的进出魔界,只能等一个契机才能出现在魔界,而随着轩辕无疆进入,那就是最好的借口。 虽然魔界已经平息很久,但是两方都是暗潮涌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商定各送一位王子到对方手里作为人质。 只是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轩辕无疆,本来想要寻的机会和他相见,恳请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凭轩辕氏和天界的关系,他一定肯出手相助,现在没有办法,只有先抬出这个借口再说了。 那黑发男子像是看一个可怜的宠物一样看着衣萱,衣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他身后的人听闻这个借口则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男子等大家笑罢,玩味道:“既然是轩辕氏的婢女,为何阻挡住自己主人的车辇而不自知呢?” 什么?衣萱一惊,转头看向身后的游龙驾驶的车辇,难道这里面坐的就是轩辕氏的王子?这下完了,自己明明是横在两方人马之间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了,而且,轩辕氏的人都不认识自己,谎话立刻就被拆穿了! 衣萱恨恨的看着那黑发男子和他身后的人,怪不得他们笑得这么猖狂,原来是明知道自己说谎了。 “衣萱,退下。” 忽然,悦耳的嗓音传了过来,谁?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熟人?衣萱心里一阵狂喜,转头一看。 两个仙女已经打起了车帘,从车中走出一个男子,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银色的长发齐腰,细如凝脂的肌肤,长长的凤眼,一双绝世的紫色眸子,这人美的不像真的,虽然是男子,却有女子不可比拟的美貌。 衣萱惊的说不出话来,脚步都挪动不了。 这个男子看着她,轻轻吐出一句:“还不退下。” 声音虽轻,却是不可拒绝的坚决。衣萱急忙退到车辇一侧,心里暗想:这人是谁?自己认识吗?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轩辕无疆,我率人恭候你多时了!” 姜央依旧的从容,在此,仿佛只有姜央可以和轩辕无疆对峙,其余的人都被两个人的夺目所掩盖了。 他居然是轩辕无疆! 轩辕黄帝的儿子! 今天来魔界做质子的! 不过,他怎么能一下子就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且似乎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保护了自己呢? 想到这里,衣萱不觉得偷看了一眼轩辕无疆,真是太美了,自己心里都不觉一颤,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对面的人在震惊之后,听了这个名字都流露出一种憎恨和杀气。 轩辕无疆,无疆,这是摆明了对蚩尤氏的姜姓的藐视。 轩辕无疆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眼中的愤恨,语气淡定道:“令弟姜炎业已抵达我处,想我父和我的族人会好好关照他的。” 众人脸色一变,谁都知道,轩辕无疆和姜炎都是作为质子扣押在对方手里的,对此大家都是尽量避而不谈,可是没想到轩辕氏的质子敢于挑明,胆量真是不小! 衣萱感觉到眼前众人神色的变化,不觉为轩辕无疆捏着汗,万一自己还没完成任务,他先被刺杀,那岂不是失去了保护伞。况且,衣萱心里对这个刚认识的轩辕无疆隐隐有些不舍,不想看到他血溅当场的样子。 姜央脸色也变了一下,嘴角随后又勾起,看了看躲在车辇旁边的衣萱,又看了看轩辕无疆,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身后挥了下手,队伍马上两厢分列,让出道路。 “殿下,今日由我亲自来护送!” 随后,他带头拨转奇兽,先行开路。他身旁的众人虽心有不忿,但是都跟随着他护送车辇而行。 “衣萱,上来。”轩辕无疆坐回车内,衣萱跳上车辇,局促的坐在他身侧。 “多谢殿下搭救。”衣萱压低声音,生怕外面人听见,知道自己不是轩辕无疆的人。 “殿下怎么认得我?”衣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轩辕无疆没有看她,只是朝她挥了挥手,似乎证明这是小事一桩,不足回答。然后把身体靠在窗上,托着腮看着外面出神。 衣萱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他。 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跟着轩辕无疆性命无忧,可是自己此行是奔着盘古之心而来的,到哪里去寻找呢? 衣萱心里烦恼,突然,一只手扒在了轩辕无疆正在撑着的窗棂上,随后一张脸探了进来,衣萱吓了一跳,正是那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 “轩辕无疆?” 衣萱惊诧,这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如此动听。 轩辕无疆很平静的看着她,这么近距离的突袭仿佛对他而言不过尔耳,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敝的。 “姜央说你很厉害,那,”那女子用露在外面的左眼使劲瞪着他,衣萱看清,那也是一只紫色的眸子,和轩辕无疆的眸子颜色一模一样。 “你能杀死魔吗?” 衣萱吃惊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挑衅?还是有什么目的。 第1章(2) 轩辕无疆看着那只和自己一样的紫色眸子,突然笑了,笑得如此好看。 那女子对他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不满意,挑了挑眉,但是撤离了自己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坐骑,迎头赶上姜央去了。 轩辕无疆的目光追随着这个女子,看着她并肩和姜央说着什么。 衣萱突然意识到,这是轩辕无疆第一次笑,她眼神不觉得也追随那女子而去。她在姜央身边,似乎和他有说有笑,而她发现,那个卷发,漂亮的无以伦比的女人也一直紧紧的盯着这两个人,衣萱心里猛然紧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为什么,自己不自觉的注意了这个女人,这个能让两名最出色的男子开心微笑的女人。 自己的目的是盘古之心,不是别的,只是盘古之心。 沿路的风光,实在可以说是奇异无边,及时是见惯了天界无端秀美的景致也要为之大呼神奇。 时而浩海无边,时而又天通地敞,时而日月争辉,时而又坠入泼墨。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之中,队伍终于到达了九黎城。 九黎,其实是蚩尤对于自己盟军的九个部族的统称,但是如今在魔界的却只有六支血脉,包括蚩尤氏在内的七个部族,而其余三支,如神荼,郁垒的部族,早已在涿鹿之战中被女娲俘获,降了黄帝,如今已经尊为冥神。而另外一个部族,也就是遁神银灵子的部族,传说中背弃了蚩尤氏,逃离了战场,率领自己的族人隐居避世了。因此,也是最被九黎所看不起的贪生怕死鬼。 丙然,在穿越众多的宫苑的时候,衣萱只看到了刑天,夸父,共工,风伯,雨师,后卿六处庭院。 叛徒,永远是最让人憎恨和唾弃的,是不可能会有容身之地的,这一点,共知。 轩辕无疆被安排在姜央自己宫殿的西南角,却被整个环绕在东夷庭的内部。像是对待贵宾,却又是华丽的牢笼。 “多谢殿下搭救。”从人退下,衣萱再次跪倒,“还请殿下出手相助,帮我取得……” “嘘”轩辕无疆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衣萱的下巴,衣萱一抖,脸轻轻的扬起,唇上却触到了一根冰冷的手指。 轩辕无疆的银发划过衣萱的脸庞,温柔的眼神让她有些目眩神迷,但是耳畔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的话语。 “在这里不要轻易的说话,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 衣萱睁大了眼睛,轩辕无疆没有张口,可是那声音却又如此的清晰! “我知道你要拿回盘古之心。” 衣萱再次睁大了眼睛,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不,他就是神,神将黄帝的儿子,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且他会帮助自己!自己在魔界将不会孤单了! 想到这里,衣萱的脸因为兴奋而潮红起来。 轩辕无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衣萱也转过身,看到姜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门上,眼神挑衅,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衣萱很恼怒这个打断了自己和轩辕无疆说话的不速之客,忙站了起来,心里愤愤觉得让他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十分丢脸。 轩辕无疆总是那种淡定的神态,让姜央没有了看戏的兴致。 “无疆,欢迎你来。” 无疆?衣萱挑眉,他们两个很熟悉吗?这么亲昵的称呼从一个魔头的嘴里称呼出来,让衣萱替轩辕无疆觉得羞耻。 轩辕无疆出乎意料的没有辩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走吧,我已经为你摆好了接风洗尘的酒宴。” 姜央说罢,做出了一个让衣萱瞠目结舌的动作,牵住了轩辕无疆的手,拉着他迈出了门口。 两位王者携手进入中庭,惊得所有人忙都起身跪倒。衣萱跟在他们身后,也不由得为两个人的气度折服。姜央是这里的首领,当之无愧的王者,连做质子的轩辕无疆同样显示出了君临城下的非凡气度,这不得不让衣萱赞叹。 今天出席宴会的大部分人,衣萱已经在刚才见识过了。轩辕无疆和姜央一起坐在了中间最尊贵的席位上,自己也十分有幸的陪在轩辕无疆的一侧,从这个角度上看下去,所有人尽收眼底。 “妩馨”姜央一声唤,坐在离他最近的席位的人起身过来见礼。 是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人,衣萱看着她,想要仔细分辨她的模样,不过仍然是徒劳一场。 “这是刑天大神的女儿,妩馨。”姜央向轩辕无疆介绍着。 刑天!她居然是刑天的女儿!衣萱倒吸了一口冷气,险些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刑天同蚩尤一样,也是上古炎帝部落东部的一个部族的首领,他后来加入了东夷部落,成为九黎族的主要首领。 据说,刑天拥有圣灵之石,持戈戚与应龙战于逐鹿,打的天昏地暗难分难舍,于是黄帝乘机乘龙从后偷袭,砍下他的头颅,刑天虽断了头,却仍不泯志,他以为目,以肚脐为口,操盾牌、大斧继续挥舞,依旧屹立不倒在战场上嘶杀不已。后来九天玄女派玄天玉女给刑天说了一句话,他才倒下,后安葬于常羊山。因此刑天,是蚩尤氏最敬重的人,也是天界最为头疼的人物。 衣萱侧头观看,轩辕无疆也听的很仔细,眼睛也紧紧关注着妩馨的一举一动。 妩馨退下,紧接着就是那个让衣萱印象深刻的黑色卷发美女了,原来她是后卿的女儿,名字居然也是后卿,和她父亲一样。 后卿为后土皇帝诋的亲弟弟,由后土派去帮助黄帝战蚩尤。不料后卿受蚩尤等人的影响加入东夷与黄帝作对,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和女魃一样的飞尸。以至死后化为魔星到处生事也无人能制。后来女娲联合后土、紫薇、勾陈、地藏以五行阵法将其封印。 衣萱每次听师父讲到后卿这个人,都觉得十分悲壮,他背弃了自己的理想,最后落得一个被封印的下场,可是在魔界,后卿是被人敬重的,他的地位显然只低于蚩尤和刑天。 后卿过来拜礼的时候,衣萱莫名觉得有火一样的热情席卷而来,而那炙热的目光让她肯定,这热情灼烧的是魔界的王者,姜央。 再后面,那个蓝色束发的少年名字叫风悠远,是风伯飞廉的孙子。而那个年纪稍幼的男孩子,名字叫雨彻,是雨师屏翳的孙子,衣萱惊奇的发现,雨彻的发色已经变成了金色。 一个被成为先知的老者,是夸父的后裔,秉承了夸父氏先知的所有特点,老迈,枯槁,形容憔悴,风烛残年,与一般的夸父氏的高大威猛截然不同。 辈工的后人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封地处理事务,没有赶来。 姜央显得兴致很高,举杯不停的敬酒,轩辕无疆也是来者不拒,杯杯饮毕,看的衣萱十分心焦。 这时,传来环佩叮当,乐声响起,一列舞娘徐徐走来。为首的女子白纱罩面,手执宝剑,歌声曼曼,径自舞了起来。 众人都看的很入神,衣萱也不觉得沉醉其中,这舞娘的确和天界见识的不同,举手投足都醉人心脾,虽然是舞剑,却是婀娜多姿,令人神魂颠倒。 众人正在沉醉期间,那舞娘突然剑招加紧,直奔正中的轩辕无疆,衣萱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那舞娘已经到了身前。 “啊!”衣萱只叫了一声,都来不及掩口,眼睁睁的看着那柄宝剑刺向一动都没动的轩辕无疆。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快如风的闪到轩辕无疆面前,也不出手,就直直的挡在他的身前。 妩馨!衣萱心里叫了一声,嘴巴却动不了似的。 眼看那剑尖已经触到妩馨的颈间,一只手用力一带,把她顺势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则重重拍在那舞娘的面门上,一道黑色烈焰窜出,那女子叫也没叫,眨眼变化为了灰烬。 衣萱大气都没喘一下,事情了解了,才觉得身体灵动,那拉到妩馨的手,正是轩辕无疆,而一掌把舞娘毙命的手,却出自姜央。 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好!”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仿佛都醒了过来,鼓掌大笑起来。 衣萱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人,不,是魔,刚刚不是才经历了心惊肉跳的一幕吗?怎么此刻到有心鼓掌喝彩了! 姜央一扬手,余下那些舞娘全部退下,仿佛认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似的。 这,衣萱刚要质问,妩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似乎很失望,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上去了。 衣萱越来越搞不懂魔界的人了,妩馨,是这里和黄帝冤仇最深的人,黄帝亲手杀死了她的父亲,可是她却奋不顾身的要为仇人的儿子挡剑,难道她根本不知道刑天和皇帝的渊源吗? 衣萱看了看轩辕无疆,他的脸色依然平和,但是看着妩馨的眼神却起了波澜。 “众位!今日有些扫兴之处,不过,三日后,在芒丘的盛会上,我将大有补偿,如果大家愿意,都可以一试身手!算是,为殿下接风。” 姜央转过头来,对轩辕无疆道:“殿下的人如果有意,也可以参加。”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会用圣物作为奖励。让获胜者永享魔界的荣誉!” 圣物!衣萱一下子来了精神,会不会是,盘古之心! 她渴望的瞪着姜央,发现姜央恰好也在回望她,赤色的眸子烈焰一般的,像是要把她融进去一样。 不过现在衣萱心里只念着盘古之心,竟然毫无畏惧的直视着他。姜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女子眼中那股无畏渴望的情感,动机是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着他。 她不是轩辕无疆的人,他第一眼就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和轩辕无疆从小就认识,轩辕无疆身边的一草一木他都了若指掌,她是不会这么大胆的冒充的。如果不是轩辕氏和蚩尤氏的仇恨,自己和轩辕无疆会是很好的朋友,即使是现在这般情况,他也相信,轩辕无疆当自己是兄弟,这层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尽避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而这个女人,压根就和轩辕无疆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轩辕无疆却替她说了谎话,在自己面前保下了她,所以自己很在意,一直很在意。她到底是谁。 “姜央,我也可以参加吗?” 衣萱猛然站起,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盘古之心,她必须亲自证实! 众人哗然,包括刚才不知为何而情绪低落的妩馨,全都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衣萱。 这个女人何其大胆,居然敢直呼魔界首领的名字。 雨彻双手撑住面前的案子,似乎只要姜央一声令下,他就会冲过来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姜央嘴角抽动了一下,更加疑惑的看着衣萱。 “可以。” “真的!”衣萱忘情的雀跃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高兴?看向轩辕无疆,轩辕无疆回复他一个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 有意思。姜央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得和以往不同,丝毫的差别,却没有逃过后卿的眼睛,她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使她波澜起伏的心绪没有外泄。 第2章(1) 宴会散去,衣萱随着轩辕无疆返回住所。 “殿下。”轩辕无疆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让衣萱觉得有些发毛。 轩辕无疆转身,把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上,温柔的抚弄着她的头发,低低说了句:“勇气可嘉。” 丙然!衣萱的脸垮了下来。但是头上的触感又让她心里有丝丝的窃喜。 冲动的后果就是变成了众矢之的,自己一心只想着夺得盘古之心,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言行逾越了规矩。 从得到姜央的首肯之后,衣萱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的人的眼光都聚拢了过来。连平静如水的风悠远的纯蓝色眸子都似乎冒出火来。 可是一想到姜央,姜央那双似嘲似讽的挑衅的眸子,自己就不自觉的气焰嚣张起来。 “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姜央所说的圣物是不是盘古之心。” 轩辕无疆缓缓提出来一个极其有可能的现实。 衣萱泄了气,的确,也许盘古之心根本没有被人发现,此刻还在某个角落里面落灰呢。 只是,也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值得自己去赌一赌。 “而且这次盛会,你根本没有胜算。” 衣萱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又低落下去。没错,从进入魔界自己就有感觉,身体的动作,体内的灵力,都迟缓了很多,似乎根本调动不起来,这个世界处处限制了自己。 而且就算自己可以百分之百的发挥,那么,雨彻,风悠远,后卿,妩馨,众多魔界的高手,虽然没有交手过,但是自己能敌得过他们吗? “殿下!”衣萱喝住了继续前行的轩辕无疆,“我一定要拿到盘古之心!” 轩辕无疆一愣,停住了脚步:“我知道了。”虽然没有回头,可他的回答却让衣萱松了口气,心里像是有了底。 一天的劳累,一天的心惊肉跳,如果在魔界的每一天都这么刺激,衣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自己的师父。 是做梦吗?不知不觉间,衣萱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伸手抓了抓四周,空的。 又试着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哪里?做梦?可是自己的感觉却那么真实。不是做梦?自己明明睡在床上的! “走了!”一个声音响起。 衣萱一骨碌身爬起来,看见轩辕无疆站来离自己不远处正在看着她。衣萱脸一红,即使是在梦中,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自己,尤其是在床上,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这么一个男人。 “我在做梦吗?”衣萱跟上轩辕无疆的脚步。 “在我的梦里。”轩辕无疆答道。 “我们这是去哪?”衣萱几乎追不上轩辕无疆的速度。 “去证实你的疑惑。”轩辕无疆一点也不放慢脚步。 见面有一团迷雾,轩辕无疆一点也不迟疑,冲了进去。衣萱也只得一步也不离的跟着。 一股莫名的压力排山倒海般的席过来,衣萱几乎被这股压力压垮了,她捂住心口,有些眩晕和想吐。 忽然,耳畔雷鸣般响彻了起来。 “冲呀!杀呀!”夹在在冲杀声中还伴随着龙吟虎啸,刀刃相搏,利刃割破喉管,血液喷溅的声音几乎撕裂了衣萱的耳膜。 那山崩地裂的震动,撕心裂肺的呼号,撞击,不断的撞击。 “殿下。”衣萱俯子,费力的喊着,她觉得粘稠的血液已经喷溅了自己一身,无数尸体不断的倒在她的身旁,她觉得自己就身处在一处最惨烈的战场,虽然看不见,却感同身受,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觉得这些决不是自己的幻觉,都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 又有人倒下了,仿佛就倒在自己身上,衣萱惊的侧身,那人的尸体重重的落了下去。杀人者还没有来得及狂笑,为自己的胜利庆祝,人头就已经落下,眨眼间成了别人的刀下鬼。 “啊!!”衣萱不顾一切的喊了出来,她伏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庞,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如同圣女峰的瀑布。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衣萱绝望无比的看着轩辕无疆在自己眼前越走越快,毫不迟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救救我!衣萱觉得一把刀的寒光已经晃住了自己的眼睛,刀要落下来了,自己要被杀了! 突然,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浓雾渐渐散去。 衣萱劫后余生的呆呆的坐在远处,傻了似的抽噎着,身上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看见,远远的,轩辕无疆用手拽着一个人,那个人大汗淋漓,脸上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湿透了他上身的衣服。 是姜央。 “还是这样?”轩辕无疆放开手。 “每天。”姜央闭上眼睛,默默的念着。 每天! 衣萱突然嚎啕起来,如果这是姜央每天都要做的梦,她已经能够彻底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了,那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啊!她的心已经疼的几乎不会跳动,而姜央却要每天都忍受这样的煎熬。 轩辕无疆看了衣萱一样,只见她上唇咬着下唇,浑身不住的抖动,丝毫没有要站立起来的样子。 “我来问一件事情。”轩辕无疆开口 姜央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波澜平复,气息也平缓了很多。他看了看轩辕无疆,又看了看依旧瘫坐在地上的衣萱。 “什么事情?” “三日后,你作为奖赏的那件圣物,是不是盘古之心?”轩辕无疆字正腔圆的问了出来。 衣萱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轩辕无疆。就这么直接的询问吗?不需要任何的试探和掩饰? 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姜央,等待这姜央的答复,他会回答吗?不可能,不管是与不是,他都不会回答的,他会反问,盘古之心是什么,从此还会千方百计的阻挠自己! 姜央的态度更让衣萱奇怪,他和轩辕无疆一样平静,坦荡的直视着轩辕无疆的目光:“在这里你是王者,你能得到你想知道的一切,没有必要我来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果然是在诡辩吗?衣萱心里想。 轩辕无疆舒了口气:“不在你手里,并不代表不在其他人手里。” “你要干什么?”姜央已经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衣服。 轩辕无疆用手一扶,姜央的衣服已经干净如初。 “所以我要一个一个去问。”他回答的很平静而理所当然。 “女人,你要做到什么时候?”姜央已经恢复到正常的姜央,此刻他回头看着仍旧显得失魂落魄的衣萱。 衣萱很想站起来,可是体力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轩辕无疆并没有回身来拉她,还是一直向前,快步的走着。 衣萱咬咬牙,扶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是脚下一软,险些又栽倒在地,一只手有力的撑住了她。 姜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挑着嘴角,朝轩辕无疆喊道:“这个女人怎么办?” 头也没回,就是轩辕无疆的答案。 衣萱很恼怒,轩辕无疆的不理会让她很失望,可是姜央的帮助又让她很觉得丢脸。 她推开姜央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向轩辕无疆的方向。 梦里的姜央似乎和气很多,而梦里的轩辕无疆似乎冰冷很多,这是为什么?衣萱不明白,到底真实的他们是他们,还是梦里的他们才是真实的他们呢? 姜央走得不急不慢,始终跟在衣萱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上的配饰叮咚作响。衣萱心里很烦,这么奇怪打扮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以说非常好看,但是也不用修饰的这么夸张啊! 应该像轩辕无疆这样,清淡如水,但是仍然吸引强烈的无法自拔。 “哎哟。”光顾着胡思乱想,不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姜央抢先从后面托住了她,衣萱啪的甩开他的手,因为自己刚才一直在臆想轩辕无疆,姜央的手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姜央!”轩辕无疆在前面停了下来,“我要打开了!” 衣萱莫名其妙,打开什么?刚想问出口,突然脚下一软,咕咚一声,身子已经掉入水中。 “咳咳咳”衣萱伏在水面上,拼命咳嗽着,她发现救她起来的姜央也湿了裤脚,稍显狼狈。 姜央又好气又好笑的冲着轩辕无疆嚷道:“你联通了谁的梦,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啊!” 轩辕无疆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衣服,意思是说,你不是很及时的稳定住了嘛。 姜央拉了拉自己的裤脚,顺便又踹了一脚还在自己脚下拼命咳水的衣萱,示意只有你一个人很好,我们都很惨! 这是,脚下本来平稳的水突然起了波澜,在轩辕无疆的前面,一股巨大的水龙冲天而起,并且嘶吼如雷,它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砸在水面上,然后迅速把三个人围在当中,狂速的游弋起来,很快,三个人站立的地方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龙嘶吼着又冲天而起,昂着龙头,直视着底下渺小的三个人,一股冲劲就要俯冲下来,那力道似乎可以击碎高山巨岩。 “啊!”衣萱吓的慌乱中拉住了姜央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说时迟那时快,姜央从身上抽出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冲着龙头拍了过去,那水龙被这块小小的令牌击中,竟然震得后退。 