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爱我》 第1章(1) 他以为他看见了天使,然而事后才知道,不信奉上帝的他,看见的可能是恶魔,那个人就是他的家教老师。 窗外阳光洒落在何日烨身上,晕出一圈圈淡淡的光芒,身穿一件笔挺的白衬衫、手工裁制的休闲裤,只是静静的伫立就散着教人不敢逼视的气势。 乌鸦羽翼般的头发披在俊美的脸庞,看来十分狂野,一双深邃的黑眸犹如黑宝石般迷惑人心,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丰润性感的唇,此时正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逐渐扬起。 “你是新来的家教?” “你看起来不像十六岁。”她记得她的学生是一位纯真高一生,但是他那副老油条的样子让他像一个高三生。 “谁告诉你我只有十六岁,就因为我是高一生你就妄下论断吗?”他嗤之以鼻。 太好了!第一次执教鞭就让她遇上一位愤世嫉俗,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学生。她叶似宣的运气更是该死的好! “我最讨厌端着成见的老师,你可以回去了。 他将手放进口袋,潇洒的朝门口走去。 “我是你父亲找来教你功课的,不用听你的命令,相反的你应该听我的话。”她快步挡在他的面前。 “那我伟大的父亲有没有告诉你,当我家教的女人,通常都必须在他床上兼当‘老师’?” 叶似宣被他恶意的语气吓一跳。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何日烨绕过她,关上门时,传来的大笑声夹着浓浓的嘲弄意味。 叶似宣咬牙切齿气愤的想道:她堂堂一位会计所研究生,居然让一个高一生给骗倒。 她冲出门,左看右看,米白的长廊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一次交手,她惨败。不,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靠着好战因子激发记忆,她左转右绕,终于找到楼梯,记得那位管家刚才曾说他的房间在三楼……右转的第三间。 这……她望着两扇雕花木门,铜制的把手上刻着翔龙飞凤,不禁傻了眼。这门简直可以媲美比佛利山庄香奈儿酒店的大门。 她慢慢转开把手,原本以为门应该很笨重,所以她用力一堆,谁知施力过大,门居然弹上墙壁,传出巨大的声响。 “他妈的,搞什么东西?” 一句打雷般的咒骂,接着是女性尖叫,响彻云霄。 叶似宣呆愣的看着女孩慌乱的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冲进另一个房门内,而何日烨则恶狠狠的射来两道足以致人死地的眸光。 “我不知道你正在忙。”她只能耸耸肩,希望小事化无,却发现他的俊脸像在隐忍些什么。“你想上大号吗?我可以在这里等。”她找了一张看起来舒服的缎面椅坐下。 当何日烨站起来身体不自然的微屈,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被那个女孩慌张的动作伤到小弟弟。 呵!他的模样给她一种莫名的报复兴奋。 何日烨拿起内裤、衣服穿上,对她丝毫不避讳的行为不齿,认定她八成是经验丰富。 叶似宣对他的chi|luo根本没注意,她沉醉在她的得意当中,加上他的年纪可以当她的弟弟,早被她列在不具威胁的名单中; “有什么屁话说完就滚!”他阴霾的脸色告诉她识相的最好快离开。 “我本来在想要不要告诉你父亲让他处理,看来你迫不及待想要我去说。”叶似宣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整理裙褶。 “shit!你想要做什么快点说。” “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如果你有偏差行为出现,我当然要善尽教育责任,可是,如果我不是你的家教,在离职前就该交代清楚你目前状况,让你父亲找一位比我还称职的教师,你觉得呢?” 何日烨咬牙切齿低吼道:“明天我们再上课。”可恶,他本来想放过她的,既然这样,大家走着瞧。 叶似宣看着腕表,“也好,时间这么晚了。跟老师说再见!”她拍拍他的肩。 何日烨厌恶的闪开身体,悻悻然的说:“再见。” ya!第二回合,叶似宣胜了。庆祝!令晚就吃巷口那间一百五十元的黑胡椒猪排。她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去。 “少爷,晚饭准备好了,您要在哪——”仆人站在门外恭敬的问道。 “不吃、不吃,别来烦我,哪个人来烦我就给我卷铺盖走路!”何日烨大力的甩上门。 今天是超烂的一天,本想让她大大出糗,却反而被她整倒,该死的,他明天一定要让她好看。 叶似宣准时在晚上七点半来到何宅上课,一走进书房,看见何大少爷坐在书桌前,正经的模样让她满意的直点头。 当她靠近桌沿,看见桌上的杂志及漫画,微笑登时凝结在脸上,白皙的脸颊迅速涨红。 “老师,我们今天要上男女健康教育,对不对?”他恶意的扬起嘴角。 “你——”叶似宣正想要破口大骂,敲门声突然响起。 忍耐,叶似宣,你一定要忍耐,千万别中了小一混蛋的诡计…… “进来。” 避家打开门,身后跟了几个男孩子。“少爷,他们说要找你。” “嗨!扁逸,我们才刚开始,你们来得刚好。”何日烨站起身走向门口,他招呼他们坐在沙发上,然后将管家打发走。 何日烨走回叶似宣的面前,礼貌的介绍,“他们都是我的同学,知道我的家教老师要教男女正确性观念全都想旁听,所以我就邀他们一起来上课。老师,你可以开始讲了。” 叶似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注意到他的书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各式各样从情趣商品店搜刮来的产品,光就有金币、萤光、颗粒等好几种,更别提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猥亵男性器官。她环顾了四周不怀好意的眼光,暗忖道,难道要她不战而败? 不!这不是她的个性。 叶似宣走向前,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纯情小百合,以前好友陈阿娇买了一堆情色杂志,当时她也好奇的跟着研究不少,她努力克制脸红的反应,拿起一本yboy翻了几页。 静阒的室内只听见纸张沙沙作响的声音。 半晌,叶似宣才清清嗓子,举起手中的杂志。“我参考过何同学提供的‘教科书’,不知道你们有哪方面的问题想问?” 何日烨举手,“女性怎样的表现才算达到性gao——chao?” 他一说完,马上引来同学的叫嚣。 叶似宣拍拍手,要他们安静后才开口:“如果你们对课业也这么有兴趣,我相信台大对你们来说不是问题。”说完立刻传来嘘声不断。 她不以为意的笑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想知道你们有多少人跟女孩子发生过性关系?” 男孩们面面相觑,连同何日烨在内有三人举手。 “好,那你们发生性关系时,有戴吗?”叶似宣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说:“戴除了保护自己免于各种性病的侵害,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尊重女性,也是保护女孩子。” “老师,我又不是那个女孩子的第一个男人,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交际花耶!”其中一名男孩故意大声的说,一群男生跟着发出暧昧的吃笑声。 “那就是尊重你自己,你总不希望孩子的母亲是交际花吧!”叶似宣不悦,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板起面孔。 “老师,我们不要听这个啦,你赶快说女性的性gao——chao好不好?” “对啊……” 叶似宣拿起书本在桌上敲了敲,“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何日烨,你的经验应该是最丰富的吧,你先说说你对女性性gao——chao的认知。”为什么她要教这种课程,为什么她要教这群混蛋,他们摆明了就要她难堪,她干嘛还要站在这里?因为她需要钱。所以,叶似宣,你千万要忍耐! 何日烨耸耸肩,“女性到达gao——chao就会啊啊啊……这样一直叫。” 她火红着脸颊,心里不停咒骂,但仍力持镇定的道:“还有呢?” “我也跟着啊啊啊……这样一直叫,然后臀部前后摇摆,就这样了。”他故意叫得十分。 “何日烨,可以了。就生理学而言,不论是自慰、与所爱的男士进行、或者受到性的刺激,从达到gao——chao至恢复原状的经过,是所有女性共通的现象,此一过程被称为性反应周期。而性反应周期又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兴奋期、高亢期。gao——chao期与解消期,每个阶段没有明显画分,而每个女性不同的敏感处与男性的技巧都会对性gao——chao有不同的影响。” “而兴奋期最大的特徽是开始湿润,由于血液集中骨盆,致使阴部结构开始胀大,同时ru|头也会开始变硬而突出,高亢期时,呼吸急促、脉搏跳动加快,有些人会有性潮红的现象,也就是胸部、脖子、脸上出现红斑,ru|晕扩大,ru|头凹陷,外在的声音逐渐听不见,这时候的颜色会从粉红色变成红色。”叶似宣的视线缓缓从天花板转至男孩们的脸孔,发现他们呆滞的表情开始转换成尴尬、崇拜。 从盘古开天以来就存在,她是老师,为学生解惑是她的义务。叶似宣不断替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吸了口气继续说:“gao——chao期时呼吸、脉搏和血压继续加快、上升,血管的充血状况达到顶点,就开始gao——chao。以生理学的观点来说,gao——chao即是‘在一至两分钟的短时间内,大胆且紧张地放任爆炸;此乃个人性、感觉性的经验。’在这个时候,感觉进入恍惚期,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东西,甚至连头疼与重量都没有感觉,整个人神志不清,好像马拉松选手抵达终点前的感受。解消期则是达到gao——chao之后,经过三至四分钟,身体各部分逐渐恢复原状。” 叶似宣仔细看着每个人的表情,确定他们的专注后又说:“如果想要让女性达到gao——chao,除了技巧外,还有心态,女孩子心中感觉有爱、被重视,自然比平常更容易达到性gao——chao。”她看看腕表,“今天上课的时间差不多了,明天我会再来,不过课题是数学,你们如果想要来听,我希望你们能带数学课本来。” 她收拾桌面上的黄色书刊,对何日烨充满敌意的表情笑了笑,“这些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吧,希望我今天上的课对你来说收益良多,再见!” 何口烨看着同学跟在叶似宣的身后离去,他还可以听见他的同学阵前倒戈问她问题。 当门关起来,何日烨拿起桌上的水晶纸镇,往门用力一丢,发出巨大声响。 懊死的!叶似宣,我记住你了。 何日烨坐在书桌前把玩着手中的笔。 今天上课,志高居然问他什么时候要赶叶似宣走,他想叫他老子聘请叶似宣当他的家教。笑死人了!那种烂成绩就算找李远哲来教也没有救。而他居然说叶似宣长得漂亮,他没见过真正的女人吗? 靠人不如靠己,他不再找他们一群笨蛋来帮忙了,至于把叶似宣赶走的计划暂且延缓,他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刁难她。 要不是为了丰厚的家教费,她真想辞职算了。 第1章(2) 叶似宣目送管家离去后,深深吸口,以壮士断腕精神,慢慢的打开门。 喝!她是不是走错房间,整面墙摆满书籍,倒下来恐怕会压死人。她环顾一下四周。没错啊!那坐在书桌前摇着笔杆的人脑袋坏了吗? “可以开始上课了吗?”何日烨放下手中的笔,双臂交握于胸,好整以暇打量她好笑的表情。她张大的嘴跟青蛙有得比。 “你……你又想要什么阴谋诡计?” 何日烨轻哼一声,“我父亲每个月花六万块请你来当我的家教,我当然不能浪费。” 他那种高傲的神态,让她气得牙痒痒的。这个富家子弟,根本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如果再让他这样下去,以后出社会还得了。 “你打算‘教’我发呆吗?” 叶似宣回神,对上他充满讥讽的俊脸。老天!那天她怎么会觉得他长得好看。 “我想力测试一下你的程度,我就出一条简单的微分数学题,你写写看。”她在白板下写下题目。 何日烨没有改变坐姿,他撇撇嘴将头转向一旁的落地窗。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吗?” “出这种白痴问题,你打算来我家混吃混喝吗?”随后他说出答案。 “你——好,那这题呢?”她迅速写下另一题。这是大学的微分题,当初她这个数理科的高手,差点被这一题毁了一世英名。 何日烨瞄了一眼。哼,总算有点程度,虽然差强人意。 他在纸上写下答案后,丢给叶似宣。 叶似宣手忙脚乱的捉住飘下的纸张,定睛一看,立刻呆愣住了。这个答案她化成灰也下会忘记。“你在哪里见过这个数学题吗?”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答案正确无误。 “你是吴朝宇教出来的,对不对?” “你果然知道吴朝宇教授,这题是他告诉你答案的对不对?”叶似宣冲到桌前,直逼视着他。 “两年前,我父亲曾经聘请他来当我的家教专师,不过,才一天他就被我fire掉,这题数学题他根本解不出来,后来他答应不告诉我父亲这件事,而我告诉他答案。 她想起来了,吴教授曾说过这题数学题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也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你是故意被留级的?” 对于她的探究,何日烨的脸上出现一丝狼狈,他转过身回避,故意冷着声说:“你可以辞去这个家教的职位,我根本不需要你。” 在他自大的嘴脸与恶劣的行为底下,她几乎要忘记他才十六岁,还是个个性狠别扭、喜欢钻牛角尖的青少年。“喂!你故意这样做是想要引起谁的注意力?” “我不需要跟你讲这些!” 叶似宣耸耸肩,“我不辞家教。” “你……”何日烨平缓心中的愤怒,“好,那请问你有哪一点可以教我心服口服?” “你有把柄在我手上,我想你父亲应该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聪明,成绩却这么糟。” 懊死!他在得意之际,忘记自己还没找到可以牵制她的弱点。“那又怎样?” 呵!就算他是个天才,但涉世未深让他不懂掩饰心中的想法,他的受挫这会儿全浮现在脸上,或许假以时日,连她都追不上他天赋的才能,所以要趁现在可以欺负的时候好好报仇。 “我当然不想怎样,可是你要知道,女人在受到重大创伤,通常脑子很难保持理智,我怕我会不小心说出来。” 何日烨悻悻然的道:“好,你可以当我的家教,可是我不想听你讲废话说教。” “你应该说:请你当我的家教好吗? 我愿意接受你春风化雨般的教诲,以求入社会做个有用的人。”首先要教他什么叫“尊师重道”。 “你——”可恶,这笔帐他一定要百倍讨回。 “请你当我的家教好吗?我愿意接受你春风化雨的的教诲,以求入社会做个有用的人。” “声调应该要柔一点,别硬邦邦得像僵尸。算了算了,以后注意一点,不然老师胆子很小,如果被你吓着,不晓得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呢!’如果杀人不用偿命,他早就扑上去用牙齿咬断她的颈动脉。 “别用那到吃人似的表情瞪着我,我会怕!”叶似宣拍着胸脯佯装害怕,但她声音里的镇定就像在戏弄他。 “现在要做什么?” “你应该要懂得礼貌,尤其我是你的—一”“别老是老师、老师的强调,你大我很多吗?” “当然,我二十八,你才十八岁,我们两个整整差了十岁。”她拍拍他的头,试图抚平他的不满。嘻!她觉得这个动作可以让他像只小豹张牙舞爪,却又拿她没办法,这样子很好玩。 十岁?她老是穿牛仔裤、t恤。看不出身材就罢了,头上这绑着马尾,几给发丝落在单薄的肩上,一张脸老挂着微笑,丝毫感觉不到稳重,二十八?骗鬼啊! “说我二十八,你十八,或许相信的人还比较多。” “哇!我好感动。”叶似宣一把搂住他的腰,埋进他的胸膛,“你终于懂得如何拍老师马屁。” 柔软的身子、淡淡的橘子香、还有贴在他胸前的软馥……原来她瘦小遍瘦小,身材非常棒。可是;她刚刚说什么马屁—— 何日烨用力推开她,气愤的道;“谁在拍你马屁?你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我吗?拍你马屁?哼!” 唉,他又在闹别扭了。“算了,既然你不喜欢这个话题,我们谈别的好了,课业上我既然没什么好教你,那你有什么想学的吗?我们可以上课外教材。”叶似宣走到茶几旁,弯身倒了杯大吉岭红茶。 嗯!好香。有钱人家享受就是不一样,她轻啜了一口,好好喝。喔! 何日烨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绕着她转,尤其她半弯身体时,里着牛仔裤的浑圆臀部就像在向他招手,他咽了口口水。 “我讲话你有在听吗?”对他的安静感到好奇,她转身看了看他。 “我……我……”他刚刚露骨的蠢样,没被她发现吧? 看他紧拿着书,还拼命回避她眸光的模样,很诡异喔!难道他又想了什么烂方法想把她赶走? “喂!我警告——” 叩叩!敲门声打听她想说的话。 老天!又来了。叶似宣狠狠瞪了何日烨一眼。他又找朋友来助阵想赶她走是吧?可恶! 她走到沙发坐下,“请进。” 推开门进来的管家脸色有点忐忑,尾随在后的女孩穿着细肩带连身裙,十分娇俏可人。 何日烨攒着眉,他认识那个女生吗?怎么她盯着他看一眼后,就故作害羞的低下头,那矫揉造作的姿态让他想吐。 “管家,她是谁?” “少爷,她说她是你同学,还说……说……” “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真是烦人。 “烨,我……我怀孕了!”女孩的粉颊飞上两抹红霞,娇羞的低头。 叶似宣瞠大晶亮的眸子,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哇!连续剧情节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她平常最喜欢看日剧,觉得本土剧不够震撼,没想到真实上演时,简直棒呆了。 “怀孕?你是谁啊?怀孕干我什么事!”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孩子是我们一起孕育的,你跟我都有责任——” “什么责任?别告诉我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们要结婚,这样会笑掉人家大牙,我到现在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怀孕?谁又能确定这孩子是我的,搞不好你根本就是贪图我家的财产,故意栽赃。” “你——我们两个月前才在凯悦吃饭,在总统套房时,你说喜欢我……”女孩泫然欲泣。 “停,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隔壁学校的校花嘛!”何日烨起身来到她面前打量,“你真的怀孕了?” 她忙不迭的点头,“我还有带妇产科的检验报告单来。” “这孩子是我的?” 她又点头,唇边绽开一抹温纯的笑容。 叶似宣张大眼。瞧瞧眼前这画面:他眉间的邪气与她眼波流转的情意,就像言情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如果两人去拍结婚照,她一定要加洗一份,以后还可以高价卖给患有严重浪漫癖的朋友。想到钱,她就恨不得手边具有照相机可以拍个过瘾。 “你当我何日烨是白痴吗?”冷冷的声音尖锐的刎过空气,“你高丽芸只在两个月前跟我一夜欢爱,之后却跟楚光逸密切来往两个礼拜,要说这孩子是我的,还不如说是楚光逸的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你别血口喷人,污蔑我的清白,是你跟我偷尝禁果……”她尖着嗓子,眼泪四纵。 “你跟我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处女,别放作清高,我听光逸说你根本是假淑女、真浪女。不过,你也别说我不近人情,泯灭人性,连亲生孩子也不承认。我给你机会反驳,等八个月后去验,确定是我的种,我就请十辆劳斯莱斯迎你进门。” “你——”“我支持你生下孩子后去验dna,一定要他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到时候叫他五步一叩首,三步一大跪。”叶似宣看不下去这种负心郎戏码,出声帮腔。 女孩听到她的话,转向她破口大骂:“你这神经病,生什么孩子,我才十六岁不用上课、不用见人吗?八个月后我早被我爸妈打死了。”她拿叶似宣出气后,转向何日烨说:“你不承认孩子也就算了,钱拿来,我要一笔钱堕胎。” “管家,拿十万给她,就当是夜渡费,以后别让她再进来。”何日烨走回椅子坐下。 “是。”管家带着忿忿不平的女孩出去,结束一场夸张的肥皂剧。 见叶似宣带着懊恼的表情沉默不语,他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真不晓得你的礼义廉耻念到哪里去了,居然乱搞男女关系还可以这么正大光明,老天爷要哪天开眼,你迟早得a字头的病当报应。” 何日烨冷笑两声,“免费送上来的美食你难道不会贪口吗?” “什么意思?”她故意装迷糊。 “女人对男人的金钱和相貌比对内在条件还重视,偏偏心眼小,喜欢与别的女人比较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又怕男朋友会跑掉,干脆用献身来确定自己的地位。最可笑的是永远不会想到她会这样做,难道别人不会吗?我只不过是不吃白不吃,有错吗?”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借口。” “是借口也好,反正是我的经验。”他站起身,绅士的点点头,“这笑话相信足以让你回味无穷,排遣无聊时光,恕我不奉陪了。”他关上门走出去。 啊……啊!叶似宣在心中放声尖叫。这是什么学生,先是让她知道他拥有她倾尽一生也追不上的天赋,接着又打击她出社会却没学到现实的愚蠢,接下来呢?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当老师。 第2章(1) 何日烨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脑中思绪翻腾。 真是倒楣,本来想好好刁难她,却让她知道他不为人知的底细,现在只好先跟她虚以委蛇,再见机行事。不过她也真是幼稚,都二十八岁了,连女人的拜金心态都不懂,可见在她生活圈中根少接触上流阶级人士,真蠢! 但是,有时候她的表情很搞笑,跟那些老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女人不同,动作之间没有故意装出来的轻柔,甚至称得上粗鲁。如果她继续表现得这么有趣,或许他可以允许她出现在他的面前。 既然决定要好好相处,当然得找出一个平衡点,叶似宣在明白自己没什么可以教导他后,本来想辞职,不过他觉得与其让父亲再替他找家教,他可以暂时容忍她。 叶似宣脑中想起何日烨对她说的话,不悦的蹙紧眉头。 他竟告诉她可以暂时容忍她。容忍?她还怕伤了她的脑神经咧! 不过,为了一个月六万块的薪水,还有她贫乏的荷包,她只好暂时忍受。等她找到更好的工作就可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学徐志摩一样的潇洒。 “似宣,你下午可不可以帮我代班?”小姐对于这位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说的学姐印象深刻。 “代班?”叶似宣一回神,眼睛马上出现金钱的符号,“代什么班,有多少钱?可以日领吗?”她盯着小娟的眼神就像饿犬看见热腾腾、香喷喷的炸鸡排。 “我可以先付你钱,一小时一百五十元,总共做四个小时,在绿屋餐厅当服务生。”小娟被她盯得很不自在。 “没问题,下午一点开始吗?有没有提供午餐?一百五十,四个小时,总共是六百元,现在给我对不对?谢谢!”绿屋耶!那是一家有名的餐厅,听说香煎猪柳是他们的招牌菜,哇!她快流口水了。 小姐连忙将钱放在叶似宣伸出来的手,答道:“他们没有提供午餐,不过有点心可以吃。” “点心?一份而已吗?” “随便师傅给,有时候是意大利面,不过大都是师傅新开发的产品。” “当白老鼠嘛!没关系,我不介意。”义大利面,那就是可以吃饱的罗,午餐又省一顿了。“我一点准时下工,再见!”叶似宣急急拿起桌上的讲义,往门外冲出去。这是她答应替学妹捉刀的题目,一份五十元,积少成多,赶快去收钱吧。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叶似宣准时到绿屋,一进厨房她吓了一大跳。巨大的压力锅放在炉上嗤嗤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豆蔻和各式各样的香草味道,白色磁砖在日光灯照射下闪着亮光,她第十次见到一尘不染的厨房,连油烟渍都看不见。 “报告,我是代替小娟来的新服务生,我叫叶似宣,诸多多指教。”她扯开嗓门大喊。 切菜的厨师停止动作,正在炒菜的厨师吓了一跳,洗菜、洗碗的欧巴桑先是愣了下,在见到她灿烂的微笑,也回她一个笑容。 “你真有精神。”站在白铁桌前的厨师人停的动手中的调味料,连头也没抬,专注着碗内的变化。 “谢谢!小娟做什么工作?对了,你需要我帮忙吗?”叶似宣靠上去。 “不用,你去前面找小敏拿制服,前面的服务生不够,你去帮忙。” “喔!”