这时,姜央也高声喝道:“雨!” 那巨龙吃痛,本想反击,可听到这一声断喝,停了下来,歪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竟然懒洋洋的的收回了身体,最终消失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了。 衣萱咽了咽口水,心情未定。突然发现有人在和她抢东西,低头发现姜央正在拽着自己的衣服,而另一端正被自己死死拽住。 “无疆,这就是你父亲为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婢女吗?” 衣萱恼怒的跳到轩辕无疆的身侧,回头瞪着他。 “也没有。”轩辕无疆淡然到,显得有些失望,“这样太慢了,一起打开吧。” 随后双臂一展,一股气流贯穿他的身体,突然,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一股飓风铺天盖地而来,衣萱还没来得及大叫,身体又撞到了什么东西,抬眼一看,身边不知为何充斥了一本本大如磐石的书籍,那书被飓风卷着,不断的飘摇,猛烈的相互撞击着。 衣萱站也站不稳,几次摔倒。 姜央挥动令牌,巨大的风声让衣萱只能看见他在动口,丝毫听不见他的声音。 随着令牌挥下,风声停止了,那巨大的书籍也平稳不动。 姜央也有些气喘,气恼道:“你到底联通了多少人的梦!” 轩辕无疆想了想,反问道:“你的九黎城有多少人?” 姜央无语,看来轩辕无疆对要寻找的东西势在必得。 第2章(2) 梦境果然是奇幻的地方,亦然。 衣萱的眼睛都忙不过来,简直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幸好有轩辕无疆还在替她寻找。 姜央看着衣萱孩子气的到处欢呼,雀跃,惊叫,又忙不迭的发出感慨,心里竟有一丝满足,甚至希望轩辕无疆的寻找路途再长一些,好让自己再多看看这个奇怪的丫头。 一团迷雾飘过来,又散去,衣萱惊喜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开始竖耳倾听。 姜央察觉到她的异样,也集中精神。 “衣萱~衣萱~” 声音由大到小,逐渐清晰起来。 “衣萱~衣萱~衣萱~” 这个声音围绕着三个人,时远时近,像是遥不可及,又不能充耳不闻。 轩辕无疆开始紧锁眉头:“你们这里有言灵吗?” 姜央也困惑不已,但是他不能说没有,因为证据近在咫尺。 衣萱突然开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汗珠顺着额角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刚才,那个遥远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彻,并且不断加大,似乎进入了自己的脑子,一定要叫的她回应不可。 姜央一把拉起来她,衣萱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这是神情恍惚的征兆,照这样下去,早晚会回应那个声音,一旦回应,将被主人完全控制,灵魂不再属于自己。 轩辕无疆四处巡视着:“居然有人在梦里防备的如此周到。” 这个空旷地带,好像什么都没有,可是又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这个声音是清晰的。 衣萱五官已经开始扭曲,那个声音让她焦躁不安,心里有个冲动在不断的撞击着“回应它,回应它,只要回应了,这个扰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于是她张开口,就在即将要发出那一声回应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塞住了衣萱的嘴巴,让她动弹不得,声音堵在喉咙里,无法出声。 是谁阻止自己,衣萱恼怒不已,贝齿狠狠的咬了下去。 姜央吃痛的看着这个女人狠狠的咬了自己的手,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殷红一片。 不过他没有放开,反而用手死死的卡住衣萱的嘴巴:“你想死吗?想死就答应它!这样你就会死的快点!” 混蛋!姜央在心里暗骂,轩辕无疆联通的梦太多了,自己已经分不出来这是谁的梦,而且,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手下有一个言灵! 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能控制住一个人的言灵,除非这个人有绝对强大的能力才能不被言灵的能力所干扰,姜央在思考,这个言灵究竟是谁,如果作为对手,身边能有几个人可以敌得过它的能力。 血的味道,刺激的腥气,呛得衣萱喘不上气来。耳畔除了那个声音,还多了一个人的喝骂。睁开眼睛,姜央汗水淋漓的脸庞就近在咫尺,嘴巴还在一开一合的,似乎在不断咒骂什么。 衣萱看到鲜血正顺着姜央的手臂下淌,是自己的杰作。 为什么? 她松了松牙齿,想放开姜央的手。 “你想死吗?不想死就别松口!” 姜央发火了,他知道,只要衣萱松口,就会开口回应那个言灵。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姜央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但是他不愿意看着那个没用的女人去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拖累自己,又根本不知道报恩的女人死了的话……不行,自己绝不会让她死的! 为什么?衣萱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自己为什么流泪,因为忍受不住那个声音的折磨吗?是的,从这个声音开始响彻耳畔开始,衣萱就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滂沱了,完全处在混乱失控的状态,这个声音折磨的自己生不如死。 可是,只为了这个吗?姜央的鲜血进入了自己的喉咙,滚烫的热度似乎能够燃烧一切,烫慌了衣萱的心。 姜央用另一只手从后面抱住衣萱,衣萱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照这样下去,估计这个女人不疯掉,自己也会先于她失血而死了。 轩辕无疆还在四处寻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姜央对这个朋友惯常的态度忍无可忍了。 “无疆!”姜央喊道,然后突然非常邪恶的一字一句,像是要告诉给什么人似的,喊道,“姬、无、疆!” 空气一下子凝聚了,时间似乎停摆,一切都平静了。 轩辕无疆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自己的好友,狼狈不堪,大汗淋漓,怀里还拥着一个把自己的手几乎咬穿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笑容里透着那种对眼前这种状况的怀疑,几乎不认识这个朋友,在存在着一个强大言灵的梦里,姜央居然叫了自己的真名!吐露了一个只有姜央才知道的秘密! 轩辕无疆,轩辕是他父亲的封号,而姬无疆,才是他的本名。 吐露这个秘密,完全是为了换取怀里的那个衣萱的安全,为了她,姜央彻底放弃了从小相识的朋友。 静,静谧,有些诡异。 像是风声语丝,那个飘渺的让人捉模不透的声音再次响起 “姬无疆~姬无疆~” 轩辕无疆带着笑意和姜央互望着,没有责怪,有的,只是一方被另一方看穿了心事,而另一方,则尴尬却也坦然。 衣萱缓了过来,耳畔的那个声音已经不在困扰,不过刚才强烈的震撼已经造成她有些精神恍惚和些许的耳鸣,脑子一片混沌状态,听不清那个声音在叫着什么。 姜央收回了自己手,鲜血依旧四溢。 衣萱默默的捧过他的手,开始使用神力,伤口逐渐合拢,鲜血凝滞,一会儿功夫,血已经彻底止住了,只留下齿痕尚存。 “看来你只有治愈术还可以说的过去。”姜央略带嘲讽。 衣萱低着头,姜央说的没错,说起来,也只有这一项她还算合格,齿痕很深,看样子不会很快消失,也许,会是个永久的纪念吧。衣萱抚模着印迹,突然希望它能够永远留下来,永远也不会消失。 姜央吃惊的看着她,这次居然没有顶嘴,而像个温顺的小媳妇似的帮自己治愈伤口。 有些奇妙的情愫在此刻蔓生,姜央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衣萱,忽然开始幻想,如果自己老了,衣萱还会不会也这样,细心的陪护在自己身旁,那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甜蜜吧。 “姬无疆~姬无疆~” 衣萱的耳朵恢复过来,姬无疆?是谁?她有些困惑的看着姜央,姜央别过脸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啊!轩辕无疆!衣萱突然明白过来,转过头看着在不远处一直闲情逸致般观望着两个人的轩辕无疆。 轩辕无疆扬了扬手:“多谢你们还记挂着此刻正在水深火热中的我。” 衣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忙放开了姜央的手,姜央皱了皱眉,不满意衣萱遗弃自己的态度,但是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继续前行,那个声音似乎对轩辕无疆没有任何干扰,因为脚步依然轻松,这一点让衣萱觉得敬佩和汗颜。 一阵幽幽的香气弥漫,那个声音也戛然而止,三个人觉得心扉一下子被打开了,说不出的敞亮和舒适,衣萱看了看其他两个人,甚至看到了因兴奋而出现的红润,她模了模自己的脸庞,也有些轻微的灼热,心里也似有股暖流按捺不住似的。 悠扬的乐声,一下子洗刷了刚才的混沌,让世界一片清宁,轩辕无疆闭着眼睛,驻足听了很久,这是一种享受,衣萱觉得仿佛回到了天界。 柔软的大床,粉红色的纱曼,随着微风起伏,衣萱惊叹床上睡着一个美人,她几乎失声尖叫起来! 那个美人睡得很沉,侧卧在床上,长长的眼线,证明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盈润的嘴唇,玉一般的肌肤,长长的睡衣贴合着她的身体,露出一双天足,精致而小巧。 衣萱的心蹦蹦狂跳着,生怕一点点的响动就会惊醒她,唐突了佳人。 褐色的半长碎发柔贴的垂在颈间,还有些散落在枕畔。 妩馨!衣萱忙掩住口,生怕喊了出来,但是这个名字更让她吃惊非小。 衣萱联想到美丽的后卿看她的眼神,怨恨和嫉妒,现在自己完全明白,而且可以理解,面对这样的女人,如果你是男人,就会被她征服,如果你是女人,那你心里只有嫉妒。 轩辕无疆停在妩馨的床旁,久久的凝视着她,衣萱感觉到他眸子里面的波动,她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一转身,就会看到姜央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和轩辕无疆一样的深情,那是男人对于一个女人最热烈的爱意。 “交给我。” 轩辕无疆突然回头,神情有些坚毅,虽然是请求,可是不容驳斥。 姜央看着轩辕无疆的眸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点头。 姜央从轩辕无疆的眸子里找到了他想要寻找的,他知道,从此可以放心的把妩馨交托出去了。 轩辕无疆把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妩馨的胸口上,却并不真正的触碰到她,只是隔着衣服悬停在那里,片刻,一团金色的光球从妩馨身体里浮了出来。 那光球耀眼却不刺眼,缓缓的上升,沿着轩辕无疆的手臂来到了他的胸口,停留了一刻,然后缓慢的融入了他的体内。 衣萱看的大气也不敢出,不过她知道,妩馨的命核已经进入轩辕无疆的身体。从此以后,轩辕无疆生,妩馨生,轩辕无疆死,妩馨死! 妩馨依旧睡着,气息平稳,嘴角挂着微笑,她的梦境平和安宁,没有喧嚣迷乱,干净的透明。 姜央看着他们,心里的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 长久以来,自己,风悠远,雨彻,都在照顾着妩馨,似乎时间太长了,长的每一个人都有些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疏忽,妩馨就会消失。 可是妩馨却一直是以命搏命的活着,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死亡的追逐,这让所有的人都心力交瘁,大家不明白她究竟是为什么,妩馨也从来不说。 但是轩辕氏必须保护刑天的女儿,这是他们对于刑天的亏欠,也是唯一能做的。 不过从此,他们将不会有这种忧虑,因为已经有人取代了他们,轩辕无疆对妩馨的感情比他们更深,这是一个愿意和妩馨同命运的男人,而自己也将不用担心了。 衣萱只有感动,这一夜她所受的冲击太大了,但是仍旧被感动,眼泪有些涩,如同她的心情,可是她真的为轩辕无疆高兴,妩馨这样的美女才能配的上轩辕无疆。她一切的幻想都已经打破了,此刻她非常明白。 “回去吧,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衣萱只记得轩辕无疆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翻了个身,眼泪滑落在枕畔。 第3章(1) 姜央黑着脸出现在早餐桌上,九黎城的首领一项是一起就餐,他的低气压让在坐的其他人都没有胃口。 昨晚轩辕无疆又进入自己的梦境了,该死的,这一点总是防不胜防,姜央捶着自己的头,仿佛此刻轩辕无疆还在里面。 轩辕无疆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不抬眼,仔细喝着汤,对姜央的怒气避而不见。 还有那个女人!姜央的眼神杀向衣萱,衣萱也低着头,情绪很低落,紧挨着轩辕无疆坐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着,但心思显然没有在早饭上面。 这个女人昨晚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自己做了什么?姜央的眉头越所越深。 “王,你昨天夜里有没有偷打我?”雨彻晃动着脖子,似乎哪根筋不对路。 姜央眼神一扫,雨彻吓到缩回了脖子,安安静静的埋头哭吃,风悠远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笑容外溢。 首领气大的很,免得被无辜牵连。 妩馨脸上的伤好了很多,刚换过药,伤口有些痒痒的,不过还是对这个莫名存在的打架事件十分的感兴趣,使劲的瞧着雨彻,似乎埋怨有这么刺激的事情也不叫上自己。 衣萱食不知味,一天一夜的刺激让她还没有回魂。她想到了昨天梦里的刀光剑影,虽然只是声音,可是似乎根植在自己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她还想到姜央的手,在梦里被咬,会不会真的留下疤痕?还有,轩辕无疆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盘古之心,那么说,就是不存在了?…… 啪!清脆的敲击声,众人都抬起头,姜央手中的食具已经放在碟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衣萱。 衣萱和大家同样不解,随后,姜央突然起身,像拎小鸡一样抓起衣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所有人的嘴巴都大张着,什么意思?这个刚刚才驾到一天的女人,已经触怒了首领了吗? 后卿的脸色晦暗起来,良好的教养让她保持着淑女的仪态,但是手中的食具几乎嵌入面前的碟子里面。 “你干什么!放手!”衣萱一路挣扎着,拳打脚踢,怎奈毫无用处。 姜央怒气冲冲的把她摔到一处凉亭内,然后退后背靠着柱子,看着她慢慢的爬起来。 疯子,这人是疯子,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 衣萱恨恨的想。 “昨晚你看到了什么?”姜央阴着脸,吓人的厉害。 昨晚?那就是在梦里了。衣萱揉着手臂,难道他醒过来就根本想不起来梦里的事情了? “到底看到什么了?”衣萱的磨磨蹭蹭让姜央很不耐烦,他提起衣萱,拽着她的领子晃悠着。 “放手!”衣萱死命的想要拨开他的手,现实中的姜央和梦境中的相差的太远了,如果自己还有一点点期盼的话,那证明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能对一个魔王期望什么? “你们在找什么东西,是不是?”姜央看着衣萱的脸由于用力涨得通红。 “我找什么与你无关!”衣萱开始用力掰开姜央的手。 “与我无关?”姜央眯起眼睛,任凭衣萱再用力,也丝毫动他不得。 衣萱有些气急败坏,使劲捶打他的手。 “你根本不是轩辕无疆的人。”姜央贴近衣萱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畔吹气。 衣萱一哆嗦,放弃了挣扎,吃惊的抬眼看着他。 姜央很满意的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脸蛋儿。可以说是个美人,虽然比不上妩馨的绝色和后卿的艳丽,但是清新灵动,在魔界是没有这样的美人的。 衣萱被姜央看的灼热起来,她垂下眼帘,明明就是一个人,在梦里,就会为了自己不惜牺牲他的手臂,可是现在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为了盘古之心?”姜央猜测着。然后从衣萱惊异的表情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能告诉衣萱,他在梦里什么也看不到,都是听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都只做着没有画面,只有声音的梦,厮杀,呼号,让他撕心裂肺,所以他选择了什么也看不见,任凭耳膜巨烈,因为他无能为力,看到了,只会更痛苦。 姜央痛苦的闭上眼睛,每晚的心力交瘁让他痛不欲生。 衣萱觉得姜央的手劲放松了,她仰起头,看到他的面容。 那是昨晚轩辕无疆叫醒姜央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一个王者,只是一个饱受折磨的人。 心很痛,衣萱伸出手,慢慢抚模上他的脸,想抚平他的伤痛,她想尽自己的能力,让他能够忘却这种折磨。 脸色温热的触感,让姜央身体一惊,他用手盖住了那片温热,发现抓住了衣萱的手。 衣萱慌乱的神色还残留着刚才的不舍和心痛。 为了自己吗? 姜央看着她,衣萱的手很小,但是很温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度,似乎能够渗透进自己的皮肤里面,然后慢慢的融化。 姜央一动不动的望着衣萱,让衣萱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试怎么了,怎么会想要保护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魔王。 衣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突然发现,在姜央的手背上,一片清晰可见的齿痕。 真的有! 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冲击着衣萱的胸膛,这片齿痕仿佛一下子打开了什么,证明了什么,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甚至,有些狂喜和庆幸。 衣萱突如其来的兴奋,让姜央有些模不着头脑,他顺着衣萱的眼神看过去,发现自己手背上的齿痕。 是昨天她留下来的吗?依稀还记得那种疼痛,姜央松开衣萱的手,用另一只手盖住伤口。 衣萱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的手,失望的表情真真的写在脸上。 疼痛已经不在,姜央迷惑,为什么在梦里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他记得自己为了她,还曾经叫出来轩辕无疆的真名,等于出卖了他最好的朋友,把自己的兄弟拱手送给了一个言灵。 “不要妄图在我的地盘上得到什么,你应该懂得安分!”姜央粗鲁的推开了衣萱,这个女人实在是个祸害,如果在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失去冷静,重新回到那个梦里的姜央的样子,那个本来是自己的样子。 衣萱被推的跌跌撞撞,险些摔到。她不理解,姜央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姜央大踏步的离开了。 有些失落,衣萱发现自己的情绪居然被牵动着,她起身,慢慢的向轩辕无疆的住所走去。 哼!后卿的手狠狠的打在回廊上,怨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衣萱。 她第一次看到姜央失态,居然是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 她一直把妩馨看做竞争对手,妩馨太美了,让人不能忽视,同作为一个女人,她恨的苦涩又无奈。 姜央一直对妩馨那么好,百般呵护,风悠远,甚至比妩馨小的多的雨彻,大家都呵护她为手心里的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为了她出生入死,没有这些人,妩馨有多少命都不够她玩儿的。 她恨,妩馨是刑天的女儿,刑天是蚩尤氏最敬重的英雄。可是,她是后卿的女儿,是同样应该得到蚩尤氏尊重的! 她的父亲为了蚩尤氏,不惜背弃了自己的兄长,不惜把自己的身体化为飞尸,最后落得被封印,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蚩尤氏的后人应该记得他!她用自己的名字来时刻提醒他们,他们不应该忘记他!后卿是蚩尤氏的大恩人! 虽然她备受荣宠,可是仍旧得不到她想要的,刚才流露在姜央脸上的柔情与脆弱,他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卑微的婢女,一个本应该是他仇人家族的女人! 后卿咬着牙,一下一下撞击着手肘,鲜血滴滴答答的染红了她的衣裙。 衣萱急匆匆的要返回轩辕无疆的住处,姜央古怪的举动让她心乱如麻。 “哎呀!” 衣萱急忙收住脚步,不小心还是撞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人。 后卿皱着眉头,抚着手肘,像是撞的不轻。 衣萱见自己撞了人,忙伸手去拉,想看看后卿的伤处,怎料后卿一闪身,躲了开去,衣萱停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后卿一笑,道:“不碍事的,也是我不小心。” 衣萱笑笑,放下伸出去的手臂。 后卿忽扇着长长的睫毛,仔仔细细的看着衣萱,又道:“再过两日,就是盛会了,你不准备一下吗?” 衣萱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忽的想起,昨天自己因为想要证实盘古之心的存在,已经当中声明,自己要参加盛会的。 不过盘古之心不在姜央的手里,自己又何必再参与呢。 衣萱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怎么?你不参加?” 后卿过分着急的神色让衣萱觉得有些奇怪,她对这个美女没有什么好印象,心里紧紧提防着。 后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外露了,忙收敛了回来,文雅一笑:“这是每年都要举办的生活,你们是初来乍到,正好赶上,不防参加一下。也见识一下我们这里的习俗。” 衣萱心不在焉,盘古之心不在这些人手里,那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见衣萱迟疑,后卿忙又道:“反正也是无事,也许,嗯,”她停顿了一下,“也许有想不到的收获呢!” 丙然奏效,后卿眯着眼睛,看着衣萱的神色亮了起来。 哼!只要你进去,就不要想能活着出来!后卿用明媚的笑容掩盖住罪恶的心思。 真的有可能吗?衣萱心中琢磨,就算姜央作为赏赐的圣物不是盘古之心,也许这次盛会是一个寻的的契机呢,如果错过了,岂不可惜! 想罢,不由得点点头。 见衣萱点头,后卿冷笑了一下,转身走开。 低沉的号角,爆豆般的战鼓声声,主人们胯下的奇兽都被感染了,奔腾驰跃,发出阵阵嘶鸣,一心要为主人冲锋陷阵。 姜央的手高高举起,众人都笼住自己的坐骑,蓄势待发。 “你怎么办?”姜央侧过头,睨着站在轩辕无疆身旁的衣萱,“勇气可嘉的客人。” 他朝着不远处云雾迷蒙的山峦地带挑了下眼眉,暗示衣萱是否要兑现承诺。 怕你啊!衣萱暗叫,看了看那团灰雾,咬了咬嘴唇,道:“我岂能言而无信!” 后卿差点笑出声来,忙用梳理头发的手掩饰住。 全身趴在奇兽身上的雨彻对同样看的津津有味的风悠远道:“哎,很有胆量嘛。” 姜央眼神一丝不悦,但还是挥手叫侍从牵来一匹奇兽,衣萱翻身上去。 妩馨圈过坐骑,并骑到衣萱身侧,用手拍了一下衣萱的后背,冲她笑了一下,随后第一个冲了进去。 “糟糕,又被她抢了先!”雨彻忙立起身子,在坐骑后跨用力击了一掌,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也随后冲了进去。 衣萱以为拨散那片浓雾,就是一片开阔地,没想到,那团浓雾竟如同粘稠的液体,扑面灌进了她的肺部。 “咳咳咳!”她开始剧烈的咳嗽,胯下的坐骑也不知为何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断的打着转,烦躁的踱着脚步。 这种感觉,这种情形,排山倒海的压力,随后,应该是 第3章(2) “冲啊,杀啊!” 兵刃相击,刀戈四起。 这是在姜央的梦里。 衣萱捂住心口,为什么,这股难受的劲头,源源不断的袭来。 突然,她胯下的奇兽昂头咆哮起来,随后重重一跌,衣萱一下子从坐骑上滚了下来,结实的砸在地上。 “啊!”一阵剧痛,衣萱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她的坐骑已经身首异处,一片血泊。衣萱再抬眼望向四周,一张张狰狞的面目,被鲜血染的恐怖无比,他们不知疲倦的拿着手中一切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不断向对方身体刺穿,刺穿。 刀刃割破喉咙的声音响彻她的耳畔,她看到了姜央的梦,原来是这样的惨烈和残酷! “你在干什么!”衣萱觉得有人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然后向身后一甩,让她坐在自己身后。 衣萱惊魂未定的发现救命恩人正是妩馨。 “妩馨!” 衣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住了妩馨。 “我以为我是最想死的,没想到你比我还不怕死!”妩馨一边冲杀拨打着伸向他们的兵刃,一面揶揄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衣萱。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衣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里才是魔界的真面目? “梦?”妩馨砍倒了一个偷袭者,鲜血喷溅了她一身,“看到这些你还敢说是梦吗?” 衣萱闭口无言,她感受到了身上血液的热度,绝不是虚假的。 “可是也不完全是真的,至少在这个时间,不应该说它是真的。” 衣萱完全不能理解,什么意思?不完全是真的? “父亲!”妩馨叫了一声。 衣萱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父亲”弄懵了,随后就感觉自己被妩馨抓起来,呼的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尘埃里面。 “喂!”衣萱刚要责怪妩馨,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把自己扔在了杀红了眼的人群之中,她展目朝妩馨奔过去的方向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与敌人拼杀。 他挥舞着大斧,用盾牌抵挡着,虽然只是一人,但是却让千军万马不敢懈怠,一群一群的败下阵来。 这个人,却没有头,一个没有头的尸体在战斗着! 刑天! 衣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逐鹿之野,黄帝与蚩尤死战的地方! 衣萱站起来,她环望着四周,空前的惨烈和壮阔,让她脑子装不下任何词汇。 就是这里吗?姜央完整的让涿鹿之战保留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来,妄图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师父都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也许,根本是徒劳的,只是姜央的一个缅怀的梦境吧,即使阻止了,也不能成为现实,醒来,也只是空有一腔悲伤悔恨。 每一天,每一年,自己的父亲都在被杀,任凭心如刀割,但是仍然固执的不愿意忘却。 后卿提着奇兽的缰绳,看着神情恍惚的衣萱穿梭在刀兵林立的战场之上,她本想皆由这里随处可见的杀机置她于死地,可是奇怪的是,尽避衣萱走在刀尖上,却没有任何一件兵刃伤到她。 