她要走过去时,突然闻到一股刺鼻味,立即停下脚步,“师傅,你放了多少辛香料?” 师傅吓了一跳,停了手中的搅拌动作,“你闻得出来?”他放少量而已! “味道很香啊!”叶似宣穿过厨房,没注意到师傅的惊讶。她在装盘的地方找到小敏,拿了套服务生制服,白色衬衫在烦口缀了一圈蕾丝,再搭上含身窄裙看来满端庄的。 在镜子前整理好仪容,她拿起菜单准备工作。 幸好只要能赚钱她什么工作都肯兼,所以当服务生对她而言驾轻就熟。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叶似直走到一张客人刚落坐的桌旁有礼的道。 “一客——叶似宣,你怎么在这里?”客人的声音转为诧异。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何日烨带小美人来用餐啊!她微微一笑,“我来这里当服务生。小姐,你要什么?” 她打量了下美人。这位比昨天捣乱的女孩子好上几百倍,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连身为女人的她看得都快流口水,配何日烨这支真是浪费。 美人礼貌的点头,嘴边带着含蓄的笑,“你好,我姓柳,柳生盼。” “这名字真好听,依柳美人,盼盼生娇。” “谢谢,你是文学院的吗?” 何日烨不满柳生盼视线被转移,“她未来是奸商一个。我要一份明虾套餐!” “哇!有人嘴里含醋,千万别可出来喔!”从他突然变任性的行为,叶似宣断定这位小姐一定是他的意中人。相恋的人总希望获得另一半的全心专注。 “小姐,你呢?” “她要一份招牌,你写一写快点走。”何日烨不耐烦的道。 “何日烨,小姐又没说她要招牌,你别自作主张,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你——”他别开头,不想在柳生盼面前表现不成熟的一面。该死的叶似宣,这笔帐他们私底下再好好算。 “小姐,你要什么?”叶似宣放轻声问,怕吓着她。 柳生盼露齿轻笑,皓齿如贝,果然,真正的美人就像大人细心手掐,无一不美。 “就招牌好了,我听说绿屋的招牌菜香煎猪柳不错,慕名而来。日晔他对我很好!” 被美人这么一说,何日烨原本微蹙的眉立刻松开。 这算什么?恋爱中的男女吗?看来这女孩对何日烨也有兴趣,难怪肯跟他单独出来用餐,她若在一旁当颗五百瓦电灯泡,就太不识相了。 “马上来。”叶似宣写好点菜单就离去。 除了必要的服务,叶似宣尽量避免打扰这对正在磨擦爱意的男女。唉!年轻真好,谈恋爱美好,她也好想…… 不甘,谈恋爱就会想在对方面前表现最好的一面,除了漂亮衣服,还要化妆品。这些全代表要花钱,她还是当旁观者就好了。 忙碌的工作中四小时飞快的过了,她回到休息室换下服务生的制服。 “小宣,师傅叫你,记得到厨房上一趟。”小敏收走衣服时交代她。 难道还有东西给她吃?那晚餐就可以省了。叶似宣高兴的往厨房冲。从其他人那儿得知话很少的师傅是绿屋的主厨,平时负责调味,还有开发新口味产品。 “王婶,你要一下班了吗?”她推开进厨房的门,正巧碰见也是做四小时工作的王婶。 “是啊!对了,听小敏说你一个人往外面,辛不辛苦?我留了一盘炸肉九给你,你带回去吃。” “谢谢王婶,你慢走啊!”叶似宣接过她送来的红色塑胶袋,很开心有免费的点心吃。 “你真乖,这么懂礼貌的孩子不多了。”王婶拍拍她的手才离去。 叶似宣走进厨房,“‘师傅,听小敏说你找我?” “这你试试看。”帅博指指桌上淋了一层酱汁的义大利面。 哇!免费的晚餐!叶似宣一飞快的拿起叉子,将面送进咕噜咕噜叫的胃。 “味道不错,就是香草放太多,吃起来的味道不像闻起来浓郁。” “你懂煮菜?”外行人根本吃不出未。 叶似宣摇头,“我曾经在香料批发行打工,成天闻这种味道,偶尔还要试试材料新不新鲜,久了就对各种香料满熟悉的。” 原来如此。“你叫小宣?” 她点点头,“师傅煮这道菜真好吃、”“那你愿意来这事打工吗?你的工作就是试吃我做的新菜。” “可以吗?”叶似宣一双精灵似的眸子闪闪发亮。 “我不说假话。” “那我当然愿意,不过中午不行,因为下午有时候有赚,有时候打工,晚上可以吗?”老天!以后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叶似宣,你真是太幸福了。 “当然没问题。” “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帮学生上家教。师傅,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不可以反悔,反悔的人是大乌龟。”语毕,她收好东西便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去。这女孩真有精神!师傅在心中暗叹,年轻真好。 叶似宣马不停蹄的赶到何家大宅,管家开门后,她直接走向书房。何日烨坐在紫檀木书桌后,原本痴傻的靠在椅背上,在发现她进来后立刻正襟危坐。 叶似宣唇边挂着暧昧的笑,慢慢的靠近桌旁。 “你笑什么笑!”何日烨斜睨看她。 “那女孩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对不对?” “那……那种女孩子我随便抓都有一把,干你屁事。” “讲话这么不文雅,连什么屁、屎都出来,女孩子不会喜欢喔!” “你又不是她!反正我也不用你教什么,你去别的地方随便做什么都好,别在这里碍眼。” “话不能这么说,你以前遇上的都是自动送上门的女孩。我觉得那位叫柳生盼的小姐,跟你以前交的女友类型不同。你如果用以前的手法去追她,铁定吃闭门羹。” 没错,跟柳生盼吃了一顿饭下来,她对他的印象并没有加深,清澈的眸子里很清楚表明,她真的对他没兴趣。而这令他挫败,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却碰了个钉子。 “难道你有什么好方法?” “像她这么白净的女孩子,喜欢的男孩子当然也要白净,不能处处表现财大气粗来压人。我相信你在学校恶名昭彰她略有耳闻,又连续留级两年,如果不是靠祖宗庇荫,哪间学校能容忍啊!” “你——”“我又没说错,如果要让她对你有好印象,首先就是收敛你的少爷脾气。人家长这么美,在异性群里铁定是人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看她气质,可以想见在家里受到父母的薰陶,你呢?”叶似宣坐进沙发里,“反正听我的准没错,烦六万块家教费,不教点什么我也过意不去,就教你怎么追上柳生盼好了。” “你有那种本事?”何日烨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先前判断的一字不差,说不定她经历丰富。 “怎么做?” “愿意听我的?” “参考看看。” 第2章(2) “首先,你必须有个好成绩,”叶似宣注意到他的脸色开始阴霾。“在校见到老师要问好、遇上同学要寒暄。对人态度谦和之外,请、谢谢、对不起也要挂在嘴边,最重要的是不能和其他女孩勾三搭四,尤其忌讳书情骂俏,那会让人觉得你不稳重,又有种花心的错觉。” “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哟!还懂得反驳。“那你现在够坏了,她怎么没爱上你?”叶似宣喝了一口茶几上的红茶,“男人是要环,女人才会爱,可是那种坏是才气出众展露在外的睥睨,不是痞子好吗?” “你骂我痞子?”何日烨站起身,激动的大叫。 “我只是举例,又没指着你的鼻头说,你别骂我。总归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信我的话?” 何日烨反覆思索,“好,我就暂时信你。书我会好好念,至于行为。态度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能改得了。” “我也不着望牛牵到北京会变成人,你就尽力去做。当然。你要记得对她特别嘘寒问暖,有别的男人向地搭话,要记得保持风度才能给她好印象。”叶似宣可没忘她才跟柳生盼说几句就遭他严厉批斗,如果是男的还得了。 “如果她被人迫走了呢?” “你这笨蛋她答应当你女朋友了吗?你有什么权利赶走利地有意思的男孩子?在这种情形之下,你擅自作上只会表现出你个尊重女性的判断人。” 何日烨默默不语。或许她说的话有一点道理,柳生盼对他的态度不愠不火,也许她对他的印象还不至于跌到谷底。 用烂成绩想引起父亲的注意,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成效,他另外再想办法好了。 考试前一天,何日烨坐在书桌前翻着教科书。 唉,人类的七情六欲如果可以一本事为依据行动,说不定他根本不用忍受叶似宣的高傲,明天就要考试了,一鸣惊人如果不能引起柳生盼的注意,他一定要叶似宣好看! 何日烨就读的学校是一所台北市的贵族高中,许多达官贵人的子女齐聚一堂。 第一次段考成绩公布,一年级的第一名,那人的名字让人误以为是排版错误,尤其满分的成绩,更教人不敢置信。 何日烨一早就到教务处作客。 “你的成绩突飞猛进,教老师无法不怀疑这个真实性。” 何日烨坐在沙发上,对于他面前想发火又忌讳他家世的教学组长视若无睹。 “何日烨,你家的财势在财团中数一数二,你又是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你的成绩是靠作弊,对你的未来没有任何益处。” “你有抓到我作弊的证拒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告你严重毁谤,另外,没有证据妄自猜臆,你不是民代,没有免责权。老师,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六法全书他在无聊时背得滚瓜烂熟。 “你……” 上课钟响,教学组长仍拿他没办法,只好讪讪的道:“林先生去上课。” 何日烨潇洒的起身,走出教务处。 他妈的!他是留级两年没错,就因为这样便认定他是企业家二世子、扶不起的阿斗。哼!没有远见,只会在别人身上套上既定的枷锁,蒙蔽自己,难怪干了一辈子仍然是个教学组长。 教务主任不敢出面质询他,故意派个小喽罗来送死,想探测他的反应。如果他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枉他智商两百。 何日烨转过教学大楼,当他正要上楼梯回教室时,一个轻柔熟悉的声音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喂,何日烨。” 是她!他一回头就见到柳生盼站在大楼转角的阴暗处。 “你有什么事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何日烨心中狂喜,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声音颤抖。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考第一名,加油!我要。去上作台课,再见。”说完柳生盼红着脸,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阳光下雪白的身影,就像一只彩蝶呵!多希望他也能跟着她在空中自在的翱翔。等等,她刚刚……说相信他,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其实她对他的印象分数直线上升? 老天!真让叶似宣给说中了。ya! 接下来叶似宣说要谦和,请、谢谢、对不起要记得挂在嘴边,这很难……算了!尽力就好。 先买个东西送叶似宣算是谢谢她。 至于下午的课不上也罢,坐在那里只是浪费他的时间。 何日烨静静的盯着叶似宣的脸。 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没见过父亲对哪个人和颜悦色,今天他却见到他和气的和叶似宣在聊天,更诡异的是一见到他进来就停止谈话,原本缓和的脸部线倏突然紧绷,他冷冷的问他是不是在学校考试作弊,听他在耳边叼念了二十分钟,还是叶似宣一直力保才博得父亲的信任。 原来,在父亲的心目中,他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案亲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对叶似宣的和颜悦色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你跟我父亲谈些什么?” “我觉得你父亲很关心你。”叶似宣故意不正面回答。方才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让她觉得惊讶,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仟何的亲昵气氛。 “关心?那只是故意装出来的假面具。”何日烨将百货公司的袋子递给她,“这个送你。” “送我?”她接过袋子,拿出一个深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立体百合的黄金戒指,就算她对珠宝首饰再怎么没研究,也知道这种精美的艺术品价值不菲。“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何日烨转身在桌前玩着纸镇,借此掩饰他的尴尬,“谢……谢谢你的提议。” “柳生盼表示喜欢你了?” “她……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快了。” 她觉得他好可爱,明明心中不确定还老是故作自信,十七、八岁就是一个别扭时期吧,如果她有弟弟大概就像他一样。 她将盒子盖上,拉过他的手,放回他的掌心中。 “你——” “戒指这种东西要送给喜欢的人才可以。我这么爱钱,你还不如包个大红包给我。” 何日烨有种被拒绝的难堪,“不要就算了,别妄想我会给你钱。’”她捏着他的两边脸颊,“生气啦?我怕你送我戒指会让我抱有一丝幻想,你真的长得引人犯罪。” 他拍开她的手,揉着被她捏痛的脸颊,眼中透着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帅,我怕我自己会情不自禁爱上你,这戒指还是送给柳生盼比较适合。” “你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话让他的心房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满,他知道自己的嘴边带着笑。 “我是很喜欢你,如果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一定会半夜爬起来偷笑。可惜你这小表年龄太小!”叶似宣揉揉他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个小弟弟。 年龄?对啊!他在高兴什么劲,他们压根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跟我父亲谈什么?” “你父亲根关心你的功课,他说你很早就没有母亲照顾——对不起!”她发现自己说得太快了。 “没关怀,我对我母亲没什么印象,她生下我就去世了。我父亲还说什么?” “他说他担心你的感情,还要我多多开导你喜欢钻牛角尖的个性。” 何日烨撇撇嘴,“他也告诉你,我曾经跟几个酒女乱搞男女关系,最后还是他出面摆平的是不是?” “我是你的家教——” “这方面的了解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你太多管闲事了,我也不需要你发挥任何母爱在我身上。” “你很在意我知道吗?” “别往脸上贴金。” “那就是在意你父亲对你的观感罗?” “不干你的事。” “你父亲个大男人很难对你这小男孩表现出柔情来,更别提他有政界、商业的事情忙碌,其实,你一直想要你父亲的关怀对不对?” “放屁。”何日烨倏地回头,冷峻的口气与狂怒的表情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我现在十八岁,既不是三岁也不是八岁,我需要什么鬼关怀!” 叶似宣稳住因惧怕想退后的脚步,因对他穷凶极恶的表情,她鼓起勇气道:“你的反应这么大,就证明你在乎。” “你——”他拼命喘息,借此控制自己的脾气。 “你想要引起你父亲的注意,所以故意留级,行为不检,拈花惹草。” “不要说了!”何日烨回身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落,愤怒的低吼道,“你滚,从今天开始则让我再见到你,滚!” “我有方法让你父亲关怀你.你不想听吗?”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方法,给我滚。” 叶似宣没有说话,转身关上门离去。不过,这不代表她放弃,她只是给他时间先冷静。 有家真好,她知道人对关怀的渴望,毕竟,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啊! 这次的帮忙就算她善心大发,不收他任何一毛钱。 第3章(1) 棒天,何日烨坐在书房等着叶似宣的到来。 要听她的建议吗,从以前到现在,这个秘密藏在心中久到快绝望,或许他掩饰得太过完美,让他的父亲都不曾想过他的儿子想要什么,她才闯入他的生活没多久却能洞悉他最不为人知的心事。 就听这么一次吧,如果没有如愿就是他的命,十八年的等待够了! 或许,他不该抱太大的希望…… 一进书房叶似宣发现他只是静静的着她。 “你决定了吗?”好现象,至少对于她的到来没有像疯拘一样乱吼乱叫。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没有选择。”叶似宣耸耸肩,抛给他一个可爱的笑容。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算世故还是聪明。”她的纯,有时候教他觉得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专才,这样想就可以了。” “你想怎么做?” “你跟你父亲的症结就在于两人都太沉默,不懂得向彼此倾诉心事,这个世界上就剩你们两位有直系血缘关系,有什么比血脉相连更令人动容。你做过的事中,什么让你父亲最生气?” “跟那些年龄比我大的舞女厮混。问这个做什么,”“既然沉默太久,首先当然是要引起他体内的激情。” 激情?何日烨突然想笑。这是什么形容词,“别那副取笑我的眼神,”她丢了个警告的白眼给他,“嗯,要怎样才能让他激动呢?” “别拿年龄来开玩笑好吗,我——”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他们的年龄相差十岁,如果他娶了她,在一般人的眼中会让为她是为了他的钱才勾引他,有什么比这个刺激更让父母担心!“这个方法好。” “什么?”何日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竟当真?他们相差十岁,纵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但……这事不是美国,风气没有这么开放,父亲肯定是第一个反对的!父亲……他们不就是要让他产生“反应”。 这个方法行得通吗?” 叶似宣看着他踌躇的表情,知道他已经联想到她的用意。“为什么行不通?至少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放手一搏!何日烨抵紧拳头,坚定的对她点头。 接下来,他们开始计画如何行动。 首先,由他出面表明要娶她的意思。 何日烨生平着次来到丰宇集团办公大楼,这个未来将由他继承的公司。对它,他又爱又恨,父亲为了它的成长,忽略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点滴,看着它的茁壮,让他有种莫名的情绪,是种敬畏与热情……或许他体内延续着父亲的血液。 “少爷,你——”秘书林柏图是唯一见过何日烨的人,对于他的到访显得惊讶。 “我父亲呢。我有事想跟他谈。” “总裁在里面办公,我帮你通报,”林柏图手忙脚乱的按下内线。 好笑!见自己的父亲居然还需要外人通报。 林柏图挂上电话,“少爷,总裁请你进去。” 何日烨点头表示谢意,才开门走进去,何复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他关上门,走到他桌前时,才开口回答,“我有事想跟你说。” 何复生蹙着眉,冷着声音道:“有事可以回去再说,公司不是谈私事的地方,你马上回学校上课。” “你忙着应酬、工作,我们几乎一个月难得碰上一次面,现在说比较方便。”面对父亲的严厉,何日烨咽着嘴中的苦涩,佯装不在乎的说。 “有什么事快点说。”何复生低头看了看文件。 “我想结婚。” 何复生猛地抬头,逡巡儿子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没有一丝毫的慌乱。“你在开玩笑吗?你现在才几岁。我不准,你马上给我回去上课。”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事实上,我已经结婚了。”对于父亲的震惊,他感到,丝丝快感。他将结婚证书放在桌上,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 男方写着何日烨,女方则是叶似宣,还有见证人的名字他根本不认识。等等,叶似宣?这不是儿子的家教老师吗? “她跟你差十岁,”何复生站起来大吼。 “我知道,我爱她。” “爱?你懂个屁。你现在才几岁,这张纸是假的对不对?” “你可以到户政事务所查。”何日烨跟着冷了表情。对于父亲伤人的话,他绝不表现出软弱。 “何日烨,你跟她差了十岁,你确定她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钱吗!或许你有恋母情结,但那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你一直都以为我是病态,所以列我的判断总带着怀疑对不对,我受够了,我已经十八岁,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你管!” “你……如果你没有钱,叶似宣会跟着你吗?”何复生握拳敲了一下桌面,发出巨大声响。 “你可以试看看啊!我不希罕你的钱。” “你现在是来告诉我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对?” “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需要你。” “我需要赚钱养你,你——” “那你可以抱着那些钱下地狱去。” “何日烨,你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吗?你眼中还出我这个做父亲的吗?你别以为你是我的独子,我就可以任由你放肆,你留级两年,我有说过你什么吗?你在外头行为不检.让我这个做老子的四处收拾——” 他打断他的话,“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帮我收拾善后,你只是怕你这个丰宇集团的招牌被我弄臭、弄脏。你真的是为我吗。那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也打算拿钱打发走叶似宣,我告诉你,我爱她,我根本不在乎——” 啪!何复生举手用力甩了儿子巴掌。 “你打我。”何日烨抚着脸,他知道现在他的脸一定又红又肿。 何复生微愣,随即恢复愤怒的神色,“我这是在打醒你,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那你可以抱着你做父亲的威严下地狱去!”何日烨转身。 “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给我回来。我何复生不会承认你这个儿了!” 何日烨走到门口,转身微微鞠躬,“那么我们就永不见面,何先生。”他关上门。 当他经过林柏图身边时,他立刻站起来,“少爷。” 何日烨没有理他,连电梯也不等直接冲进安全门的楼梯。 林柏图敲了敲总裁室的门后急忙打开,“总裁,少爷他——” “你出去,我想休息。”何复生坐在椅子上,一下子仿佛老了几十岁。林柏图正要关上门时,他又开口道:“等一下,林秘书,你孩子几岁了?” 林拍图眉眼带笑,“他今年十岁,念小学三年级。” “你……跟他怎么相处?” 林拍图心中明白,照实回答,“每个假日,我跟妻子会带他到郊外走走,偶尔享受一下野营乐趣,有时候住小木屋。跟他在一起,我希望他把我当成父亲也当成朋友。” 野营?他仔细地想,发现他从不曾跟儿子好好聊天,甚至连儿子小时候长什么样都印象模糊,他是个失败的父亲吧! “林秘书,你先出去吧。” 何复生沉浸在回忆中。对于妻子,他有着深深的爱恋,对她的一颦一笑,他不曾忘记也因为这样他不曾动过再娶的念头。妻子去世后,他怕一有时间就会想起她,所以他越来越忙。 经儿子这么一闹,他才惊觉,原来……他已经十八岁了。 而他,却不知道怎么跟儿子相处。 至于叶似宣,他真的不能接受那个女人成为儿子的妻子,倒不是他有广户之见,而是年龄的差距让他担心。 何复生猛地想起刚才的事,他急忙按下家里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老爷。少爷有回家吗……好,那他回来的时候,拦住他别让他出去。” 吩咐完,他挂上电话,拿起西装外套跟公事包,顺便拨了通内线电话做交代,“林秘书,我今天不进办公室。所有安排好的行程全部取消掉吧!” “可是,今天跟封进集团总裁约好要谈开发购物中心的合作案,这——” “什么时候?” “再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 何复生揉着太阳穴,时间太紧迫使他无法致电取消。“等他们来时、请他们到会议室,我会到场。” 