总是那么阴差阳错,擦身而过,险象环生! 哼!后卿咬了咬牙,从身后撤出弓箭,既然你命大,那么只好我亲自结果了你! 嗖!又快又急,直奔衣萱的后心而去,突然,不知从哪里斜刺里冲出一直浑身漆黑的奇兽,一口刁住衣萱,煞那间就冲出了重围。 后卿一摔弓箭,眼睁睁看着衣萱夺路而出。 衣萱伏在奇兽的背上,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刚才不知哪里的冷箭,如果不是这只奇兽,自己定然没有命了。 她抚模着奇兽的背部,刚才锋利的箭尖划破了它的皮毛,此刻正有殷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谢谢!”衣萱用手紧紧搂着那奇兽的颈子,暖暖的,竟然让她十分安心。 那奇兽仿佛听懂了衣萱的话,咆哮起来,然后飞奔起来。 衣萱闭上眼睛,任凭它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不知奔跑叫了多长时间,那奇兽停了下来,衣萱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身处一座高岗之上。而高岗之下,正是两军对垒。 一侧,整严的军纪,军士们个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恍若天上的神将一般,为首的王者长有四张脸,可以监视四面八方,威武不可小觑! 轩辕黄帝,衣萱心里暗叫。 另一侧,也是虎狼之师,为首的铜头铁臂,兽身人面,甚是凶恶! 蚩尤,衣萱心里肯定。 只听轩辕黄帝道:“蚩尤,你已经败无可败,还要冥顽不灵吗?” 那蚩尤仰天大笑,声如巨雷:“轩辕黄帝,你侵我领土,灭我氏族,还要我向你投降吗?” 轩辕黄帝道:“蚩尤,你残暴成性,天下若被你所得,百姓必将民不聊生,导致生灵涂炭,我只是替天行道。” 蚩尤哼了一声:“我残暴成性!你与我祖父炎帝乃是兄弟,你征杀他的氏族,可有兄弟之情?你认女娲为祖,我乃神农氏的后人,难道女娲氏就是这样对待神农氏的吗?” 这时,黄帝营中冲出一员大将:“陛下,不必和他做口舌之争,应龙愿往,擒拿蚩尤!” 黄帝点头。 应龙腾空而起,从口中喷水,居高临下地向蚩尤阵中喷水。刹那间,大水汹涌,波涛直向蚩尤冲去。 蚩尤令旗一挥,从自己阵中杀出两人,一个鹿身雀首,头生尖角,通身豹纹,尾如黄蛇;另一人形如七寸细蚕,背生鳞翅,此二人正是风伯雨师。 风伯和雨师,一个刮起满天狂风,一个把应龙喷的水收集起来,反过来两人又施出神威,刮风下雨,把狂风暴雨向黄帝阵中打去。应龙只会喷水,不会收水,结果大败。 “哈哈哈哈……”轩辕黄帝的队伍被大水逼迫的退后数丈,狼狈不堪,引得蚩尤氏大笑。 衣萱脸色凝重,心里却奔涌起伏,黄帝,真的是炎帝的兄弟,他征战的是自己的血亲吗? 师父并没有说过,只是说蚩尤残暴,黄帝不得已而为之,是为百姓除害。 到底是孰是孰非?衣萱觉得信守了百年的金规玉律在此刻开始动摇了起来。 女娲,神农,这里到底纠缠了多少怨债,谁又说得清楚,以往那些本来已经定论的东西,都要推翻重新审视。 那奇兽也一动不动,看着下面事情的发展。 黄帝扎住联营,为了止住败势,忙诉调了自己的女儿女魃助战。女魃是个旱神,专会收云息雨。平时住在遥远的昆仑山上。 女魃现身,佐以应龙张开巨口,江河般的水流从上至下喷射而出,蚩尤没有防备,被冲了个人仰马翻。 他也急令风伯雨师掀起狂风暴雨向黄帝阵中打去,只见地面上洪水暴涨,波浪滔天,情况很紧急。这时,女魃上阵了,她施起神施,刹那间从她身上放射出滚滚的热浪,她走到哪里,哪里就风停雨消,烈日当头。风伯和雨师无计可施,慌忙败走了。黄帝率军追上前去,大杀一阵,蚩尤顿时打败。 见此状,气恼了蚩尤部族的一个首领,他身高无比,力大无穷,意志坚强,气概非凡,正是夸父族的首领夸父。 夸父大踏步奔向战场,直奔女魃而去,女魃忙受了神力,与夸父对决 夸父力大无比,女魃渐渐现出败势,这时,蚩尤也率领自己的吧是一个兄弟,奋力冲杀过来,两方混战一团,直杀得山摇地动,日抖星坠,难解难分。 女魃在地面上打不过夸父,便长出血蝠之翼飞上天空,浑身围住烈火,从地面上望去,犹如中间有只黑鸟的太阳。 夸父见状,使出法术使身高增高数倍挥着桃木仗继续追赶女魃,女魃不断的上升,身上的烈火却越来越强烈,地面上蚩尤氏的兵卒也忍受不住烈火的炙热,汗流浃背,甚至身体枯干,倒在地上,夸父仍然不知疲倦的不断追赶,丝毫不让。 衣萱看着满野的干枯身体,心里像翻腾的江水一般,她真想上去阻止女魃,不要再折磨这些生灵了。 黄帝见女魃已现胜势,忙命人将他打从东海中有一座流波山上捉来的怪兽,名叫“夔”,的,用它的皮做的军鼓搬过来,又派人将雷泽中的雷兽捉来,从它身上抽出一根最大的骨头当鼓槌。夔牛鼓一敲,震响五百里,连敲几下,连震三千八百里。 夔牛皮鼓一响,声音震天动地。黄帝的兵听到鼓声勇气倍增;蚩尤的兵听见鼓声丧魂失魄。只有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还在力拼。 这时,突然天塌地陷一般,只听轰隆一声,夸父的身体倒了下来,他已经活生生的被烈火蒸干了身体,饥渴疲惫,再也不能坚持,终于被活活累死了。 衣萱心疼的不忍看下去,指甲都要嵌进手心去了,她被夸父惨烈而悲壮的捐躯心痛不已。 黄帝士气大振,个个精神抖擞,还有人冲上去斩下了夸父的头颅,女魃也洋洋得意的向自己的父亲请功。 那匹奇兽突然嚎叫起来,蹄子踏在山石上,像是想要把山踏碎一般。 衣萱自己心里也有一股怒火,胜利一方得意的嘴脸现在让她觉得恶心!她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停的抖动,似乎有一股力量开始驱使她! 蚩尤见状,捂住心口,大喊三声,然后一头冲进了黄帝的队伍,直奔黄帝杀去。 黄帝见状,忙弃车与之决战。 衣萱握紧双手,眼睛随着两人的战况忽上忽下,不觉间,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她希望蚩尤能赢,能够战胜黄帝! 蚩尤的头跟铜铸的一样硬,以铁石为饭,还能在空中飞行,在悬崖峭壁上如走平地,黄帝怎么也捉不住他,两人着实二战起来。 突然黄帝停了下来,衣萱紧张起来,她已经知道黄帝的下一项决断。她一拍旁边的奇兽,那奇兽仿佛明白她的心思,低下头,衣萱跨上坐骑,冲了下来! 丙然,黄帝命人把夔牛皮鼓使劲连擂九下,这一下,蚩尤顿时魂丧魄散,不能行走。 衣萱死命的拍了下奇兽的后跨,那奇兽腾空而起,竟然飞了起来! 可以,自己一定可以赶到!衣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救蚩尤,她知道蚩尤就要被黄帝捉住了,然后黄帝就要给蚩尤戴上枷栲,刺穿他的心脏! 近了、近了!蚩尤已经被戴上了枷栲。 衣萱眨眼间到了近前,她什么都没想,脚尖一点奇兽的背部,身子利剑一般弹向蚩尤,赶在黄帝之前,挡在了蚩尤的身前! 衣萱看着黄帝的方天画戟戳入了自己的胸口,她甚至感觉到那戟的力道又向后深入了几分,自己身后蚩尤的身体一震。 抬起眼,对上了赶上来的那匹奇兽的眸子,赤色,如同烈焰一般,衣萱笑了一下,嘴角一股醒咸的味道。 那奇兽似乎被激怒了,浑身的鬃毛站了起来,它仰天怒吼,顿时日月无光。 衣萱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尘埃里面。 第4章(1) 衣萱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刚刚睁开眼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戳如胸膛的方天画戟,还有那匹奇兽烈焰般的眸子。 动了动,并不觉得疼痛,转了转眼珠,发现自己是在轩辕无疆的卧室里面。 天色很好,暖暖的光线从窗子透出。魔界没有日月星辰,却分白昼黑夜,想来姜央这些早已月兑离了人世的魔王们还多少的保留着在人界的习惯。 外面有些吵,衣萱不愿意多听,闭目养神。 逐鹿之野的惨烈再一次席卷心头,夸父的壮烈,刑天坚持,还有风伯雨师的热血,烧得她的心滚烫滚烫的。 模模胸口,没有伤口,衣萱苦笑了一下,她想到自己最后替蚩尤挡了那一下,有些可笑,也许,这些根本不是真实的,只是个小把戏,是姜央制造出来的幻觉,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切肤之痛吧。 可是衣萱却当真了,泪水还是苦涩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杀戮,互相夺取姓名。黄帝又真的是像师父她们说的,是绝对正义的吗? 衣萱动摇了,她摇摆不定。 轩辕无疆坐在窗子旁边,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声让他不觉皱眉。 姜央、风悠远、雨彻、后卿和妩馨从院子外面进来,一路上不停的吵闹就是从后卿和姜央嘴里传出来的。 “你真的要把圣物赐给那个丫头?”后卿一步步的紧追不舍,从她的步履上就可以看出此刻的愤怒。 姜央没有回答,但是对后卿的逼问十分不耐烦。 “你不能这么做!”后卿伸手拦住了姜央,秀美高高挑起,直视着姜央,一步不让。 雨彻和风悠远都是大吃一惊,后卿在姜央面前一项是贤淑做派,从来不会逾越半分。 “让开!”姜央的声音很低,但是给人的逼迫感却很强。 后卿的眼神挣扎了一下,姜央的态度显然镇住了她,她垂下眼眸,甩手退了开去。 妩馨忽然笑了出来,这让后卿的脸色更加难看。 风悠远和雨彻互相看了一样,从妩馨的面伤好的那一刻,后卿的脸色就没有晴朗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情他们两个一直很在意,就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妩馨在参加过一次盛会后,都会九死一生的回来,尽避他们都拼劲全力,但是依然阻止不住这位小姐的自杀行动,可是这次,毫发无伤。 轩辕无疆看着妩馨毫不顾忌的动人的笑容,脸上不觉也漾起笑意。 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床上的衣萱,她睁开眼睛,正迎上姜央炙热的眼眸,衣萱有些心慌,忙别了开去,却看到后卿更加让人难以下咽的脸色。 妩馨显得十分亲热,坐在衣萱的床头,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美丽的让房间内整个亮了起来。衣萱看到轩辕无疆的眼睛一直追随者妩馨,没有离开过。 衣萱笑了一下,有些牵强,并不是因为伤痛,只是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劲来。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妩馨有些兴高采烈,“居然会想到替蚩尤首领挡那一下子,天哪!你是怎么想到的!” 她说的有些眉飞色舞,仿佛在高歌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最后又无不遗憾道 “可惜最后你也没死!” 她凝眉思量着,在考虑是否自己也有试一次的价值。 衣萱扑哧笑出声来,妩馨的坦率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妩馨一直在追逐死亡,可是这个女子不由得让人心生喜爱。 姜央默默看着床上的衣萱,衣萱的笑让他的心猛击了一下,从何时,这个女子的一颦一笑开始进入他的内心了? 从看到她为夸父刑天流泪开始吗?从她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替父亲挡了那一戟开始吗?从在梦里发现她脆弱的样子,还是从她第一天在自己的面前出现的那时开始呢…… 他的目光柔和了,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后卿的心里。 衣萱和妩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是始终觉得姜央炽热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的痕迹,不觉得心慌意乱起来。 “你发烧吗?”妩馨狐疑的看着她越来越红润的脸色,“首领,她有些发热。” 姜央疾走几步,来到衣萱床前,姜央的逼近让衣萱更有些不知所措。她忙用手护住自己的面部,道:“没有,只是天气有些燥热罢了。” 姜央不由她讲,捉住她的手,轻轻拉开,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哟!”妩馨大惊小敝起来,忙上去拉姜央的手,“首领,你快把她烤糊了!” 满室大笑起来,衣萱的脸通红,她知道妩馨是无意之言,她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可是姜央的温度确实让她体温上升,忙闭上眼睛,装作身体不适。 姜央看着衣萱慌乱的神情,心里那股暖意在迅速扩大。当他把衣萱带回来的时候,他心里的疼痛简直不能自抑,不惜耗费自己的魔力来挽救她的生命,现在,他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确定自己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女人! 是爱意吗?衣萱闭着眼睛感觉着姜央的热情,她不知道,天界是禁止两神相爱的,那是大忌,一旦情愫产生,不能自控,就等于犯了天条,是要被剥夺神籍,抽离神力,贬到下界的。 所以天界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一丝不苟的遵循着戒律。 她不懂,也没有见过,爱情,是不被允许存在在她心里的。 可是,竟然那么暖,衣萱感受着,虽然心里烦乱,还有些困扰,却让人觉得想要深陷里面。 从轩辕无疆的眼眸里,她读到过一些,但是姜央的却更加炽烈,让她有些惶恐,可不确定。 这种感觉,代表他喜欢她吗? 而自己心里这份荡漾,是否也代表自己喜欢姜央呢? 衣萱的脸上凉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看,一件东西正垂在她的面前,那是一颗骨牙,锋利尖锐,被黑色的粗绳栓着,似乎是一件挂坠。 姜央把它轻轻的挂在衣萱的颈上,道:“我说过,获胜者会得到一件圣物,作为奖赏。” 衣萱低头看着这个骨牙,同时,也发现了风雨二人的羡慕和后卿眼中的嫉妒,很重要吗?毫不起眼的东西而已,她十分怀疑。 “这是蚩尤氏最珍贵的东西,是蚩尤氏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 姜央的话像是嘱托,又像是生怕衣萱怠慢了这颗骨牙,却又像是,在昭告天下,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几天过去了,衣萱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姜央以后都没有来看过她,让衣萱心里有些失落,倒是妩馨,每天都过来,两个人几乎时时在一起。 “这是蚩尤首领的骨牙,王出生那天的礼物,因为蚩尤首领葬身在人界,所以说这就是他唯一的遗物了。”妩馨抚弄着路旁的灌木,边走边说。 衣萱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胸前左摇右摆的骨牙,原来是蚩尤的东西,怪不得自己这几天在九黎城内行走,所有人见了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既然是姜央持有的唯一一件他父亲的东西,那他交给自己,是不是…… “你在想什么?”妩馨侧过脸看着她,发现衣萱的脸红的可以。 “啊,没有。我们去那边走走吧。”衣萱好生尴尬,这些日子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就会想到姜央,简直控制不住。 妩馨倒是不留心,两个人继续走着。 “黄帝捉住蚩尤以后怎么样了?”只看到蚩尤被捉,以后的事情由于自己的突然搅局,所以没有身临其境了。 “嗯,”妩馨歪头想了想,看的衣萱差点痴了。 “蚩尤被刺中了,并没有马上死去,而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打通了一条通往异界的道路,不过却险些被女娲封堵,后来共工一头碰死在不周山下,也因此再次打通了道路,然后蚩尤的残部就退进了魔界,也就是这里了。” 看来和天界传说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出入,衣萱低头思量着。 “可是,蚩尤残部众多,又都伤亡惨重,就算共工撞倒了不周山,那黄帝就没有办法阻止吗?况且还有大神女娲的帮助。” 衣萱思量不出这里的道理。 妩馨美丽的脸上显出迷糊的神情,最后耸了耸肩,摇摇头,表示她也想不出这里的道理。 “那风伯雨师的命运呢?”夸父刑天还有共工的命运,自己或看到,或刚从妩馨的口中得到证实了。 “风伯雨师也被擒,被黄帝处死了。” 衣萱的神色黯淡下来,前几日还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出现过的人物,现在已经听闻到死讯了,尽避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事情,不过却不像原来自己听闻的时候,那样平静自如。 她甚至渴望天界的传闻有误,其实他们都活着。 “九黎的首领后来只活了三个,神荼、郁垒和银灵子”妩馨的口气有些漠然,衣萱知道这些都是魔界的叛徒,被唾弃的对象。 “神荼和郁垒听闻已经在冥界做了冥神,他们的族人也一起去了冥界。至于银灵子,都说他根本没有没有参加逐鹿之战,直接找地方躲了起来。传闻银灵子手中握有一件神物,叫做月隐,形似半月,展开来可以掩住日月星辰,他就是用这件神物躲避了战乱,让他的族人跟着他一起叛离了蚩尤。” 月隐,衣萱心里怅然,如果银灵子没有贪生怕死,如果他用月隐帮助蚩尤,那么,蚩尤还会惨败吗? “不过,银灵子应该在人界也并不好过”妩馨的言语里虽然有对银灵子的斥责,但是也多了很多无奈和同情,“九黎族的后裔,虽然没有参战,却多了叛徒的恶名,断不会被天地所容的。” 衣萱也跟着伤感起来,她亲眼见识到了逐鹿之战的惨烈,对银灵子的逃避虽然心里也有些怨恨,但是,对于这样生死牵于一发的考验面前,谁又能保证不退缩呢? 妩馨推了衣萱一下,衣萱一愣,不知何意的看着妩馨,却发现她暧昧一笑,然后眨眨眼睛,朝前方努努嘴。 衣萱这才看见,姜央正盯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衣萱顿时有些燥热起来,手脚不知到该怎么摆放才好,她的样子引得姜央不觉笑出来,让衣萱更加脸红心跳。 “我先走了。”妩馨贴在她耳旁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带着笑声从身后跃到相隔几米的另一条回廊上面。 姜央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衣萱,她胸前的那颗骨牙被她的脸色映的染上了红晕,他满意的笑笑。 衣萱让姜央看的十分不好意思,羞怯的用手捂住那颗骨牙,心咚咚的跳着。 姜央走到她身侧,肆意的牵起衣萱的手,两个人漫步在回廊上。 第4章(2) 衣萱侧脸抬头看着他,姜央帅气的脸庞就在眼前。 “身体好了吗?” “嗯!”衣萱点点头,开心的笑了。没有往日的居高临下和桀骜不驯,只有温柔和体贴,这是只有自己才能享受到的!她突然骄傲的想到。 姜央看着衣萱有些孩子气的傻笑,心里也不觉得更加柔和起来,这几天烦事甚多,而且也怕劳动了她的身体,所以自己才能忍到现在才来看她,这个小女人真的是连到自己的神经线了! 衣萱低着头走着,忽然感觉姜央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狐疑的抬起头,想询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烈焰般的眸子,虽然已经看的久了,可是与平日不同,似乎更加灼热,衣萱轻启樱唇,冷不丁的被姜央吻住。 啊!衣萱一下子慌了,但是又带有一丝甜蜜和终于期盼到的幸福。 姜央的热情完全燃烧了她,融化了她,冲击了她。这是幸福吗?她不懂,却又真实的感受到了。 姜央满意她幸福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肆意的缠绵在她的唇侧,衣萱青涩的回应只会激起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城略地。 “哦,姜央……”衣萱迷迷糊糊的娇吟像是催化剂,引得姜央欲罢不能。 “王!”一个声音响在身后,姜央恼怒的放开衣萱,衣萱娇艳欲滴的脸庞让姜央更加愤恨这个不速之客。 后卿仪态万千的站在身后,在姜央铁青的脸色面前,她依旧态度端庄得体。 “什么事情?”姜央声音低沉。 “先知有事请您马上过去一下。”后卿优雅又含情脉脉的看着姜央。 姜央看了下衣萱,挣扎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坚持的看着自己的后卿,只得急匆匆的离开了。 后卿一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姜央的背影,一直目送他走远,才转过头来看着衣萱。 衣萱被姜央吻的脸色绯红,又被后卿看见,羞怯无比。 而姜央走后,后卿的态度急转直下,眼神冰冷,也让她始料未及。 后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衣萱,恨得牙根痒痒,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姜央动了真情,她看的出来,她不能容忍,刚才在姜央怀里醉倒的是别的女人!她绝对不能容忍! 后卿的眼神让衣萱浑身不舒服,她理了理衣服,转身想回去。 “站住!”后卿的声音尖利而凶狠,与她平时的仪态十分不吻合。 衣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后卿恶狠狠的盯着衣萱:“你以为姜央真的爱上了你?别太天真了!” 衣萱眼神一闪,继续看着她。 后卿有些得意,她知道衣萱开始认真听她讲话。 “你以为他吻了你就证明爱你了?太天真了,我真替你感到不幸!”后卿作势摇摇头,悲悯的看着衣萱,“如果我说,他不止一次的吻过我,每次都热烈的让我无法承受,他的唇,他有力的臂膀……” 衣萱的脸色越来越灰暗,嘴唇有些抖动,后卿沉醉的表情和她刚才如出一辙,她知道姜央是多么诱人,可是,这些后卿也体会过,而且不止一次。 后卿心里冷笑,她撒了谎,姜央从来没有吻过任何女人,尽避她嫉妒妩馨,但是妩馨也不曾得到过,所以这让她心存幻想。可是这个女人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姜央的心,她一定会亲手把她推向地狱,粉碎她可怜的梦想! “我只是替你哀叹!”后卿轻轻叹了口气,笼过衣萱的瘦弱的肩膀,姐妹般亲昵的抚弄着她的头发,“他是高高在上的首领,魔界的王者,拥有无上的魔力和永世的生命。那都是你没有办法企及的,而且,你应该是神族吧?” 她忽扇着大眼睛,试探着衣萱的一举一动,衣萱早已经被她的话语打击的没有办法思考,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后卿满意的笑了:“我听说神族一旦,生下后代,自己就会消失。真是可怜的种族啊!而且,你认为姜央会拿自己后代的血统开玩笑?蚩尤姜氏之所以在九黎地位这么高,一大部分归功于他们高贵的血统,神农氏的直系。如果他的孩子是个魔族和神族的混血”后卿把“杂种”两个字咽了回去,但是衣萱仍然能够感受到。 “他一定要娶一位魔族贵族的女子为妻,这样才能让他们家族完美的血统承载下去!你懂吗?” 后卿明里暗里都点明了,姜央怎么可能和神族的女人结合,就算他一意孤行,九黎族的长老们会答应吗?而魔族里面堪堪配的上姜央的,除了妩馨,那就是自己了!妩馨已经不用担心,看来她很得轩辕无疆的中意,正好去了自己的一块心病。这样一来,魔族的后位就非自己不可了! 衣萱脸色煞白,没错,自己和姜央根本是不能结合的,刚才只是自己的梦想罢了,况且,姜央也许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根本不是真心的。姜央并没有给自己承诺,一切都是自己的感觉罢了。 “你只是偶然让姜央起了兴趣罢了。”后卿继续煽动,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衣萱胸前的骨牙,这颗骨牙自己想得到很久了,如今就挂在情敌的身上。 “你的举动让姜央觉得有些勇气,甚至有点感恩的味道。这就是证明!”后卿继续拨弄着,此刻她真的想一把拽下那颗骨牙,据为己有。可是她不用着急,只需要慢慢等待,这个小绵羊自然会自己亲自奉上。 衣萱嘴唇一抖,感恩?因为自己救了蚩尤吗?不是的!不是的!自己决不是施恩于姜央,入股姜央为了这个的话,那自己宁可不要这份感情! 自己渴望姜央真实的情意,完完全全的爱恋,怎么能掺杂一点别的感情因素呢? 后卿觉得自己快要得手了,她无不得意的说道:“你只是轩辕无疆的婢女罢了,轩辕无疆是什么人,人质!说白了只是轩辕氏放在这里的一个囚犯罢了!而你呢?囚犯旁边的附带品,而且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附带品。” 衣萱的心慢慢的低落,没错,自己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而且,后卿的话提醒了她,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盘古之心啊!自己居然忘记了,而想着和姜央能够长相厮守! 衣萱的眼泪滑了下来,她的醒悟并不能让她控制自己不伤心,她忍受不了姜央对她的感情骗局,刚才,就在这里,姜央那么热切的吻了她,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都成了泡影,而这才是真实的,才是她应该面对的现实。 “你不配得到这个!”后卿加重了语气。 衣萱一把拽下骨牙,伸手递给了后卿。 后卿尽避已经想到了,看到近在咫尺的圣物,还是一时不敢接收:“你真的给我了?” 后卿怕极了衣萱反悔,虽然这么问着,还是一把抓过了骨牙,捂在心口。 这只是感恩的礼物,衣萱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宁可不要! 衣萱把眼睛别开去,努力装作坚强,脸上泪痕点点,后卿狂喜自己得逞了,而且这么简单,居然只费了些唇舌。 她后退了几步,像是试探衣萱的动作,然后转身急匆匆的走掉了。 衣萱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哭倒在地。 后卿衣着隆重的出现在晚餐会上,胸口佩戴的那颗骨牙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 风悠远和雨彻眼睛发直,嘴巴张大,看了看后卿,又看了看衣萱,最后眼神停留在面色难看的姜央脸上。 自从姜央发现衣萱进来时发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又猛然发现她胸前的那颗骨牙不见了,心里就生了怀疑,现在的此行此景,让他肝火怒升! 这个女人,居然轻易把自己的圣物送给别人!她究竟把自己的感情当作什么! 姜央的怒气让妩馨也不敢说话,她只是担忧的看着衣萱,心里同样莫名其妙。下午自己离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氛围好极了,怎么一眨眼就…… 轩辕无疆在桌下握了一下妩馨的手,妩馨侧过头,看着轩辕无疆,然后还给他一个微笑。 轩辕无疆笑着,把妩馨的手迅速放在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放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妩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垂下头,开始吃东西。 后卿袅袅婷婷的走到姜央身旁,深深的施礼,颈上垂下的骨牙熠熠生辉。 姜央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衣萱,衣萱没看见一样,只是一勺一勺的喝汤。 姜央没有说话,后卿起身,坐到姜央身侧,风悠远轻轻咳嗽了一声,姜央杀人的目光马上追到,吓得雨彻差点把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 进餐到了一半,姜央忽然起身把后卿拽了出去。 后卿长长的裙摆绊倒了凳子,走得跌跌撞撞:“王,你干什么,弄痛我了!” 她挣扎着,但是仍然被怒气冲冲的姜央拖了出去。 衣萱没有抬头,不在意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外面传来后卿的喊叫:“王,你干什么!这是她丢在地上的,我只是捡了起来,她这是对魔界圣物的亵渎!亵渎!停下!你怎么能这样!还给我!” 大家都竖起耳朵,况的一声,姜央摔门而入,让没有准备的众人一惊,然后直愣愣的看着姜央怒气冲冲的直奔还在喝汤的衣萱。 后卿胳膊上有着清晰的手印,脖子上一道血痕清晰可见,而那颗骨牙连带绳子显然是姜央直接从后卿脖子上生生拽下来的。 后卿踉踉跄跄的跟在姜央后面,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姜央停在衣萱的身旁,衣萱停下勺子,垂着头,她感受到了姜央的怒气,心里也有些不安。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没有做错!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就亵渎我的感受! 衣萱固执的想着。身子却一下子被姜央托了起来,下巴被姜央捏起,抬高,被迫让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不、许、摘、下、来!” 姜央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几乎是吼了出来。 然后粗手粗脚的给衣萱重新套上,挂到了衣萱的耳朵,疼得她咬紧了嘴唇。 姜央心疼了一下,但是仍然板着脸,衣萱倔强的不看她,这让他大为光火! 这是什么态度?给小狈带链子吗?难道就凭你是魔界的大爷?我还不稀罕呢! 姜央的唇灼热的席了过来,衣萱一下子懵了! 这是什么地方,旁边坐着的都是什么人,姜央,你怎么敢! 衣萱焦急的要推开姜央,可是却被姜央死死的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就在她焦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随后咣当一声,姜央停了下来,衣萱趁机开始大口呼吸,姜央的热情让她几乎没有足够的空气。 雨彻眼里噙着眼泪,揉着胳膊,伸着一条腿,坐在他旁边的风悠远栽倒在地上,左手在做着掐人的姿势。 妩馨扑哧笑出声来,趁乱,姜央挟着衣萱,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啊!”后卿像是醒过来了一样,惨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从另一侧奔了出去。吓坏了门外的侍从们。 风悠远和雨彻嘴巴都长到最大,然后互相看了看。轩辕无疆小心的扶住妩馨,生怕她笑到地上去,眼里无限爱意。 第5章(1) 她和姜央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衣萱记得快要哭了。 怎么今天看到的所有人表情都是如此暧昧啊! 自从姜央把自己从昨天的晚餐上带走到今天再与大家见面,所有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尤其是风悠远和雨彻两个人,气的衣萱拧饼身子不理他们! 不过昨天的情形的确是让人遐想连篇,当中表演完激情的热吻,然后男主角潇洒的把女主角抗入内室,再有被甩掉的美女悲怆的呼喊作为交相呼应,谁都会肆意联想的。 衣萱不觉得脸红心跳,可是姜央只是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狠狠的进行了“口头”教育,把她尽情洗脑,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把这颗骨牙随便送人,死也要带进棺材那种。 嗯,的确只是“口头”,衣萱拍着胸口,自己可没有说谎! 嘿嘿 妩馨坐在衣萱旁边好半天,见她大小姐依然没有主动发现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摇摇头,只得自力更生道:“衣萱,衣萱。” “啊?”衣萱缓过神来,见到妩馨,马上显得分外亲热,“妩馨,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流口水的时候。”妩馨答道,偷看着衣萱的表情。 丙然,衣萱忙用袖口使劲擦去。 真容易上当!妩馨很无奈的看着衣萱,好没有成就感啊! 衣萱发觉妩馨是哄她,只得低下头,嘿嘿傻笑起来。 妩馨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无聊的靠在窗栏上。 “妩馨,”衣萱凑过来没话找话说,“姜央在干什么?” 妩馨一垮肩,除了他没有别的话题吗? “和轩辕无疆在一起。” “哦~”衣萱笑笑,看着妩馨的背影,她觉得妩馨就像是一个大小姐,而自己就像一个小丫鬟似的。 不过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和妩馨在一起觉得很放松。 很奇怪,她总觉得和一个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子很有缘分,像是认识了很久了似的。 妩馨转过头来看着衣萱,也不自觉发自内心的笑起来,两个女子心中升起了某种默契。 “妩馨,你听说过盘古之心吗?”衣萱试探着说出来,轩辕无疆曾经告诫过她,在魔界不要随便说话,很不安全,可是她觉得告诉妩馨是没有关系的。 妩馨愣了一下,歪过头想了想 “是盘古大神死后,他的心化作的神树吧?” “你知道!” 衣萱兴奋起来。 妩馨释然一笑,这种事情,天地间有些资历的人都知道,根本不值什么。 衣萱还是很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找人倾诉了,她看了看左右,神秘道 “那你听说过,有一颗种子,坠落到了魔界吗?” 妩馨一拧眉,这她倒真是没有听说过。 衣萱依旧自顾自道:“说真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盘古之心而来的,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衣萱撇撇嘴,用脚踢着脚下的石子,神情有些惆怅。 妩馨歪着头看着她,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子,怎么会担当这样的责任呢?她疑惑了。 “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和师父交代呢?”衣萱抬起头,看着天上,忽然想起往上看不一定是天上吧,然后叹了口气,也许师父正在等着自己呢。想到师父,衣萱心里乱乱的,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没有自己在身旁,会不会很闷呢? “不过如果找不到,你就永远不用回天界,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呢。”妩馨突然开口。 衣萱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看着妩馨。 这个问题自己倒是没想过,是呀,如果找到了盘古之心,自己就要回天界复命了,那马上要离开魔界,说不定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衣萱的五官越拧越紧。 离开魔界,那就是离开姜央,永远看不到的意思,不是吗? 衣萱突然开始冒汗了,心也说不出的闷了起来。 妩馨摇摇头,难道她一点觉悟都没有吗? 衣萱的心沉了下去,就像后卿所说的,自己是神族,那么和姜央岂不是没有未来,空欢喜一场? 不行不行!衣萱使劲甩甩头。 真是单纯,妩馨拍拍她的肩膀,不用猜也知道衣萱在烦恼什么。 “神族间不能,双亲会致死,谁也没有看过。只是从上古就奉行下来的戒律罢了。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也没有人打破过。而且,天界也出了很多情种,为了爱情,不惜私自下界,和凡人生子,也没有出现过什么早亡的事情,反倒是天界过多的干预,让他们生死不在相见。” “况且,姜央是魔族,你此刻有身在魔界,所以你和姜央也未必不会有好结果。” 衣萱心里暗暗赞佩妩馨,几句话就打消了自己的顾虑,说的自己心里敞亮亮的。 妩馨见说服了衣萱,顿了下,又道:“不过盘古之心确实有些难找。” 衣萱点点头:“我们来的那天晚上,殿下已经带我进入姜央和大家的梦里,可是都没有收获。” 衣萱小心的看着妩馨,殿下还带走了你的命核呢!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不过很怕妩馨会问到详细情况,然后自己不知道怎么编造才好。 好在妩馨没有发问,只是静静的听着。 衣萱却有些按捺不住,有些问题很想弄明白。 “我们先到了姜央的梦里,我听到,嗯,”衣萱有些说不下去,每次会想到姜央的梦,和自己的亲眼所见,心里还是隐隐的疼痛,不能平静。 妩馨却毫无顾忌,很释然的说:“逐鹿之战。” 声音淡淡的,和刚才一样的好听。可是衣萱却有些神伤,因为她知道妩馨的父亲也死在逐鹿之战,而且何其的壮烈! 衣萱点点头,眼帘垂了下来。 “从逐鹿之战之后,进入魔界开始,王每天都要做那个梦。”妩馨缓缓的叙述着,衣萱静静的听,她要知道姜央的每一件事情。 “开始他几乎没法睡觉,只要一进入睡眠,恶梦就侵扰着他,让他惊醒,痛苦不迭。几个长老和我们都守在身边,都不能安稳他的心神。他在梦里不停的喊叫,甚至杀人,侍卫们根本不敢靠前,长老做了结界把他封在里面。” “尽避这样,有的时候也不管用。我们几个人都受过伤。” 看着妩馨心痛的样子,衣萱的眼泪慢慢涌了出来,姜央是那么痛苦的吗?虽然她早就知道,可是,听妩馨这样的叙述,她的心疼得不行。 “后来王选择了忘记,每天早上就忘记晚上的噩梦,虽然那噩梦从来没有消失过,可是他只要经历夜里,而不想再带到白天。逐渐的,在夜里他也能够控制自己了,可是,蛮长的黑夜,他还是要自己独自承受。” 妩馨看着衣萱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她拉着衣萱的手,发现她抖的厉害。 你会让他忘记痛苦吗?妩馨在心里问着,衣萱,让王真正的忘记痛苦吧! 衣萱吸了吸鼻子,她一定要帮助姜央,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在这样痛苦下去了! 她暗下决心,找到盘古之心,交给师父后,一定要请求师父让自己留在魔界,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 “我要先找到盘古之心!” 衣萱哽咽着说道,但是语气坚定。 妩馨点点头,她感觉衣萱已经下了某个决心,这个决心一定和姜央有关。 “如果没有在某个人的手里,那么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没有被发现。” 衣萱点点头,她和妩馨猜测的一样,只是魔界这么大,只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找到。所以她迫切的希望妩馨能够帮她。 “只是衣萱,”妩馨突然严肃起来,“这个秘密不可以随便说出去!” 衣萱看着妩馨分外认真的眼睛。 “盘古之心是很奇特的东西,一方面,它灵气逼人,聚集天地间的精华,另一方面,它太不确定了。” 衣萱不是很明白妩馨的意思。 妩馨解释道:“昔日伏羲大神,就是用灵气灌入盘古之心,创造了神。可见,它完全是根据使用者的心里变化而成,并且变化的结果又强大无比。魔界本就是个变化莫测的地方,魔由心生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妩馨顿了顿 “所以,这里是念力最强,由心理控制力最厉害的魔控制的地方。一如九黎族。九黎族如今只分为六卿,可是每一个家族都有每一个家族的厉害之处。这么错杂交横的念力空间,一旦有人发现了盘古之心,并对它运用念力,很难想象会产生什么后果,如果在盘古之心在变化期间,触碰到其他人的念力,遭致影响,被念力网给扭曲了,变换成主人都控制不了的东西,那就悔之晚矣了!” 衣萱惊出一身冷汗,原来轩辕无疆不让她随便透露,还有这层意思。如今被妩馨点出来,自己真是快被吓死了! 敝不得师父说此事事关重大,让她一定要小心呢!自己原来竟然没有想到! 她吐了吐舌头,还好,她本来还想,请姜央发动他的部下,去大范围搜索呢,但是听妩馨的一席话,她庆幸自己没有随便说出去,不然真是会酿成大祸了! “看来只有暗中查访了。”衣萱有些头疼,叹了口气。 妩馨按按她的手,冲她笑笑:“没关系,我帮你啊!” “真的!”衣萱反抓住妩馨的手,倒是吓了妩馨一跳。两个姑娘开心的笑作一团。 姜央依靠着椅背,注视着临窗而坐,一直托着腮,眼睛向外看着什么的轩辕无疆。银色如绸缎般华丽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 自己看了他多久了?姜央思索着,似乎从认识的第一天,轩辕无疆就保持着这个状态。 喧哗的寿宴,觥筹交错,大人们或真诚寒暄,或假意逢迎,但都亲切热络,呼兄唤弟,一片热闹场景。 姜央看着父亲和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把酒言欢,偷偷躲出了大厅,今天是祖父炎帝的寿诞,可是他不喜欢和这群大人在一起。 本想到后面清净所在去偷闲半刻,可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姜央皱着眉,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早到的家伙。 银色长发,清瘦的身影,只是一个背影,就让姜央感觉到无比的华丽和尊贵。 姜央竟然一时看的痴了。 那个身影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轻轻转过身来,望着他。 居然是个美少年!姜央惊讶自己的发现,年纪和自己相仿,有着一双紫色的眸子,清冷美丽的不像真的! 那个少年也是一愣,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也十分惊讶,然后平平静静的吐出一句:“姬无疆。” 姜央后来才知道,姬无疆是轩辕无疆的真名,而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轩辕氏的内亲以外,绝无仅有的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 轩辕无疆没有回头,他知道姜央此刻在看着他,一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喧闹的寿宴,不断应酬的烦躁,让他心绪难以平静,他知道父亲此行的目的,可是他默许了,只因为父亲是个好首领,他承诺会让天下太平。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很成熟,所以他逃席了,找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月亮。 身后有人,似乎一直注视着他,很长时间,转过身,对上一双赤色烈焰一般的眸子,黑色的短发彰显着主人的桀骜不驯。 轩辕无疆的心撞击了一下,这般热情的人,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吧! 于是他毫无顾忌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也知道了这个少年,名字叫姜央,是炎帝的孙子,神农氏的嫡系。 此后的余日,每天夜里轩辕无疆都带着姜央游走于个个人的梦里,去看他们的心,乐此不疲。 再后来,他们就站到了战场上,对面站着,远远的望着对方。 他们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所以心照不宣的躲得远远的,远的只是能够看到对方,静静的看着双方厮杀。 后来姜央走了,退入了魔界,轩辕无疆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能责怪自己的父亲,因为后来父亲确实实现了承诺,天下太平了,父亲是一位仁君,他鞠躬尽瘁,百姓无不臣服。 他能做的,只有亲自坐上车辇,前去魔界做一个质子,漠视了母亲眼含的泪水和父亲不舍的深情,他欠姜央的,他必须去还! 第5章(2) 得知前来交换的质子竟然是轩辕无疆,姜央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一天也没有出来。 他知道轩辕无疆最大限度的保全了姜炎的安危,由他做为质子,轩辕氏必定会对自己的弟弟奉为上宾,不敢慢待。 他也知道,轩辕无疆是为了自己,他觉得亏欠自己,甚至觉得如今的局面是他的责任。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怪过他,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一阵清风吹过,轩辕无疆动了一下,转过身来,把姜央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你说玄天玉女为什么要派衣萱来寻找盘古之心?”轩辕无疆想了很久,始终猜不透这个问题。 衣萱太弱了,根本不堪大任,让她只身前往魔界,如同与来送死。难道玄天玉女看不破这一点吗?还是盘古之心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可有可无? 显然都不是。 姜央锁着眉,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衣萱现在在这里,而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再离开魔界的! 轩辕无疆苦思无果,摇摇头:“现在只好先帮她找到盘古之心,以后的事情再商量。” 姜央点头,也许找到了就有可以换转的余地,比如用盘古之心来换取衣萱的自由。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姜央像是在对什么人发誓,引得轩辕无疆一笑。 姜央动了真感情,他看的出来,一如自己对妩馨。 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个人住了口,同时看向门外。 蓝色飘逸的风悠远走了进来,在门口即施礼单膝跪倒,低着头回禀道:“王,后卿称病,已经返回封地。” 风悠远起身,但是没有走近,只是原地站住,垂着头肃立。 轩辕无疆默默看着风悠远,这就是蚩尤氏的家臣,从心底对主人的臣服。其实当日,蚩尤氏和九黎族都贵为首领,但如今其余几族却甘为姜央的臣子,这不得不说明了姜央的能力。 姜央哼了一声,这个女人走得好!省了自己亲自赶人。 这个女人实在是城府太深,并且太过看重自己的地位了。从进入魔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处处以女主人自居,时时用她的名字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后卿对蚩尤氏做出的牺牲,在大庭广众之下来彰显自己家族的功劳。 碍于情面,碍于长老们的意思,他不能动后卿,反而助长了她骄傲的资本,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次,她居然诓骗衣萱,甚至不惜说谎陷害她,简直让人无法容忍! 后卿太藐视蚩尤氏,太藐视他姜央了!她应该得到教训! “雨呢?” 姜央问道,风雨一向是形影不离的,怎么只看到一个,难得的很。 风悠远突然踌躇了一下,犹豫着没有开口。 “在外面。” 轩辕无疆托着腮,看着窗外,遥遥的,妩馨和衣萱中间多出了一个身影。 雨彻的出现下了衣萱一跳,没有脚步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与自己脸对脸互相看着。 衣萱觉得自己鼻尖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近距离的看着,衣萱才发现雨彻的感觉也就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年,好看的过分。他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大大的,眼角上翘,瞳孔像是一条线一样,有些诡异。 鼻子尖尖的,向上翘着,顽皮的有趣,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的,他的耳朵尖尖的竖着,上面几个叮叮当当的圆环,配饰啰嗦的和姜央有的一拼。 “唉~~~”雨彻看罢,身子向后一退,顺势坐在衣萱面前的石桌上,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 “长得也不是那么漂亮嘛!比妩馨差的远了!” 衣萱噎着了一下,脑门冒出一滴汗来,不过雨彻说的是实话,在天界也难得能看到比妩馨美丽的女子。 “那实在抱歉了!”她咬牙切齿道。 雨彻似乎还挺满意她诚恳的态度,随后勉强点点头道:“不过也不错了!” 衣萱哭笑不得,只得说:“那我就多谢了!” 妩馨早笑得前仰后合,坐也坐不住。 雨彻突然站了起来,衣萱忙抬起头,仰头看着他的脸,可是发现雨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正在发愣,忽觉雨彻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贴着自己的耳朵道:“后卿回自己的封地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了。” 衣萱一愣,雨彻翻了个筋斗,已经到了离自己三尺开完的地方,伸着懒腰道:“我的话已经带到了。”然后抻着胳膊,打着哈欠,摇摇晃晃的朝廊外走去。 好快的身法,衣萱惊得说不出话来,自己眼睛也没眨一下,居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办到的! “好厉害!”衣萱扬高了声音,“你好厉害呀!” 雨彻抱着头,一个下腰,做了个背拱桥,眨眨眼看看兴奋无比的衣萱,想了想道:“想要比试一下吗?” 衣萱愣了一下,忙道:“好呀好呀!” 虽然自己身法不挤,可是能和雨彻过过招,心里自然十分乐意。在天界,师父并不怎么教自己的身法,只是一味的修炼,注重养气。 雨彻的头离地板只有几寸的地方,发梢都能扫到地上,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线,想了想,然后像韧性十足的竹子一样直起身,晃了晃脖子,扬扬手,道:“改日吧!”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衣萱怏怏不乐,不过这次也算是她第一次看见雨彻正正常常的走在路上。 衣萱叹气,妩馨反倒笑着说:“雨看起来很喜欢衣萱呢!” “哦?”这么爱答不理的,哪里能看出来喜欢自己啊!衣萱愁眉苦脸。 “雨是个孩子,在魔界,很少有人愿意和他过招的,虽然他身手不错,不过在成年首领里面仍显稚女敕,下面的人虽然功力不及他,可是都畏惧他的身份,也不敢动招。况且雨心气高的很,不屑于和底下人动手。所以,你是第一个真心愿意和他比试的。” 妩馨笑着点着衣萱的脸蛋。 “可是我的身手很烂的!”衣萱垮下脸来。 “意义不一样!”妩馨依旧很开心,她在心底里说,衣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究竟能改变什么。 姜央很忙,可是衣萱不再觉得无聊了。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面,众人每天进餐的时候,都能看到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走进来的雨彻,和垂头丧气,又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萱。 弄得姜央每次都要一边心疼万分的帮衣萱揉着,一边怒气冲冲的训斥雨彻。 “她自找的!又不是我主动去找她过招。自己功夫烂而已,怪不得别人!”雨彻气鼓鼓的,但是在姜央面前,仍然不敢造次。 “是我主动找他的,姜央,你不要乱发脾气了。”衣萱忍着疼,还要替雨彻讲人情,换来姜央的怒目圆睁。 雨彻很高傲的扁扁嘴,可是风悠远却看到他笑了,他发现最近雨彻经常笑,那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脸上经常能看见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快被姜央揉成一团面的,不断为自己争取主权,却只能认命的衣萱,惊叹她到来后魔界的改变。 但是也有连雨彻都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打扰轩辕无疆就免了,衣萱发现自己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喜欢跟着轩辕无疆了,她觉得那种清冷的感受实在不适合自己。 百无聊赖啊! 衣萱懒洋洋的绕过一处庭院,又一处挺远,走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绕着绕着,终于把自己给绕迷了。 穿过院门,正在分辨方向,衣萱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前面不远处,大树环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伏在地上。 “小黑!”衣萱呼喊着飞奔过去,地上伏着的正是那天在战场中救了自己的奇兽!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衣萱一直以为那匹奇兽也是幻境中的一员,并不是真实的呢! 姜央的耳朵充斥着一阵尖利的喊叫,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烦躁的想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吵醒自己。 抬头就看到衣萱大呼小叫,像发现惊天秘密一样朝自己飞奔了过来,一头扎到自己身上。 “小黑,见到你太好了!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死在里面了!” 衣萱用手梳理着姜央黑色的毛发,头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小黑?姜央眯着眼睛,看着自顾自忙活的衣萱,轻柔的梳理让他感到很舒服,便保持着本体,让衣萱努力服务着。 “都怪那个姜央!没事造出一个幻境来干什么!吓死人了!”衣萱义愤填膺,说实话,当时她真的快吓死了,劫后余生让她在心里把姜央诅咒了千遍万遍! 姜央竖起耳朵听着衣萱的数落,这个女人,居然对自己的舍身相救不感恩,反而先数落起来。 天知道当时自己看到她身陷重围是多么担心,忙幻化了真身冲进去救人的。 衣萱还在怒气冲冲的念叨着,不过旋即又哀愁起来。 她是真的心疼,心疼姜央,虽然心里也诅咒过,可是她是不想姜央沉浸在那段噩梦般的回忆里面。 眼泪滴在黑亮的毛发上,姜央惊讶的看着衣萱居然哭了,为此他揪心不已。 衣萱把脸靠在他的身上,手轻轻抚弄着他的颈子,喃喃道:“小黑,我不想让他再痛苦了。虽然他是这个世界的王,高高在上,可是我知道他不快乐。” 衣萱的眼泪打湿了姜央的心。 “我经历过,看见过,原来我以为的那些绝对的正确和绝对的错误,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不是!” 衣萱摇摇头,抽噎着 “可是那不重要,我只是,不想看他再痛苦下去了。再也不想了!因为,我真的爱上他了。” 姜央吃惊的望着衣萱,脑子被轰的不能思考,她爱他! 察觉到奇兽的异动,衣萱坐直了身子,奇兽的眼睛是赤红色的,让她联想到了姜央。 衣萱脸红了一下,暗骂自己怎么什么都会联想到姜央,这是小黑呀,从战场上救出她的一匹坐骑而已。 第6章(1) “你也不相信吗?”衣萱笑笑,抱拢双膝,靠着姜央。感觉真好,衣萱很惬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说心里话了,这样靠着小黑,觉得有一肚子话不吐不快似的。 “开始我也不相信,”她像是怀疑着,又像是诉说着,“可是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衣萱歪着头想着,姜央的心怦怦的跳着,听着衣萱对自己诉说爱意,他真的很激动,如果不是今天心血来潮化身本体,自己一定听不到这些话吧。 “从第一天夜里在梦里吗?”衣萱仔细琢磨着,第一次看到脆弱的姜央,的确让自己十分心动。 “我想,是第一眼看到他吧!” 衣萱释然的叹了口气 “一定是的,第一眼,从他开始和我说话起,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就开始爱他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罢了。” 姜央静静的听着,他此刻真的想马上幻化成人形,把衣萱紧紧拥在怀里。可是他不想破坏这气氛,他想继续听衣萱说下去。 一个婢女匆匆走来,远远的跪倒在院门那里,垂着头,轻声道:“衣萱小姐。” 姜央抖了抖身上的毛,恼怒的盯着那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婢女。 衣萱站起身来,拍了拍姜央的头,安抚了一下,然后和那个婢女一起消失在拱门后面的院子里面了。 衣萱随着那个婢女来到刚才经过的那个院子,两个人停了下来,那个婢女屈身施礼,道:“奴婢是先知殿的长使,先知请衣萱小姐,有要事相商。” 先知?衣萱想了想,啊,是夸父族的那个老者,衣萱皱了皱眉头,除了来魔界的第一天见过一次后,先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这次找自己什么事情? 她狐疑的看着那个婢女,可她始终低着头,也没有什么动作。 衣萱点点头:“好,你带我过去吧。” “是。”那婢女起身,引着衣萱去往先知殿。 先知殿处在九黎城的正北方,是夸父氏族的宫宇,衣萱被引领着来到宫门前,发现这处的景致与别处不同。 长长的道路,让夸父族远离了其他几处宫闱,先知的住处显得分外冷清。高高的殿堂,巍峨庄严,空旷的像一座庙宇。 匾额上书写着几个大字:载天山 衣萱思量,载天山,是夸父族在人界的驻地,看来在魔界也沿用了这个称呼。 跨过高高的门槛,衣萱发现先知殿前的院子豁达无比,甬路两旁白茫茫的,像是雪,围着墙栽种着一圈高大挺拔的苍松,那是及其耐寒的植物,一如在人界他们喜欢的那样。 衣萱感觉有些冷,夸父族是非常惧怕炎热的,在人界间,他们多生活在冰天雪地的高原地带,很少见太阳。可是这个奇怪的现象却让他们分外的崇拜太阳,简直奉若神明。 “衣萱小姐,请~”长使立在先知殿的门口,并不进去,只是垂首做了个请字,衣萱不觉得有些紧张,伸手推开殿门。 