他坐回椅子,现在只能等会议结束了。 何日烨不顾管家的阻止,坚持收拾证件与简便的衣物,便踏出何家大宅,这算是好消息吗,就连跟舞女厮混都只博得父系一句平和的原谅,而现在他的震怒是他们父了之间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最好笑的是他居然还托管家要拦住他,或许真如叶似宣说的,一剂强心针才是他们父子最需要的润滑剂。 他在外头闲晃了一天,在夜幕低垂时,才打电话给叶似宣,问了她的地址,才把计程车前往。 一见了面,叶似宣什么都没说,只招呼他进屋子,自己便走到用客厅里勉强充当厨房的地方煮水。 何日烨环顾房间的装饰,一点都没有女性的柔美气质,一只简易塑胶衣柜,连椅子都是找纸箱贴在墙壁充当,唯一不是废物利用大概就是靠墙的床跟书桌。 炉上传来水煮开的声音,叶似宣将两杯即溶咖啡放在一个铺了条格子中的纸箱上。 “干嘛不坐下?”她坐在另一个纸箱上,“你不用担心会塌下去,我里面放了一些不要的衣服,还有冬天的枕被,不会塌的”‘你家……”他手指着周围,“就这样?” “不好吗。我觉得很方便,如果房东要涨房租,我可以马上就搬。很方便。”她唤了一口咖啡。唉,她对怀念他家的大吉岭红茶。” “你过得真像游牧生活。” ‘你跟你父亲摊牌了。” “对,他叫我滚出去,所以我就出来。现在是来投靠我的妻子。老婆,你愿意收留我吗?” 叶似宣拼命搓着手臂,“我鸡皮疙瘩快掉满地了,别叫我老婆!我觉得你口气里充满讽刺我老牛吃女敕草的感觉。” “那你愿意收留我吗?” 叶似宣第一次听见他温柔的语气,俊美的脸庞也跟着变得邪肆。老天!她口水快流出来了。 “我……我勉强收留你,可是我警告你,你只能睡地板,床是我的。” “来者是客,为什么不是我睡床?”虽然她把地板拖得一尘不染,可是对他来说,别提那张简陋木床,他向来非席梦思不睡,他已经很委屈了。 “你算什么客人,你是来借宿,不算钱就对你很好了,还要主人睡地板。反正你委屈一下,很快你爸爸就会来带你回家了。” “别用那种好像我是离家出走,不懂世事的孩子口吻,我不睡地板,顶多跟你一起挤床。” 第3章(2) 何日烨又恢复原本的骄矜,那种温柔一闪即逝,快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在作梦。“男女授受不亲,准跟你睡。” “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哪有人叫老公睡地板。再说,我年纪比你小,才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更何况我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了。” “不要脸,她又还没答应要当你的女朋友。” “这是迟早的事。” 叶似宣朝他吐了吐舌头,“好吧,我们就一起睡床,不过我要睡内侧。” “我无所谓。”何日烨低头将行李袋内的东西拿出来。 “喂,你就带这些东西而已啊?”几件换洗衣物,他当出来三天毕业旅行吗? “反正有需要再买就好了!” “你有带钱?” “当我白痴啊!我带了所有的信用卡跟提款卡,户头里少说也有五百多万。” “五……五百多万?”她就算不吃不喝,把打工的钱全部存起来也没这么多,“有钱人真好。” “我从没说有钱不好。”何日烨明白依她单纯的心性,说这话只是纯粹的欣羡。 “上帝真不公平!” 何日烨睨了她一眼,“你吃饭了吗?” “你要请吗?” “当然,老公养老婆是理所当然。” “你这种大男人主义我不介意你多多发挥。我去换衣服!”叶似宣冲进浴室,三分钟就更衣完毕。 “你穿这样。”何日烨指着她的穿着。 “不对吗?我平常都这样穿啊,”t恤、牛仔裤,简单又轻便。 “没有不对,走吧。”何日烨想起她的行为总是那么坦率,所以他对她才会越来越有好感……?原来,在冥冥之中,他已经…… “你干嘛一直摇头,不想请我吃饭了吗。”叶似宣关上铁门,转过身刚好看到他轻轻摇头。不请吃饭可不行,她肚子已经饿了! “没有。我只是摇头晃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两人一起走下楼。 “对了,我刚刚没看见你的课本,你不打算上课吗?” “那种课程太无聊了。不上也罢。” “真好,上帝好像把所有好事都加诸在你身上,哪像我,念得要死要活,会计师资格考还不知道会不会考上。” “你的口气越来越酸喔,我看你打工打得这么凶,不像书念得好。” 叶似宣露齿一笑,开始得意,“只要不是跟你比,我的成绩是不错,我们在转角那间店吃水饺好不好?那间小吃店的水饺很好吃,皮薄、肉群,吃在嘴里一下子就跑到胃里,一个要三块钱,我平常都舍不得吃.不等地答应,她已经打着他冲进店里,“老板,饺子四十个。再一碗牛肉汤,汤要多一点喔!” “今天发薪水吗?”老板对这个老顾客熟得很,平常地只吃一碗二十五元的阳春面。 “不是,今天有人请客。”她指指何日烨。 “你男朋友吗?” “老板,你爱说笑!他是我弟弟啦。”她抬高手,才勉强拍到他的脑袋。 “弟弟?我还在想你们是情侣,真有夫妻脸。” “别取笑我,我快饿死了,老板快一点上菜喔!”叶似宣拉着他找了位子坐下来,“记得我们以后要以姐弟相称喔!你想不想吃卤味?” 何日烨压根没来过这种小陛了吃过饭,他连卤味都是在饭店里品尝。 “我想吃。”她兴匆匆的离座,可以听见站在玻璃柜前跟老板哈啦的声音。 何日烨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拍了下她的肩。 “什么事?你想吃什么吗?” 他摇摇头,“我去领钱,等一下回来。” “快去、快去,我在这平等你回来付钱喔!”她继续专心选择小菜。嗯,肥肠好了,以前她吃不起的东西,现在要一起买。 等何日烨走远,老板小声的说;“喂!小宣,那个男孩子我不会会错,非富即贵。你就别再挑了,答应他吧!” “答应他什么啊?老板,你别乱点鸳鸯谱,他真的是我弟弟。” “好好,弟弟就弟弟。俗话说:娶某大姐坐金交椅。弟弟也不错嘛!” “我跟他差十岁耶!”或许她真的太有人缘,这条巷子的欧吉桑、欧巴桑不时就想当她的媒人。 “十岁喔,那真的是多了一点。不过——” “老板,我真的不需要男朋友,我只要水饺、”叶似宣娇憨的说。每日这个时候只有撒娇才能逃过一顿相亲宴的要求,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怨叹太有人缘不是好事。 “好好,不说就不说,我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在台北生活欠缺一个关照的人。”老板喜欢碎碎念的个性.她已经习惯了。等菜全部上完,她奇怪怎么何日烨还没有回来。 她明明记得往前几公尺的地方就有邮局和好几间银行。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他慢慢走进来。 “回来啦。”她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发生什么事吗?” “很抱歉,我……”何日烨嗫嚅了半天,才继续说,“刚刚我试了提款卡跟信用卡,我父亲把卡片全部办挂失,所以这顿饭我可能……” “没关系,就当我帮你洗尘请你,快点坐下,水饺要热热的才好吃。”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等我有钱一定还你。” 叶似宣明白他的自尊与骄傲,“你当然要还,朋友有通财之义,我是通财不是散财。” 听她这么说,何日烨才安心坐下拿起竹筷子。这是他生平吃过最平淡的一餐,虽没有山珍海味,与她的谈笑却是他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何日烨一直以为以他父亲无远弗届的势力,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就会找上叶似宣这里,毕竟他留了很多线索,这也是他跟叶似宣商量的结果,离家出走不是主要的目的,只是想要父亲能正视他的存在。 他知道他父亲断绝他的经济来源是想要他回家投降,可见他不了解他的个性,他不会这么简单就回去。 何日烨辗转难眠,这单人床对他来说本来就小了点,还要跟叶似宣挤,让他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看着旁边睡得甜熟的她,他好嫉妒。 “喂!你先别睡,起来一下。”他索性用手掌撑着脸颊,半侧身子,想要把她叫起来聊天。 叶似宣咕哝几声,将脸埋进他敞开的胸膛,躲避他的打扰。 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发现她仍然睡得香甜才低头仔细打量。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上形成半月形的阴影,小巧挺直的鼻梁让他有股冲动想动手捏捏着,尤其是颧骨两边的粉红,就像小女圭女圭一样,最可恶的就是红艳的小嘴一开一合吐气如兰。不停搔着他的预项,直到心底,属于青少年的冲动让他的身体变得紧绷。 懊死的,何日烨,你在想什么,叶似宣跟你相差了十岁,你们有目的的结婚不能代表什么,你该清醒一点才对,你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中华民国为民有、民治、民享之民主共和国…… 老天!她闻起来好香,明明用的是同一种肥皂,为什么在她身上跟自己身上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她的性别吗,叶似宣惺松的睡眼微睁,“你干嘛一直挤到我身上,这样很热那。”她边说边翻身,企图找个没有沾染体温的冰凉地点。 “你别动!”何日烨铁青着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出来异样。 暗香浮动,尤其是软玉温香在怀,只有柳下惠才能无动于哀。“我想要你。” 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咕哝,她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好忍着瞌睡虫的侵袭,靠近他的嘴边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如水蜜桃的粉额勾人撷取,连那看起来令人垂涎的樱唇都自动送上门,他胸口的冲动越来越放肆,将理智摒除在外,他袭上她的红唇。 叶似宣怔住了,五秒钟后才回过神。他在做什么,非礼! 她伸手想推开他,触上地仅着内衣的胸膛发现烫得吓人,在她想放声尖叫时,却让他的舌有机会窜人,搅动彼此的心湖,而他生疏的吻法,只是单纯的传递心动,像一波波消暑的海浪溜上燥热的脚趾,带来一波波满足。 她的挣扎趋缓,手臂慢慢的环上他的颈项。 不需要过多的鼓励,激情让他的双颊涨红,他颤抖着手笨拙的解开她的睡衣,小心翼翼的膜拜方式让她感动。 他对上她微敛的眸,“我可以吗?” “我不知道……你可以……再吻……吻我吗?”她的意志不坚定,心底有恶魔与天使在争斗。 他低头,慢慢的用唇刷过她的眼、鼻,轻轻的用舌描绘她的唇,直到热情席卷,烫热的舌开始缠绵,她觉得浑身的毛细孔张开,几乎融化的身躯只能无助的攀附着他,乞求更多、更多。 …… 第4章(1) 天啊!他怎么会让冲昏脑袋,居然跟她发生关系,最糟糕的是她还是处子之身。柳生盼怎么办?他心想的、心爱的,都是柳生盼啊!他真是混帐。 何日烨坐在落地窗前,月光照在他懊悔的表情上,当时似宣从沉睡中醒来,看见的就是他苦涩和喜悦参杂的表情。这种背叛爱人的懊恼她是第一次看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她轻轻的背过身,泪水满出眼眶。她一点都不想哭啊! 是她觉得该为自己的清白掉眼泪,她更想要将清白给所爱的人,也曾经有个美梦,要跟最爱的人共组家庭,想要他飞黄腾达,希望他英挺过人,更要他能懂得爱她,这是美梦啊! 只是在年纪上,他不经事,所以道德责任都落在她的肩上。 “你不睡吗?”叶似宣裹着薄被起身。 她的头发散落在浑圆的上,晶亮的眸子像星子伴着洒落的目光,沾染着神秘,何日烨可以感觉到自己月复间的冲动,真是该死!他简直靠下半身思考! “我睡不着,不习惯睡木板床。” “喔。”叶似宣点头,要自己不要在意他恶劣的口气,忍着腿间的酸疼,她慢慢的爬下床。 “你要干嘛?”如果她靠近他,他的理智会被男性的生理需求主宰,可是想要警告她的话却却梗在喉间,说不出来。 “我想要洗澡。”她从衣柜拿出一件宽大的t恤跟一条蓝色松紧裤往浴室走。 “你……会很痛吗?”对于她的回答,他很失望,却也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怪异。 “有点。” “对不起,我太冲动,如果以后——”他惊觉自己在说什么,而止住了口。以后,哪可能还有以后。 对于他突然停下来的话,叶似宣确定刚才心中的想法无误。他果然默默在对柳生盼忏悔。 “不会有以后了,这次只是气氛好、灯光暗,我们都太冲动了。再说你年纪比我小这么多,跟你做让我觉得有罪恶感。”这些话由她说应该比较好,至少保留一点面子给她。 何日烨沉默的看着她走进浴室。 她的意思是这样就算了吗?当然是这样最好,因为他还有柳生盼,可是心底那股沉重却让他挥之不去。 何日烨躺在床上发呆,回想着这几日和叶似宣相处的情形。 他跟叶似宣之间的气氛变得很融洽,甚至他将从不曾跟人讲过的秘密告诉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待他的方式却让他觉得不安。她在隔天一早拉他到寝具专卖店,买了一涨弹力绝佳的单人弹簧床给他,在衣物用品上面,选了他平常用的品牌,那些东西花掉她存款的一半。 或许是他答应会还她钱,所以她才这么做的吧,可是他真的觉得她对他的好让他想要逃。 为什么他父亲还没找到这里来?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 去找柳生盼吧!见她的突然来得好强烈。 到了学校,身着便服的何日烨非常显眼。下课时间,有不少人站在走廊上,大家见到他均对他议论纷纷。 他走进柳生盼的教室,见到她站在讲台上。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到楼下的凉亭好吗?”柳生盼不等地回答,率先走出去。 她似乎不想跟他并行,在他赶上她时,她总是故意加快度速或落后他,而对于其他学生的骚动与指指点点,他觉得莫名其妙。 两人走进凉亭,四周的树丛形成隐密的屏障。 “你心情不好吗。”女人的心情最反覆无常,他还是先有点准备比较好。 “我一直以为你想要追我。” “我是想追你啊!真心诚意的。”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明显。 “你的真心诚意就是跟自己的家教老师结婚。”她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就像个白痴一样,她还跟死党说他的种种,结果呢?害她变成大家的笑柄,“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作已莫为。你把我当什么?只要有钱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她转身要离失。 他捉住她的手腕,“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说啊!只要说得出道理我就相信你!” “我……”他怎么说得出口是为了赢得父亲的注意。 “你怎样!找不到借口对不对?我可以接受你爱上条件比我好的女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变态,连年纪比你大这么多的女人你都要。”柳生盼硬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是变态!”他大叫,无法接受心爱的女孩会这么说他。该死的,原本只有他跟家里的战争,怎么会延烧到学校? “随便你怎么说,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她扔下狠绝的话,转身要离去。 “你等一下,”何日烨眼明手快捉住她的手,“是她诱惑我的,你知道我家里有钱,她是我的家教老师,年纪又比我长,我怎么敌得过她的手腕,所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想跟她离婚。可是我又不愿意接受她的要求给她钱,为了你,我现在愿意用钱打发她。” “真的?”柳生盼狐疑的看着他。 “当然,找家有钱,她又这么爱钱。而且你比她美多了,如果不是她蓄意勾引.我怎么可能会跟她结婚,相信我好不好?”他越说越上口,原本的罪恶感在柳生盼越来越柔和的表情下消逝无踪。 反正……当初也是她提议要跟他假结婚他这么说,虽然动机是捏造的,可是……只是现在说说而已。 “我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阴谋,你为什么不跟你爸爸明讲?我相信他一定有因应之道。”柳生盼反拉住他的手,两人坐在石椅上。 “你原谅我了吗?” 柳生盼黑白分明的美眸瞪了他一眼,又瞟了源被他握在大掌里的手,“这样还不够吗?” 何日烨笑得灿烂,“谢谢! “我问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我跟我爸爸的感情不深,有时候我还会怀疑他对公司的重视大过我。我受不了他总拿那种包容的眼神看我。你用不相信我跟我爸一天见不到一次面、一个礼拜说不上三句话?” “我一直以为放任是每个孩子对父母的希望。” “我有时候会这么安慰自己。虽然过度关注包含爱,可是,我大到不需要这个东西,事实上,我正在劝服自己从别的方面去取得,你愿意吗?”何日烨深信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如果父亲不能接受,他该寻找另一种他能专注的事物。 “我……其实我是受你父亲的委托,他——”“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何复生从树丛后走出来。 “父亲、你——”何日烨瞠目结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叫我爸爸,这样不是比较亲近吗?”站在儿子面前,他试着伸出手,慢慢的环上他的肩。曾几何时,需要低头抚慰的儿子,如今他却要仰头看他,时间过得真的好决! 何日烨可以感觉到父亲颤抖的身体,他低下头看见他的发中参杂白丝。他一直以为像巨人一样的父亲也渐渐上了年纪。 “我们回去吧!” “我——”他需要先知道父亲刚刚有没有听见他对叶似宣的指控。 “回去再说吧!” 何日烨发现除了何复生以外,还有林柏图、老师,甚至其他学生好奇的注视。不得已,他跟柳生盼道再见后跟父亲离去,留下林柏图在学校处理他的事情。 自从何日烨被带回家中后,他的生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变成这样,他父亲知道他的智商高得吓人,便决定让他跳级念书,同时他也带着他进出公司,让他坐在总裁椅上,甚至带他一起出差,骄傲的介绍他给世叔伯认识。连柳生盼都接受他,愿意当他的女朋友。 这一切的完美像作梦一样。 可是他心中一直有个人影存在。他想找个机会向叶似宣道谢。 她应该知道他回家了吧! 他必须好好跟他父亲谈谈,弄清楚他有没有误会叶似宣,他必须知道这这一切都是叶似宣的功劳。 叶似宣走进绿屋餐厅,就算她再怎么没神经,也发现向来对她很好的王婶,不但不再给她东西吃,连寒暄也省了,难道连这里都…… “小娟,你今天有上班啊!”从前门进来的人是好久不见的学妹。 “我又不像某人交一个有钱公子当老公,当然要上班。”小娟像怕被玷污了身子似的,闪过她。 “小娟,你误会——” “别说什么误会不误会,反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倒是学校每个人都知道我们会计系有你这精于算计的女人,你以后很难做人,识相的话最好还是转校吧!”小娟扔下话,拿起背包就离去。 叶似宣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的眼中全像带着鄙夷,她转过头刚好师傅探出头、与她四目相对,她没有回避他带着探就的眸子。 “你进来,我有些话跟你说。” 叶似宣点点头,跟在帅博后头。 “喂、你们说,她是不是连师傅都勾搭上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仍然传送她的耳里,顿时,她觉得心中泛起一股冷意。 走进师傅的办公室,她坐在他对面淡淡的说; “我知道员工之间传得很难听、我明天不合再来了。谢谢您的照顾!”她站起来鞠躬,转身要走。 “我有说不请你了吗?” “师傅?”叶似宣转头,脸上满是诧异不不信,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反应让他知道她心中的痛苦。这孩了虽然什么话都不说,其实她的心比任何人还要脆弱。 师傅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反驳?” “他有困难、这个方法是我帮他想的,我以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愿意听他解释的人,居然会是只跟他说过几次话的老师傅,“孩子,你爱上他了对不对?” “我没有,他年纪比我小十岁,我不可能会爱上他。”她是孤儿,只可能有恋父情结,怎么可能…… 她在心中不停咆哮。 突然,叶似宣对上师傅清澈的眸子,他似乎洞悉了她心中的想法。 老天!真有这么明显吗?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迅速湿透衣襟。她将脸埋进膝盖,忍住不哭出声,“孩子,你学校的反应呢?” 他迅速擦干泪水,“我想继续念。” “我不是问你自己,我是指你学校的反应。” “所长有找我问过话,我觉得似乎小题大做了点。” “对方如果真的有权有势,我希望你要懂得保留后路。或许你以后还会再遇上更懂得爱你的男人。”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她的声音颤抖.一颗心如飘在风中随雨摧打。何日烨离开五天了,没有半点消息,但对她不利的传言却越来越多.她开始乱了方寸。 “如果我女儿还在,也有你这个年纪了。”师傅轻叹。 第4章(2) 叶似宣早听餐厅里的人说过,师傅的女儿在十岁那年出车祸死了。这世间总是有很多不圆满的事,像她,这辈子就希望有人可以让她喊声爸爸。 “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认我当干爹吗?” “师傅!”她又惊又喜。 “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可是我现在————” “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一个爸爸在。” 叶似宣红了鼻头,稍稍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激动。“我……我……” “你不愿意吗?” 她拼命摇头,泣不成声,“我当……当然……干爹。” “我的乖女儿。”师傅抱着她,“别哭了。”他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我……我还不知道干爹姓什么、叫什么?” “我姓叶,跟你同姓,单名是军,这种巧合让我感谢老天,或许你真的是老天还给我的另一个女儿。” “干爹,我……我没办法孝顺您,恐怕还会为您带来闲言闲语。” “别想这么多,干爹在美国纽约有一个朋友要转让餐编.我想过去看看,我英文不太行,你要陪我过去吗?” 叶似宣懂得叶军的用心,“我想要处理一些事,如果……干爹,我是说如果,我们到美国还会回来吗?” “这由你决定。” 叶似宣沉默了。以学校目前保留处分的作法,她想继续念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她在等,等他会不会出现。 “孩子,有时候爱情真的教人很难割舍.可是这只是人生的点缀、不是全部。你今天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吧,等你决定了再来告诉我。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干爹都支持你。” 叶似宣点点头站起身离开。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绿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公寓,只知道她的脑袋乱烘烘的。 “叶似宣,你终于回来了。”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的公寓大门前。 是何日烨,他终于回来了。她绽开一抹绝艳的笑容,有股冲动想大吼:他没有背弃她! “我——”她正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他兴奋的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我父亲和好了,而已柳生盼也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现在像拥有全世界一样。” 天啊!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神采飞扬看在她眼底居然是那么刺眼。 “你不为我高兴吗?”他注意到她神色黯淡。 叶似宣勉强扯开嘴角,佯装微笑。“我当然为你高兴,那现在……现在这出戏要怎么落幕?”她已经跟他发生过关系,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哪个女人能洒月兑的忘记自己的第一次,尤其结合的刹那就像拥有彼此,心是那么的靠近。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一直想知道他怎么安排她的去处。 “就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离婚啊!这件事我请律师帮我们处理。对了,”何日烨掏出一张支票,交到她的手中,“这张两百万元的支票给你。除了我这些日子的叨扰外,希望这些钱也能代表我一点小小的感谢。” 她的付出竞转为世侩的利益,这种银货两讫的想法伤透她的心。她急急的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们发生过关系啊!” 闻言,何日烨的眼中蒙上一层防备,“你不是说那只是一时冲动吗?” 突然空气仿佛抽离她的四周,形成一种真空状态。她觉得呼吸困难,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他发现她红了眼眶,绝望的模样吓了他一跳。“你不舒服吗?” 叶似宣猛烈摇头,迅速背对他,“我没事!很抱歉问你那些事,我很高兴你跟你父亲和好。你之前买的衣服要带走吗?要不要上楼坐一下?”她打开皮包翻找钥匙。 “不用了,那些衣服你帮我处理掉。我跟柳生盼约好要去看电影,我先走了。”对于叶似宣奇怪的反应,他觉得不安,下意识想逃。 相较于他匆忙的离开,她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开口留他,因为泪水来得太快,让她连再见都说不出口。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现在,她只想好好哭一场。 为对么、为什么……她在心中不停呐喊、咆哮。 她从来不曾做过善事,第一次却将自己的一切都赔上了。什么好人有好报,是骗人的! 泪眼蒙胧中,她看见手中的支票,两百万,如果是以前,她会多开心,如果时间真能重来的话就好了。 她将支票撕裂、撕碎,用力一抛,纸片在空中不断坠落。 别哭呵!别哭啊!再哭也没人心疼,别哭啊! 静谧的巷子里传来她低声的啜泣。她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别让自己变得更狼狈。 叶似宣的样子真的把他吓坏了。虽然他们发生过关系,可是她的年纪跟他相差十岁,别人会怎么看待?这只是一个错误,或许金钱能补偿她,他明天再委托律师当叶似宣去办离婚时,记得再给她五百万。 何日烨走进何宅,经过书房时,从里头传来的人名让他驻足。 是叶似宣!爸爸为什么会谈到她。他小心翼翼的将耳贴在门上。 “……学校方面,我只是建议,毕竟有这种诱拐学生的老师,传出去对学校的校舍有损,社会人士也会怀疑贵校对于学生的素质要求、当然、这只是建议。” “这我们知道,学校的董事会已经做好了要她自动休学的决定,我们希望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当然,我不希望这件事在我儿子的心里造成阴影,他才十八岁,未来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听见椅子推开的声音,何日烨闪进对面的视听室。 棒着门板,他听见父亲要管家送客人离开,当关门声传来他才走出去,敲着书房的门。 “请进。” 何日烨推开门,“爸爸。” “你跟生盼玩得开心吗?吃晚饭了吗”“爸爸、我想跟你谈谈叶似宣的事。” “这件事我会处理。明天你不是要参加跳级检定考、早点休息吧_’”“爸爸,我一定要跟你谈叶似宣的事,其实跟她结婚是——” “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你既分知道、怎么可以要学校将她开除,她一直努力想要念完研究所,她的目标一直是会计师检定合格,我们应该要帮她啊!” “你这孩子,我是为了要保护你,你知不知道?” “爸?” “你虽然聪明,可是毕竟涉世未深。她跟你的事已经曝光,如果她继续持在学校,不知道她为了保护自己会怎么说,学校又会怎么追究这件事,到时候你能到学校去替她作保吗?事情越闹越大,引来记者怎么办?最糟糕的是,你跟她还发生关系,如果她打定主意要赖在你身上怎么办?” “爸,你想太多了。’何日烨烦躁的拧起眉头。 “我必须要想多一点,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何复生放软口气,“我知逍这样对叶似宣很不公平,所以我决定等这件事不再这么引人注目时,好好安排她的去路,看她是要出国或是创业,就算是要考会计师,爸爸都会想办法替她达成心愿。” 何日烨思索他父亲的话,好象也只有这个办法,他实在无法想像要面对众人说出原因,事关他的自尊,他真的拉不下脸。“你一定要好好安排她喔。” “这我和道,我对她也很感激。倒是你,这阵子最好少去找她,等风声过了以后再说,听见了吗?” 以后给一定会补偿她!何日烨在心中安慰自己,对父亲点头答应,在接到学校要求自动休学通知后,叶以宣立刻到学校办妥手续。 她决定要离开台湾,或许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回到家,看着散落的箱子,因为何日烨的进驻,突然多出好多东西。譬如他喜欢喝拿铁,却嫌即溶味道不好,所以就多了一个简易的咖啡壶,还有一张单人弹簧床,另外杂七杂八的用品她打算送给房东或者丢掉。 至于名牌的衣饰原本也是价值不菲,在失去主人的光辉后,变得什么都不是了。送人吗?或许吧!她拿起其中一件黑色衬衫,这件曾是他的最爱。 叶似宣将脸埋进丝质衬衫里,淡淡的烟味、刮胡水味充斥在鼻间,她鼻子一酸.泪水开始决堤。 她索性拿起衣服盖住脸,坐在地上,头枕着床沿。 明天、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必须将东西收拾完毕。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将所有不要的东西装一箱,要的放进袋子。至于那件黑色衬衫,她下意识将它放进袋子。 叮当一声,门铃声突然响起,她的心跟着跳了一下,抖着手,慢慢打开门。 “房东太太。”不是他。 “我听我先生说你要搬走,有些东西要给我们啊?” 面对房东太太圆滚的身材与和蔼的笑容,叶似宣原本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她点点头,示意房东太太进来。 “怎么住得好好的要搬走呢?” “房东太太应该听说了吧,我住这里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真抱歉。” “说什么抱歉不抱歉,嘴长在别人的身上,随便人家说。我相信你,你在我这里住了三年,平时在我对面出出入入有什么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要搬走,我可不准。” “谢谢你,房东太太。”人间虽然不是处处有温情,但在她最冷的时候,有人愿意送炭她就很感动了。“其实我是要到美国念书。” “在这里不是念得好好的?” “因为那件事,我决定休学。” 房束太太拧着眉,“你一个女孩子到美国那么远的地方,要住亲戚朋友家吗?喔,是不是跟那小于去?”她也见过何日烨,绯闻中的男主角。 叶似宣摇摇头,“我跟干爹去。” “干爹?” “嗯,他他希望我远离这个地方。”她笑笑,站起身将纸箱封上胶带。 “你那个男朋友呢?他没出面吗?” “他……”她停下动作,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是不是受不了舆论的压力,如果是.你一定要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房东太太气愤难当。 “房东太太,你想太多了。是我骗他回南部老家的。如果他来找我请告诉他,我跟他说再见。” 南部老家?可是大家不都说……原本想再问的房东太太,发现叶似宣眼角的泪光,想问出口的话梗在喉间。 “哎呀!我们别说这些感伤的事,我煮了火锅,你吃饭了吗?”见她摇头,房东太大拉起她的手带她出门,“人是铁,饭是钢,先来我家吃饭再整理吧!” 在开朗的房东先生与房东太太的妙谈里,欢笑让她暂时忘了伤心。 带着笑离开,总比伤心离开好。 第5章(1) 何日烨在即将出发到英国念书的前夕,终于得到他父亲的允许,来到叶似宣的住处。 他一定要见她一面,至少当面向她道谢,他真的欠她太多太多。而且上次她问他的问题,他的回答真的伤了她的心。 或许起那时候只是想要找个肩膀依靠,而他却残忍的推开她。 他站在她租赁的公寓骑楼下.来来回回踱着步,仍想不出见到她时要讲什么。 “唉,你不是似宣的男朋友?”房东太太去看住院的朋友回来,正好看见他。 “你……你好。”他认出是房东太太。 “你总算出现。我等你近一个月,还以为你不来了。” “等我?” “当然,要不是似宣要我转达话,我才——”“转达?”何日烨急忙向前,捉住房东太太的肩,‘为什么要你转达?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戾东太大用力的拍开他的手,“我听过街坊邻居的传言,也看过你在报纸上的照片,我真为她不值! “她怎么了?” “走了!其实走了也好,省得看见你的风光,反而讽刺她的落难。” “走了?她能走去哪里?”他明明记得她是孤儿,无亲无故的能去哪里。 “别现在才假惺惺的,演给谁看。要不是她交代我一定要跟你说一声再见,我连想看你的都没有。走开!”房东太太气冲冲的推开他。 “等一下,你先告诉我她去哪里?”他冲到她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我不知道!”房东太太沉下脸不理他,转身走开。 “你是房东,你一定知道!”他追在她的身后。 “你别烦我,我不知道。”见到何日烨要动手动脚,她马上大喝:“你别拉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找她干什么?继续闹绯闻吗?她已经离开台湾,你还要她怎样?” “离开台湾?她出国了?”他狂喜的追问。 糟糕!说漏嘴了。“我只知道她要出国念书,她只愿意说这些,其余都没说。我想她也不愿意别人问。我知道的只有这样。” 看着房东太太无奈的表情,何日烨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出国念书?她从来没有告诉他她有这个打算。他一直以为她的理想就是考上会计师,然后开业赚钱,或者进人大企业工作。她从来没说会离乡背井。 在他还没跟她说清楚之前,她不能走。 何日烨转头就走,完全不理会房东太太的叫声。 他经过多方的探听,得到的消息是她到了美国纽约。 为了寻找她,他放弃英国的剑桥选择美国的哈佛。 在美国求学期间,只要有空他就会开着车寻找她,却仍是一无所获。 他不相信人会消失,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找到她。 不知道是什么信念在支持他,他只知道一定要找到她。 四年后 叶似宣原本打算到纽约,却改到了美国著名的度假胜地——迈阿密。本来叶军是为了让她放松心情才临时决定来,却巧合遇上他的初恋情人,两人旧情重燃,结婚后他们三人就住在位于海滨旁的大道上,叶军也开了家名叫绿屋的小店,虽然改做中国料理,但生意非常好。 饼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一定要有王子陪,至少叶似宣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似宣,你累不累?揣了一整天盘子,快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她的干妈是个五十开外的妇人,脸上总是挂着开朗慈祥的笑容。 “我就快擦完了。”她勤快的将桌子擦干净,不肯让妇人接过抹布,反而拉开椅子要她坐下。 “干妈年纪比我大,比较需要休息。” “你这孩子。”她跟叶军一样,对这个女儿很心疼。地实地跟死去的前夫也育有一子一女,却没有她来得贴心。 “干妈,艾淋有跟我提过要在中国城开一间绿屋分店,她跟你说过了吗?”艾琳是干妈的亲生女儿,已经结婚。目前居住在加州,丈夫也是一名厨师。 “早提过了。我是觉得她现在有份不错的抄写员工作,丈夫在饭店里也做得好好的,干嘛一定要自己出来开店。”对子女儿的心思,他不是没有考量过。不过,这中国莱火候的拿捏需要经验,既然是绿屋分店,可不能砸了招牌。 “可能艾琳觉得有间店,生活比较有寄托,工作也会比较努力。这样她就不会为了工作老是跟表可吵架。” “是不是艾琳找你当说客?” “干妈,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其实,艾琳在电话里已经暗示好几次希望她帮忙,如果她不适时开口,艾琳肯定会对她疲劳轰炸。 “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拔到大的,她想什么我心里明白。这孩子就是野心大、做起事来只看见眼前的利益,她为什么不能学学你——” “干妈,我做事太保守,赚不了大钱,各人有各志的。”叶似宣搂着干妈的肩,撒娇的靠在她肩上,“你答应我跟干爹说,劝劝他好不好?”没办法,干爹的硬脾气只有干妈说得动。都是麦可,没事得罪干爹,害干爹对他的印象down到谷底。” “别谈艾琳了。说说你自己,你现在也拿到博士学位,想要的精算师资格也拿到了,有什么打算?要开业吗?还是想要在大公司工作?” 叶似宣明白干妈态度已经软化,这种事急不得,再慢慢说好了。“我才刚毕业,又拿到资格不久,没有人脉,开业对我不利。我想先到大公司磨练,看学习的情形如何再做决定。” “唉,你什么事都不必我们两老操心,有你这女儿真是我们的福气。” “于妈,你别这么说嘛,艾琳跟强尼也不错啊!”她不想让干妈太伤感。 “他们好不好我心里有数!”当年要不是在迈阿密遇上他们,恐怕她要住进养老院了。 “干妈,你别想太多。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决定要去纽约接受华道集团的邀聘。” “华道集团?就是那间有娱乐事业王国之称的公司?” “嗯。”叶似宣点点头。 “那很好,这间公司的规模大,员工福利听说也不错。如果你在里头有看对眼的男人,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两者看,你都三十二岁了,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变成高龄产妇就危险了。”其实她主要是看中华道集团事头的青年才俊辈出,这样似宣让爱神箭射中的机率会比较高。 叶似宣微笑不语,其实她已经表态过她这辈子不结婚好几次,不过,显然老一辈的人还是无法接受,总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样才算尽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当然,对这种关爱的唠叨,她不会介意。久了,她也就不再提醒与反驳了。 “干妈,我出去走走。” “赶快去,最好到海滩给我钓个女婿回来。 叶似宣微微一笑,无奈的摇摇头,她干妈手脚俐落的替她解开身上的围裙,还帮她顺顺头发,整理衣裙。 “你是最美的中国女圭女圭,抬头挺胸,要有自信,男人一定会迷倒在你裙下。” “我今天穿裤子。” “那就裤下,快去、快去!” 看着干妈迅速关上门,仿佛怕她反悔又回家,她失笑,慢慢走上马路。 斑大的椰树随风飘摇,影子不停的拉长,跟椰树差不多高,微风徐来,夕阳落在海面染红了水,正在收拾阳伞与清水板的人在不远处喧闹,却触不到她冰冷的心。 看着身边滑直排轮鞋的男女,他们的嬉笑声明明就在耳边,她却无法感受那种纯粹的快乐。 已经四年了,时间过得好快,有时候从镜中她会惊觉自己又莫名的想起他。他可能结婚了,新娘也可能是柳生盼……不断出现脑海的人影让记忆无法随时间褪色。 如果这世间真有孟婆汤,或许她该买来喝喝看。 何日烨年仅二十岁就拿下哈佛企管、电机双硕士学位,学成归国的同时,也接下了丰宁集团总裁内位子,不少政商界大老皆不看好地。毕竟校园纸上谈兵的知识怎么跟诡谲多变的经济环境比拟。不少人主动阻止何复生别太早交棒,环顾商界,哪个人不是七老八十,权势却还一手掌控。 何复生却排除众议,决定交出指挥权,只有他明白,儿子在美国念书的时所创立的雨人网站,日前在那斯达克挂牌上市,一度造成惊人的抢购风潮。 何日烨新官上任沉寂一个礼拜后,突然宣布职位大搬风、并大胆的提高员工福利,光是薪水就高出同业三倍,这项利多除了提升员工的士气外.也让不少政商人士十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一个月内,何日烨收购国内不良企业,在整顿后加入丰宇现有体系,使得集团触及各个行业。在他有计划的吞下日本碛云集团、德国硅慧集团的庞大订单后,他的表现开始让报章瞬间争相报导,甚至封他为金童。经过进一步的挖掘才知道,原来他身兼雨人网站公司创办人。 这些令人惊叹的事迹使他身价不停高涨,自然绯闻也就多了。 两年后的今天,他二十二岁,本身的才华就足以吸引众多女子的注意,再加上他英俊多金、器宇轩昂,站在群众之间,就像个发光体吸引众人目光。 何日烨坐在沙发上,丢开手中的报告。 他已经找过美国西海岸,仍然没有她的消息,四年了,或许她已经在美国结婚生子,可是找她的不曾平复。 “该死的,人怎么可能消失。” 内线响起,他烦燥的接起来,“何日烨。” “总裁,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位叶似宣小姐在两点四十五分办理入境,同行的还有一位叫陈阿娇的小姐。” 突来的消息让他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抬抬手看着腕表,现在两点五十五分。“他们还有说什么吗?”他紧张的态度,使得秘书跟着紧绷神经。 “他们只交代这样,没说什么了。” “下午我不过来了。”他丢下电话,捉起外套,动作迅速的搭上私人电梯。 老王!她回来了!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清楚到他可以听见心跳声。 不想探究为什么知道她回来对他这么重要,只知道他一定要见她一面。 当飞机降落在跑道上,叶似宣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落定。 台湾……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想什么?”陈阿娇问道。她到纽约出差,却意外碰上这位同学,年龄上的差距并不影响她们的友谊,记得在学校时她们连上厕所都一起去。 “我在咒骂我之前公司的经理,努力想把他的耳朵给骂烂。” 本来她快乐的前往纽约上班,谁知道身为她上司的老秃驴,动不动就对她毛手毛脚,甚至暗示她当他的情妇就有机会升职,面对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的情形,她身为黄种人,那种种族上的歧视使她过得比别人还艰辛。 那次在茶水间他甚至想强吻她,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拿面纸擦拭被他蹂躏过的唇,也几乎止不住那种恶心,仿佛烟臭与古龙水味仍然弥漫在空气中。虽然她在他身上倒了整整五的热开水,让他因二度烫伤入院,仍然无法平复胸中的愤怒。 后来,她离开公司,却在街上遇到为公司客户来纽约添购行头的阿娇,在她热情的邀约之下,决定她今天的台湾行。 会不会太冲动了?她一直不停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或许他早忘记生命中出现过叶似宣这个人。 第5章(2) “喂,虽然你很努力在咒骂你的上司,也不要忘了下机。” 原来在她思索之际,所有乘客已经下机,机上只剩她跟阿娇。 她站起来拿起随身背包,朝陈阿娇抱歉的一笑。 “你在想以前的事吗?”她那一阵子刚好到国外去,等她回来时,似宣造成的骚动已平息,而她也没有她的消息。 “我克制不住自己的脑袋。”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第一次掉牙、第一次感动落泪,许多的第一次都会随时间忘却,唯有第一个男人,怎么忘都忘不了。” 叶似宣跟陈阿娇一起领了行李,朝海关方向走去。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每个人心中牵挂的原因不一定,有人是因为情人太好,有人是因为太爱对方。 “你是两者其一吗?” 对于陈阿娇的探问,她回避了。“我不是。” “唉,别谈那些扫兴的话,这么久没回来台湾,我做东请你吃大餐。” “只要不是绿屋,哪间餐厅都好。”没办法,她吃怕了。 陈阿娇了解的笑笑,“我要跟伯父说你嫌弃他的菜。” “我干爹常要我出去外面吃,然后把别间餐厅的优劣告诉他。他巴不得我每餐都去别人开的餐厅吃。” “哇!你可变成美食评论专家幄!会不会煮?” 叶似宣摇头,“我从来没煮过,唯一的一次让我干爹吃到肠胃炎,你也想试试看吗”’阿娇拼命摇头,“这份荣幸我不敢当。”走出海关,她看见来接机的助理,抬手招呼,“美铃,我在这里。” 推着行李,她们坐车离去,五分钟后,飞车抵达的何日烨将保时捷随意停下,不理会警员的哨声,他冲进大厅.四处张望。 没有!难道他又晚了一步? 他冲到机场服务台,不放弃的问:“可以帮我广播吗?” 服务小姐在他的注视之下,脸红的答道:“可以,你写一下名字。” 他飞快的写下叶似宣三个字。 在服务小姐温婉的声音广播下,没有人来。 何日烨拼命在电视与各种媒体前,不厌其烦的回答一再重复的问题,为的就是想告诉叶似宣他在哪里。地是抱着她或许会来找他讨回公道的微薄希望。 三个月过去,他没有达到这个希望,反而引来了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花痴女,当他正想放弃这个方法时,终于有了她的下落,他知道她目前在一家叫光宇媒体的公司上班,对他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像是沙漠甘霖。 回到台湾已经三个月了,叶似宣很快就寻回那种熟悉感,除了好友在身边安慰外,她相信电视的传播功能不可小觑。 何日烨常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章杂志上,他的丰功伟业总是被人一再传颂,甚至夸张到出版自传介绍,他才几岁啊?既没驾鹤西归,也没有齿摇发秃,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她曾经好奇的问阿娇,他是不是专门出现在电视萤幕打知名度,阿娇告诉她,以前他是标准的藏镜人,可能认为一张过于俊逸的脸庞会让人忽略他的才能,至于现在经常曝光是帮公司做形象广告。 从最初的脸红心跳到现在的心无旁鹜,她也慢慢习惯了。她深信如果有一天他出现在眼前,她能拥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 问题是,她从没想到过那一大会来得这么早。 在阿娇与儿子共享天伦之乐时,她怎忍心拿公事打扰阿娇与她分开五年的儿子,最后的结论就是她亲自上阵。 这次是与一家做电脑研发的公司洽谈他们公司办产品展时所需要的会场布置,以及请专业模特儿做现场展示。 下车前,她再一次审视自己的穿着,确定合宜整齐后,才慢慢的步下车。 经过层层通知关卡,她很快的坐在会客室。环顾四周,墙上苍劲的水墨画以及角落的小型杂志架,甚至夸张到拥有一个小吧台、她敢断定这间公司的老板不是太有钱,就是很懂得享受生活。 听到开门声,背对门的叶似宣站起身,准备一个笑容转身迎人,但当她合见一张熟悉的胜时,笑容慢慢僵硬。 “你没忘记我。”他的声音充满指控,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继续说:‘为什么不来找我?” 叶似宣强装出笑容,捉起他的手上下晃了晃,“原来是何日烨,幸会、幸会!”她放意漠视他的话。 他反手握住她洁白的柔荑,“你还没有回答我。” 叶似宣,你的脑袋简直就是装水泥,居然自己送上门。她在挣扎抽回玉手无效后,只能陪笑,“你先放开我的手,有话坐下来再谈好吗?” 他是坐下来了,但他近得跟她大腿靠大腿,今仍是紧紧纠缠不肯放,就像孩子捉着妈妈的手,拼命想要引起注意,深怕被人遗忘。 “已经坐下来了,你快点回答。” 他势必不会放手了,她无奈的说:“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么?当时是你先画清界线的,律师也把我签的离婚协议书拿给你,我答应要做的事都做完了。你现在用这种指控的口气问我,不是很奇怪吗?” “我知道你出国念书,也知道当时跟你面清界线是我对不起你,事后我一直在找你想补偿,我找了你整整四年,你知道吗?” “好,你很伟大。都是我不对,浪费你四年的时间找我。现在我在这里,休想怎么补偿我,我洗耳恭听。”他的口气让她反感,在他的观念里,永远都是以自己为中心。 “我……你的口气就像在哄孩子。”他悻悻然的说。 “你的行为哪一点不像孩子?从我一进来就紧握住我的手,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然后就开始噼哩咱啦说你自己的委屈。” ‘你——”她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虽然也有脾气,但后来对他简直是于取予求,甚至温柔似水.现在的她让他不习惯。 “我怎么了?你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奥图科技吗?”正事还是要谈。她翻开带来的公事包,抽出卷宗。 “奥图是丰宇的子公司。”他的脑子仍在想为什么她的态度会会改变。 “噢!”她想也是,“这里我们公司的企划,你要先看看吗?