吱呀呀,古老的殿门被推开,一股寒气袭来,衣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刚一迈腿进去,身后的门咣当被关上了。 哎呀!衣萱一惊,忙回身去拉,可是大门纹丝不动,只得转过身来打量着先知殿。 殿里有些阴森森的,木窗全部封着,几乎透不进一点光线进来,墙壁的烛台上燃着火苗,恍恍惚惚的能看清殿里的陈设。 在外面已经看到,先知殿是一座非常高大的建筑,要比姜央的宫殿至少高出一倍,这应该是为夸父族特意建造的。 夸父族都是高大的巨人,最矮的也要是一般人的两倍高,至于他们的首领,衣萱见过的,他简直像山一样巨大! 可是却被活活累死了,衣萱不觉得心酸起来,为那个鞠躬尽瘁的亡灵。 屋里非常寒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冷气,一直的钻进衣萱的衣服,让她心惶惶的,寒冷总是卷砸着恐惧不期而至,也许寒冷本身就让人恐惧吧。 殿的尽头有一处高高的祭台,上面一个巨大的火盆,照的那一侧很明亮。 祭台上铺着绘有奇怪纹路的毯子,像是一个场景,又像是一种衣萱不认识的动物。 衣萱走近前,正在仔细辨认着,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一扭头,见到一个带着黑色兜帽,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立在身后,火光掩映下,堆垒的皱纹和焦黄的皮肤上面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正看着她。 “啊!”衣萱惊叫起来,忙跳了开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发现原来是先知。 “多有得罪了!请先知不要见怪!”衣萱觉得很不好意思,忙上前赔礼。 先知看了看她,没有回话,而是仰面朝天,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衣萱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能等着他主动来说话。 先知祷告完毕,转身走入了一处黑暗,离火盆很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衣萱知道他们的族人不喜欢热的地方,所以自己坐在了离火盆很近的地方,与先知对视着。 “衣萱,你来完成一件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先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样貌一样苍老,像是木头在火盆中脆列的感觉。 衣萱心里一动,他究竟知道什么?但是没有回答,现在眼睛已经适应了,所以她紧紧盯着先知的一举一动。 “你来寻找一件东西,一件圣物,那是天地间的灵物,生长在连接六界的所在。”先知并不看衣萱,又像是对衣萱说着,又像是自己在祈祷,突然,先知睁开眼睛,那亮闪闪的眸子像是能够看透一切似的,穿透了衣萱的心。 “盘古之心,不是能轻易拿到的,它需要一定的机缘。” 衣萱蹭的站了起来,盘古之心!他怎么知道的! 衣萱的反应并没有让先知吃惊,他还是那样坐着,抬起目光看着她。 火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衣萱呼吸急促,脸色有些发红。 “请先知赐教!” 衣萱突然跪了下去,除了轩辕无疆、姜央、妩馨和自己之外,这个秘密是没有第五个人知道了。 也许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来寻找某样东西的,但是断料不出来是盘古之心,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夸父族的先知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有着无上高强的预知能力! 火盆里发出啪啪的几声脆响,先知紧闭着眼睛,衣萱一直跪着,焦急无比。 先知真的知道盘古之心在何地吗?他会直接告诉自己吗?一定要抢在别人还没有发现之前找到盘古之心! 先知突然又睁开了眼睛:“机缘已到,一切皆有定数,今晚一切都会揭晓。” 今晚!衣萱震惊的看着先知,魔界还保持着旧有的习惯,算来已经没有几个时辰了。 “请先知赐教!”衣萱非常迫切,如果是今晚,那一定要赶紧动身才行! 先知伸出一只手,朝一个方向指着:“出了九黎城,远行。” 随后,又紧闭眼睛,不再说话了。 出城远行?到哪里?衣萱心里很多疑问,但是看先知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老人家都喜欢搞这套把戏,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衣萱匆忙起身,几乎是跑到了殿门前,伸手一推。殿门是开的,她不觉兴奋了一下,似乎推开门就能看到盘古之心了似的。 出了门,长史已经不在门侧,衣萱毫不顾忌形象的狂奔起来,她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先说给妩馨,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寻找。 妩馨的宫殿没有人,静悄悄的,衣萱几乎翻遍了所有的角落,一个人也没有。 也许在轩辕无疆那里,衣萱暗想,忙又到自己的住处。 一样的安静,似乎有些诡异。 衣萱不安起来,怎么会没有人呢? 姜央的宫殿,风悠远的宫殿,雨彻的宫殿,全是空的! 衣萱站在九黎城的中央,四周环顾,静谧的有些怕人! 这感觉,比在先知殿的寒冷还要可怕。 衣萱有些胆寒,没有人,也许是有事都出去了?一边安慰着自己,衣萱一边试着喊道:“有人吗?姜央!妩馨!” 空聊的回声不绝于耳。 看来只能自己去了。衣萱呼了口气,先知说,今晚就是定数,错过了,也许会后悔一辈子了。 辨了辨方向,刚才先知指示的是南方,她给自己鼓了鼓劲,朝城外走去。 这样走下去自己会累死的!衣萱喘着气,看着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四周。只有一个方向,再也没有任何提示了,盘古之心今晚就会出现,那自己怎么才能找到呢!难不成要徒步走穿整个魔界? 疯了!疯了! 衣萱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用脚踢着地面,发泄自己的沮丧和愤怒。 突然,妩馨的一句话浮出脑海 “魔由心生” 衣萱眼睛一亮,值得一试吗?魔由心生这句话,就是说一切都是虚幻的,是由自己的内心幻化出来的。 那么,衣萱忙跪起身来,面朝着南方,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我要到盘古之心的所在地!” 没有反应,衣萱所想象到的什么脚驾祥云,或者耳侧生风之类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泄气的重新坐下来,哀叹自己怎么那么笨,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突然,手指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抖了一下。冰冷的地板,不是刚才灼热的黄沙了,这里,不是刚才自己待过的地方! 衣萱一阵狂喜,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后耀眼的火光让她以为回到了先知殿内。 这是哪里! 衣萱站起来身来,如果刚才自己想的不错,那么盘古之心就在这里了! 她心里一阵狂喜!马上要找到盘古之心了! 身后的光很亮,应该是个很大的火盆吧,衣萱看着两旁,石柱很高,一根一根没有规则的矗立着,似乎会穿破房顶,衣萱抬头一看,原来这里是没有顶棚的,石柱的顶端也掩映在一片黑暗之中。 心里有些毛毛的,这些石柱似乎不会出现在正常的庭院内,仿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陵寝似的。 衣萱拍着胸口,骂自己胡思乱想,她转过身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并没有什么巨大的火盆,那片亮光是有一个巨大的五行阵法透出来的。 红、黄、赤、白、黑 五种颜色交相辉映,各据一角,穿插成一个五角图案,在每一条线的中间地带,都密密麻麻的刻着咒文似的字体,随着一闪一闪的。五角星四周,圈着一个巨大的圆环,金色的如同烙印一般。 五行阵法!而且这么巨大! 衣萱眼睛瞪着,几乎忘记了呼吸。她仔细辨认出,在五种颜色间,有五个特殊的印迹在闪耀,那是施法者的印迹。 女娲、后土、紫薇、勾陈、地藏 “啊!!”衣萱身子后退了几步,这个封印,这不是! “你猜的没错,是封印我父后卿的!” 衣萱头皮一紧,她一下子都明白了,什么先知的点化,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捣鬼,是为了骗自己来这里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刚才说话的人。 “后卿!”衣萱咬牙切齿,恨自己这么笨,居然上了当! 第6章(2) 后卿艳丽的面容在五行阵法的光芒掩映下,显得更加夺目,她无不得意的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没错,是我让先知骗你的!一切都是我编造的!” 衣萱气的浑身发抖,这让后卿畅快不已。 想起自己在姜央面前受到的侮辱,后卿不禁咬碎了银牙,衣萱,这次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她不慌不忙的走到衣萱的身前,高傲的看着衣萱,然后嗤的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好骗!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到这里来了。” “不过你也蛮聪明的,”后卿撩起衣萱的头发,朝她吹着气,“懂得魔由心生这句话。我还真头疼你到时候赶不到这里呢!岂不白白浪费了我的心意?” “你!”衣萱一甩头,怒视着后卿。 “这么宏大的场面,当然不能只有咱们两个人了!”后卿优雅的踱到衣萱的面前,“一会儿自然又贵宾前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演啊!千万不要辜负了看戏的人!” 斌宾?难道是姜央?衣萱心里一紧,姜央在这里,那妩馨她们也在了?后卿究竟打了什么算盘,看戏?她肯定藏了什么毒计。不过自己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想干什么?动武吗?”后卿美丽的眼睛闪着恶毒的光芒,“还是向姜央哭诉,博取他的同情?” “做梦!”后卿突然嗓音尖利了起来,像个女鬼一样咆哮起来,“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衣萱!” 衣萱突然觉得身子僵硬了起来,她想活动一下手指,却发现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后卿阴冷的笑了起来:“这里是我的封地,对于一个强大的言灵来说,是不需要你的回答的。” 衣萱眼神透出恐惧,言灵,在梦里的那个言灵!是后卿。 后卿伸出长长的指甲,在衣萱脸上滑来滑去:“在我的封地,我只要叫出你的名字,你就完全受我支配了!” 受她支配?衣萱完全惊呆了,后卿究竟要对自己干什么?又或者,她要利用自己干什么! 衣萱想要哭,却发现连眼泪都不能流出来! “省省吧!”后卿冰冷的说道,“留点力气,做你人生的最后一次表演吧!” 脚步声,人很多,而且都急匆匆的。 衣萱竖起耳朵听着,是姜央! 衣萱心里一阵狂喜,她拼命想动弹,不行,不能让姜央看见这样的自己,不然会误会的!衣萱很清楚后卿的目的,她一定要搏一搏!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无章的声音里还有轩辕无疆,妩馨。啊!大家应该都在!可是衣萱的挣扎却是连汗水都没有一滴,任凭她内心怎么样翻涌,可是身体始终纹丝不动。 后卿冷笑起来,她贴近衣萱:“怎么,还不死心吗?那我就彻底让你死心!” 说罢,她从袖子内拿出一把很短的银色匕首,然后刷的划破了自己的右腕。 她要干什么?衣萱吃惊的盯着她,后卿捂着伤口,然后恶狠狠的命令道:“把匕首接过去!” 衣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抬起了手臂,不!她在内心拼命的喊,拼命的压制自己的动作,可是徒劳无功! 衣萱看见自己紧紧的攥住了匕首,尖利的锋芒对准了后卿。 脚步声停止了,衣萱抬眼,数十个人站在面前,为首的,就是姜央,他眼里有着不置信的惊! “啊~~~”后卿突然花容失色,梨花带雨的扑进了姜央的怀里,楚楚可怜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边捂着自己汩汩冒血的手腕。 姜央用手揽住后卿,眼睛却一直盯着一动不动的衣萱。不光是他,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雨彻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衣萱甚至感觉到了他的无比受伤。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衣萱想叫,可是叫不出,她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面色平静,甚至带有一点嘲讽的意味,因为她从风悠远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出了被欺骗以后的愠怒。 “王!王!衣萱她,她突然袭击了我,还说……”后卿哽咽着,哭的让人心疼。 姜央看着衣萱,那素来在她脸上的纯真无邪表情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冰冷和蔑视。 她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被她愚弄在掌中吗? 下午还明明对自己情意绵绵的诉说衷肠,怎么转眼就成了蛇蝎女人,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在衣萱被那个婢女带走以后,姜央马上化作人型,他有些不放心,刚才那个婢女是先知殿的长史,他有些印象。 先知和衣萱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他的长史过来寻她,有什么用意?他正思量着,迎面碰上齐齐整整的风悠远和雨彻,二人都是穿戴整齐。 见到姜央,两人互看了一眼,还是风悠远说道:“王,今日是后卿被封印的忌日,所以……”两个人都看着姜央的脸色,平时,后卿的忌日是一件大事,是魔界所有人必须参加的祭奠。可是,毕竟他的女儿刚刚得罪过王,所以不知道今日姜央还会不会赏脸去祭祀。 自己竟然忘记了。姜央诧异。他叹了口气,后卿是后卿,他的女儿是他的女儿。作为蚩尤氏的继承人,他有责任而且也必须去祭祀。 “通知九黎城的所有人,今日去后卿的封地,祭祀!” “是!”风悠远和雨彻行礼下去办事。 姜央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竟然被衣萱的一颦一笑全部占据了脑子,容不下其他事情了呢! 先知是九黎族的长者,前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他应该不会对衣萱发难。姜央甩甩头,笑自己多想了。 九黎城所有人,除了衣萱,全都集结完毕,姜央看不到衣萱,有些诧异。先知刚才禀明过,衣萱已经从他那里离开了,说是要自己静一静。 “王”先知提醒道,“时辰快到了。” 姜央点点头,九黎城所有人都在自己这里,唯留她一个,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危险吧,本来要在后卿的封地停留一日的,看来今晚要提前回来了。 一路上,众人都感觉到他的急切,那种对祭祀速战速决的心情,雨彻已经明里暗里笑了很多次了,可是他不在乎,他想要赶紧回去看见衣萱! 可是,没想到却提前看到了,更没想到,是在这里,在后卿的封印之地,在此情此景下见到的。 衣萱的冷血让姜央惊诧, 衣萱的毫不解释让姜央愤怒。 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当然吗?都是骗术?衣萱,你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解释,我都会相信的! 此刻,姜央甚至渴望衣萱说点什么,但是,一句话都没有。 只是冷冷的,高傲略带鄙夷的表情,静静的看着他。 利用我吗?姜央的头发被一股气流带了起来,在他怀里的后卿甚至觉得心神不安,怕的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这里干什么?”姜央低沉的嗓音彰显着他的怒气。 他憎恶自己!衣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可是衣萱心里明白,现在这个场景,自己百口莫辩,何况自己根本辨不出来! 她的眼神扫过佝偻着腰,把兜帽整个罩住自己的先知,为什么!为什么联合后卿来害我!为什么骗我这里有盘古之心,为什么! 先知的脸隐在阴影里,根本看不出表情。 “你是在利用我!”姜央用力吐出一句话,不要说“是”!姜央的心里远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坚定,他害怕衣萱会做出肯定的回答,如果真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不是!衣萱急的想要大喊,她发现自己喉咙好像能动了一下,后卿突然感觉到她的异动,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能动,我能动!衣萱惊喜起来,有希望!她努力稳住自己,然后攒足了力气,张开嘴,想要说“不是“两个字。 可是,喉咙里却清晰的吐出:“是!” 这个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说话的衣萱。 妩馨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衣萱的话,更不敢相信衣萱说这句话的态度,如此的轻松自信。 轩辕无疆也微微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的看着。 姜央的身子晃了一下,随后身体僵直了,后卿感觉到他的肌肉变得和钢铁一样,那是他极度愤怒的表示。 啊!罢才自己说了什么?衣萱比旁人更加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是,自己说了,是 而且,自己轻佻的态度,在自己听来也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你并不喜欢我安排的剧本啊!后卿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衣萱的脑海里面。 她在说话,你们听到了吗?衣萱叫不出来,只能拼命的看着大家,想大家求证。 别费力气了,我的话只能你自己听见而已,其他人根本听不到。后卿像是在逗弄垂死挣扎的小动物,阴险的话语和她此刻柔弱的表情毫不对应。 恶毒的女人!衣萱在心里狠狠的骂着。 哼!后卿不怒反笑,你这么喜欢说话,我就让你说个痛快! 你要干什么!衣萱直觉后卿要利用自己伤害更多的人。 “没错,我就是利用你,利用你拿到我想要的!”衣萱听着自己的声音冰冷的传了过来,冰的让人窒息。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从人界逃走的下贱种族!听说你们本来就不是人,是兽族,动物,畜生!” 别说了!衣萱痛苦的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人,风悠远的怒气卷起了所有人的头发,强烈的要把大家都卷到空中。 姜央的眸子在喷火,衣萱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心上,不是的,姜央,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真的! “这就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吗?”姜央的话让她的心都碎了。她伤透了姜央的心,可是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自己只身进入魔界,都从未感受到孤独,可是姜央的眼神,却像是把自己抛入了一个无底的孤寂的深渊。 很痛苦吧?后卿恶毒的声音传来。 你要干什么!吧什么!衣萱歇斯底里的和后卿喊叫,求求你,别这样,求求你! 她彻底告饶了,她求后卿放过她,不要在这样伤害姜央了。 放过你?留着后患吗?后卿的语气让衣萱感觉到从心里翻上来的凉气,她惊恐的感觉到,后卿要让她做出一件自己会后悔终身的事情。 现在才察觉已经晚了!后卿冷笑着,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穿了衣萱的耳膜,我会让你后悔得罪了我!让你后悔进入魔界! 衣萱看见自己突然握紧了匕首,然后身子突然前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了姜央,锋利的刀尖朝着姜央的胸口狠命的刺进去。 不!衣萱拼命想拽住,可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狂了,她想要闭上眼睛,她不要看到姜央在自己手下手上,她不能承受这个恶果! 第7章(1) 一片鲜血迸溅,染红了衣萱的衣服和脸颊,众人都呆呆着看着眼睛的一幕,太快了,几乎动不了身子。 衣萱的眼珠几乎瞪了出来,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妩馨” 银色的匕首整个没入了妩馨的胸膛,鲜血不仅喷溅了衣萱一身,也染红了姜央和后卿,过分的震惊让两个人目瞪口呆。 后卿甚至忘记了控制衣萱的身体,等到衣萱吐出那两个字,她才醒悟过来,忙用念力稳住了衣萱的身体。如果不是这样,衣萱肯定会摔倒在地上,或者晕过去。 “我不能让你后悔!”妩馨美丽的大眼睛缓缓的闭上了,她的话像剑一样穿透了衣萱的心。 妩馨,我对不起你!衣萱在心里嚎啕大哭,妩馨知道自己的心,她明白自己!可是自己却做了最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亲手把匕首送进了她的胸膛! 轩辕无疆面无表情的过来,把妩馨轻轻抱了起来,衣萱发现轩辕无疆的手在抖,抖的非常厉害,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好好照顾妩馨!衣萱的心揪着,就在她分身的一刹那,一掌带着风声,重重的拍在了她的前胸。 衣萱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后卿的身子一震,衣萱突然觉得身体某些联系消失了,后卿的控制力仿佛退出了自己的身体。 她一抬头,姜央愤怒的手臂还停在空中,是他啊! 衣萱笑了,她不怪姜央,姜央烈焰般的眸子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是啊,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在他面前刺伤了妩馨,自己是该死的。 可是,姜央,那不是自己的本意,你知道吗? 衣萱凄美的一笑,牵动了内伤,一口鲜血又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流淌在地上,汇聚在地上的沟壑里面,不断的贯通,流淌,汇合,又分散。 衣萱的那一笑,牵动了姜央的心,那么美丽,那么刺眼! 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为之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子,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到现在才露出这样的微笑,折磨自己吗? 那么恶毒的在自己面前伤害了妩馨,被自己重伤后却笑得那么凄美,无助。 你到底要干什么!姜央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恶毒的言行阴险的用心,这个女人不能原谅,自己要亲手杀了她! 姜央握紧了拳头,甩开后卿,一步一步逼近毫无反抗能力的衣萱。 “王!”雨彻大惊失色,这样的首领,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他要亲手杀了衣萱吗? 姜央身上卷着地狱的烈火,滚烫而又罪恶,似乎任何接触到他的东西都会被他燃尽。 姜央,要亲手杀了自己吗?衣萱怔怔的看着他,也好,从姜央看自己的眼神改变开始,衣萱的心已经被打上枷锁,沉入地狱了,这样活着,这样被他误解着,还不如死在他的掌下。 有些期待,甚至觉得有些幸福,那表情割裂着姜央的心,姜央痛苦的想要结束这一切。 一阵奇光骤起,晃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姜央忙的用手臂遮挡住自己的眼睛,他从手臂下方向前看去,衣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她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条冲天的光柱完全笼住。 那光柱沿着五行阵法的圆环而出,光芒不可描述。而衣萱本人正好身处五行之中。 “盘古之心即现!”一个苍老的声音无比崇敬的高喊出声。 先知月兑掉了兜帽,高举着苍老的手臂,直指着天空,扑到于地。 盘古之心?风悠远、雨彻、后卿,包括其他九黎族的后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他们无不疑惑的看着先知古怪的行为。 盘古之心?衣萱要取得的东西吗?后卿心里一阵狂跳!她恶狠狠的盯着先知,这个老头,本来以为自己会大费周章的说服他听从自己,可是事情却出奇的顺利,没想到这里真的存在衣萱要寻找的东西! 盘古之心,天地间的圣物,怎么可能让衣萱那个女人得到! 后卿屏气凝神,想要如法炮制,再次进入衣萱的脑海里面,控制住她。盘古之心是受念力影响的灵物,它会跟随主人的意念变化,而它的主人,也就是在变化时对它影响最强的那个人。 不行,完全进不去!后卿吃惊的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怎么回事!等到那光柱逐渐消退,她才发现,五行阵法的结界已经完全张开了! 那个圆环,完美的张开一个半球形状的结界,把衣萱整个笼罩在里面。 是衣萱的鲜血唤醒了五行阵法! 后卿暗自焦急,这样就完全碰不到衣萱了! 衣萱侧卧在五行阵法里面,她在等待着姜央的判决,可是一股力量由地而生,冲天而起,地上的沟壑被鲜血浸满了,满地的经文在鲜血的作用下纷纷浮动上来,光芒夺目,清晰可见。 身前一个光点浮了起来,小小的,在巨大的光柱散开之后,显得璀璨夺目。 是盘古之心吗? 衣萱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视线也渐渐模糊不清。 盘古之心,是按照主人的心事变换的,当时妩馨是这么说的吗? 衣萱的脑子越来越不清晰了,结界以外的声音都被完美的屏蔽了,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力量。 如果这样,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去。衣萱心里苦笑了一下,家在哪里呢? 好想哭,突然觉得好委屈,除了疼痛,就是无边无尽的心酸。 亮亮的圆点停在空着,众人都惊叹着看着眼前的一幕,谁都忘记了应该要做些什么,就那么呆呆的看着。 突然,一道华光闪现,五彩缤纷,盘古之心瞬间变化了! 半月形的银白色宝物漂浮在衣萱面前,要带自己回家吗?衣萱伸出手,拉住了上面的手环,轻轻一拉。 扁芒消退,五行阵法霎时间黯淡了下来,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全部熄灭,地面的沟壑间只留有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衣萱刚才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月隐!” 好半天,先知才抖着声音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名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灵哥,灵哥!” 谁在叫?衣萱朦朦胧胧的,一个年轻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呼唤着,由远及近。那声音带着无比的幸福,想要和另外一个人分享。 好温暖。这个声音似乎要融化在她的血液里面,充盈了她的整个身躯,所有阴暗,冰冷潮湿的角落,都被柔和的暖意所代替了。 