还是由我做简报。” 何日烨接过企划书,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在一旁。“这案子是你的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一些以前的事,这几年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了四年都找不到你?” “我住在迈阿密,有时间欢迎你来玩,既然你对我们公司这么深具信心,我们也不会让你捻。相信日理万机的你很忙碌。我不打扰你办公了。”她站起身、拼命想甩开他的钳制。 “你往迈阿密丁难怪我找不到以你,你住迈阿密哪里?你没告诉我地址,我怎么去找你玩?” 还真的咧!如果真告诉他她就是白痴!“如果你真要到迈阿密作客,打电话到我公司找我,我会安排让你有个愉快的时光。我还有点事,想先走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总该放手了吧。 “为什么急着走?” “我有公事要处理。” “你可以打电话阿公司说要请客户吃饭,下午请假。我相信以这纸合约的利润,绝对能让你的老板开心。” “你——”“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这样也不行吗?” “吃饭而已?” “当然。” 叶似宣想了想,既然她打算在台湾好好发展,多一个朋友当然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这个朋友还是知名集团掌门人。 当他们来到一家知名日本料理店,坐进包厢时,叶似宣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没有询问她要吃什么,也没浪费太多时间在点菜上,毫不犹豫的讲出菜名显示他是这里的常客。 当服务生关上和室门,他一双眼盯着她瞧,她不甘示弱的看回去。 四年时间所带来的变化,在她身上仅有学历上的改变,当然还包含穿着;至于他就不同,十八岁的任性在二十二岁可以称为霸气,尤其在事业处于巅峰时,他眉宇间的气势由娇贵转为睿智,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魅力让人心折。 叶似宣心中忐忑,一直互盯不开口也不是办法,她率先出声,“你的女朋友柳生盼呢?都事业有成,何时请喝喜酒?” “在我出国第一年,我跟她就已经没有联络了。” 她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喔,那现在呢?总有要好的女朋友吧。” “我还没找到。” “需要我介绍可以说。”天啊,她在说什么?她的朋友每一个年龄都比他大。 ‘你有好的人选吗?” “我开玩笑的。其实,依你这么好的条件,用不上我的。” “怎么会用不上,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他热切的眼神让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别这么客气,你尽避说,我尽力而为。” “我想请你来我公司帮忙,我不会委屈你,我可以让你当秘书室的秘书长。” “空降部队对公司的士气是一种打击,我不想让你为难。其实当年的事是我提议,帮忙也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再说,我现在的老板对我很好,又是我以前的死党,我不可能背弃她,尤其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 “我可以把丰宇集团底下的广告全交由陈小姐打理,这样不只帮她的公司打广告,同时也可以开发客源,这条件我相信非常优渥。” 何止优渥,他的条件可以让公司爬上广告界执牛耳的地位。每年丰宇旗下的子公司国内外的广告都统一交给一间广告公司企划,而这间广告公司往往能借由丰宇的声势,在业界创下极高评价。 “真的吗?”叶似宣眉开眼笑,她仿佛看见成千上万的新台币在眼前飘啊飘的。 “只要你愿意来我的公司。” 他的一句话撕碎她眼前的新台币。“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你的公司?” “我知道你考上精算师的资格,在美国甚至全世界,拥有精算师国家检定资格的人非常少,我希望借助你的长才。我也相信在你目前的公司,你的专长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可以说句坦白话吗?” “可以。” “我真的不想跟你太过接近,这不只是为了我好,我相信当年你的疏远最主要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我道歉过了。” “我也接受了,所以你不必因为歉疚就硬要我进你的公司。” “我不会公私不分,你该听过我在业界的作风。目前的丰宇有计划进军寿险金融界,未来将会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计可数,我需要一位了解金融局势的幕僚来运筹帷幄。” 从他的眼中,她只看见对事业的狂热,原来……她在自作多情,更因为这样,她察觉自己心中的遐想,更不能答应。 “我……” ‘你决定了吗?” “我想考虑一下,先吃饭好吗?”刚好和室门被打开,一道道的佳肴慢慢的端上来。 接下来,他们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她要一直避免谈论敏感的事物,这顿饭吃下来不轻松啊! 第6章(1) 去、不去、去……叶似宣拨着红茶专用细颗冰糖。 好烦哪!为什么他硬要她过去帮忙?真为了她精算师的金字招牌?这当然不可能,就凭名列世界百大企业集团的丰宇,多少青年才俊争相做他的幕僚人员,自然不缺缺。再者,看见她就提醒他发生过的事,不是很尴尬吗? 她真的没办法想像日后跟他同处一层楼,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时时刻刻都……唉,说她是鸵鸟心态也好。 现在的她不怕他对她有任何观感,她怕的是自己的心,花了四年的时间去冲淡那抹苦涩,爱却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只会让它沉淀,慢慢习惯它的存在,连她都没把握那股爱意不会再燃起。 突然她下定决心,站起身往陈阿娇的办公室走。 “进来。” 陈阿娇仔细打量了下,才开口问:“怎么搞成这么狼狈?” 叶似宣揉揉鼻梁,“我有没告诉过你,我曾经结过婚?” “你结过婚?我以为那是传闻!” 她一直以为是假的,她还曾经过那些造谣生事的人。 “我一直希望那是传闻。”尤其在过了四年后的今天,那股更强烈。 “听说是你家教的学生也是真的吗?” 叶似宣点点头,苦笑道:“我觉得我那时候好天真,被一个十八岁高中生的话所骗,他甚至还是一个留级生。”结果呢,事情真的解决了,她这个大恩人却被丢出门外,徒惹一身腥。 “为什么现在会想到要告诉我””“我想辞职! 这就是她想到最好的方法,距离会议感觉淡化,只要她消失,或许再过个四年,他就会忘记这件事。报恩?只要提起这两个字就让她觉得自己曾经爱过的事被物比。 “不行。”陈阿娇不假思索就拒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能让你点头的理由。”好不容易她们才相聚,也舍不得分开。 “告诉我你结过婚就是理由?那我未婚生子岂不更有理由不干,我要在家带小孩。” “别闹了!他找来了。”叶似宣揉着肚子,她的旧疾又复发了。 “想跟你复合?”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那你干嘛躲?” “不管他来做什么,我不想跟他见面。”报恩两个字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我再问……只会惹你伤心罢了。” “我……在我跟他结婚后,以为可以吸引他父亲对他的注意,可以引起他爱的那个人对他注意。没想到他达成目的后,却用两百万打发我。” “别说了!”陈阿娇抱住叶似宣,企图赶走她身上的悲伤,“你不能辞职,可是我让你休假,等他离开后,你再回来上班。去国外休息,我帮你安排,你只是累了。” “谢谢!”先斩后奏,等到国外若真无法回来,希望阿桥会明白她的苦衷,既使她会生气,也会有气消的一天。 “别这么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却不知道——” “不要陪着找一起伤心,我希望我们其中一个人的旺盛乐观心可以分给另一个人,所以我一直不想告诉你。” 接下来,她们谈论叶似宣该去哪个国家散心的问题。 既然决定,叶似宣就不再犹豫,她决定第一站先到义大利。她让陈阿娇送她到机场,便要她先回去,走向航空公司柜台,她心中有许多感触。 真快,三个月前她才刚从这个机场出关,原本以前再也不会离开,没想到…… “小姐,我姓叶,昨天有致电订票。”她掏出护照,却让人在空中拦截。“是你!” 眼前的何日烨眉宇间显得疲惫。“同样的错误我不可能再犯。” 叶似宣蹙着柳眉,“你找人跟踪我?” “是你逼我的。”何日烨拉着她的手腕走进机场斌宾室。他关上门,将她推坐在沙发上,自己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滑行的飞机,借此平息自己的激动。当他一夜未眠忙着处理公事时,却接到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来电说她带着行李要离开,这对他来说是种残忍,尤其她屡次不告而别,他就这么惹人厌恶吗”“为什么要走?” “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留我?” “我……” “说不出来吗?我的心态跟你一样,既然一样,我们何不各自退一步,让彼此好好的过生活,你别打扰我,我也不会去找你,甚至不小心碰面我都可以假装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这句话让他彻底发狂。“你给我住嘴,我心里想什么你根本不懂!”他冲到她的面前,俯身两手撑着沙发,将她困在中间。“四年前你问过我,对于你的献身我是不是毫无所觉。我一直觉得歉疚,你帮忙我却恩将仇报,我一直想着好好报答你,这辈子我不曾对一个人这么牵挂!” 歉疚?闻言,她的世界仿佛应声崩蹋。原来她无怨无悔的付出,对他是种负担。她该高兴吗?至少为了这份歉疚,他一直记得自己。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报答。” “你一直没有男朋友。”他慢慢的一字字说。 难道他以为是因为失去清白,所以她一直没有交男朋友?老天,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乌龙。“我讲求的是感觉,到现在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勾起我的感觉。” “什么感觉?” “性感觉,一种让我从内心就冲动想拥抱的感觉。你能帮忙吗?”既然知道他对自己的观感,她可以死心了。想要逃避也要有一方愿意追逐,他连追逐的意愿都没有,甚至还是因为道德观的背负,她的行为就显得更好笑。 他没想到她的回答会如此大胆,呆愣了一会儿。 叶似宣慢慢的抬起手,爬过他梳得整齐的头发。以前他的头发乌黑柔软,偶尔还会不听话的落在额前,现在则抹上慕丝,维持优雅的发型。 他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身体曲线,四年前的欢爱浮现,激情窜过身体每一个细胞,他鼻瑞充斥的是她淡淡、干净的兰花香,他情不自禁吞咽了口口水。 她清清喉咙,“以老板和员工的身分,我想我们的姿势十分不雅观。”叶似宣轻轻的推开他的身体,“你愿意来我公司帮忙?”他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她点点头,“不过我光声明,我很爱钱。” “薪水一个月十万,三个月试用期满,我可以再调。”他急切的表示。 “还有,如果我结婚,我希望能离开公司,回到家庭。” “你有对象了?”他的惊讶带着激动与不信。 “目前没有,我只是把话先说在前头。” “我没意见。”他耸耸肩。如果在过去三十二年的岁月里,她都找不到真命天子,未来日子想找到的机率就更渺小了。这样的想法让他莫名觉得开心。 “除了工作以外,我不希望有任何机会跟你私下接触。” “我不答应,这个条件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还没说理由,请你别这么快反驳。” “这种条件有什么理由都是可笑的。” “你的反应干嘛这么激烈,你对我没有对象不是一直觉得内疚,如果你再跟我同进同出,造成流言,我更难交到男朋友。” “你到底是来我公司工作还是交男朋友?” “去你公司当然是以交男朋友为首要目的,这不也是你的意思?不然你干嘛将报恩、我没男朋友、去你公司工作,这三件事扯在一起谈?这不是代表你暗示我你公司有很多青年才俊适合我。” “你明天来报到。”何日烨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喂!你等一等。” 他慢慢回头,“什么事?” “公司有帮我安排宿舍吗?我的公寓退租了。” 他想了一会儿往回走,迳自拿起地上的行李,“我载你去。” 叶似宣跟上他的脚步。“喂!我需不需要补贴宿舍的钱””“不用。”他当然不会向她收钱!何日烨在心中想。 叶似宣点头。这就省了一笔费用,距她存款五千万这个目标也会越来越近,“那供膳吗?” “对。”陪他一起吃。 “你公司的福利真好。我当你的秘书需要陪你出席社交场合吗?” “你是我的幕僚人员,当然需要,我们会利用社交场合顺便谈点公事。” “那服装费公司会补助吗?”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除了月薪外,每个月会固定给你一万块钱置装。” 叶似宣点头,衣服这个项目可以扣除了。看来这个工作挺不错的! 何日烨边开车边偷偷打量身旁的叶似宣。进入商场后,他渐渐明白不管底子有多深厚,气势是身为成功人士最主要的利器,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就连在商场厮混几十年的老将看见他,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偏偏她就是不一样,不只敢在言语上的挑衅他,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讲不过她。 就算不想让她对他产生惧意,可是她的行为对他真的是一种讽刺。 从以前就是这样,他对她总是没辙,这根本不是好现象。 “哇!你们公司的高级主管住这么好啊?”何日烨的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宅邸前,等着铁门缓缓滑开后才开进去。 仿日式庭园有着小池塘,竹子在水满后就会敲上大石头,传来清脆的声音。 他将车子停进车库,叶似宣没有从车库进入屋内,反而绕到外头,先参观庭园。一棵棵松树经过修剪显得整齐,矮小的石柱仔细看里头还有灯泡,一出大门就是最繁华的台北市区,这里的布置除了有钱,还要有才才能好好欣赏。 “这里连屋子共有一百五十坪。”何日烨跟在她后头。 “在这里盖住家会不会不符合经济效益?”如果盖成大楼,少说二、三十层,光租金就削海了。 “我不缺这些钱。” 有钱人真好!“住这里不怕成为宵小觊觎的对象吗?” “旁边是警察局,只要触动警铃,三十秒内警察就到了。” “我没想到你会给公司主管住这么好。” “谁告诉你这里是给公司主管住的地方?” 叶似宣猛然回头,“那……你带我私闯民宅?” 第6章(2) 她的思维总让他觉得好笑,“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你住这里?那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想炫耀你住的地方吗?我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金窝、银窝,我还怕弄脏了要赔。” “你住这里。” “我住——不要,我才不要住这里,我可以住士林、永和、板桥,甚至淡水也可以。”跟他住在一起,那不如让她去死算了。 “住这里不好吗?” “有你就不好了!我住这里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讲。”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别人怎么讲。” “人言可畏,我深受其害。”她神色变得黯淡。 “我——”她抢在他之前开口,“你道过歉了,我再提起只是让你明白我的难处。” 何日烨沉默半晌,“首先暂住这里,我帮你找房子。如果被公司的人知道,可以说你是我世伯的女儿,我有义务照顾你。” 她仔细想想,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她不确定能待在他的公司多久,说不定几个月彼此就受不了了。 “你别动想离开的念头。”他丢下话,大步往房子走。 她闻言吓了一跳,奇怪他怎么能够洞悉她的想法。 何日烨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施施然的走进来。 “这位是谭妈,她住在一楼的房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 叶似宣笑容满面的迎向谭妈,发现她拘谨的表情后,一把抱住她,“我姓叶、谭妈叫我似宣就好。” 谭妈不习惯遇见这么热情的女孩,身体变得僵硬,还来不及回应,叶似宣已经放开她了。 “我会暂住在这里一阵子,我很乖,会打扫自己的房间,你如果有事可以交代我,别对我客气。我最喜欢老人家了。” 她的笑容让他觉得刺眼,从见面到现在,她还不曾对他笑得如此灿烂。“你吓到谭妈了。谭妈,你去准备晚餐吧!” “我去帮忙。”叶似宣不理会何日烨的怒视,她不想留下来当箭靶。 “小姐,我自己就可——” “我说叫我似宣,还有,让比我年纪大的人去煮饭,然后我跷脚等吃饭,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不过,为了避免我越帮越忙,我可以摆碗筷。”她很有自知之明。 何日烨盯着她明显想跟他保持距离的模样,不悦的说:“我去书房,饭准备好叫我。 见他上楼,谭妈低声的道:“少爷不高兴了。” “别理他,晴时多云偶阵雨,比女人那个来还要反覆无常,我们去做饭。 叶似宣笑得像太阳的快乐模样,慢慢让谭妈的戒心放下。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她已经跟谭妈聊到她干爹、干妈的浪漫史。 “连这种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你当初是怎么进丰宇的,把这企划给我拿回去改。”何日烨交卷宗丢回桌上。 “是。”站在桌前的男子慌忙的拿起卷宗.飞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叶似宣在他离去后,马上走进办公室,“总栽,你十一点半约德南的总经理在福华吃饭,现在十一点,要准备出门了。” “你陪我一起去。” ‘哦?”她指指自己,“我今天才刚上任,压很不知道你们讨论哪个案子,对你的助力不大,找林秘书好吗?”林秘书原是何日烨的随身秘书,因为她来才把她调到总经理身边。 “我们没有什么案子,只是商业性质的交际。” “既然是私人交际,我去更不好。我跟同事约好要一同吃午饭,顺便联络一下感情。”叶似宣不等何日烨开口,迅速走出去将门关上。 他盯着她的身影,没有拦住她。 算了!这回先放过她。反正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要碰面的机会多得是。 叶似宣明白他不容易善罢甘休,可是她也有她自己的坚持。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却一直没出现,她猜想他八成是搭那直通他办公室的私人电梯离开。 她收拾桌面时,不少同事靠过来。 “我们去公司餐厅吃好不好?” “好啊!我还没去过公司的餐厅呢!”叶似宣感谢她的年纪让人无法联想她跟何日烨之间的关系,不少人认为她是因为学历的关系才成为空降部队。 这秘书室中总共有八人,以语言分系,上班的时候会听见西班牙语、英语、日文、德语、法语、泰话、拉丁语……交杂混合,就像联合国一样。可能是何日烨的年纪太小,她发现每个女孩跟他年龄上的差距最小是两岁,最大就是她罗! 不过,只要有才华,年龄不是问题,仍然有人对他垂涎,或许何复生也希望儿子能从这些秘书中挑一个当老婆,贯彻近水楼台的理念,否则她们怎么可能都是年轻貌美。 一行人来到餐厅。棕桐、铁树成丛,偿然是绿色森林的布置。几盆藤类植物点缀在座位与座位间,采自助式的餐点散发香味,令她的口水不停分泌。 “很漂亮对不对?” “总裁从美国回来时,特地请设计师将这里重新装潢,赏心悦目之际,饭也能多吃好几碗。”黄美杏说。 “就算环境不优美,你也照样吃好几碗。”堪称一朵花的林淑雯是秘书群里最伶牙俐齿,反应也最敏捷的一位。 “你乱说,我每餐只吃半碗,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吃不胖的体质。” “别吵了,我们坐这里好了,先各自拿餐点吧。”站在中间打圆场的是秘书群中脾气最温和的董悦婷。 叶似宣跟着她们拿起白瓷盘,拿了她爱吃的虾仁炒饭跟几样海鲜类的食物,顺手倒一杯柳橙汁才回座。看着八人的餐盘,她是拿最多的一位。 三个女人就可以形成一个菜市场,更何况八个女人。大家各自聊着不同话题,或许是喜好的东西不同,她们从流行服饰聊到公司八卦,她只有听的份,完全插不上嘴。 从聊天的对象各自成群,叶似宣猜林淑雯跟黄美杏还有董悦婷私交应该比较好。 “听说业务一课的徐课长跟企划三课的陈组长在谈恋爱耶! “你哪听来的消息,徐课长有老婆了耶?” “哎哟,徐课长的花心全公司上至总裁、下至厕所欧巴桑,每个人都有耳闻,平不是新闻了。” “这种男人真要不得,嘴巴含着、手里捉着。眼睛还到处看。幸好总裁不是这种人。” “神经病!你当真以为总裁会看上你啊!” “为什么不?我是我们当中最漂亮的。叶秘书,你说对不对?”林淑雯像个孩子硬要大人夸赞她好。 叶似宣浅浅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你少作白日梦了,如果总裁员对你有意思,不会拖这么久都不展开攻势。” “说不定总裁他不爱对公司员工下手。” “那你这辈子就更没机会了。” “你——叶秘书,你瞧她们,每次都拨我冷水。” “我们不是总裁,没办法判断他到底喜欢哪一类型的女孩。大家只是希望你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多接受别人的追求,这样也可以证明你是美女啊!”叶似宣注意到从进餐厅到现在,不少男士的目光集中在林淑雯身上,从他们仰慕却没人敢行动的样子来看,她八成给了别人不少软钉子碰。 “叶秘书说得对,淑雯对追求她的人不假辞色,快把那些好男人吓光了。” “我对他们又没兴趣!”林淑雯孩子气的扭着手指。 “没人叫你跟他们交往,只是做同事、当朋友,也要有诚心。” 林淑雯沉默,叶似宣不晓得她有没有听进去。她将注意力转到董悦婷身上,她的相貌称得上清秀,眉宇间的宁静与祥和让她十分欣赏。美貌有天成和人工,气质却是无法模仿,她是属于气质美人型的。 “你叫董悦婷吗?” 董悦婷吓了一跳,随后点点头,朝她露齿一笑。 哇!好美。她从以前就一直羡慕有气质的美女,拼命念书就是为了拥有这种优雅的美感,结果念到博士,只要一开口谈到钱,她可以跟对方锱铢必较。“你好有气质。” 董悦婷轻笑,“你也是。” “这种赞美不用礼尚往来啦!我跟气质沾不上边,你曾学过音乐吗?” “懂一点点钢琴。” “悦婷是客气,她曾学过声乐跟钢琴,要不是家里的关系,说不定她是另外一位陈美。”黄美杏代替她回答。 “家里的关系?” “悦婷是董氏财团的千金,她来这里是她父亲的希望,还不就盼悦婷能勾上我们总裁?来这里的秘书大都是老总裁特地挑出来,加上家里人的推波助澜。”林淑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叶秘书,你呢?” “哦?”虽然她们齐聚一堂的原因,叶似宣大致了解了,但对她们能和平相处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在总裁身边的林秘书是总栽唯一带进来的人,不过她已经将近五十岁,总裁当然不可能跟她有暧昧,你就不同了。”这回林淑雯的声音不再特别压低,音量刚好让八个人听得见。 面对虎视眈眈的十六只眼睛,叶似宣全身寒毛竖立。“我跟他差了十岁你们也知道,等我五十岁色衰体弱,总裁正值壮年,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娶我,既不符合经济效益也没有投资报酬,反而加倍折旧,你们说对不对?” 叶似宣惊觉,原来这顿饭她们是故意试探她。天啊!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幸好她没答应跟何日烨去吃饭,否则上班第一天,就得罪全部同事,她可惨了。让他厌恶是求之不得,但可不包括同事。 大伙慢慢将注意力转开,最后只剩三人组还直盯着她。 “还有问题吗?”叶似宣承认在大学时代,她已经习惯众人过多的关爱,但这不包括沉浸于醋中的女人,她有点吃不消。 “我们相信你的话,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黄美杏率先伸出手,代表友谊。 叶似宣不加多想就覆上去,接着董悦婷跟林淑雯也伸出手。 唉!希望在她离职之前,不会有任何“意外”在她身上发生。 第7章(1) 他找她回来,单纯只是为了公司的业务,可是她的疏远居然让他觉得……他妈的不舒服,不应该有这种心态出现才对。 懊死的,他八成是太久没有女人,所以才—— “日烨、日烨。”盛德镐叫了几声,见他仍兀自神游,索性用力拍他的肩。 “什么事?”何日烨回神,紧蹙着眉看着好友。 “我找你出来吃饭是联络感情,你有一半的时间在发呆。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说来听听如问?”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盛德镐拉高嗓子。 “我自己都还理不清头绪,怎么告诉你!”他没好气的说。 “那我先说好了,这次约你出来吃饭就是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结婚?你才几岁啊,这么早就要自己套上绳索。” 盛德镐用力打了他的胸膛一记,笑得十分甜蜜.“你这话千万别让我老婆听见,她一直不想这么早嫁给我。 “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女朋友,还好到可以称作老婆?” “我之前本来想告诉你,可是你不晓得在忙什么,跑得不见人影。 他那段日子忙着到处找叶似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他很无理头,居然一下班就开车到街上乱晃,期待能像电影一样跟她不期而遇。“才三个月,你就决定要娶她了? “不是三个月,是第一次见面的刹那,我就发誓非她不娶了。 “她美到让你想藏在家里? “以一般的审美观来说,她不是最美的。但在我心里,维纳斯都比不上她,”想到另一半,盛德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这种感觉我也不会说。” “这就是爱吗? “这是一见钟情,我看过一篇文章,里头写道:“什么才是一儿锤情?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立刻对过去一大堆罗曼史患了失忆症。我有这样的体会!” “你很快乐!”何日烨说。 “我们是好朋友,我也希望你能遇上一位让你快乐继而倾心的好女人,最好能跟我一起举行婚礼。” “别把你的希望加诸在我身上,现在女人对我来说就是麻烦!”想到这里,何日烨觉得盛德镐的笑容变得可恶。 “你们公司的八仙女还不放过你吗?”盛德镐知道何复生在公司安插八名未来媳妇候选人。 “我才不管她们在做什么,只要犯错让我捉到,就请她们一个个给我走路。” “哪个女人有这个荣幸让你觉得烦?” “你知道我在学校一放假就开车去找的那个女人。” “叶似宣?你找到她了?”他跟日烨同学两年,这个名字时常在他耳边出现,听得他对她曾经有点心动,不过这当然不能告诉他。 “嗯,她简直是可恶透顶。” “怎么个可恶法?”盛德搞发现何日烨原本冷然的脸孔突然变得生动,就像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亮开了脸。 “反正都是找工作,我给她一个月薪水十万,试用期满还可以调高,另外供膳宿,还有一堆零零杂杂的金钱补助,这种好工作打灯笼都找不到。结果你知道她怎么回报我吗?动不动就跟我唱反调,我是老板那,结果她的架子端得比我高,找她一起吃饭还拒绝,本来想带她来给你看。” “如果我有这种员工的话,我会——” “会怎样?”何日烨睁大眼,期待他能提供什么好方法。“将她fire掉。不然她时时挑战我的威严,在公司我说的话算什么?只怕每个员工都爬上我的头顶作威作福了。” “她……其实也没这么过分啦!就是一点都不柔顺,我还希望借重她的专才帮我企画目前准备进军的金融保险。” “她有什么专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才说要fier她,日烨马上收起咬牙切齿的表情,还开始帮她讲话。 “精算师的资格。”何日烨说得心虚。其实在美国分公司,他总共有五名精算师,每一位不论经历、学历,比她好的大有人在。 盛德镐没有当面戳破何日作的谎言,“喂,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找她的坚持为什么这么久?就只为了报恩吗?就算报恩,依你说她爱钱的程度,给个四、五千万对你的财富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这样不也皆大欢喜。” “我曾经给她两百万支票,她却没有去兑现。在律师那签字离婚时,她也没有要求钱财补偿。” “依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了她的心思是什么。如果你对她没有那个意思,现在把她安插在自己一身边,简直是恩将仇报。什么叫看得到、吃不到,那种痛苦是很难受的。”盛德镐一直在研究他的表情。“别说我当好朋友的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如果只是为了要给她一个好工作、好福利,可以让她来我公司上班,我比照你给的薪水、福利给她,我公司也有不少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何日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在向我挖角吗?” “你怎么这么说,我是为你好,也是为了似宣好耶!” “似宣?她跟你什么关系?叫得这么亲热,我告诉你,叶似宣这辈子在我底下工作定了。”在盛德镐有意的点火加油之下,何日烨气得失去理智。 “你喜欢她吗?” ‘哦——怎么可能,我对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跟你相差十岁,今年也三十二了吧?你还年轻,她呢?到了适婚年龄的女人总是会想安定,她很快就会结婚生子,不可能在你底下工作一辈子。” 盛德镐的话提醒了他,叶似宣跟他曾经约定的事。“她如果想结婚,早就结了,不会等到现在还是单身。” “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我不也短短三个月就打算步入礼堂。其实,叶似宣有个好归宿,你全力资助她,她不接受你的好意,你可以变相帮忙嘛。不然就是替她找个下半辈子足以依靠的良人也不错!” 盛德镐的话让他莫名的心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唉!盛德镐看着何日烨恍惚的脸,叹了口气。年龄的迷思让向来自诩为诸葛亮再世的他,也不得不投降。感情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领悟才有用,他这个好朋友只能敲边鼓提醒点罢了。 老天!他会喜欢一个跟他差十岁的女人,不可能! 何日烨,你要什么样女人没有,年轻貌美、身材玲珑、慧黠可人——对!打电话找何欣茹,他一定是太久没有女人的关系。 何日烨跟威德镐分手后,没有直接回公司,反而吩咐司机直接到敦化南路的一栋大厦。 他要司机直接回去,不用等他了。 司机离开后,他并没有直接上楼,反而坐在大厅抽烟,他从来没有去注意何欣茹住几楼,以前来总是她带领,电梯楼层也是她接的。 老天!他就像白痴,只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冲动行事。 “何日烨,你怎么会在这里?”正当他站起来想离开,一个柔软妖躯撞进他怀里,浓烈的香水味突地冲进鼻里,让他呛了一下。 “你都不知道人家好想你,这么久才来看人家也没先说,你想给人家一个惊喜对不对?”何欣茹的身体在他身上不停磨蹭。 突然,一股罪恶感摆住他的心,何日烨将她推开,“我只是路过。” “那进来人家这里坐一会儿嘛!”她勾住他的手臂。 他挥开她的手,“你别再人家,人家不停的说,我觉得好烦! 何欣茹发现他脸色异常的阴沉,吓得退了两步。“我……我……” “你可以去任何一个珠宝专柜选一样珠宝,帐单寄来公司。”他的大方代表他们散了。 何欣茹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提款机,本来想继续上前展露柔媚,却在他冷峻无比的脸孔下却步。她还是识相点免得人财两失。 何日烨走出大厦,没有回公司的打算,更不想面对叶似宣的容颜、尤其现在他还分不清自己对她的情感。 他走到繁荣的东区.不是周末的今天逛街人潮仍然不少。他一身笔挺的亚曼尼西装加上俊逸的脸庞与气质,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玻璃橱窗内的摆设,走路只是帮他维持脑袋空白,让脑袋不会充满她的身影。 突然,一只简单的戒指吸引他的目光。简单的指环上,镶着一颗灿烂的钻石,让他联想到她纤素的手总是空无一物,如果戴在她的手上在她讲话带动作时.别人也会被这戒指吸引,明白她早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他喜欢这个词。 第7章(2) 何日烨打开蒂芬妮的金手把,悦耳的古典乐慢慢滑过心头,让他有盼心旷神怡的感受。 “欢迎光临!”服务小姐迎向前,眉眼带笑,对俊逸的何日烨深具好感。 “我想要看一下那个戒指。”他指着橱窗。 “先生真是好眼光,那个戒指设计大方,钻石经过师傅精细切割连三十二面,折射出来的光芒在黑暗中就像星星一样。”服务小姐在介绍之际,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钻石,放在他的眼前。 何日烨仔细端详着钻石戒指。 “先生要送给未婚妻吗?” 未婚妻?他从来没想过买首饰给他任何一位女伴,或许在下意识当中,他早把叶似宣当未来的另一半。他微微一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这么久才领悟。 就算差十岁又如何,爱情来得本来就毫无道理! 他的笑让服务小姐倒抽一口气,眼神透着爱慕。 “对!我要送给未婚妻。帮我包起来。”何日烨抽出金卡,放在桌上。 没有问价钱,服务小姐明白他是大户,在失望他有未婚妻之余,只好寄望他能多买几样,赚点佣金来贴补她受伤的心。 何日烨看见了她的表情,也了解她的心理。“我下次会带我未婚妻来找你买。”谢谢你的一句话。 “那我先谢谢罗!”服务小姐有点受宠若惊何日烨接过服务小姐包装好的精美提袋,没有回公司反而走向百货公司,这种行为对他来说是反常的。 他的时间珍贵,现在却用来逛百货公司,还是他以前认为浪费生命的行为。看着一件件华丽、端庄、俏皮的衣物,他幻想着她穿在身上的情形,也是这股让他买得不亦乐乎,甚至连楼层经理都出面招待。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叶似宣的柳眉开始紧皱,不停送进来注明急件的卷宗越多,她的神经绷得越紧。再加上各部门主管的询问从“总裁回来了吗?三点要开会、总裁回来了吗?韶云小姐来访、总裁回来了吗……”慢慢变成质询“不知道总裁去哪里?你不是秘书吗?你这个私人秘书是怎么当的?”她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去他的!她只是私人秘书,又不是即身保母。何日烨有两条腿长在他的身上,她能拿条链子绑住他吗? 谁知道中午休息放风,他一去不回啊! 当她注意到电话上内线的红灯亮起。一股气由胸臆中冒出,她直冲进总裁室,连门都省了不敲。 “你跑哪去死,我快被整个公司的人抓去上吊谢罪了,你知道吗?” 何日烨坐在义大利发椅上,原本慵懒的模样在听见她的话后变得严肃,“谁敢这样对你?你快点告诉我。” “怎么,想帮我报仇吗?那你最好先切月复谢罪。”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她继续发飙,“大总裁,你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要知道你下午排满行程,就算你老大不爽不回来上班也要先说。你可以打电话回来取消一切行程,你知不知道下午高峰集团等着签约,一张三亿元的合约耶!” “我下午做的事,比三亿元重要上几千几万倍。”他指的是他想通的事。老天!他恨不得能大声向她说:我爱你! “什么事?”叶似宣狐疑的看着他,发现他异于平常的亢奋心情。 何日烨抬指沙发上的纸袋,“你自己去看。” 她走向沙发,发现一大堆写着英文的精美袋子,夸张的是沙发放不够连地上都有,有些英文她连看都没看过,但至少认识其中两、三个ysl、prada……这些好像都是名牌服饰的名字。 “你打算跨行进服装业吗?对这一行我了解得不多。” “这些东西都是要送给你的。” “送我?”叶似宣随便拿了一个袋子拉开来看。水蓝色的柔软布料,一看就知道是衣服。“为什么送我衣服?” “我要追你!” 叶似宣手里的袋子滑落,否跟圆睁,“你……你是不是在外面被车子撞到了?” “我要追你,真的!”他直视她,正经的说。 她僵硬的扯扯嘴角,“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报恩之类的事,我说过不需要了。” “我喜欢、爱你,所以要追你。” “我谢谢、感激你的爱.我不想让你追。”她迎视他慑人的眼眸。 “为什么?”他蹙着眉道。 “因为,”她深呼吸,“你年纪比我小,我不想跟年龄比我小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从你来当我家教的那天起,我们就注定要一辈子牵扯在一起。”他微笑,“我会努力追你,有一天你会感动。”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请你不要太过一厢情愿好吗?” “我是第一个公开追求你的人吗?” “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如果是,那我可以了解你的手足无措。” “何日烨,你——”气死人了,他的脑袋装水泥吗?永远的自以为是。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他,怎么会有爱上他的可能。她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可是……他笑起来的脸部线条,以及深不见底的黑眸都将人深深吸引。 “我喜欢你、爱你,我希望两个月后能将你娶进门,你年龄也不小了,我希望你能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一个就好了,我也舍不得你受太多苦,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去结扎,然后你可以在家照顾孩子,我赚钱养家。” “你言情小说着太多了吗?”想像他描绘的蓝图,她只觉得好笑。“换我说应该是这样,两个月后我们结婚,你会接到亲朋好友的关切:为什么娶一个老女人?你三十岁、我四十岁,在你想退休出国游玩,我已经老得可以进棺材;在你正值壮年,我已经老态龙钟,你会觉得年轻的少女比我美、比我好,然后就出外偷腥,我则关在老宅夜半垂泪,渐渐被附近的人家传为鬼屋。” 何日烨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我说得不对吗?”她送给他一个白眼。“你有想过跟我在一起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说得这么顺,把我未来可能发生的动象都列明了。”他带着笑意的直瞅着她。 “我……我才没有。”她忙着回避他的眸子,口气带着更多心虚。 “不管有没有,你刚说的事情永远不会成立。当我三十岁的时候,我的事业已经抵达颠峰,我会回归家庭好好享受天伦;当我三十五岁的时候,我会培养我们唯一的孩子接手企业;当我四十的时候,你才五十岁,我会带你出国去环游世界,医学界不是有报导,女人的平均年龄多男人六点七岁,我们会一起牵手进坟墓。”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要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你忘记四年前我们怎么分开的吗?” “那件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痛,我放下我最爱的人孤军奋战,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我想……”她必须仰头才能阻止眼泪夺眶而出,“你未来的蓝图不适合我,我觉得……对不起!”她冲出门。 何日烨没有起身去追,他明白什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情,他不会放弃的,这次只是给她个稍稍喘息的机会,以后就不会有了。叶似宣,你等着接招吧! 叶似宣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庆幸自己的办公室与其他秘书隔着一扇门,否则依中午的“盛况”,她又激动的从办公室出来,难保她们不会往什么坏地方想。 如果在四年前,面对他的表白,或许她会因着一股爱情冲动,真的跟他结为连理,可是踏入社会多年,现实的因素太多了,她无法…… 可能她想太多,他只是一时冲动……一定是的,她如果找到男朋友,或许就不会带给他遐想,甚至端着报恩的事来烦她。 第8章(1) 他想过各种追求、示爱的方法,也模拟过各种她会想出来反驳的话,却没有料到她连让他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从他向她表白后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她回避着他,连行程表的报告都找其他秘书代劳,回到家就躲进房间,他的抗议对她来说根本无效,她依然我行我素。 可恶!这算什么天才的反驳方法,他今天一定要跟她好好谈。四天的准备时间已经超出他忍耐的范围了。 何日烨一早发现她居然又悄悄的偷溜出门.就知这自己又慢了一步。才早上七点耶!如果不是每天晚上从她门缝透出的光线,他真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回来睡觉。 他立刻开车离开家。既然家里抓不到她,他就提早到公司选人,免得一进办公室就让一票秘书缠着批文件、开会,连找她谈的时间都没有。 他停好车,搭上私人电梯,一想到她见到他的惊讶,他就忍不住漾着笑意,有点迫不及待。 他由办公室走出来,“似……”没人!他挂在嘴角的笑渐渐扭曲。 他坐在她的位子上,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这么早出门居然没来公司,难道是路上耽搁?不可能,这么早就出门,马路上连小猫都没几只。 何日烨原本还可以平心静气的坐在椅子上等,随着时针指向八点,堆积的愤怒濒临爆发边缘。这么早能上哪儿,逛大街,研究各家店面的铁门牌子不成? 难道她在路上发生什么事?该死的,早该坚持她一定得搭他的车子上班才对,他不该听她的狗屎建议,什么避人耳目,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从家里来公司,如果发生车祸,他在路上应该会发现,难道他没注意到……他拚命思索,命令自己回忆来公司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异象。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她温柔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招待我吃早餐,那家清粥小菜味道不错!” “明天再一起去好吗?”陌生却又熟悉的男声。 “好啊!在老地方等。” 老地方?这么说他们的早餐之约不只一次?这个念头冲进何日烨的脑袋,让他握紧了拳头。冷静、冷静,先跟她谈谈,在搞清楚那个男人——对,声音听起来像是研发部的施经理。可恶!如果他真敢抢他未来的老婆,他非要他吃不完兜着走不可。 叶似宣回头就瞧见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双冒火的眼直瞪着她。 “你有事吗?” “你什么时候跟研发部施经理这么好?还约一起吃早餐。” “我……是别人介绍的。”老天!她从来不知道在他一张俊脸下,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表情,活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别人介绍你就答应去吗?我有告诉你要追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别人就跟你比较亲近,还是别人有权有势,别人对你比我对你好吗?”何日烨捉住她的手,不容许她退缩。 “你别这么生气……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有资格去开拓眼界,多认识——” 他气得打断她的话,“如果他比我好,我没资格限制你,可是他都三十八岁了,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说不定是寡人有疾。我有什么不好,年轻多金、身强体壮,绝对符合你现在狼虎之年的需求。再想我姓何、你姓叶,嫁给我就算冠上我的姓也是何叶、荷叶,多好听!他姓施,你冠上他的姓变成施叶、死叶,听起来就像在诅咒自己。你希望无时无刻就咒骂自己早点死吗?”如果那只死猪敢动他的宝贝一根寒毛,他就让他死无丧身之地。 他的无理取闹真教人哭笑不得,连别人的姓都可以拿出来攻讦一番,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看着他越来越接近的俊脸,她迷失在自己的想像中。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如果有小女娃遗传这双眼会是多么可爱啊…… “你在诱惑我吗?” 唉,唇红齿白,连女孩子妆点得娇艳如花都比不上他的自然,让她好想咬一口,看会不会像鲜果一样甜美。她舌忝舌忝干涩的唇,“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在诱惑我……”他吻上她的唇,她的惊呼逸出唇齿使他能侵进她的口中,搅动里头的香甜津液。 吻是灵魂与灵魂相遇在爱人的嘴唇上,他不禁暗叹雪莱的至理。从狂野渐渐平复成缱绻,他的手滑过她全身每一寸肌肤,偶尔用力、偶尔轻柔,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想在这里要你,重逢的第一次应该是美好的,只要你答应别再惹我生气,我就暂时放过你。”虽然这是大大的折磨。 她的明眸晶亮漾着水波,双顿艳若桃李,频频刺激他跳动的心,他必须拚命握紧拳头才能忍住想将她揉入体内的冲动。 “说你愿意!” “我……愿意。”叶似宣发现她的灵魂不停的注上飘,神智早已混沌。 “乖孩子!”他奖励的在她颊上轻吻,“以后每天都由我载送你上下班,中午我会陪你去用餐,瞧你瘦的,我会好好养胖你。”虽然她的胸房十分有肉,当然,这是他身为未来老公的幸福。 “嗯。”她仍沉醉于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激情中。 他将她放回椅子上,依依不舍的回办公室,关门声传来,她才回过神,但他的余音仍旋绕在她耳边。老天!她到底在疯什么,居然答应他一些奇怪的事,她避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他一起上下班,对着豺狼虎豹,担心成为他的食物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在他面前吃饭。 看来她的打算必须尽快进行! 去她妈的金融保险,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没错,现在似宣每天都陪他吃饭,早午晚都绑在一起,连消夜都是。照理来说,他应该快乐似神仙,结果呢,她拿着简报当他的早餐配菜,拿着卷宗充当午餐,晚餐更丰富,参加台北大大小小的宴会,还能冠冕堂皇的说是为进军金融保险业铺路。 不管他说什么,她总是有理由反驳,本来以为夜晚是情侣幽会的黄金时段,更是绝佳的催情剂,她却拿着国外传来关于金融保险方面的资料,挑灯夜战。 他真的恨死当初说要进军金融保险业,反正他这么有钱,赚再多难道要拿钞票当棉被吗? “总裁,我们晚上七点要参加会信银行总裁之子的结婚宴,要早点回去吗?”叶似宣拿着行事历,正经八百的问。 “先等一下。”他伸手揉揉太阳穴,“这个月我觉得我好像交际花,你确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宴会我都必须到场?” “当然,刚跨足另一个陌生的领域,付出的心力总是较多。”她拚命压下心虚。 “我以前没这样做过。”没有反对不代表他是笨蛋,是因为对她的特例才随便她乱来。 “时代不同嘛,你这么帅,多出席宴会不只可以打知名度,也可以替公司省一笔形象广告费。”她可没说谎,他俨然已经成为萤幕宠儿,连晚间新闻都可以一瞥他的风采。 “我当的是公司总裁,不是广告模特儿,我也不需要牺牲色相来替公司打广告。一说到这个他更生气,在财经界拥有金童之名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莺莺燕燕,现在他不断出席各种大小宴会,木免给人联想是否有意结束单身生活,惹得一堆世伯世叔纷纷对他放钓线。 “丰宇集团有钱我知道,可是拿钱砸人跟亲自表现亲切不同,你没看电视广告跟民众问卷调查卷金融保险首重服务品质,请求的就是亲切一如家人,如果我们能创造一种形象就是上至总裁、下至扫厕所欧巴桑,都能以亲和力为诉求,这样钱财自然滚滚而来,不是很好吗?”她越来越钦佩自己的。或许可以考虑再念法律继续捞钱。 “我不想跟你讲一些五三二,总之一句话,我不再参加什么鬼宴会。” 