好想看看这个人是谁,衣萱的眼皮很重,她努力了几次,都只能让眼球在眼皮里面动了动,好想看看……衣萱这么对自己说着,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只看到一个背影,因为她正欢快的朝着另一个人跑去。 这是哪里?衣萱的视线依旧模糊,一阵萱草的气味飘入她的鼻孔,清香的味道一下子唤醒了她的神经,视线也开始清晰起来。 “依依,慢些!小心摔着!”年轻男子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嗔怪,但是又拌着浓厚的宠溺。 好幸福的感觉,衣萱想着,能够被一个男人这样宠爱着。 女子已经跑到了男子面前,衣萱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拥有一双无比纯真的眼睛的年轻男子,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吧。衣萱觉得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春风吹过来,不那么炽烈,可是很温暖,让人感觉十分踏实。 他笑着,扶住奔过来的女子,那女子跑累了,扶住自己的膝盖,弯下腰来喘着气。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让她直起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帮她顺气。 “什么事情?”他宠溺的点着她的鼻尖,态度十分亲昵。 他们是夫妻吗,应该是情侣吧,因为真的很年轻啊! 那女子喘晕了气,抬起头来,衣萱看清了她的样貌,让人震惊的是,这个女子,模样居然和自己十分相似。 怎么会?自己何曾认识这个男子?衣萱拼命的想,身子发抖的厉害,这个女子的音容笑貌简直和自己太像了!可是,也有些微的区别,一种平和的气韵,稚气却自带着一份不可思议的成熟。 是母亲吗?衣萱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那个男子是自己的父亲吗? 看来,我真的回家了! 身子不能动,依然保持着侧卧的状态,身前的月隐映着阳光,散发着柔和的亮光,不似一般的宝物那样刺眼夺目,只是静静的柔柔的,用瑞光包裹着,像极了她父亲的眼睛。 月隐,在完全丧失意识之前,先知是这么高喊的吧。目前口口声声叫父亲“灵哥” 衣萱苦笑了一下,原来她是银灵子的女儿,那个魔界的叛徒的后代。 可是,父亲的眼神,那么让人挥之不去,那是多么温暖啊!那是给人希望和力量的眼睛! 自己母亲的眼神熠熠生辉,那是对父亲的爱恋,衣萱也跟着笑,跟着幸福,为了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过。 “灵哥,你听我说”依依好容易缓过劲来,兴奋的拉着银灵子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肮上,道,“感觉到了什么?” 她那么开心,几乎是雀跃。 银灵子闪着目光,开始是狐疑,然后是不可思议的,小心的追问:“依依,难道,你有喜了?” 依依兴奋的点着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满是是骄傲和幸福。 银灵子呼的把依依抱了起来,想要像平时一样把她抛起来,似乎又觉得不妥,小心翼翼的放她下来。 “要做母亲了怎么这么莽撞,如果摔着了怎么办!” 银灵子一边轻轻的像是拍土似的打她,一边让依依整个埋在自己的怀里。 依依委屈的窝在丈夫的胸口:“我只是太开心了嘛,想要赶快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随后,她又立即兴奋起来:“灵哥,你说男孩子好还是女孩子好?” 银灵子笑着,继续拥着她,望着满眼的萱草,轻轻呢喃道:“都好,都好……” 衣萱笑了,她真的觉得很幸福,她的父母曾经为她的到来而这么兴奋过,这么开心过。 虽然自己没有享受过一天父母的疼爱,可是知道了这些,真的很好,很满足了。 第7章(2) 月隐发出微微的蜂鸣声,眼前的一切消失了,随即而来的,是一个鲜花灼锦的喧闹场面。 衣萱很快从熙熙攘攘的人丛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父母,母亲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眼神中月兑离了稚气,笑容安宁而美丽,她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由父亲小心翼翼的扶持着。 案亲英姿勃发,在周多抢眼的人物中间,丝毫不逊色,他的超月兑平和让人觉得那么出类拔萃。 两个人挡在了父母面前,男的犹如天神般俊朗,女子犹如白昼般美丽,衣萱听得父亲呼了一声:“二哥,二嫂!” 原来是刑天夫妇,衣萱惊叹,只有这样的父母,才能生的出妩馨这个的女子。 刑天的夫人高贵异常,但是她很亲切的执起了母亲的手,母亲也投以她微笑,两个女子似乎是相交很好的闺中密友。 刑天拍着银灵子的肩膀,高声笑道:“十弟,你倒是抢到我的前面去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道:“我的孩子要到十月份才能降生。” 两个妻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抿着嘴笑起来。 是妩馨吗?原来比自己小一些,衣萱心想,不过想到自己和妩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已经算是相识了,心里也十分的感叹。 又有一些人围拢了过来,夸父摇摇晃晃,他的在场让所有人都显得很渺小,可是他也不得不低下头,猫着腰和大家说话,样子颇为好笑。 “十弟,恭喜你呀!”他生如巨钟,震得整个大厅都回声连连。衣萱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妩馨的母亲都偷偷捂住了耳朵。 一头蓬乱头发的共工也挤了过来,站在夸父的旁边,一拳捶在夸父的腰上:“大嗓门,没看到吓着二嫂和弟妹了吗?再吓着我的两个侄儿,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他的一席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两位夫人都脸红红的。 银灵子忙拱手,道:“三哥,四哥,实在不敢当!” 一股阴风飘了过来,几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父母面前,前面的是两个男孩子,目前像极了,十来岁的样子,神情却没有一点这个年龄的童真,脸色凝重,愁云惨雾,阴气逼人。 在两个孩子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男子,都是穿着黑色披风,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表情与孩子如出一辙。 其他几个人都收敛了笑容,银灵子依旧满面笑意:“七哥八哥”然后低头对两个孩子道,“这是神冥和郁界吧,都这么大了。” 他亲切的模着两个孩子的头,两个孩子却面无表情,只是任由银灵子抚模。 夸父皱着眉头,粗声大气道:“老七老八,你们怎么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里不爽快!” 神荼、郁垒两个人抬起头,依旧保持着哭丧面容,淡淡的打了招呼:“三哥。” 夸父脑筋蹦了蹦,被共工拽住了。 “神冥郁界,要不要模模宝宝?你们和它说说话吧。” 依依忙出来打圆场,低头对两个孩子说道。 神冥和郁界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然后伸出手要去模依依圆滚滚的肚子。 “哎呀!”依依的笑容消失了,汗珠冒了出来,紧紧咬住的唇角显示她此刻的疼痛。 两个孩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茫然的看着她。 依依此刻却显得十分尴尬,本来想要打个圆场,可是肚子却突然疼了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人群分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踏步走了过来。 蚩尤!衣萱大睁了双眼!而他的身旁,那个俊美年少的身影,猛烈的撞击了她的心灵。 姜央! 衣萱看着他,还很年少,可是在父亲的跟前已经初现王者端倪了。 所有人都躬身施礼,或叫首领,父亲几个人都口称“大哥” 蚩尤威严豪迈的气度一下子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他看了看银灵子夫妇,大笑道:“好啊!好!十弟,恭喜你要喜得贵子了!” 衣萱看到父母忙屈伸施礼答谢。 蚩尤忙拦住他们,又有几个人加入进来,是风伯、雨师,还有一个男子,有些风尘仆仆,手里还领着一个小泵娘,虽然年约,已经看出来将来必将是个绝色佳人。 “九哥,你也来了!”银灵子显得有些惊喜。 那男子放生大笑:“老爷子的寿辰,我怎么能不来呢?而且,十弟,我是专程来给你道喜的呀!来,这是我的女儿,见过各位长辈!” 小泵娘乖乖的一一称呼,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姜央的身上,那是一种迷恋的感情,衣萱心生一动,虽然那么年幼,就已经开始迷恋他的了吗?后卿! 蚩尤已经有些醉意,举着杯盏,揽过自己的儿子,对银灵子道:“十弟,我们做一门亲事如何?” 银灵子不解,蚩尤笑着点着他,指着依依的肚子,又拍拍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一门亲事吗?” 随后众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衣萱心里一阵猛跳,她紧盯着姜央,自己和姜央有婚约吗?虽然那只是蚩尤的一句戏言,可是在她听来,却是巨大的冲击,她心里波涛汹涌,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姜央像是没有听见长辈们的大笑,只是用手轻轻模了模依依的肚子,他突然感觉到手上的触感微微动了一下,非常诧异的看着依依。 依依脸红红的,但是模了模姜央的头,笑道:“看来她很喜欢你呢。” 衣萱的心里五味翻腾,姜央的手轻轻抚模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那么轻柔,那么甜蜜。可是以后,却再也不会有了。 宴会分外喧闹,正宗主角炎帝正在高坐,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贺,简直有些应接不暇。 可是衣萱的注意力一直悬挂在这边,兄弟十个浓浓的手足之情。 场景变换,这里是一处隐秘的别院,刚才在宴会上的喜气洋洋已经不见,父亲脸上严肃凝重,正在和蚩尤说着什么。 蚩尤似乎勃然大怒,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可是父亲依然不断的说着,神色十分焦急。 蚩尤一章拍在桌上,石桌竟然一分为二!衣萱分外担忧父亲的安慰,但是银灵子脸色平静,仍旧不慌不忙的开口 “大哥,黄帝已经做好了攻打我们的准备,炎帝似乎是抵挡不住的,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恐怕神农氏的基业就要拱手送人了!” 蚩尤怒火正盛:“他来的正好!我到真要会一会黄帝,看他有什么本事!十弟,你去把几位兄弟都召集过来,就说我有大事商讨!” 银灵子点头认同,忙要出去。 蚩尤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把拉住银灵子的胳膊. 好半天,他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缓缓道:“十弟,十个兄弟里面,你待人最真,从不计较什么,我最信得过你。只是,你尚年轻,弟妹即将临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们去冒这个险!” 不等银灵子多言,蚩尤挥了挥手,打发他出去了。 案亲曾经是蚩尤最信任的兄弟吗?那他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最终要弃蚩尤氏而寻求自保,为什么!衣萱在心里呼喊,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导致今天的局面! 衣萱正在兀自痛苦着,眼前的场景又变换了。 山洞外,一个仆妇正揪住一个少年正在询问什么,不知道那少年说了什么,只见那仆妇愤恨的把少年一搡,推的少年站立不住。 “恒娘,恒娘!”洞里传来一阵呼唤,从里面又急匆匆出来一个稍微年轻些的仆妇,“还没找到首领吗?夫人在叫你呢!” 恒娘这才慌忙进了山洞。 衣萱看见母亲头上敷着毛巾,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滚落下来,嘴唇都被咬出血了。 “灵哥呢?”依依见恒娘进来了,忙忍住疼痛问道,每一个字都费劲了她的力气。 恒娘顾不得回答夫人的话,她知道夫人马上就要生产了。 第8章(1) 一声婴儿宏亮的啼哭,几个汗流浃背的仆妇终于松了口气。 恒娘麻利的给婴儿洗了身子,又用棉被裹好,递到夫人面前。 依依刚刚生产完毕,脸色更加的苍白,可是婴儿的啼哭让她精神似乎旺盛了起来,她闭目歇了会儿,睁眼看看近在咫尺的宝贝,想要伸手抱住,却感觉没有一点力气。 “夫人,是个小姐呢,你看,多漂亮!傍孩子取蚌名字吧!” 依依伸手抚模着孩子的脸,也许是因为母亲的气味让婴儿感受到安全,衣萱看到自己立刻就停止了哭声,圆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 依依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那是幸福的笑,初为人母的骄傲在她脸上溢于言表。 “就叫衣萱吧。” 她的母亲此刻也一定想到了那个萱草茂盛的四月,她的父母相拥在那里,他们是那么相爱,她要用孩子的名字来表明她对丈夫的深情厚爱。 可是,她的丈夫此刻却离她而去。 衣萱为母亲不值得,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爱这样的父亲,可是她知道母亲爱着,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就知道。 “灵哥还没回来吗?”依依轻轻的问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恒娘,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夫人,首领好像,带人往东去了。不过说的人看的也不真切,也许是眼花了……” 她语气极缓,生怕刺激了刚刚生产的夫人。 依依显得极为平静,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哦。” “夫人!”几个仆妇都为夫人抱不平,终于有人忍不住先哭了出来。 依依看看她们,微微一笑,衣萱惊讶自己的母亲此刻竟然格外的淡定,格外的坚强:“灵哥,他有他的决定。” 停了停,她看着女儿:“无论如何,我都知道他心里有我,有我们的孩子。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 衣萱恨父亲,又羡慕父亲,他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妻子爱着她! 衣萱爱母亲,又可怜母亲,她的丈夫抛弃她,她却依然爱着他! “啊!”依依忽然眉头纠结起来,刚刚缓和的气色瞬间变得乌青,眨眼间竟然晕了过去。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依依的身下的棉布已经被汩汩的鲜血染红了,那血流顺着草席子流到地上,一片殷红。 “恒娘,止不住!”玉娘的声音抖的厉害,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呼吸也渐渐弱了。 恒娘也六神无主,此刻她束手无策。 一道霞光出现在洞口,几个人慌忙看去,衣萱惊得想要大叫,从洞口进来的,居然是师父! 玄天玉女皱着眉,凝望着已经奄奄一息的依依,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孩子。 恒娘直觉这个人可以救得了夫人,带着几个人扑拜于地,叩头不已。 “这位娘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夫人!” 玄天玉女本次是奉了师父的命令,前来劝谏刑天的,如今刑天已死,正待回天界复命,不想正好赶上这件事情。 依依的样子很不好,玄天玉女心里生了怜惜,她用神力灌入依依的身体,依依的意识渐渐苏醒了过来。 “夫人!”几个仆妇都围了过去。 依依睁开眼睛,看见玄天玉女在身旁,她想要起身拜谢,怎奈身子实在沉重,只得感激的看着玄天玉女。 “多谢这位娘娘,不过我的大限已到,如今只求娘娘发发慈悲,收留我的女儿,如果娘娘能够答应我,纵然我来世结草衔环,也将感激不尽!” 玄天玉女知道依依所言不假,如今她已即将魂魄离身,救不得了。又看到依依哭诉的可怜,看着刚刚出生的衣萱,也着实疼爱。又见这孩子身上一股瑞光,算了算,竟然有一条命线奇缘,便答应道:“也好,我便收了她。” 依依见玄天玉女应允了,似乎一块石头落地,模了模孩子的脸:“灵哥,衣萱我已经托付给别人了,你也放心吧。”说罢竟然含笑气绝了。 几个仆妇哭拜了一地,玄天玉女心中也很是难过,抱起孩子,飘然远去了。 月隐又蜂鸣起来,眼前的景象慢慢淡了,随后散去。 衣萱依旧卧在那里,身在何处,她已经不愿意多想,眼泪似乎已经表达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任由它一直流,一直流。 自己从小是随着师父长大的,师父也疼爱自己,但是平时严肃的很,从不说笑。如今,她知道自己有疼爱的母亲,她真的已经满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对第一次亲身感受到父母的情绪终于平息下来,衣萱坐起身,月隐像个忠实的朋友一样陪着自己,她抚模着。 银灵子的法器就是月隐,那么这件是父亲的那件吗?她思虑着。 衣萱脸颊上挂着泪珠,在月隐的光芒掩映下,显得分外的动人,这是父亲也有的法器,父亲。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有着一双和蔼清澈的眼睛的年轻男子,如果他不是个叛离者,自己也会无比崇敬他。但是,说不清楚,衣萱的心里对父亲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她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者说,她太相信自己的母亲了。 衣萱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和母亲很像,不知是外表上,她甚至了解母亲的内心,她如此热恋的男子,怎么会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呢? 母亲对父亲,就想自己对姜央一样。 姜央 衣萱想到了姜央,心口忍不住悸动了一下,心脏猛烈的收缩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轻轻握着胸口,衣萱感受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心情,那是对一个男人全身心的爱恋,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即将要做什么,自己都毫不保留的支持他,即使伤害了自己,也丝毫不会改变对他的情意。 姜央,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我的父亲,即使他抛弃了妻子,抛弃了全世界,但是我的母亲依然爱他,至死不渝。 姜央,你知道我也一样吗? 姜央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一股窒息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衣萱,衣萱,是你在呼唤我吗?还是你遭遇到了不测? 自从月隐带走了衣萱,姜央没有一刻停止过他对衣萱的想念,这种状态让他自己都感觉到疯狂! 他在想着什么人? 一个骗子,毫无保留的骗走了他的信任,他的感情,最后竟然还要刺杀他! 可是他却抑制不住的不去想她,想她的一切! 一分为二的茶几和不断流血的右手,依然阻止不了他的思念,他甚至会想,只要衣萱回来,他会原谅她的一切过错,甚至她这个叛徒女儿的身份,只要她回来! “王,各位首领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侍从轻轻的想姜央禀报。 姜央阴着脸出现在门口,门口只有三个人,风悠远、雨彻和归来的后卿。 风悠远依旧是谦卑温和,看不出什么异常,雨彻就不然了。自从后卿封地回来以后,雨彻就在没有笑过,眼睛无神的茫然注视着前面某个地方,总是闭口不言。 三个人中气色最好的就是后卿了,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的看着姜央,不过她也不敢太过于表现出来。 眼下是要参加魔界最高阶层的会议,十三卿会议,不过如今的十三卿已经名存实亡了,九黎族实际就剩下了六族,加上姜央,还有三位长老,只剩下十卿。 不过,十三卿的决断是姜央这个魔界之王也改变不了的,拥有至高无上的决策权。后卿垂下头暗想,今日的会议,只要旁敲侧击,断能至衣萱与死地。 她也没有想到衣萱居然是银灵子的后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喜讯! 后卿一直愤恨轩辕无疆一次又一次的保护衣萱,不过既然衣萱是九黎族的人,那么轩辕无疆再也无能为力了!纵使衣萱有月隐护身,她也出不去之井,抓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三位长老已经安坐,姜央带着几个人鱼贯而入。宽大的会议厅,凝滞阴暗的色调,巨大的圆环形桌子,每个位置都分隔开很远。 厚重的窗帘紧紧的拉着,几个大火盆分散在房间的角落,跳跃的火苗映在所有人的脸上,都阴气森森的。 十三卿的位置空了一大半,刑天、夸父、共工、神荼、郁垒和银灵子的位置都闲居着,由于每个位子上都刻有各部族古老首领的名字,所以神荼、郁垒和银灵子三个名字显得格外刺眼。 “在后卿封地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嘶哑无力的是大长老的声音。 “真没有想到银灵子的后人还在世,居然还出现在魔界。”尖细刺耳的是二长老的声音。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关乎到整个魔界的大事情。”这是低沉老练的三长老的声音。 其余几个人都没有开口,都看着姜央的动静,姜央没有动,只是听着。三位长老都唏嘘的谈论惊叹着,好一阵子,大长老才开口 “姜央,我们三个人商量了很久,决定要恢复十三卿议制。”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而且有沙哑的厉害,可是却着实有效果。风悠远后卿等人都面面相觑,谁都知道,现在虽然名为十三卿,可是已经中央集权到姜央一个人的手上,别人不说,只凭他们几个人就通归在姜央的权利之下,根本不想要与他抗衡。 长老们是什么意思,架空姜央? 后卿的眼睛挑了起来,雨彻依旧坐在那里,显得分外的规矩,和一个木偶似的。 姜央的心里冷笑了一下,借题发挥吗?三位长老早就看自己握权太大,心生不满了,如今想要生事,看来今日发难在所难免了。 三长老处事沉稳,道:“姜央,昔日你父亲着力推崇十三卿议制,凡事都有众人决断,由他做首领,这也是他服众的关键所在。如今十三卿虽已不在,只是这个制度依然有必要重新恢复。” 姜央冷笑了一下,三长老马上闭口不语,姜央扫视了一圈,道:“三长老也言罢,十三卿都已不在,如今我们几个后人也所剩无几,怎么恢复?” 三个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由大长老开口道:“如今神荼、郁垒、银灵子三族均已不在,顺便可以从十三卿里面除之,其余几族,均有血脉相传,由你们几个胜任,三位长老位依旧由我们三个担当,除去的三族的位子应该让魔界有能者居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姜央依旧冷冷的看着他们。 二长老按捺不住,道:“其中一人我们已经敲定,今日也请了他来。” 原来早有预谋!而且已经安排好了。姜央几个人都抬眼,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货色。 第8章(2) 三位长老身后的一扇暗门吱呀呀打开,从黑暗处走进来一个人,除了发呆的雨彻,另外三个人都吃惊非小。 博羊!风悠远和后卿都把目光投向了姜央。 姜央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博羊是他的叔叔,蚩尤八十一个兄弟之一,侥幸没有战死的一人。 也是对魔界之王这个位子最虎视眈眈的一个人! 博羊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径直坐到了银灵子的位子上,直接刺痛了姜央的眼睛。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叔叔,正用一种小人得志的神情看着他。 “三位长老!”博羊客客气气的向三位长老致意,恭敬的态度很是得老人家的欢心。 “就是这样。”大长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姜央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次这么大的决定,都毫不顾忌的不和他商量,十三卿,哼,根本是把自己架空的手段罢了。 “姜央,看来以后我们要多多在一起为魔界出力了,这些年辛苦你们这些小辈了,如今叔叔在这里,你们大可以安心下来,把事情交给我们这些有经验有资历的长辈来做。” 博羊的话触怒了姜央一派的人,连风悠远都有些坐不住。 什么意思,言下之意让姜央把位子让给他?风悠远看看姜央,似乎在等姜央的态度。 姜央却平静的很,看似没有脾气,完全被博羊占据了上风。 姜央的没有辩驳让博羊越发得意起来:“长老,我看这次银灵子的后人出现,完全是现在的掌权者统管不利的写照,才会让这个叛徒的后人在魔界得意。如果魔界的强势让其余几界不敢小觑,断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三个长老频频点头,这和他们想的一样。 博羊说的眉飞色舞起来,挑衅的看着姜央:“依我之见,如今我们只有当机立断,马上找到衣萱这个丫头,立即处死!第一,让其余几界不看小看我们,第二,也铲除了这个叛徒的血脉!……” 一股怒流迅速的迸发出来,博羊还在夸夸其谈,冷不丁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众人均转头观看,竟然是一语未发的雨彻。 雨彻的头还是低着,但是气流却越来越强,由下而上,由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风悠远忽然惊叹了一下,雨彻的眸子已经改变了,由线变圆,他缓缓的抬起头,像是一个小恶魔一样,博羊先是大惊失色了一下,随后高声道:“雨彻,你要干什么!” 雨彻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的模样,似乎完全听不懂博羊的话,只是靠本能来驱动身体。 他双手平伸,一股水龙高压向博羊冲去,博羊轻轻一躲,便闪了开去,但是也跳离了银灵子的位子。 雨彻喘着气,似乎有些平静,他目光逐渐跟上博羊,看的博羊有些发毛。 “姜央!难道你不约束你的部下吗?”博羊厉声喝道。 姜央的怒火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他没有想到雨彻对博羊的言行反应这么极烈,他甚至不能允许博羊坐在银灵子的位子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衣萱的缘故,这个孩子觉得博羊玷污了衣萱一族。 雨彻甚至没有想过,衣萱一族才是魔界的叛徒,他只是很简单的用自己的好恶还评价,而这才是最真实的。 博羊见姜央没有劝阻的意思,后卿和风悠远也按兵不动,摆明了是看他的笑话。他看了看三位长老,心想,姜央,也该让你看看我的手段!这更有利于将来自己在魔界的前途。 博羊根本不把雨彻放在眼里,他是炎帝的后人,他高贵的血统蕴含着无上的法力,虽然被蚩尤压制着,但是并不能让他服从别人。 雨彻很快就显出了败势,博羊戏弄着他,似乎毫不费力似的。 今天的雨彻不对劲!风悠远已经发现了,虽然攻势很猛,可是毫无章法,根本是不受脑子控制的。从后卿封地回来,雨彻就失魂落魄的,他今天只是无意识攻击罢了,只是受不了别人对衣萱的侮辱罢了,这不是平时的雨彻。 他看了眼姜央,用目光传递:雨彻不是博羊的对手,我要上去阻止了。 博羊一掌拍向雨彻,他的手掌已经完全石化,如果雨彻躲不过,就会粉身碎骨在这里。 风悠远卷起雨彻的身体,落在了一旁,扬起的风力振起了博羊即将落下的拳头。 博羊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居然有如此的伸手,也随着收了身法。 姜央腾的起身,居高临下对着三个长老道:“既然长老们要恢复十三卿议制,我没有意见。” 后卿等人一愣,都看着姜央,他疯了吗?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个阴谋? 姜央又看了看窃窃私语的长老们,缓缓道:“今天这么大的事情,也有必要等齐聚十三卿以后再来商讨!” 说罢,看也没看博羊一眼,大踏步的出了议事厅。 后卿心中一冷,姜央,你做了让步,就是为了给衣萱争取时间吗?你真的这么在乎她? 风悠远抱着似乎失去了动力的雨彻,尾随着跟着姜央走了出去。 博羊看着后卿发抖的背影,忍不住贴上去。 “姜央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他上去想要揽住后卿的肩膀,却被后卿一把挥开,飘散的泪滴随着她的发丝扬起,把博羊的手臂定格在空中。 你早晚是我的!博羊握紧拳头,恶狠狠的看着后卿的背影。 “王!”后卿一直跟进姜央的寝室,有些话她一定要说出来,“王不要忧心,我保证最后十三卿议制只是一个幌子,有我和风悠远雨彻先知等人的支持,王一定会稳坐这个位子的!”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姜央,继续说动着:“王只要做一件事情,一件足以让他们闭嘴的事情,长老们也奈何不得你,我们就大有胜算!” 姜央忽的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骇人的吓到了后卿,她不自觉倒退了一步,但是依然没有退缩,道:“只要王派人杀了衣萱……” 她的声音有些抖,姜央显然镇住了她。可是她必须说,她不能看着衣萱这个丫头就这样毁了姜央,她绝对不会允许的! 啊!后卿突然觉得脖子被姜央一把攥住了,姜央的力气让她几乎窒息。 他要杀了我!后卿脑子里猛烈回响着这句话,杀人的阴气从姜央的眸子里就能透出来,后卿的骨头似乎都被这股阴气打穿了! 无比的恐惧从她的眸子里面泄出来,她盯着姜央的嘴唇,从那里买一字一句的传出来:“永远不要命令我!” 姜央一把松开后卿的脖子,后卿整个身子软倒在地,她捂着颈子,身子抖的厉害,还没有从姜央刚才恶魔般的恐吓中醒悟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完全是为了他好!他为什么不领情!后卿泪如雨下,自己的一片痴心就如此被姜央践踏! “你必须这么做!”后卿恶狠狠的甩出一句话,“不然你的位子会被博羊取代,到时候你会甘心吗?你会甘心听命于他吗?” 后卿的语气简直像是诅咒。 “出去!”姜央下了逐客令。 后卿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出去。 是的,他不甘心!姜央恨恨的想,让博羊取代自己,做魔界的最高首领,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桌上不凉不热的一碗茶,正好可以稍微平息一下他的怒气。只是这碗茶,不久便让他沉沉睡了过去。 衣萱站在姜央的床前,看着他睡了过去,虽然已经抑制自己想他的冲动,可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这里。 罢才后卿和姜央的对话她已经都听到了,有人用自己的事情来要挟姜央吗?想要借机逼他退位! 衣萱伸手模弄着姜央桀骜不驯的头发,姜央睡得像个孩子似的,安安静静的让她摆弄着。 忽然,姜央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在眼眶里面不断的动来动去,额头也渗出汗珠。 衣萱急忙给他擦拭,不断的用声音抚慰着他,姜央似乎听见了似的,居然安静下来。 眼泪一颗一颗的低落,姜央又在做着那个可怕的噩梦了吗?一定是的。衣萱恨不能替他做些什么,恨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他忍受折磨。 甚至连这样的安慰都要偷偷模模的进行,只因为自己那个在魔界遭人唾弃的身份! 可是,连这样的机会以后都没有了,她已经成了姜央的软肋,姜央被人攻击的借口,为了姜央,她不能存在下去了。 衣萱的手停留在姜央的脸上,那张俊朗的脸,如此平静的在自己眼前,衣萱低下头,深深的吻在姜央的唇上,感受着姜央的气息。她想留住这个味道,留在以后生命的每一天去回味! “衣萱!”后卿失声的尖叫惊扰了衣萱短暂的幸福,她抬起头,看见后卿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门口。 这个女人胆子太大了!后卿稳住自己的情绪,她生怕刚才自己的音量太大,惊醒了熟睡的姜央。 姜央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后卿依然不敢轻视,按下声音道:“你还来干什么!” 后卿紧张的表情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逃犯,衣萱轻轻的一笑,坦然的让后卿惊愕。 “你放心,我在茶里放了东西,他醒不了。”衣萱看看后卿仍然紧张的神情,又补充道,“只是些安神的东西,对身体不会有大碍的。” 后卿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真怕衣萱会对姜央不利,会暗害了姜央。 第9章(1) “你想干什么?”后卿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是过街老鼠,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姜央的熟睡让后卿可以不用顾及的开口说话了,她不禁轻蔑起衣萱来,这个丫头简直是把自己白白送到虎口里去,刚才自己还顾及姜央的醒来会对衣萱百般袒护,这个傻丫头竟然自己撤了屏障! 她轻蔑的哼着,根本不睁眼看衣萱。 衣萱平静的看着后卿,后卿立起眉毛,衣萱的表情似乎不同于往日,似乎多了一份淡定和从容,似乎对自己看的很透,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你不信!”后卿有些恼怒,她扬手就要呼唤侍从。 衣萱从身后拉过月隐横在身前:“你确定抓得住我吗?” 后卿迟疑了,但是仍然气急败坏道:“你逃不出去的!要知道这里是魔界,就算你有月隐在身,能防得了几日!” 衣萱依旧不慌不忙,她右手紧紧扣住月隐的拉环,左手轻轻伏上了姜央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后卿尖利的嗓门震得寝宫嗡嗡作响。 衣萱要干什么?拉姜央做人质吗?难道她给姜央喝下安眠药水,也就是为了这个?即使姜央醒过来,他肯定会甘心情愿的给衣萱做保护伞的! 后卿恨恨的想着,衣萱,你居然有如此的心机!是我小看了你! 衣萱看着后卿面无血色的脸,她知道自己吓到后卿了。可是,后卿的确是小看了自己,自己怎么会为了逃跑,就让姜央背负恶名呢? 她轻轻抚模着,看了很久,时间都似乎凝固了一样。 后卿就这么看着,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不敢眨眼间,生怕一瞬间衣萱带着姜央会从自己眼前消失掉! 月隐闪着瑞光,让后卿憎恶无比,银灵子家族的神器竟然这么碍眼! “姜央,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我不能留下,不能让我成为你被攻击的借口。你要好好活着,永生做这个世界的王者!” 衣萱有些哽咽,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衣萱的话一字一句的捶打着后卿的神经,每个饱含深情的字都像是毒药一样浸透了她的灵魂。 衣萱腾的站了起来,松开了抓住姜央的手。 后卿退了一步,看着衣萱。 “我知道你爱他!”衣萱定定的对后卿道,“所以你会支持他,辅佐他,帮助他。”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后卿的脑子一直思索着,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至衣萱于死地。 “请把这个给他,说我再也不会回来了!”衣萱摘下蚩尤的骨牙,伸手递给后卿。她要断绝和姜央的关系,让魔界的人对姜央从此没有任何微词。 就是现在!后卿伸出去的手猛一翻腕,尖利的指甲刺入了衣萱的手腕。 衣萱疼痛的收回手,一股黑色迅速的蹿起,眨眼已经到了自己的肘部。 后卿狞笑着道:“你不是要给我蚩尤的骨牙吗?怎么,舍不得,拿过来啊?” 衣萱的脑子有些麻木,她攥紧了骨牙,用力一拉月隐,煞那间再次消失在后卿的面前。 去哪?去哪?后卿的毒液似乎深入了骨髓,最初的剧痛已经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衣萱觉得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耳鸣,胃里恶心的厉害。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开始腐烂了似的,那股味道让自己都想吐。 这样早晚会死掉的!或者被抓到!衣萱停下来喘气,她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是奢侈了。 死,似乎不是那么可怕了;被发现,也许也是一种解月兑,如果让姜央的人发现了她的尸体,大概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去用她做借口来为难姜央了吧。 衣萱一阵反胃,从嘴里喷出一股黑水,气味浓烈的几乎熏晕了自己。 衣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散发着死人的味道,和一具会走动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那就让你们发现我吧!尸体随你们处置!衣萱一咬牙,用力打开了月隐制造的结界。 轩辕无疆皱着眉头,掩住口鼻,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衣萱。这种味道让他觉得恶心,衣萱的手臂漆黑一片,又渗透着恼人的绿色,昭示着她中的是尸毒。 月隐蜂鸣着,立在衣萱的旁边,皑皑的泛着瑞光。 银灵子的女儿 轩辕无疆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来,忍住气味,把衣萱抱进了寝室。 “她伤的很重!”妩馨伏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衣萱。 “妩馨,别靠的太近,小心尸毒!”轩辕无疆柔和的拉起妩馨,让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妩馨很听话的坐好,但是眼睛依旧注视着衣萱。 轩辕无疆挽起衣萱的衣袖,已经完全变黑了,又解开了衣萱的衣服,毒素已经蔓延过了衣萱的肩膀,有一缕黑色已经直接朝着心脏的位置流去。 “怎么会有尸毒?”妩馨不解,剧烈的味道让她有些受不了。 轩辕无疆紧锁着眉头,毒素很厉害,而且衣萱起先失血过多,此刻已经完全没有求生的了。 “先把尸毒解了再说。”能不能活下来,可能就要看天意了。 衣萱是人族,没有神族强壮的体魄和天生对毒素的免疫能力,而且尸毒是对人族造成毒害作用最大的,所以轩辕无疆只好割开衣萱的手臂,放了血再说。 黑色卷着绿色的脓液被逼了出来,衣萱的脸色从也从黑绿色转为了煞白。 轩辕无疆处理了毒液,现在衣萱处于绝对的虚弱状态,两次失血过多已经严重危及到她的生命了。 “到底是谁害她呢?”妩馨晃着双腿,“我在魔界这么久,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也基本上知道所有家族的绝招,可是并没有人用过这么狠毒的方法。” 轩辕无疆没有回答,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很久以前的疑问又浮现出来。 在五行阵法前面,衣萱怎么就突然变性,用匕首刺杀姜央呢? 在他的眼里看来,衣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很容易受骗,寻找盘古之心这么大的任务她根本不能胜任。 一直为了寻找不得而愁眉苦脸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且,她出入魔界,五行阵法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是她所能知道的。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引导着她!突然,轩辕无疆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在梦境里面出现过的言灵。 一个隐秘的,连姜央都不曾发现的言灵,如果说有人控制了衣萱,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轩辕无疆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似的,在那个地方,那个场合能够控制住衣萱的,毫无疑问,只能是后卿! 没错,当时并没有一个人对衣萱发号施令,不管多么强大的言灵,只靠念力来控制人的伎俩,只能在自己的地界才能行得通,那么,就是后卿把衣萱骗过去的。她想要斩断衣萱和姜央的情缘。 不过,盘古之心的出现却是非常蹊跷,后卿是没有义务告诉盘古之心的真正所在的,如果她提前知道的话,她只会毫不余力的隐藏消息,让衣萱寻不见,或者干脆自己占有盘古之心,毕竟这是人人艳羡的圣物。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后卿并不知道盘古之心的故事,她只是把衣萱骗到自己的封地来实施自己的目的,但是阴差阳错的让衣萱得到了盘古之心。 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数啊! 但是,衣萱是银灵子的女儿这件事情,是不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难道就是为此,她才会被派入魔界来的吗? 轩辕无疆困惑的看着衣萱,不由得为她担忧。 衣萱的身份已经暴露,不是任何人能够救得了的了。难道命中注定真的要她命丧于此,来解当年她父亲的叛逃之罪? 衣萱的生命体征都非常虚弱,显示出她对自己的生命已经采取了完全放弃的态度,这让妩馨非常焦急。 “怎么办?”妩馨不时的模模衣萱的额头,又执起衣萱的手呼唤两声,可是毫不见动静。 轩辕无疆看了看,看来只有一法了。 他揽住妩馨的肩,用手蒙住妩馨的眼睛,轻声道:“等我让你睁开眼睛,你再睁开。” 妩馨点点头,马上把眼睛闭上。 忽然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身体腾空了似的,妩馨正在诧异,只听得轩辕无疆在自己耳畔道:“睁开眼睛。” 妩馨睁开眼睛,先是一惊,又忙四下打量了一下,黑暗无边的四周,高高围立的墙壁,他们两个人像是被封堵在一座没有门窗的堡垒里面。 “这是真的吗?”妩馨快乐的表情完全没有被困住应该有的惊慌失措,她欢呼着奔向高墙,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硬!”妩馨被撞到了,她揉着额头,又好冰,刚刚接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冰的几乎冻伤了自己。 “这是哪里啊?”妩馨站了起来,重新回到轩辕无疆的身边,轩辕无疆抬着头,审视着这处城堡,他伸手模了模,一皱眉,坚硬冰冷到如此的地步吗? “这是衣萱的内心,我们现在在她的梦里。”轩辕无疆道。 妩馨吃了一惊,也伸手模了模墙壁,冰冷的触感甚至让她感觉到像是烈火般的灼痛。 妩馨忙收回手,仔细的揉着,轩辕无疆笑着,拉过来帮她舒缓疼痛。 “衣萱,衣萱!”妩馨高声喊起来,“快醒醒,衣萱!” 没有回答,只有狭小的空间中绕耳不绝的回音阵阵。 “衣萱!”妩馨急了,衣萱就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了吗?“这样你会死的!” 这次似乎有了动静,妩馨听到衣萱缓慢没有生气的声音:“让我死,让我死,我是叛徒的女儿,让我死吧。” 妩馨咬着嘴唇,看着轩辕无疆,衣萱的心里结怨在此吗? 空中不住的回荡着衣萱的声音:“叛徒的女儿,应该死……” “你不是!”妩馨急得叫了起来。 衣萱的声音停了,似乎受了触动,随后,急切而清晰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我父亲没有叛逃,你究竟知道什么!” 妩馨语塞了,她只是想要衣萱醒过来而已,是的,衣萱是叛徒的女儿,她不该随口说些不负责任的话的。 “骗子,骗子!”衣萱的态度激烈起来,“骗子,都是骗子!我父亲是骗子,你们也是!” 轩辕无疆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空着画了一个法印,在妩馨惊叹的目光之下,一个人出现了。 “叫我干什么!”姜央气恼的揉着头,不过因为轩辕无疆,他又刚刚月兑离开那个厮杀的战场。 “救人。”轩辕无疆悠然说道。 妩馨使劲眨了眨眼睛,没错,是姜央!她急忙走上前去,施礼道:“王!” 姜央粗略的看了妩馨一眼,点点头,又对轩辕无疆道:“这是什么地方?” 轩辕无疆也看了姜央一眼,气定神闲道:“衣萱的梦里。” “什么!”姜央一下子清醒了,妩馨吓了一跳,似乎觉得姜央要吃人。 “衣萱!”姜央开始大喊起来,他触到了墙壁,冰冷透骨的感觉让他心急如焚。 衣萱现在到底怎么样?姜央直觉衣萱出事了。 “衣萱!”姜央捶打着墙壁,衣萱在墙那头吗?要怎么样才可能救她? “她到底怎么样?”姜央揪住轩辕无疆的衣服,表情有些狰狞。 “中了毒,生命垂危,关键是她自己完全放弃了想要活下去的勇气。” 轩辕无疆的脸结结实实的挨上了姜央愤怒的拳头。 “混蛋!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让她受伤!” 第9章(2) 姜央毫无道理的发怒让妩馨生气了,她扶起轩辕无疆,冲姜央嚷嚷道:“他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她,衣萱早已经毒发身亡了!” 姜央也从来没有看到妩馨发脾气过,她浑身发抖,气的不清。轩辕无疆仍旧一脸平静。 “究其缘由都是因为你,”轩辕无疆擦了一下嘴角,居然出血了,“衣萱受不了自己父亲是叛徒的事实,但是归根结底,是因为她的身份造成了对你的困扰,所以她一心求死。你明白吗?” 姜央有些愧疚的看着老友,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只是转过头去开始拼命的喊叫:“衣萱!你快点给我醒过来!我不允许你死!” 姜央狂乱的叫喊让妩馨有些担心:“万一衣萱醒了,明天会不会天下大乱?”看姜央的样子,估计明天即使与长老院全部闹翻,也会保住衣萱的。 轩辕无疆清淡的看着姜央,摇摇头:“明天醒过来,他会把这些完全忘掉。” 真的会忘掉吗?妩馨心里怀疑着,衣萱对于姜央是特别的,姜央会忘掉关于衣萱的梦吗? 衣萱感觉分外头疼,脑子里面一片朦胧,又似乎一片清晰。 她觉得听到了姜央的喊声,在自己脑子里面不停地喊,让自己不要死,要醒过来,为了他好好活下去。 姜央的声音听起来好生气,开始是咆哮,后来,似乎有了哽咽之声,再后来,甚至是嚎啕。 他很伤心,为了自己伤心,衣萱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告诉他自己很好,自己已经醒过来了,会为了他好好活下去。 伸出手臂,却抓了个空,睁开眼睛,只有白色的床帐。 “醒了醒了!”一阵兴奋的声音传来,衣萱转过头去,没有姜央,却看见妩馨兴高采烈的呼唤着。 “妩馨~”衣萱一下子哽咽住了,她迅速扫视了一下妩馨的胸口,由于衣服的遮盖没有办法看到她的伤口。 衣萱亲自刺进匕首的那个伤口。 衣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妩馨,她还没有准备好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妩馨,妩馨会原谅自己吗? 轩辕无疆走了进来,检查了一下衣萱的伤口,点点头道:“没有大碍,好好休息。” 妩馨听了十分高兴,握着衣萱的手道:“太好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妩馨关切的态度让衣萱更加愧疚,虽然自己是被控制的,但是那把匕首依然是深深伤害了妩馨。 “对不起!”衣萱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她觉得真的很对不起妩馨,更深一层的感觉,她觉得漂泊了这么几天,终于见到了亲人一样,终于可以有个可以让自己真情流露的人了。 妩馨没有说话,只是闪着她美丽的眼睛笑了,轻轻的把衣萱揽在怀里。 轻柔的一个动作,让衣萱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昏天黑地的哭了起来。 几天的调养,衣萱的身体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平静的魔界,没有起任何波澜。 姜央真的忘记了关于衣萱的梦吗?妩馨心底有些失望。 衣萱披着衣服,这几天她除了轩辕无疆和妩馨,没有见过任何人。妩馨似乎上次受了伤之后,就住在轩辕无疆的宫殿里面疗伤,而这里,也成了禁地,不允许所有人进出。 妩馨的背影有些落寞,衣萱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心情不好吧,妩馨是魔界最高统治者其中之一,应该是荣宠万分,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 想到自己,衣萱的心刺痛了一下,如果不是父亲的缘故,自己也会和妩馨一样,从小就得到大家的尊敬,宠爱,甚至,还会顺理成章的完成和姜央的婚约。 衣萱苦笑了一下,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后卿没有什么两样,都在奢望和嫉妒一些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她缓缓走到妩馨身旁,也坐了下来。 “我很羡慕你,真的。”衣萱幽幽的说。 妩馨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的父亲是魔界的英雄,受人尊重,而我的父亲,只配遭人唾弃。妩馨,你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衣萱摇摇头,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还是个孤儿,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妩馨看着她,然后又仰起头看着远方,说道 “我一直在想,玄天玉女对我父亲说了什么。” 衣萱突然一愣,抬起头看着妩馨 妩馨一只手撩起散落在颈间的秀发,纤长的手指划过凝脂般的肌肤,盈润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痕。 “砍掉头以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还能继续战斗,为什么还不倒下。” 妩馨继续用她唱歌一样美妙的声音叙述着,疑惑,哀怨的神情纠缠在她美丽的眼睛里。 衣萱听的毛骨悚然 “所以我一直在追逐死亡,只希望能够亲身体会一下,这样才让我觉得和父亲离得近一些。让我对他仅有的一点记忆,加上一些真实的感觉。” 妩馨放下抚弄着颈子的手,收起双腿,把脸埋在腿间,双臂交叉,紧紧拥着自己。 想体会父亲的感受吗?衣萱的眼泪不知不觉间已经滑落,自己的父亲呢…… “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因为那是上天注定的,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恶魔,或者圣人,都不是我们所能评论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感恩,毕竟他们给我们生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妩馨的话像是温澈的泉水,浸润了衣萱的心,所有的怨恨,恼怒,都被它冲洗干净了。 她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父亲给了她重要的生命,让认识了这个世界,看遍了世间百态,更重要的是,让她认识了姜央,并且和他相爱。 是的,她应该感谢父亲,衣萱擦擦眼泪,仰起头来,脸上不再有迷茫和困惑,也不再有自卑和怨恨。她忽然觉得,那个和善眼睛的父亲正拥着母亲笑眯眯的看着她,很幸福很幸福的看着她。 “我要离开魔界。”衣萱打定主意,吸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切似的。她要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带着姜央的爱恋,也带着对自己父母的重新认知。 也许舍不得,但是经历过这一段日子,衣萱觉得真的满足了。 那碗茶绝对有问题,不然自己不可能睡得那么快!而且,朦胧中,觉得衣萱就在身边,似乎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醒过来就是想不起来,混沌一片。 姜央烦躁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轩辕无疆神秘的避而不见,总是用妩馨的伤逝还没好,他没有心情见客为由,将自己拒之门外。 真真好笑,要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轩辕无疆居然有胆这么做,简直是喧宾夺主! 姜央苦笑了一下,如果他不敢,他就不是轩辕无疆了。 “启禀王!”一个侍从匆匆进来,不待姜央同意,便开口说起来,可见事情的紧急。 “之井有异动,似乎有人想强行通过!” 什么!姜央眼眉立了起来,之井,他直觉的跳了起来,是衣萱! 她还活着!姜央这几日的担心和困扰似乎都放松了似的,侍从狐疑的看着王的表情,觉得此时此刻他是不是应该严肃震怒一些更为恰当。 “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亲自去看!”姜央话刚出口,却发现一伙人涌入了自己的寝宫。 “王!真的发现衣萱了?”雨彻第一个进来,他的神情和姜央一样,惊喜多过惊异。 姜央心里一沉,他看到博羊带着不善的冷笑也跟着后面。姜央眼角扫视了一下众人,从人群中间分开一条路冲了出去。 之井看起来和一口横向铺开的井没有什么区别,井口缠绕着巨大的春藤,还铺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从井里透出来的是虚幻的,紫色的光芒,像是没有尽头似的,闪幻着绚丽的色彩。 这是魔界和人界的交口,是军事重地,轩辕无疆、妩馨和衣萱三个人本来想借由月隐的结界从把守的兵将中间穿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衣萱出去,不过兵将好过,可是月隐一接触到之井,幻光立刻起了波澜,如同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马上被兵将发现了。 巨大的常春藤严严实实的封住了井口,三个人发现,它的威力竟然使得月隐穿行不过去! 正在他们惊诧着,打算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刹那间来到了他们面前。 姜央!还有大家!衣萱手一抖,推开了月隐,让三个人暴露在众人面前。原来把守的兵将显然吓坏了,在他们眼皮底下居然有三个人凭空出现。于是齐齐的跪倒在王的面前请罪。 两方人马人数悬殊的对视着,中间隔着通往之井的道路。 衣萱的身子一直发抖,眼睛一直盯着姜央,虽然她是了无牵挂的要离开魔界,可是这一刻的相见却像是让她盼了几千年了似的。 衣萱发现,她真的,真的还是期盼这一刻的,虽然这一刻的相见,很有可能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将由此画上终止符。 姜央低头看着衣萱,这个场景很像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情形,当时也是这样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却在强装镇定的衣萱。 现在衣萱变了,他有些惊叹,衣萱似乎已经完全月兑离了那个胆小又有些莽撞的傻乎乎的样子,眼前的她已经完全散发出成熟女子的恬淡和美丽。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似乎旁边的一切都于他们无关了似的。 “衣萱!”一个人飞也是的冲了过来,一下子撞到了衣萱,“该死的!你为什么走!为什么!” 衣萱吃痛的转过来,看到雨彻发疯了似的打着自己,没轻没重的力道毫不顾忌她虚弱的身体。 雨彻哭的稀里哗啦,虽然打的很痛,但是衣萱心里却是暖暖的。 第10章(1) “雨彻!”陌生又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打闹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衣萱猛然觉得雨彻的神经紧张了起来,想个老母鸡一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三十多岁的一个男子,蓄着胡子,正鄙夷的看着自己一方。 “你要偏袒逃犯吗?”那个人捻着胡须道,口气饱含着不善。 衣萱感觉雨彻像个即将发怒的小狮子一样,进入了临战状态。 “姜央,怎么你不制止吗?还不把这些人通通抓起来?难道你要偏袒他们吗?” 这个人的态度好生的狂傲!衣萱皱起了眉,他是什么人,除了自己和轩辕无疆,衣萱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敢直呼姜央的名字的。 “当然不会!”后卿马上驳斥道,然后用手一招身后自己的部下,做了个冲锋的指示,雨彻马上扬起了一只手,似乎只要后卿的人马敢动一下,自己的部署立刻就剿灭他们在本方的阵中! 后卿恨恨的看着雨彻,和他身后的衣萱。妩馨和轩辕无疆都看着姜央,不过他们似乎都完全站在衣萱一边。 决不能放过衣萱!后卿向后挥了挥手,兵将齐齐的向前推进了几米,强大的压迫感包围了孤立无援的四个人。她瞄着姜央,等待着时机,只要一个时机,就能把衣萱置于死地,到时候,姜央再怎么不忍,恐怕也来不及了。 哼!博羊在此倒是帮了自己的忙,有他在,姜央是不敢轻易袒护衣萱的。 衣萱轻轻推开雨彻,立在庞大的军队面前,她仰望着姜央,应该自己去面对的,她已经不想再逃避了。 姜央诧异的看着衣萱,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衣萱开口的措辞让所有人感到吃惊,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也无济于事。可是,我是真心在这里对你们说抱歉的。” 衣萱眼含着热泪,依次扫视了姜央,后卿,风悠远,雨彻,妩馨还有等等众人。因为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们怨恨着,虽然父亲不是直接导致他们成为失去父母的孩子的原因,可是,这是永远无法被治愈的一块心病。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静静看着。 “我是银灵子的女儿,所以今天我不想逃避了。”衣萱看着姜央,挂着泪珠,却坦然的笑了一下,“如果你想要拿去我的命,请动手吧!” 姜央注视着衣萱,他怎么忍心会伤害衣萱,难道她不明白吗? 好机会!后卿没有想到衣萱竟然有胆子自己送死。她不等姜央的命令,一甩自己的头发,那发丝迅速长长,如同狡猾的毒蛇一般,直接勒住了衣萱的脖子。 衣萱的脸上马上退却了红润,雨彻暴怒,飞身直奔后卿而去,却被博羊拦了下来。 “雨彻!你太大胆了!”博羊怒吼着。 雨彻用冰刃切断了后卿的头发,把衣萱挡在身后。他威风凛凛的站在博羊的面前 “我不管衣萱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我只知道,她是衣萱。虽然她身手很烂,动不动就会求饶,可是,她是第一个拿我当大人的成年人!所以,她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你碰她!” 衣萱哭着从后面抱着雨彻,让他闪开,雨彻固执着不肯回头,只是剑拔弩张的看着博羊,看着对方的每一个人。 “别这样!别这样!”衣萱虽然是对雨彻,可是眼睛却没有离开姜央。她知道雨彻这样帮她,肯定会受到牵连,她想让姜央制止雨彻,更深一层,她想让姜央放弃营救自己的想法。她知道他在想,无时无刻都在想,可是她不能让他那么做,她不要她为他牺牲。 姜央看着衣萱,他多么希望衣萱此刻能够说上一句,哪怕叫自己的名字,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救她。即使叛离魔界,与众人为敌,他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可是,衣萱就那么痛苦的看着她,咬着嘴唇,始终不肯开口求救。 姜央的胸口要崩裂了,他已经不管不顾,提了一下缰绳。 “不!”衣萱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使劲摇着头,“求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摇着头,努力拒绝着,身子一个劲颤动,若不是抱着雨彻,几乎是站立不住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衣萱! 姜央觉得眼睛有些发潮,他觉得如果是平时的自己,他从不会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只要是自己决定了的。可是,此刻,他却畏缩不前,他居然如此在乎衣萱的想法,即使迫在眉睫,他仍然不敢轻举妄动。他甚至想,如果他冲动了,衣萱会不会……不!他不能冒险!可是,如果他不采取行动…… 姜央神情中居然显现出来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和紧张,不管旁边发展如何,只是紧紧盯着衣萱。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这时,之井内部忽然迸发出一股亮光,冲的封堵井口的常春藤根根断裂了开来,众人被这强光闪的纷纷退了开去,随即,山崩地裂,天地昏暗,脚下的大地摇摇欲坠,一刹那天地换颜,众人不由得纷纷拉住身边可以拉住的一切,以求自保。 巨大的烟尘石块不断的袭来,仿佛远处有一座山整个崩塌了似的。 忽然,一阵排山倒海似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脚步声迅速的席卷过来,像一股旋风似的,眨眼间冲到了众人面前,又旁若无人的洪流般涌入了之井,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眼怔怔看着人流汹涌的不断从自己身前穿过之井,他们衣衫杂乱,行色慌张,各自伤势不同,零零乱乱的扛着旗子的兵卒,上面的图腾染满了血迹。 蚩尤、刑天、夸父、共工、风伯、雨师、后卿 七面图腾旗子卷杂在无数的兵勇和老幼妇孺之中,先后涌入了之井 队伍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可是远方的喊杀声还没有停止,也随着人流越来越近。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一件事情,他们在人界,之井的另一头,此时此刻,正是当年他们的先祖退入魔界的情境。 震惊,惊心动魄,已经完全涵盖不了此刻众人的心情了,彼此间的焦点已经完全转移到眼前的这一幕中去了。 烟尘逐渐飘散,众人终于看清楚,不远处,一座高山被硬生生的撞出一个缺口,一具巨大的尸体此刻正扑到在缺口前面。 那显眼的发色,熟悉的体魄,都震得衣萱心里一惊,是共工!那是不周山啊! 黄帝已经带着士卒杀过了不周山口,共工的尸体被践踏的已经丧失了人型,衣萱的心里也仿佛被马匹践踏过了一样。 她重新看向姜央一方,忽然发现那一方成千上万的士兵都已经不见了,唯有姜央、后卿、风悠远和几个首领还在,还他们脸上,衣萱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痛心疾首。 黄帝的士卒浩浩荡荡的直奔之井,看样子似乎要穿过去追杀,他们来势汹汹,胜势在握,气势如虹,剿灭一些残兵在他们眼里只是如同碾死一些蚂蚁一样。 几个人不自觉的并排横在之井前面。 不能让他们过去!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们蓄势待发,准备随时迎敌! 轩辕黄帝似乎没有看到了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在他眼里似乎空无一物!他四处寻找着,嘴里还呼喊着不要放过蚩尤氏的残兵。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费解的看着依然蜂拥进入的残部,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有人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把之井的入口和蚩尤氏的残部完全盖住了! 所有人心里都一动,可是都压下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们不相信。 但是,有些事情,只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不由得不让人相信。 受了重伤的蚩尤,风伯、雨师、后卿,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五个人中,只有他保持毫发无伤。 “父亲!”衣萱失声尖叫了起来!她只觉得心脏跳的山崩地裂的,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他没逃,没有背叛!他抛弃了自己和母亲,原来是来救助蚩尤氏了! 衣萱晃了晃险些摔倒。其他几个人被衣萱的这一声叫喊也是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难道真的是银灵子,这个叛徒,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早早的就带着家眷前往东夷去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想到了他,想到了他的月隐,可是…… 姜央看到博羊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心中明了,博羊的表情已经确实了自己模糊的记忆,眼前的这个男子,真的是银灵子,衣萱的父亲! 银灵子手中的月隐发出轻微的蜂鸣,震动着和衣萱身后的月隐共鸣起来,银灵子发现了月隐不寻常的反应,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看不见结界里面的情况,但是他的表情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朝衣萱的方向笑笑。 衣萱的心几乎跳了出来,真的是父亲,而且,他好像看见自己!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姜央同样震惊着,他的父亲并不是在逐鹿之野被黄帝擒住就杀害了的,他竟然一直坚持到了这里,此刻的蚩尤胸口还插着黄帝的方天画戟,一股一股的鲜血向外喷涌着。 他的整个身子都挂在银灵子的身上,银灵子一肩抗住他,一手紧握着月隐。 风悠远、雨彻、和后卿同样的激动,因为他们的祖父和父亲几乎近在咫尺,重伤却又坚毅的背阴,誓死守护着之井,也守护着他们。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和黄帝血战到底了! 热血在每个人体内沸腾了,此刻他们的血脉是共通的! “蚩尤!你已经穷途末路!倘若赶紧投降,我还会念在你我本属亲戚的份上,给你个痛快了断!” “哈哈哈哈……” 随着蚩尤的狂笑,他的几个结拜兄弟也都开始狂笑,那笑声惊天动地。 黄帝的脸色十分震怒,几乎是强压怒火。 蚩尤推开扶住他的银灵子,道:“我调你去驻守东夷,就是不想你卷进来,谁知道你还是来了!” 银灵子一笑:“大哥,我早就说过,你我兄弟同生共死,我岂能背信弃义!” 蚩尤点点头,一声长叹,后卿忙过来解劝:“大哥,十弟此番是有情有义,倘若他真的前往东夷,你岂不是让他落下一个叛逃的千古骂名了!” 风伯雨师也都过来,几个兄弟围拢在一起,互相拍着肩膀,大战在即,他们却毫无惧色,只为了这一刻兄弟间的情意而惜别。 衣萱心里一酸,这一刻已经没有人看见,父亲最终到底还是落了个背信弃义的骂名,可是,在他的兄弟心里,他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妩馨的手紧紧握住了她,衣萱侧头看了看,投以会心的微笑。 “蚩尤!不要罔送你兄弟的姓名!你的结拜弟兄,神荼、郁垒皆以投靠于我!” 黄帝说着,向后一指,影影绰绰,几个人看到在黄帝身后有两个身影向后缩了缩。 “哼!”后卿站了出来,“不要和我们提那两个叛徒!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怎可做出这种朝三暮四,让人不耻的事情!” 黄帝大笑:“后卿,你兄后土也为我的部下,如今你在蚩尤阵中,你兄为你痛心疾首,早已杀你为后快了!” 后卿豪情万丈的哈哈大笑:“我与兄长道不同,他意杀我,我早已不把他当作兄长!黄帝,少说废话,赶快放马过来吧!” 黄帝大怒,催动人马冲将过来,蚩尤几个人高声大喊一声,也融进来军马之中。 煞那间天昏地暗,虽然蚩尤几人均有重伤,可是在万马军中,却丝毫不露败势。他们是要拖住黄帝,好让所有人都能顺利进入之井。 姜央几个人一动未动,一是震惊,二是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现身会不会影响了天数。 每个人都不知道,如今是真实的,还是和环境一样,是虚幻的。是虚幻的还好,皆不会改变什么,倘若是真实的,一步走错,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雨师仰头一啸,顿时风云变日,天空中雷声滚滚,地表上大地开裂,天上、地下,一股股水龙奔涌出来,顿时天地一色,气势磅礴。 风伯赶紧摇肩发力,众人还在惊叹雨师的发力之时,巨大的狂风骤起,天昏地暗,卷着雨师的水龙咆哮着冲向黄帝的人马。 刹那间,被卷到空中,被水淹死的军士无数,哀鸣遍野。这时,风伯又运用神力,北风骤起,原本奔腾的急流霎时间冰冻住,让黄帝的士兵又损伤无数。 风悠远和雨彻的身子一个劲的抖,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族人如此巨大的力量,几乎不敢眨一下眼睛。 黄帝阵中的众人也都不甘示弱,纷纷祭出自己的杀手锏,与二人抗衡。 银灵子穿梭于黄帝阵营当中,月隐的威力他时隐时现,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着实让黄帝的人马吃尽了苦头。 蚩尤和后卿见状哈哈大笑,晃动双拳,也奋力杀敌。 黄帝皱着眉,看着行踪不定的银灵子,虽然他有神力护身,银灵子伤不到他,可是手下众人也死伤无数。 这时,他的身后两个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个人趴在他耳畔说了几句,黄帝露出笑意,点点头,那向后一挥手,百余弓箭手蓄势待发,一声令下,箭弩齐发,宛如雨点一般。 姜央等人看着清楚,在黄帝耳畔说话的人正是神荼和郁垒,又见箭弩只朝着风伯雨师和后卿三个人来攻击。 第10章(2) 风伯用风力卷着雨师的水龙想要借此来挡住杯弩,没想到这几百弓弩手射出的箭支竟然能够直穿而入!几个人竟似待宰羔羊一般。 黄帝大笑:“这些弓弩箭支都是折了盘古之心的神木制作而成,名曰破魔,怎么是你们这点法力可以抗衡的!” 几个人身重数箭,且大大消耗了自己体内的法力,不由得恨的错动牙齿,恨不得食他之肉饮他之血。 这是,一道银光闪过,银灵子从黄帝阵中急至,张开了结界,挡住了几个人。此刻他手中已经没有月隐,但是他身为遁神,自身就可以张开结界,只是不能隐藏众人的行踪。 黄帝大笑:“都说银灵子重情义,我还不信,果然如此,如此一计便可解我阵之危。” 卑鄙!衣萱怒火中烧,黄帝本是敌对,无可厚非,神荼郁垒竟然不念旧情,还要落井下石! 几个人行动受阻,让黄帝的兵马又逼近了一步,大军压上的气势让人赶到窒息。 这时,银灵子松开了结界,几个人再次迎敌,破魔之矢果然厉害,几个人都明显看出来体力不支,似摇摇欲坠之势。 黄帝也是一愣,他以为几个人已经无力招架,如今看到这几个人竟如同前往赴死的神态,心中也是吃惊非小。 这时,最后一人也进入之井,月隐似乎发出了信号给自己的主人。银灵子大笑:“几位兄长,后顾之忧已经不在,你我兄弟就在此大干一场,倘若有幸,来世在做兄弟吧!” 说罢,冲进敌阵,几个兄弟也都振臂大呼,与敌肉搏拼命! 竟是比逐鹿之战还要惨烈! 几个人都身子几乎僵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倒下,站起来,再倒下,再站起来…… 几个血肉之躯已经分辨不出来重伤哪里,只是浑身是血,面目不清了。 风伯、雨师、蚩尤都已经倒下了,只剩下银灵子和后卿两个人还在搏杀。 衣萱扭过头看着后卿,她绝美的脸上集合着震惊、恐惧、疑虑。 “父亲!”后卿突然高叫了一声,一支破魔之矢从背后直奔她的父亲,此刻他正与黄帝阵中几位高手缠斗,已经避之不及了。 “九哥!”银灵子月兑开纠缠,杀出重围,飞身跃起。在黄帝众将的惊呼中横在了后卿的背后。 “啊!”衣萱的身子一下子软了,她看见破魔之矢直接穿过了父亲的喉咙。父亲身子怔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是气息已经堵住了,嘴唇蠕动了几下,然后倒在了后卿的身后。 衣萱背过气去了,姜央急忙把她抱在怀里,急急的呼唤,轩辕无疆忙拿出药来给她强塞了进去。 银灵子的大喊已经惊动了还在奋战的后卿,他扭身一看,银灵子已经中箭身亡。 “十弟!”后卿心痛的几乎晕厥过去,黄帝众将看到了也是唏嘘不已,暗自佩服。 “轩辕黄帝!”后卿的眼睛通红,牙齿错动的咯吱咯吱的响,“你伤我十弟,今日,我宁愿化身为飞尸,也要取你性命!” 他摇臂仰天长啸,众人纷纷后退。 “不好!”黄帝阵中女魃大惊失色,这个场景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她为了解救百姓于洪灾中,不惜化身飞尸,成了旱神,蒸干了地上肆虐奔涌的江河。 眼下,后卿为兄弟报仇的仇恨之心所带来的力量却来的更为巨大! 后卿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他发丝披散,眼睛通红,身体肤色完全退去,如同没有生命的尸体一般,女魃知道,这样的后卿,已经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在他心里的,唯有仇恨! 后卿的身子一下子就撑不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过,银灵子会救了自己的父亲,她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父亲是因为银灵子才化身飞尸的。 不对,这不可能!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那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害死的衣萱,不就是她恩人的女儿了! 自己在做什么,究竟做了什么! 衣萱已经醒过来了,后卿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要说后卿,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中情况。这和他们听到的太不一样了! 银灵子没有背叛,后卿的如此重情意,一波一波的冲击震荡着他们的心。 后卿觉醒的力量如此巨大,几乎横扫黄帝的阵营,他鬼魅般的行踪,野兽般的残忍,让黄帝阵营大骇。 所有的刀枪兵刃,连同破魔之矢都对其无用,黄帝的士卒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被凌杀的份,浓烈的血腥充斥着天地之间,混沌一片。 黄帝带领众人根本毫无招架之功,他急忙向天求救。 黄帝的求救果然奏效,天将五色祥云,有五位大神出现在空中。 带头的,是一位雍容高贵的女神,她有着母仪天下的气度,高高在上的看着惨烈的人间。 女娲凝眉摇头,这场战争竟然如此的惨烈,真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哀叹一声,对身后几位大神道:“人间竟要遭此劫难,天意难违,如今天数已到,你我就解了这危难吧!” 后土、紫薇、勾陈、地藏几位大神也都神色忧虑,纷纷点头。 女娲一点指后卿,厉声道:“孽障!你已造成生灵涂炭,今日断不能容你!” 后卿感到天幻异色,也抬头观看,见到五位大神高居天上,竟摇头飞了以来,伸着双臂,直扑女娲去了。 女娲一皱眉,用一只手挡住后卿的来路,神力大显,直打的后卿落在尘埃,不得动弹。 几位大神摇摇头,脸上均显慈悲神色,似有不忍。 黄帝忙喊道:“娘娘切勿放了此人,唯恐祸乱人间!” 女娲点头,受了慈悲心肠,与众神合力,在空中结下了五行阵法,祥光耀眼,五色光芒瞬时化解了大地上的邪恶丑陋。 五位大神催动咒语,那大阵直奔后卿而去,后卿还在地上挣扎,无上的神力已经困的他动弹不得。 “不!”眼见父亲被五行大阵压住,后卿不顾一切的奔了出去,不要,不要!她不想看着父亲被镇住,永世不得超生! 后卿从烟雾中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惊住了五位大神和黄帝等人。 如今五行大阵已经困住了动弹不得的后卿,这个女孩子看似想救,但是为时已晚,虽然如此,此刻阵型尚未完成,这女孩子势必受到牵连! 衣萱第一个冲了出去,父亲在自己眼前死去的震动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如今,她只有一个想法,不想再看见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了。 背后的蜂鸣,月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脉搏,要与她一起冲锋陷阵! 衣萱握住月隐的拉环,用极快的速度终于赶到了后卿的身前,后卿呆呆的坐着,她已经等死了,既然不能阻止,那么至少陪着父亲,让他不在孤单吧!她看着衣萱奋力在她前面撑起了月隐。 她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银灵子的父女能这么做,她的心里堤坝一下子就击碎了。 与此同时,被击碎的还有月隐。 五位大神的阵法实在是太厉害了,衣萱如今才知道什么叫法力无边,月隐的结界根本撑不住。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衣萱内力耗尽,精神的松溃让她一口鲜血迸溅,主人的鲜血溅在月隐上面,结界瞬时解开了! “衣萱!”姜央发疯了似的冲了过来,护住了衣萱。 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必定是蚩尤的余党,黄帝一皱眉,挥剑自己冲了过来。 一个身影飘然横在他的面前。 黄帝惊得忙收剑回撤。 轩辕无疆定定的站在父亲面前,身后挡住了极力救人的姜央和奔过来的其他几个人。 “无疆!”黄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的确是自己的儿子,不过,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几岁似的,和自己一样的帝王气势,甚至更胜一筹! “黄帝,勿违天意!”女娲娘娘掐指一算,马上明白了天意所在,急忙唤住了黄帝。其他几位大神也已明了此中的奥秘,纷纷点头。 “衣萱、衣萱!” 几个人全都围拢在衣萱的身边,拼命想要唤醒她。 有后卿的声音,衣萱朦胧觉得,她没死,自己救了她了。活着,还活着。 那么自己可以了无牵挂的去了,和父亲一样,自己可以和父母团聚去了。 衣萱微弱的气息渐渐停止了。 “姜央,”衣萱神智恍惚,眼神涣散,“让我父亲,重回……”她使劲喘着气,想要把后半句说全。 “重回九黎族。”妩馨哽咽着,紧紧握住衣萱的手,低声啜泣着。 姜央发疯了,他受不了这个结果,仰天怒吼:“上天!你已经亏待了我们蚩尤氏一次了!为何还要一再如此!不公!不公!” 他站起来,从身后撤出盘古大斧,指天怒骂,连轩辕无疆都拉他不住,要知道,这可是滔天大罪,是要触犯天条,即使他贵为魔界之王,这样辱骂天界大神,也是不可饶恕的! “上天!你到底还要惩罚我们蚩尤氏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让出了人界,已经退守魔界几百年不曾有过非分之想!如今你还要夺走衣萱吗?我求你了……” 姜央泪水滂沱,他扑通跪倒在地上,最后的一句,他几乎是哀告,作为魔界的王者,他完全彻底无力的哀告服软,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衣萱!”姜央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天地。 所有人都动容了,天地骤变,刚才惨烈的战况已经不见,紫色幻雾中,一行人仿佛置身奇境。 众人正在惊骇,忽然,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 “姜央,当日我救得衣萱,便知她和你有缘,顾派她来魔界,此乃天数。也罢,既然你父曾欠她父一命,那么,就让你父还了这个情吧!” 是玄天玉女!众人惊叹。姜央震惊之余,还想要问,自己的父亲已死,怎么能还了这个情呢? 众人的疑惑之间,突然卡吧一声,衣萱胸口佩戴着的,蚩尤的骨牙忽然断裂,一分为二,随后,衣萱的胸膛竟然开始起伏起来! 丙然冥冥中自有天定!姜央狂喜着抱起了衣萱,此刻他除了衣萱,再也容不下别的。衣萱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他要让自己的心感受衣萱的温度。 后卿跪坐在姜央的身旁,她再也无心争什么了,衣萱彻底打败了她,为了这个人情,她不能再争下去了! “姜央”衣萱缓缓睁开眼睛,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没死,还能睁开眼睛看见姜央。 “衣萱别动!”姜央搂着她,像是搂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衣萱身子是暖的,完完全全的醒过来了,她此刻虚弱无力的脸色在他眼里都分外美丽。 似乎一声叹息传来 “衣萱,从此以后你就留在魔界,你本属这里,再也不要挂念天界了!” 是师父的声音!衣萱咬着嘴唇,她从心里感谢师父的安排,也感谢师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衣萱幸福的笑着,用手抹去姜央脸上的泪痕,轻轻道:“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姜央点着头,紧紧的拥着衣萱。 尾声 “别送了!”后卿回过身,拦住了还要往前走的衣萱和姜央,“已经快要进入我的封地了。” “可是……”衣萱扭头看着姜央。 后卿淡淡的笑笑,那笑容有苦涩,也有丝丝的眷恋:“衣萱,如果你踏入我的封地,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控制住你。” 衣萱吃惊的忙收住脚步,她看着后卿,后卿美丽的容颜混合着哀怨,她还是爱着姜央的。 挥挥手,后卿带领着亲卫渐渐远去,留下姜央和衣萱在她的边境上。 衣萱靠着姜央,看着后卿远去的背影,有些落寞,有些不忍。 “姜央,你还记得吗?”衣萱似乎有些羞涩,难以开口。 “什么?”姜央温柔的拥着她。 “在炎帝的寿诞之日,那天。”衣萱很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蚩尤曾经的戏言,那是属于他们的婚约,姜央应该从来没有想起来过吧。毕竟还小,毕竟她曾经是叛徒的女儿。 “关于你的指月复为婚吗?”姜央有些好笑。 “你记得!”衣萱推开姜央,吃惊的看着他,眼睛里面有不相信的惊喜。她不敢妄想姜央还能记得这个的,本来自己也是想要埋藏在心里一辈子,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的。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衣萱。”姜央郑重的看着她。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有感觉,很奇妙的感觉,可是我不敢想。”姜央像是对衣萱诉说离别已久的衷肠一样,“那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我第一次触碰到还在十婶肚子里面的那个宝宝一样。暖暖的,会从指尖漫过来的幸福。是我不相信是你,我不相信,上天会把你送到我这里。” 衣萱甜蜜的依偎在姜央的怀里,她想听姜央继续说下去,听他说他的爱。 “我也曾经抗拒过,但是几乎没有来得及就缴械了。”姜央的语气很柔缓,似乎也掺杂着对这种感情的不可思议,“我只是知道我会爱上你,等我发现了,就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而现在,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姜央轻轻捏了一下衣萱的鼻子,引得衣萱娇笑连连。 “回去吧!无疆他们正等着我们呢!”姜央拍拍衣萱的肩膀。 衣萱还以他甜美的笑容。忽然,姜央轻轻推开衣萱,柔光过后,姜央不见,衣萱惊见前面站着的竟然是一头黑色鬃毛的奇兽。 “小黑!”衣萱惊喜不已,那奇兽烈焰般的眸子正柔柔的看着她。 原来小黑竟是姜央! 衣萱奔过来,用手摩挲着他的皮毛,姜央垂下头,蹭着衣萱,随后叼住她,用力一甩,让她坐在自己背上。四脚腾空,向九黎城飞去。 衣萱伏在姜央身上,脸紧紧贴在姜央的背上,她心里的感动如泉涌。 “姜央,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衣萱笑着,她知道,姜央想的一定和她一样。 冥冥中,她从天界来到了魔界,来到了姜央的身边,曾经的彷徨,痛苦,都是为了此刻。 她曾经不解命运的安排,但是,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上天注定,她要来到姜央身边,为了那个许久以前的姻缘。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六界系列之魔界:情惑偷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