叶似宣佯装烦恼,“可是我已经帮你答应不少邀请,少说也排到下个月中旬,现在你突然说不去——”原本没有准备要举办宴会的人,为了家中待嫁的闺女,不惜斥资希望能钓金龟婿。 “中旬?现在才初二耶,谁给你这种权利帮我随便排行程?” 叶似宣适时的表现无辜,“可是你自己说过我是你的幕僚,我觉得这样对公司有助益就去做啦!” 她晶亮的眸子直瞅着他,害他怎么样也没办法板起脸来狠斥,但他又不甘心算了,憋在胸中的气总是要出,“那现在我就决定不再参加宴会,其余的烂摊子全由你自已摆平。” “那……可以请别部门的经理或协理代替吗?” 避他的,只要不是他去就可以了,何日烨随便点头。 叶似宣笑得像青蛙吃够了虫子般满足,只差没呱呱的叫出声。“那我马上去办。” 她抱起卷宗离开的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拦住她。 懊死的,又让她跑掉一次。没关系,反正晚上时间多得是。 何日烨在客厅坐立不安,电视声充斥在可边却无法驱除心中的烦躁。 在过去二十二年的岁月里,他从来不晓得什么是无力感,他喜欢事情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可是她的出现注定他十八岁以后的思绪必须绕着她。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甘之如饴。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她却溜得不见踪影,打了好几次手机,电话才接通,而她居然说她陪业务部经理去参加宴会,还义正辞严的说是为了公司、为了他。 他可能叫她跟业务部经理去参加这种变相的约会吗?叫她回来,她竟回答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告诉她他是现代人,听不懂拗口的古文。 结果,她居然敢挂他的电话,还索性关机。 都快十二点了,她居然还没回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见庭园的景象,大门依然深锁,他妈的她根本没感应到他的强烈想念。 第8章(2) 喀的一声,门锁被转开。他专注的看着门被打开,在薄弱月光的映照下,只看见她一身红色礼服。 何日烨贪婪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且眯着眼仔细打量她全身上下是否不安。 当她走出阴暗处,慢慢靠近屋子,他发现她脚步虚浮,合身及膝的红色连身裙,贴在她软酸的躯体,不盈一握的柳腰以及修长的腿部线条……光这样,他全身血液开始沸腾。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毛皮边的小外套,虽然包得密不透风,却让他心跳不已。 砰!大门被关上。 “你还没睡啊。” 在灯光下,她酣醉的笑颜与迷蒙的眸子无法遁形。“你喝酒?!” “一点点而已。”叶似宣将皮包扔进沙发里,人摇摇晃晃的往厨房走去,口干舌燥的想找杯水喝。 何日烨在她跨上台阶却没踏到,整个人往前裁时抱住她。“你在做什么?” “我想喝水。”她憨笑着说。 他没好气的将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转身进厨房倒水。 当他跨出厨房,看见她扯着身上的外套,并将手伸到领口。“你又在做什么?” “好热……我想月兑衣服。”她的声音闷闷的,口气像孩子拿不到糖似的。 何日烨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俐落的打开她领口的扣子,“你没解扣怎么月兑!到底是谁给你喝酒,喝成这样,你——”当扣子一颗颗解开,他清楚看见这件红色连身裙的模样,在衣服前襟镶着亮片,加重胸前的装饰吸引了他的目光,低胸设计使得雪白的ru|沟隐隐若现,只要身高高过她一点点稍微靠近她就能一览无遗。 “你尽然穿这种衣服,你……”天啊!今天的宴会有多少男人观赏过,更可恶的是男人欣赏。突然,她的行为让他张大双眼。 她拿起水杯仰头咕噜咕噜的喝,几滴水珠沿着她小巧的下巴滑过柔美颈项来到她的胸房,迅速消失在ru|沟里。 这样的她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她天真的笑容就家个羞怯的小女孩,成功勾起他恶意捉弄的兴意,对他充满怒气的身体而言,这无疑是最佳的灭火器。 “你……坏人!”她咕咕笑出声,纤纤玉指无法正确指着他,摇摇晃晃。 他张嘴恶意的咬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要抽回手,他却阻止她的妄动,用舌头圈住她的指尖,慢慢舌忝过指身,一双邪佞的眸光直现她。 “好奇怪。”她拧着眉,在他故意用舌尖绕着她掌心时,噗哧笑出声,“好痒!”她想握紧拳头。 …… 叶似宣发誓下次死也不再碰酒精类饮料,现在她脑袋里好像有一群大象在奔驰,企图挑战金氏世界纪录。她轻轻申吟,抬手想揉揉抽痛的太阳穴,这个动作牵痛全身。 老天!大象现在不只在脑袋里,居然还践踏她的身体。她现在不只大腿酸疼,连体内都怪怪的。 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可能是一个春梦罢了! 张开双眼,靛蓝攘金边的天花板根本不是她的房间,而且这栋屋子只有一个人房间的天花板是这样。 “啊!”她扯开嗓子尖叫,声音饱含着满满的怨怼。 何日烨翻过身,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睡眼惺松的看着她,“怎么了?看不见我吗?” “就是因为看见你!”她推开他的俊脸,拉高被子坐起来,“说,你为什么……我为什么…” “跟我上床?”他跟着坐起来,被子滑至腰间,充满力与美的结实胸膛,就跟杂志上的男模一样。 “对。”老天!苞她印象中的男孩不一样,原来这就是他四年来的转变。她咽着口水。把他当男模就好了,千万别被男色诱惑,何日烨笑得很贼,“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对不对?” 叶似宣迅速涨红了脸,“我不是问你这个,这个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讨论这个话题。至于你为什么跟我上床.答案就是你——酒后失身,很简单嘛!” “你是故意的。” 他耸耸肩,“我是比较合作的被害人。” “我不会负责。”可恶!这个情节就像一部陈腔烂调的小说。 “我没有要求负责啊!” 她的心一缩,脸色由红转由,仍然逞强的说:“那最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围着被子,她急着回房去舌忝伤口。 原来她始终没有资格当女主角,永远是众多配角中的一位。 “等一下。”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阻止她的挣扎,“你再动,我就拉开被子罗! “你……” “先听我说完。” “有屁快放。”她悻悻然的说。 “这张小嘴越来越不可爱。”他轻轻在她的嘴角印上一吻,获得她象征性的挣扎几下,“我不会因为跟你上床就负责,可是我会为我自己的心负责、这是因为爱你。” 她才不承认她的心乐得快飞上天,他的甜言蜜语对她来说一文不值,她对他根本无动于衷……可是她的嘴角怎么也忍不住上扬,她只好躲着他的审视。“我说过不需要你负责。” “你不接受我的爱吗?” “再怎么说发生这种事有一部分也要怪我,不会喝酒还要逞强,让你有机可乘,这件事就算了。” 她的话提醒何日烨昨晚发生的事,他的脸色迅速沉下来,冷冷的说:“就算昨晚跟你上床的不是我,你也觉得无所谓?” “你!”她挣月兑他的怀抱瞪着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穿这么火辣跟别的男人去参加宴会,还喝酒,你跟我去从来没有,这教我怎么想?”他眼中热情慢慢消失。 “王八蛋。” “你还敢骂我?” “对,我故意跟索经理去,还故意穿得很性感是因为我想要当索太太,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她拉起被他坐着的被子,想下床。 “叶似宣,你下贱。” “跟下贱的女人上床,你高贵到哪去?”她愤怒的反击。要骂人,她从来没骂输过。 “你承认?”他涨红着脸。 “你不是判刑了吗?何大法官!”她拉着被子走到门边,用力甩上门。 他妈的,他真是蠢到极点啊!原本她的软化是他进攻的最佳时刻,结果呢?他的手爬过乌黑的发,恨恨的以扯痛头皮来惩罚自己。 不行,依她性烈,八成会恨死他,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何日烨赶紧套了件裤子就追出去,一打开门他叫道:“这,你听我解释——谭妈!” “少爷。”她见到小姐泪水挂在顿边的委屈模样还以为宅里有坏人,想要问个清楚,没想到这个坏人就是少爷。“你们有事聊,我先下楼了。” 等谭妈走远,叶似宣擦干泪水道;“我会先教好接手的人才离职,我觉得柯郁婷不错。”其实她早就准备离职,提早锐出来也好。 “你早就准备要离开了?” “对。” “你从来不打算给我任何机会,对不对?” “对!”叶似宣打开房门,进去后用力关上。 何门烨怔忡的站在原地,原来他也有词穷的一天。 第9章(1)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似宣既然打算在柯什么的接手后就要离职,他就让她无法得偿所愿。 这种方法太多了。 “下……下午两点半参加……参加联合商银举办的……”在何日烨紧迫盯人的情况下,柯郁婷觉得呼吸困难,脑部缺氧,话怎么也没办法讲得流利。 “你嘴巴含卤蛋吗?连讲个行事历过了三分钟还在商银、商银,去把卤蛋给我吐掉再进来!”他抢过她手里的行事历,指着门大吼。 “我……我……” “怎样?” 柯郁嫁鼓起勇气回话,“我没有含卤蛋,我……” “没有含卤蛋,你讲这什么行事历,我是花钱请你来浪费我宝贵时间的吗?你怎么考进丰宇的,我记得集团里不准任何关系,还是你用美色?哪个瞎眼的会看上你的美色。我给你三秒钟立刻消失在我眼前,滚!“‘柯郁婷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勇气,刹那间消失不见,她转头拉开门冲出去。 听见砰的关门声,何日烨狂怒的表情收敛,换上得意。 柯郁婷一离开总裁室,坐在座位上开始落泪,突然肩上一个重力让她抬起头,“叶姐,我……” 她委屈的道:“我想离职。” “总裁又骂你了?” 柯郁婷点头,“可能是我不符合总裁对员工的基本要求,我看我还是离职比较好。” “不行,我的工作你已经熟悉大半,而且我也清楚你的实力,秘书室里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马上进上帮你讨回公道。” “叶姐,不要!”何郁婷来不及捉住她的手臂,叶似宣已经动手敲门,由门板另一端传来紧绷的声音让她颤抖。“叶姐!”她用眼神求她。 叶似宣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我很快就出来。”打开门,她走进去。 阿弥阳佛,希望众神保佑叶姐没事! “你——”何日烨绷紧的脸部线条一见来人是叶似宣马上软化。他贪婪的由头至脚打量她,只差没冲上去抱在怀里啃。 “你对柯郁婷有什么不满?我身为她的上司希望能了解,这样我才能督促她改进。”叶似宣尽量要自己避开他热切的目光。 “你的mc有来吗?” “总裁,这不是我们讨论的话题,这里是办公室。”该死的何日烨,他该下十八层地狱,最好在奈何桥淹死,在炸锅烫死,还有舌头最好被拔下来清蒸、红烧。她红着脸,企图以正经来表现不可侵犯的气势。 “我现在只想先谈这个。” “你……你这样要无赖只会让你在我心中的分数变低,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怀孕,这样子不成熟?也对,身为热恋中的男人,智商变低,理智挂脑后,我想不出我哪一点可以称为成熟。”他耸耸肩,靠着椅背。 如果拿身分都无法让他在乎,她真的对他没辙。 “你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这跟原谅不原谅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一直想要跟我画清界线?” “我们的观念不向。 “那就沟通啊,我愿意跟你沟通。”何日烨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 “背景不同、生活习惯不同,这种无形的距离无法沟通。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你可以让我们彼此都过得很好。” “彼此过得很好?不可能,我只知道没有你,我一定不好。”他拉着她的手来到沙发,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这只是一种假象、”她挪开身子,“你不是我想要的类型。” “我知道对你来说,我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你对我永远都是包容与体谅,可是这样的情形在四年后的今天改变了,你为什么不能正视我的改变?我希望有一天换你对我不讲道理,而我总是笑笑的包容,这样子是男人的行为,我已经不是孩子,我的肩膀可以让你依靠。”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在这段感情上我的心情很挣扎。”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女人没有一个不希望未来的另一半像你讲的一样。我也希望有一个强壮的臂膀能依靠,我可以小鸟依人一样在他怀里撒娇,我想要跟男朋友在雨中漫步,我想要地帮我打扫环境、煮饭给我吃,然后我可以洗碗……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在十八岁的时候,想要个能帮你引起别人注意的成熟女性,想要一个聪明的女人给你建议;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想要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那三十八岁呢?我永远也追不上你的‘想要’,这辈子我永远也追不上你所设的标准。我会累! “我想找一个安全的港湾,他不需要像你一样潇洒多金,我不要求他满月复经纶,只要能爱我。懂我、欣赏我,这样就够了。”说完,她看向何日烨的反应,他沉默以对。 叶似宣站起身,慢慢的朝门口走。 这番话说出口,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转口圜的余地了。 如果他有出息一点,当她说那些话时,他该对她绝情绝爱,可是每每想她,他却心痛难当。 他也知道他很孩子气。居然会被这件事影响使情绪凌驾在理智上,可是他没想过要控制,他甚至有点期待,期待她会回头就像以前一样。 “……总裁,这个案子的利润不高,我们若极力争取有可能会落人口实,说我们仗着财势过人,不给同业一条后路,这样不好!”业务部经理战战兢兢的说。 何日烨将卷宗往桌上一丢,阴冷的眸光直射,“积少成多,有钱赚为什么不赚?那些没有本事的公司就干脆关门,学人家开什么公司!” 业务部经理打着冷颤。将卷宗收回来,“我知道总裁的意思,那我先下去了。” 何日烨点头。 业务部经理立刻转身战门口走。 “叫财务部经理来见我。” “好。”深怕会让何日烨叫回去,他连忙关门离去。 何日烨点着烟暗忖:他当然知道公司目前人心惶惶。深怕有一天蒙他召见就像蒙主召见一样。更令他不悦的是她无动于哀,如果她肯…… 叩叩叩! “进来。”他拧起眉,不高兴有人打断他的冥思。 “总栽。”进来的是财务部经理,不安与紧张浮现在老脸上。 “你送来的预算我看过了。”何日烨打开黄色卷宗,“我一直怀疑我请一堆拥有硕士、博士的人是干什么用的,把我这里当养老院吗?这是什么预算?每个月光杂费就要五百万,拿你们薪水来付吗?还是公司专门印钞票,什么叫控制成本不知道吗?” 财务部经理汗流浃背,“总裁,这是因为下一季即将成立的丰宇保险拨出的杂费,刚成立的公司在设备上——” “把丰宇保险的公司登记注销。” “注……总裁,我……可能听错了,您可以再重复一次吗?”财务经理嗫嚅的说。 “你没听错!我说把丰宇保险给关了,我不开了。” 在何日烨凌厉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可是目前我们已经投注——” “你是白痴蚂?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 “我……我……” “如果你觉得当财务部经理对你来说,压力沉重,我可以让你提早退休,或者另谋高就”财务部经理擦着汗,收回卷宗,“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办。” “预算重做,下班以前交上来。” “好。”财务部经理只差没连滚带爬,企图以最快的时间离开台风圈。 在他开门前何日烨冷冷的吩咐,“顺便叫研发部经理来见我。” 又一个即将壮烈牺牲的同仁,他在心底为他默哀。不过,他根本想不透总裁为什么要撤掉丰宇保险,三亿元的台币已经支出在硬体、软体设备上,还有人员的延聘……老天!这个烂摊子也太大了。 接着部门负责人轮流进来领罚,一整个早上,公司笼罩在愁云惨雾中,遍地哀鸿声起,有不少人已经准备另觅工作了。 至于何日烨要撤掉丰宇保险的事,也在短短一小时内传遍整个公司。 不少人觉得他是不是头壳坏掉,为了省五百万的支出,却浪费了三亿元,这种算盘怎么打也不划算。 也有人认为他天资聪颖,说不定察觉了什么细节不妥才决定撤掉丰宇保险。 包有人说他可能在谈恋爱,而且是跟女朋友吵架,所以心情不佳,才会冲动行事。 柯郁婷自从叶似宣帮她出头的那一次以后,原本以为她会是死得最难看的一个。谁知道出乎意料之外,总裁对她虽然称不上和颜悦色,但至少不会动辄得咎。 她刚从七楼财务部听完小道消息,立刻冲上来向叶似宣报告。“叶姐,不得了了。我听七楼的小雅说总裁要裁撤丰宇保险耶!”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才不是没有证据,小雅说他们经理交代她去办结束营业的相关事宜。” “怎么可能?这个命令谁下的?” “除了总栽,谁有这个胆子下这种命令!你在里头不晓得,刚才财务部的邱经理脸色惨白从总裁室出来,我们都担心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他看起来像要休克了。” 叶似宣皱着眉头。连日来何日烨朝令夕改,已经让她这个秘书疲于奔命,没想到在她离职前他还决定撤除丰宇保险,丰率保险的成立曾经由她经手,所以她知道除了硬体设备外,专业人员也一一前来报到,里头不乏业界青英。再说,突然的结束也会让外界揣测丰宇的财务状况,更糟的是会影响公司声誉。 “我进去找总裁谈一谈。” “叶姐,总裁今天一早心情就不是根好,你考虑一下。” 叶似宣走过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没关原,我还是进去看看,不管任何事都暂时别打扰。” 柯郁婷点点头,只能以担忧的眼神目送她进去。 见叶似宣的举动,秘书室的其他小姐纷纷靠到柯郁婷身边。 “喂!郁婷,叶小姐进去做什么?总裁找她吗?” “不是,叶姐说要跟总裁商量保险体系撤除的问题。” “叶小姐有没有向你透露她为什么要离职?” “叶姐没说耶! “那以后谁要当秘书长?”原本她们都希罕自己能接掌叶似宣的位子,才能跟总裁朝夕相处,但依总裁目前的情形,谁想跟狮子关在一起?尤其狮子随时会凶性大发。 “可能没有秘书长这个位子了。因为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是独立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裁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她们都觉得奇怪,当初她们秘书室的工作本来就是以语言规画职务,是叶似宣的到来才有秘书长一职,现在叶似宣要离职,秘书长又莫名其妙成为历史。 这件事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寻常。 第9章(2) 叶似宣端着咖啡直接进入总裁室。 “为什么没有敲门,你当这里是你家厨房吗? 傍我滚——似宣!“气怒的何日烨在看清来人后,紧张的由位于上起来走到她身边,”你特地找我喝咖啡吗?“他接过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要她坐。 叶似宣视若无睹,直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坐。“我有件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放柔的表情与雀跃的心情,全展现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撤除丰宇保险?” “你不在了,还要丰宇保险做什么?” “你……你拿公司的信誉、财产开玩笑!你不是小孩子,这种任性的行为怎么会出现在一间跨国集团领导人的身上,而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不该由你嘴中说出来。““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我也会有恋爱的困扰,我爱的人不爱我,难道我不能哀悼吗?” “我谈的是公司、是理智。我希望你收回撤除丰宇保险的话!” “如果我也希望你收回不接受我的话,你愿意吗?” “何日烨,你——” “我说的话绝不收回,不过只要你答应给我机会,我就恢复保险体系的运作。但这句话有期限,你知道,不能等我把公司登记全部注销。” “如果你要将你父亲和你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是你自己的事。” “对,这是我的事,既然我已经沉沦,我不在乎拉多少人一起进地狱。我会跟美国蒙氏集团接洽,将公司拆成部门卖给他们。” “何日烨,你别想拿提个来威胁我!”叶似宣咬紧牙根,她怕不这样她会扑向前直接咬断他的颈动脉。 “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愤怒中的她,双颊酡红,眸若天星,绝艳无比,尤其那一开一合的樱桃小嘴,在在吐露着勾人的魅惑。 何日烨倏的向前,在她来不及反应时即将她搂进怀里,瞬间吻住她的唇,吞噬她的言语,因预期她会有激烈的挣扎,他将她钳得死紧,恍若要揉进自己的灵魂里才甘心。 直到她渐渐柔软的身体嵌合他的躯体,他才放松他的钳制。天啊!他们是这么的契合,他在投胎时铁定没忘最珍贵的她,所以一遇见她什么都乱了。 当他们都无法喘息时,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唇,却不愿放开臂弯,仿佛这样就能捉住她。 何日烨低头看着喘息不已的她。星眸酣醉,轻蒙上一层春意,红唇欲滴,吐气如兰令他忍不住包接近。 “你……”胸膛的强烈起伏,让她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再说话好吗?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看着你,只要一下子就好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厮磨。 叶似宣沉默了。这样的接近,她可以闻到他发间的草本洗发精香昧和衣服上的龙宝宝柔软精香,跟她的衣服散发着同样味道。 他的话包含着乞求,紧紧攫住她的心,不停的紧压,使她无法说出任何的反驳,甚至无法拒绝。 两人静静依偎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叶似宣慌张推开何日烨,看向门口,顿时,她脸上血色尽褪,换上苍白。 “爸!”何日烨皱着眉宇,对于何复生突来的打扰感到不悦。好不容易她的坚持似乎有软化的迹象,他正准备说更多感性的话来挽回,结果全部被打断。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才刚回国来公司,就听见你要撤销保险体系,当初说要做的是你,现在要撤销的也是你。你当三亿是三元还是当这些是儿戏?还有,我记得你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何先生,我——”叶似宣急忙开口。 “不用对他这么恭敬,他已经把位子传给我,也不准你说出不合我意的话。”何日烨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企图画清他们的界线,私下他可以容许她胡闹,但在父亲面前,他希望能表明娶她的意愿。 “何日烨。你说那是什么话,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你怎么……你以前不是这样!”在她记忆中,他一直希望能获得父亲的注意力。 在这四年当中,何复生跟何日烨的相处模式,亦父亦友,对话自然也不再拘谨。 “如果我变回以前的样子,你也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吗?”那时候的她比较可爱。 她瞪了他一眼,明白再怎么说他还是那副痞样,她索性转身面对何复生,之前的慌乱因为何日烨的搅局变得沉稳。“何先生,您好!您要一杯茶或咖啡?” “你是……叶似宣?”经过四年,她的容貌没有什么改变。 “是。”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我去倒茶好了。” “等一下,”何复生叫住她,“你在这里工作吗?” “我再一个月就离职了。”她回答完才离开,既然何复生回来,何日烨便不能再随心所欲,相对也会减少她和他之间的接触,这是最好的结果。 啊!那她也得赶快搬出何日烨的住所。 真是糟糕,临时叫她上哪去找住的地方? “叶姐,你在想什么?”柯郁婷发现她站在总裁室门口发呆。 “没事,你帮我端一杯茶送去给老总裁,出来的时候找我一下。” “好。”柯郁婷领命离去。 叶似宣走回办公室,现在她只能祈求郁婷能帮忙,至少找个床铺能摆到她一个月后回美国。 “我一直以为你的另一半是柳生盼。”何复生坐在沙发上,面对儿子憔悴的模样,虽然不悦,却没有表示。几个月不见,他怎么变了个样子? “她早就走进历史了。” “你确定是她?”这个她指的是叶似宣。 “这辈子没有出现在更确定了。” “你们之间相差十岁。” “我不在乎年龄的差距!”他的眼神闪着坚定。 “她很在乎,否则不会向我强调她即将离职,看来你的追求之路不怎么平顺。” “老头,你别幸灾乐祸。如果我娶不到她,你这辈子就抱不到孙子了。” 何复生耸耸肩,“你去美国念书也是因为她?你会不会把感激和爱情搞混了?” “我用四年的时间来印证这个问题,到现在我才承认我是真的栽在她的手上。” “你也是用这种口气表白说你爱她?” “当然!” 何复生笑出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白痴儿子?” 何日烨瞪了父亲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用这种纤尊降贵的口吻说我爱你,哪个女孩白痴才会接受!爱情本来就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地位上,从心底衍生的情感才是其正的爱。要真正让她相信你对她的爱,最好先放下你的骄傲。” “我有求过她了。” “求?我怀疑你懂什么叫求。先好言相劝,然后利诱威胁尽出,譬如现在,拿公司的前途来威胁她。” 一种被看透的狼狈使得何日烨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那你说要怎么做?” “她现在住哪里?” “跟我住一起。” “那你现在下班,去买一些莱煮顿饭给她吃,表现你的体贴。” 何日烨皱着眉头,“这是什么烂方法?我只听过女人要捉住男人的胃。” “你没听过现代女性要求新好男人的声浪吗? 新好男人首要条件就是擅长厨艺。“何复生语气里的异样,听起来像看热闹。 “我不会煮。” “就是不会煮才叫为她努力,每个女人都吃这一套。” 对!她曾说过希罕有个男人帮她煮饭,可是煮饭做菜对他而言……“可以叫谭妈代劳吗?” “你结婚生子要不要谭妈代劳?当然是亲自动手比较有诚心。” 何日烨苦着脸,仍然乖乖站起身。“那你帮我交代一下,我先下班。” “快点去、快点去。”何复生挥手示意他快走。老天!他这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要煮饭,他真相看看那种惨状。 第10章(1) 煮饭……这应该很简单,连谭妈都做得得心应手,没道理他一个哈佛的天才跳级生办不到。 对,她还说过想要雨中散步,他可以用完餐邀她散步。至于雨嘛…… 依他的聪明才智,总会想出办法的。 不过,三小时后,何日烨才明了什么叫手忙脚乱。一个炉火上焖着红烧肉,一个炉火上煮着海鲜浓汤,另一个炉火他打算用来煎鱼。谁晓得鱼还没放下去,热油必剥的作响,还溅到他的手臂。 “少爷,煎鱼的火要转小。”谭妈才说出口,他手中的鱼已经下锅,结果引来更剧烈的油爆。 “少爷,汤滚了,快点把火关小一点。” 他的注意力放在鱼上头,等到他发现汤滚了,虾子已经顺着滚水跑出来,炉子一片狼藉。 “少爷,你煎鱼的火没有转小,这样鱼会烧焦。” 何日烨赶紧拿着锅铲,小心翼翼的翻过鱼身,鱼是成功的翻面了,可是斑驳的惨不忍睹,并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 “少爷,还是由我来好不好?” “不行,我还有一道菜,这应该还可以勉强吃。”何日烨打量着锅底的鱼。 谭妈环顾四周。唉!价值不菲的义大利进口厨具,现在仿佛历经第三次世界大战,面目全非。流理台上到处是番茄粉,黑黑的斑点是酱油吧!包别提少爷刚才倒油不小心流出来的痕迹。 “奇怪,怎么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他觉得奇怪,四处嗅着。 “啊,烤箱里的草莓派。” 何日烨动作迅速的拉开流理台下的烤箱,手一伸,“好烫!”他吹着手指,迅速放在水龙头下冲水,但手指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少爷,你怎么没有戴手套就……我去拿药来。”她急急忙忙去找医药箱。 谭妈帮他擦好ru|膏,生气的叫他坐在椅子上,不准再动手。 一盘盘菜肴上桌,他拧着眉头看着,没有香味传千里,反倒是焦黑破坏美感,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空气中。 “少爷,我再重做好不好?”谭妈看着何日烨脸色不佳,劝道。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出去吃好了。” 这个能吃吗? 谭妈明白他的个性倔强,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谭妈离开没多久,叶似宣就回来了。 真是奇怪,何先生代替何日烨开会,却绝口不提他的去向,还拚命打量她,害她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何先生居然要她赶快回家,而她本来要问郁婷房子的事也来不及问。 最莫名其妙的是,何先生还一直告诉她,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你就将就一点。 这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打开门,奇怪,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她在玄关月兑下鞋子,循着味道来到餐厅,看见何日烨坐在椅子对着桌上的菜肴发呆。 那些菜……当她看清楚时,好生讶异,再加上他衬衫上有着黄黄、黑黑的色彩,她恍然大悟。 “你煮饭?” “我……这好像不能吃,我们去外面吃好了。 我先去换衣服。“他为掩饰羞赧,从她身边绕过。 “不用去外面吃,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我尝一尝好了。毕竟丰宇集团总裁亲自下厨,我一定得试试。“她月兑下套装外套,拿起碗准备盛饭。 何日烨坐回位于,笑得有点满足。她决定吃他煮的饭!呵! “你要吃多少?”她回头询问,发现他的嘴角、眉宇间带着笑意,虽然他急于掩饰。 “一碗。” 她将领放在他面前,自己试吃其中一盘看起来不错的红烧肉。 嗯,味道稍咸了一点,不过还不错。 “好吃吗?”他期待的看着她。 “还不错,你也试试嘛!” 何日烨点点头,由她进食的动作,他居然觉得幸福慢慢在心底扩散,甜丝丝的。 “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我们饭后去外面走一走,散散步帮助消化好不好?” 难得这么温馨的气氛,她不想因为她的拒绝而破坏,于是点头答应。 何日烨迅速扒饭,吃完后开口道:“手先去换衣服。” 等他一离开,叶似宣看着桌面。唉,除了肉稍咸的味道她可以接受,汤居然带甜,鱼肉焦黑带苦,更别提那盘黄色蔬菜。 最后,她沾着肉汁将饭吃完,心里祈祷这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举动,如果常常这样她可能会死掉。 突然,门外传来淅沥声。不会吧?下雨了? 可是她回来时,天气明明还不错。 “我换好衣服了,走吧?” “外面好像在下雨,要去散步吗?” “这应该只是小雨而已,一下子就停了。” 叶似宣看向落地窗,没有什么雨水痕迹,或许真的只是小雨,可是雨声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她穿上外套要离开时,他走向她,面对他伸出来的手,她本想拒绝,可是他眼中那抹乞求的眼神让她还是握住了。 他打开门,她率先走出去,突如其来的水柱冲向她,她来不及反应,强劲的水力不只将她全身淋湿,连说话都成困难。 “你们在做什么?”何日烨大吼。 突然,水不见了,她勉强睁开眼。老天!不只她淋湿,何日烨一身帅劲的休闲服也滴着水,整个人就像从水沟里出来的耗子。 至于门外的水管很眼熟,常在电视新闻中的火场出现。 “你们在做什么,我不是说要细雨吗?这简直就是水灾。该死的一群蠢蛋!”何日烨嘴中念着,手则拉着叶似宣审视。幸好她没事! “你……你找水车洒水当雨?”他脑袋坏了,还是想转行当导演? “你不是说你想在雨中漫步?” “我什么——”她想起来了,“所以你找水车洒水?” “对啊!” 老天!原来浪漫必须要有细胞。试问,在细雨中散步是浪漫,那在人造雨中散步是什么?白痴啊! “我不会散步了,我要休息。”她推开他走进屋子。 何日烨大喊叫水车回去后,也尾随她进屋子。 “你在生气。” “没有!”她爬上楼梯,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感觉很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气我自己白痴,为什么跟你讲那些话!” “这次是失误,我下一次会做好。” “不用了。”她当着他的面,甩上房门。 他承认这个失误太夸张,可是她用得着这么生气吗?怎么说他都是第一次用心讨好一个女人,她难道不用表示鼓励吗?不过,他的决心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打退堂鼓。 好,洗衣扫地这个简单多了吧。他应该能胜任愉快。 他一定要扭转劣势,她从那天起就对他爱理不理。这样不行。 “何日烨,你是不是拿我的衣服去洗?”叶似宣冲进书房,气冲冲的喊道。打从淋水那天开始,他的行为总是神来一笔,吓得她魂不附体。“谭妈说你拿去了。” “我放进洗衣机,现在应该已经烘干了。” 她转身走向洗衣间,从烘衣机里拉出烘干的衣服。 第10章(2) “怎么了吗?” “你做什么连我的……我的贴身文胸都拿来洗?这个要用手洗耶!”她翻着衣服。终于找到水蓝色的内衣。水蓝色?“我的内衣是白色的!”连底裤都是“怎么会变成这样?”何日烨拉起自己原本是白色的衬衫。 她继续翻着衣物,终于找到他的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你难道不知道深色、浅色衣服要分开来洗吗?有的衣服会染色。你看我的衣服!” 他嗫嚅道:“其实水……蓝色的也不错,像天空一样。” “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帮我打扫房间?” “你怎么知道?”他有点欣喜。 “你是不是买了东西放在我的房间?”她红着脸说。 “你看见那些内衣裤了,我觉得很漂亮,所以买回来给你。”他语气间有点得意。 “你这个色鬼,那根本就是破布,我才不穿那些鬼东西出门。你给我拿去送你的红粉知己,我不希罕。” “我也不准你穿那些出门,买那些是要让你穿给我看。”何日烨赖皮的抱住她的腰,亲着她的小脸蛋,“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相信你继续磨练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服侍得妥妥当当。” “谁要你这个大少爷服侍,我可不敢。” 没挣扎,这是好事!何日烨进一步贴着她细女敕的面颊,“别这样嘛!我是大少爷,可是你是大少爷捧在手里的珍宝。” “我说要离职了。”讨厌!她的心志要坚定,她要回美国了。 “你可以马上就职当何夫人。” “我不能嫁给你,你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他如果不答应,我们就私奔,让他一个人孤老无依。” 叶似宣拧了他大腿一把,“你在胡说什么,我觉得你父亲这阵子对我不错,好得让我觉得诡异。” “我早告诉他说,我要娶你。” “你说什么?”叶似宣反手揪起他的衣领。 “你说你要娶我?那何先生岂不气疯了。” “你觉得他像在生气吗?” 生气倒不至于,反而老是带着窃笑要她注意身体,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们之间差十岁耶!” “我不在乎。” “你真的想娶我?我很小气、很爱钱,对家事一窍不通,喜欢钻牛角尖,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会,时间会证明一切。”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月复部,“搞不好那一天,这里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乱说,我——”对了,mc好像一直没有来的样子。 “我注意到你的mc是每个月七号,这个月已经二十九号,你的mc没来。” “你……你是故意的?” 何日烨脸色一正,“没有,我承认我有私心希望孩子能将你留下来。可是怀孕不怀孕单凭一晚是不一定的。” “那晚你分明来——”酡红着脸,她不好意思说下去。 “来怎样?”他贼贼的问,笑得很得意。 “我不跟你说了。” “这怎么行,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嫁给我?” “这里是洗衣间耶!你在这里向我求婚?” 何日烨忍不往低头吻住她的小嘴,一直到彼此无法呼吸喘息,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嫁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她轻抚过他俊逸的轮廓,发现他越来越着急的模样,他慌张的覆住她的手,拉起贴在他的胸房。 他的心跳得好快,“嫁给我好不好?我所有甜言蜜语都说尽了,只剩身体力行,给我机会。““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一定要赶快告诉我。”她的眸眶凝泪。 “不会有这么一天!” “你先答应我。” “好!”他勉强的点头。 “我还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嫁你。”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一百个我也答应。” 他欣喜若狂。 “我们的婚礼不铺张、不奢华,我没有什么亲戚,邀请的只有美国的干爹、干妈,我希望找一个小教堂就可以了。” “为什么?”何日烨不悦,那感觉好像偷偷模模。他希望给她一个难忘的盛大婚礼,让大家知道他对她的荣宠。 “你不答应,就没有婚礼。” 看叶似宣的坚持,他只好点头退一步。可是婚纱就不容许她置喙,他特地请了一位法国设计师制作,就算朴实,也要让她难忘。 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出席婚礼的有叶军和他的妻子,好友陈阿娇和她的夫婿,以及何复生。 虽然她要求的很简单,可是他的用心在布置上可窥知一二,粉红色的玫瑰摆满教堂内外,营造出一个梦幻的感觉。 在叶军的带领下,她走过红毯,透过面纱她看见陈阿娇跟她的夫婿,她正对她微笑,还有她干妈,她知道她落泪了。 当她站在何日烨的身旁,叶军将她的手交给他。从他的指尖,她发觉他在颤抖。是跟她一样的悸动吗? 牧师念着一句句誓词,让她觉得非常激动。 “何日烨,你愿意与叶似宣一辈子相扶持,不管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叶似宣,你愿意与何日烨一辈子相扶持,不管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那么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何日烨缓缓掀开她的白色面纱,低头轻吻她的泪,“为什么哭了?” “因为我觉得我好幸福!” “傻瓜!”在印上她的唇前,他低语道:“晚上我会让你觉得更‘性’福。” “你……讨厌!” 三十二岁二十二岁,十岁的差距隔不开他们之间的情缘,她仍然嫁给他了。 或许该感谢他的努力不懈——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精神不集中。 “我爱你。” “我知道。” “自大。 “我就是知道你也爱我,所以才坚持这段感情! 情缘,真的很奇妙…… 尾声 王子与公主从此就过得幸福快乐的日子吗?情况好像不如预期。 “何日烨,你不是说要煮饭给我吃吗?”叶似宣抢下他正在看的报纸。 “我煮的不是烧焦就是味道奇怪,还是给谭妈煮好了。” “你不爱我了对不对?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婚前说一套、婚后做一套。”叶似宣红着眼眶。 何日烨忙将爱妻楼进怀里,轻吻她的脸颊,“老天,你千万别哭。你才刚做完月子,会哭坏眼睛。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煮的菜,明天放假我们一起会超市买菜回来煮。 “这还差不多,”叶似宣眉开眼笑,拿起一旁她刚放下来的杂志,另一手拿着笔,在上面做个记号,“我老公对我言听计从,这题对。 “你在做什么?”她的情绪起伏太大,让他看傻眼。 “我在做心理测验啊!阿娇跟我说这个很准。”她将杂志封面转给他看,“这题测试老公容不容易有外遇,阿娇的老公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所以她说这阵子她要好好监督他。” “你不会也相信这个吧?” “阿娇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觉得挺有道理。” “一点道理都没有,你相信这种让人打发时间的杂志胜过你的丈夫?” “你在紧张吗,作贼心虚喔。” “我没有。”其实,他总觉得他们的恋爱史中。好像都是他在吃醋,或许偶尔看着老婆捧醋狂饮也不错。 叶似宣耸耸肩,“没有就算了。”她低头继续着杂志。 “你不追问?” “我百分之百信任你啊!反正你比我年轻,就算你去找漂亮美眉我也拚不过人家,不如到时候再另寻出路还比较实际。” “你—一”这是什么理论,难道他就长得一副容易走私的模样?“我对你忠贞不二,绝不可能有外遇的情形出现。” “我知道了,你每天都说几次爱我啊?” “早中晚都有说啊!”难道他示爱不够? “那就是三次,选a.”又是心理测验。与其看那本杂志,干嘛不来问他还比较快一点!或者是太没有自信心,因为怕自己会受伤,她总是会保留一点后路给自己,那没有完整付出的爱跟他相较,就只有他一个人爱得疯、爱得狂,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唉!算了,若真要仔细算,他真的会气死。 蚌叶似宣坐完月子仍然跟着何日烨进出公司,虽然公司同仁对她离职后,过了十个月后又突然回公司感到好奇,却让她用三、两句话敷衍过去。没办法,她仍然不想让人知道她跟何日烨结婚,每每只要想到有人会在私下说她老牛吃女敕草之类的话,她就有点不能接受。 “叶姐,我怎么每天早上都看见你喝这种饮品,看起来像牛女乃又像果汁的。”柯郁婷好奇的问。 “这个啊!”她拿起杯子,“我也不清楚这个的成分是什么,不过挺好喝的。” “哇!谁帮你做的?男朋友吗?” 叶似宣笑出声,“男朋友?”她都结婚,当一个女儿的妈了。 柯郁婷以为她是承认,“叶姐,你的男朋友一定很爱你,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变年轻,也变漂亮了!” “会吗?”她模模自己的脸蛋。没有感觉啊! 铃!铃!电话声响起,柯郁婷顺手接起来,她还来不及讲话,话筒另一端噼哩啪啦的一串话,让她也跟着紧张。 “叶姐,打电话的人说你女儿发烧,要你回家一趟。”女儿?叶姐结婚了吗? “什么?圆圆发烧!”叶似宣苍白着脸,猛地放下杯子,抢过她手上的话筒。 “喂!圆圆她……好,我马上就到医院,你叫爸先别急。”叶似宣挂上电话,仓皇的拿起皮包,“郁婷,你帮我请假!”她红着眼眶急得忘了要告诉何日烨。她女儿全身发红,怎么会这样?谭妈还说她一直不停的哭。 柯郁婷还来不及问话,叶似宣已经冲出去了。 “我先跟总裁讲一声好了。”她转向总栽室敲门。 “进来。” 柯郁停站在门边,“总裁,叶秘书的女儿发烧,她今天请假。” “发烧?!”他霍地站起来,“她人呢?”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总裁会这么激动。“她跑出去了,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何日烨立刻打叶似宣的手机,“宣宣……我知道了,你先别紧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圆圆不会有事的……好,乖!你别怕,我马上到。”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私人电梯时交代了柯郁婷一句,“我今天不进来了!” 奇怪!总裁跟叶姐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总裁叫叶姐“宣宣”,他们都认识叫圆圆的女孩? 因为圆圆的关系,全公司的人才知道原来何日烨早就跟叶似宣结婚,而何日烨还交代拥叶派的柯郁婷去散播他们谈恋爱的过程。 师生恋耶!很像现在当红的日剧“魔女的条件”。 尤其情节更是赚人热泪、可歌可泣,这当然是以讹传讹经过掩饰法。 这段期间就属何日烨心情最好,终于他不再是不可见人的地下情夫,可以名正言顺说他是叶似宣的丈夫。 他们的女儿圆圆只是长水痘,不碍事。 经过叶似宣的细心照顾,女儿又恢复健康。 “叶姐,你的保密工夫真是到家,要不是你女儿生病,我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柯郁婷站在桌前,语气十分羡慕。“不过总栽也真的很爱你,还交代我去帮你辟谣,怕你受伤害耶!” “别有太多浪漫的想法,结婚其实一点也不浪漫。” “为什么?总裁多金又英俊,很多名门千金抢着要耶!” “所以我的压力很大,你没发现最近上门的不管是女强人还是千金小姐,都抢着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是没错,可是你是最后的赢家啊!” 门毫无预警的被打开,柯郁婷发现是何日烨后,识相的先离开。 “在聊什么?”何日烨将妻子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后,才搂着她入怀。 唉!这椅子真小,他要通知总务部的人换一张。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是我”卯死‘?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懒惰成性,回家就只会跷脚看报纸、看电视,婚前说要洗衣、煮饭、打扫,都是骗人的。““那些事有佣人做嘛!我只要帮你榨果汁、抹保养品就可以了。‘”“别提抹保养品,你每次都乘机吃我豆腐。睡觉又喜欢抢被子,还喜欢压着我,上次被你压到手麻,我还没找你算帐。” “对不起嘛!”他捉着她的手指,一根根疼惜的亲吻。 “我不是提过我们可以像日本夫妇一样睡同房、不同床,我觉得这样不错,你磨牙也不会吵到我。““不行,我不要!我没有抱着你会睡不着。” 他赖皮的将头埋进她的颈项磨蹭。 叶似宣没辙了,“你上班不工作,跑来我的办公室做什么?”他这种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我想你,一定要马上看见你,不然我没心情工作。” “你每次都用这个借口。”她拉开他企图偷袭她胸房的手。“不行,我们不可以……” “最后一次……”他吻上她的唇,阻止她的抗议。 至于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其实那已经成为何日烨的口头禅。 时间过得好快! 圆圆已经五岁了,除了圆圆他们还生了一对双生子,后来何日烨就去结扎了,他不想让叶似宣当高龄产妇,除了怕有危险外,也不希望孩子分散她的注意力。 “爸爸,你快一点啦!人家学校的开学典礼要开始了。”圆圆通过跳级考试,今天要人学当一年级新生。 “来了、来了!”何日烨边走边帮妻子的头发绑成马尾。“圆圆,你别又跑又跳,小心跌倒。”叶似宣牵着两个穿一模一样的t恤、七分裤,脚穿马靴的小男孩走出来。 “妈咪,你去学校不可以叫我圆圆,你要叫我何镐洁。” “浩劫、浩劫,姐姐的名字叫浩劫。” “何镐语,你闭嘴。” 叶似宣拍拍儿子的头。“小语,你怎么可以取笑姐姐的名字,这样子不好喔!” “谁教姐姐不准妈咪叫她圆圆,圆圆这个小名明明比较好听嘛!” “姐姐长大了,当然希望当小淑女,ru|名是小孩子才用的。妈咪可以了解圆圆的心理,对不对圆——小洁。” “算了,妈咪还是叫我圆圆好了。”听见她的软哝声,圆圆不再噘着红唇。 “绑好了。你们觉得妈咪这样好看吗?”何日烨不插嘴他们母子的对话,因为他知道一定是她赢。没办法,她连他们的老子都驯服得了,区区几只小兽,她当然不放在心里。 三十八岁的叶似宣的皮肤细致到连毛细孔都看不出,水亮透明的模样连粉都不用擦,连唇都是自然的粉红色,说她二十八岁大家也深信不移。简单大方的粉色系夏装,裙尾缀着蝴蝶结随风飞扬,她就像一幅画,越久越美。 三个小孩异口同声的道:“妈咪好漂亮。” “你们一家人都是同一个工厂出产,嘴巴甜得不像话,上车吧!” 她笑骂道。 八月酷暑,吹来的风带着闷,她却不觉烦燥,反而觉得幸福。 幸福,她真的捉在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