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不打折》 楔子 凝结成珠的水滴,缓缓在额间汇集,滑过微蹙的眉,掉落在长而卷翘的眼睫上。 燠热的空气在四周流窜,让人虽是身处微风轻拂的凉爽走廊上,汗水仍如涌泉般源源不绝,几乎濡湿了前襟与发丝。 随着一双晶亮的眸锐利的眯起,空气霍然凝结,彷佛可以拿把斧头狠厉的劈开。 她凌厉的目光没有和缓的迹象,尤其在对上一张粉面微酡,纯洁如天使般的脸孔后,眼眯得更紧了。 当这位微笑天使迎面递来一封情书时,两人间的气氛更加诡异。 王茉希漂亮而略带英气的面孔开始扭曲,幽暗的眸光转为深浓,隐隐射出高温的怒火,脸上青筋微微抽动。 “这是什么意思?”她冰冷的语气似乎饱含杀机。 不察有异的微笑天使双手合十,甜甜的要求道:“请你答应和我交往。” 闻言,王茉希的下颚微微一抽,很明显的,那是发怒的前兆。 “不要。”回复微笑天使的是一声冷硬的拒绝。 “为什么?”微笑天使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王茉希的眼因惊讶而猛眨,嗓音也提高了八度。“睁大你他妈的死鱼眼好好看着我,我像个男的吗?” 妈的!又是一个蕾丝边。 最该死的是,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个了! 这些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的脑袋瓜子里究竟都装些什么东西啊?浆糊吗? 远从踏入医学院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不下数十次宣告世人,她是个女的、女的! 可是任凭她好说歹说、费尽唇舌,这群眼睛似乎长满苔藓,愚蠢至极的女孩们依然打死不相信她王茉希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难不成她还非得袒胸露乳,让她们验明正身一番,才得以平息这恼人的错误吗? 而且学校里的雄性动物是不是全死光啦?这些女孩非得三不五时来找她麻烦才觉得舒坦吗?真是见鬼了! 微笑天使再度释出善意。“像,不过我不会介意的。”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一点啊?真是可爱。 “我介意。” 不想再继续与对方抬杠,王茉希冷淡地抛下一句,旋即掉头走进女子宿舍的大门,拾级而上。 反正她已经郑重表明过立场,她绝对是百分百支持及奉行异性恋者,对同样是女性的同胞绝对一点非份之想也没有! 微笑天使不死心,见她要逃开,便立即追问道:“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这一问,让王茉希的身子陡然一僵,整个人就这么定格在阶梯上,一动也不动。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别扭什么。”僵硬的转过头来,她的表情冷漠得吓人。“该死的一、点、也、没、有!”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死蕾丝边,竟然使出死缠烂打、一痞天下无难事的烂招数来对付她? “那你为什么拒绝?总要给我一个被封杀出局的理由吧!”微笑天使有点狡猾的伸出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角,以防尚未在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之前让她有机会月兑逃。 王茉希鄙夷的眸光由下至上扫过眼前这个一身粉色蕾丝洋装,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挂双肩,上头还系着一对俗艳的蝴蝶结,活月兑月兑像个金刚芭比的家伙。 “我不喜欢女人。”她一字一顿,口吻硬涩得像是啃着一块石头。 她发誓、对方胆敢再废话一句,她马上将人从这儿踹下去,管他是男还是女。 胆敢得罪她的,一律只有拳脚伺候! “看得出来。”微笑天使倏然松手,放开她的衣角。 王茉希原本想,在她凌厉的拒绝下,无论是谁都该知难而退了,岂料事与愿违,对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挪步来到她所站立的那一阶,打算与她打场持久战。 随着微笑天使走近,一道庞大的黑影倏然扑天盖地而来,几乎掩去她的视线。 王茉希这时才察觉,这位金刚芭比的身形简直巨大得可以,以她足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居然还比对方矮上一个头。 这家伙绝对比她更有资格享有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她讶然的眸不禁估量起眼前颀长的身子,心忖这个女生少说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或许更高…… 不一会儿,微笑天使又缓缓开口了,随着一道浑厚的嗓音有力的响起,王茉希这才愕然发觉,那是男人才有的低沉声调。 “那,如果我是个男人呢?”他那长长的睫毛冲着呆愣的王茉希俏皮地眨呀眨,笑着问:“你应该就不会拒绝我了吧?可爱的小希希……” 第1章(1) “那个男人是个没脑的白痴!”王茉希咬牙切齿,表情冷峻。 “结果你还是揍了他?”魏淑好无法置信地问。 “只有一拳。”王茉希冰冷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遗憾。 “那可是相当重的一拳。”巧遇案发现场的目击者,同时也是校园公认的第一美女颜静绘,拢了拢及腰的波浪长发,柔声更正道:“你差一点就把他的鼻梁打歪了。” “哼!我原本瞄准的是他的右眼。”可惜被那家伙闪过,打只中鼻子。 身为气质美女,颜静绘优雅地端起咖啡浅啜了一口,接着问道:“话说回来,那个扬言说要追求你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敌对圣阳学院数一数二的超级恶女告白?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驻校医师。”魏淑好对小道消息总是很有一套,轻轻松松代替王茉希回答问题。“听说长得挺帅的,短短的时间内几乎风靡了所有医学系的女生。” 驻校医师?颜静绘黛眉微蹙,思索片刻,之后两扇浓密的睫毛蓦然眨呀眨,漂亮的唇角也扬起妩媚的笑。 “喔——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兼任医学系数授的吕泰扬吕医师是吧?”原来是他呀! 这就怪了,一个那么俊俏的男人,怎会打扮成那副怪模怪样?真是糟蹋了那副好皮相。 “对了,前些日子我还在医学系大楼见过他一面呢!说真格的,他的长相的确没话说,超优质的。”对于美形男一向没有抵抗力的颜静绘,不禁细细回想着他那阳光般迷人的笑容,当他与旁人交谈时温文的谈吐,着实吸引她驻足了片刻,只为再多欣赏他一眼。 非但如此,他还有一张超级明星脸,像极了近年来火红的韩国偶像剧男明星柳秀永呢! “优质个屁啦!”王茉希双臂环胸,很不以为然地冷斥了声,“你发花痴啊,那个家伙明明是个喜爱扮女装的大变态!” 还优质咧?在她眼里看来,那个姓吕的家伙不过是一堆狗屎,而且还是喜穿蕾丝裙的臭狗屎! 话才说完,双肩陡然一沉,王茉希旋即被一双大掌按进一堵铜墙般厚实的胸膛里。 尚未意会过来,她头顶上即传来一声哀怨至极的控诉。 “听你这样说,我很伤心耶……” 他都已经解释过了,他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正港男子汉,不但没有变装癖,在性向上他也可以向她拍胸脯保证,他绝对正常。 怎料直到现在她还不肯相信,昨天他那一身装扮真的只是为了应话剧社同学之邀,客串剧里某个角色罢了。 吕泰扬以温柔的嗓音辩解着,并抓起她的右手,万分怜惜的抵靠在唇边,轻轻吹着气。 “小淘气,昨天你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样,手还痛不痛?来,我替你吹吹喔……” 充满阳刚的男性气息被迫窜进鼻腔里,由于事发突然,加上过度错愕,使得王茉希的思绪完全停摆,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耳边开始萦绕着一句比一句更加露骨的浓情蜜语,她暂时当机的脑袋这才恢复过来。 “他妈的,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恶烂的变态!”冷不防,她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记凌厉的勾拳。 身为跆拳道高手,更拥有自由搏击出赛经验的王茉希出拳又快又狠,只可惜并没有如期击中他的下颚,手反而被握进他长满了厚茧,又大又温暖的掌心里。 他……竟然接得住她这剽悍的一拳? “啧啧……”一根修长的手指无预警的落在她的鼻尖,然后不悦地左右摇晃着。“你这样不乖喔!” 而他颀长的身子也缓缓弯下,像是责备不听话的孩子股,轻轻拍打她使坏的小手。 “女孩子不可以这么调皮,这种暴力行为实在太粗鲁了。来,跟我说一遍,我是好女孩,以后绝对不再随便动手打人……” 无视于四周传来此起彼落的抽气声,不知死神已翩然降临的吕泰扬,仍口若悬河地对脸色已然泛青的王茉希提醒着。 “还有啊,瞧瞧你的记性,都跟你介绍过了,我的名字是泰扬,泰然的泰,悠扬的扬,跟‘变态’两字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终于,王茉希紧拱的唇缓缓一扯,绽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笑,让一旁儿着的人不断发抖,拚命在胸前猛画十字。 “泰扬是吗?我看你是皮太痒,欠揍!” 只闻砰然一声巨响,仿佛燃烧着愤怒火焰的一拳已重重击在桌面上,霎时震得水杯匡啷作响,水花四溅。 深感被羞辱的王茉希眼眸半眯,目光似焰地瞪向白目的家伙,短短几秒钟,脑海中已经掠过上千种如何亲手拧断他脖子的方法。 觑了那个一脸僵凝,一对如炬的厉眼更隐隐透出杀机的混世恶女一眼,深感风雨|yu|来之势的气质淑女颜静绘,不慌不忙的端起咖啡翩然起身,对眼前俊挺斯文的男人露出一抹甜笑。 “保重罗,吕医师。”尔后,她不再赘言,迳自走到一旁默默品尝着手中的咖啡。 至于魏淑好,则是头也不抬的“习惯性”收拾起桌上的私人物品,不想让她在月底领薪水之前还额外多出不必要的开支。 但即使在自顾不暇,忙得焦头烂额的当儿,一向具有正义感的魏淑好仍是爱心满满,抽空提醒了那只七月半的鸭子一句。 “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她瞥了吕泰扬一眼,抓起最后一本家计簿,头也不回的高喊了声,“你还有十秒的时间!” “什么十秒?” 吕泰扬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看着周遭那些似乎感到大难临头、纷纷走避的学生们,尚来不及询问原因,便已乌云罩顶,在劫难逃了。 乒乒乓乓,随着长桌凌空飞起,硬生生砸向他的脸后,惨案就这么血淋淋地发生了。 一阵寂静过后,颜静绘以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被厚重的餐桌压倒在地上,并微微抽搐的可怜家伙。 “唉!优质归优质,这个男人未免也太没有危机意识了吧?”微蹙着眉,颜静绘对着倒地不起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难道他还不明白,追求茉希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致命的事吗?” “就跟自杀没啥两样!”魏淑好怜悯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禁为那可怜的家伙默默祈祷。“很快他就会明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至理名言的真谛了。” * 余怒末消,王茉希双臂环胸,鄙夷的目光恶狠狠地扫向地板上那摔得“五体投地”的臭男人。 “欧吉桑,您都多大岁数了还想把妹?”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哪颗蒜啊?“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活腻了是不是?” 这个死痞子,罩子也不放亮点儿!追求她之前,怎么不先去打听打听她王茉希是什么来头?像头瞎眼牛似的,没头没脑地就死缠着她,成天嚷嚷着要与她交往。 这个白目仔会不会也太儿戏了点? “第一点……”吕泰扬从地上慢条斯理地起身,优雅地拍去医师白袍上的灰尘后,又推推被撞得歪斜的镜框,最后才微笑分析。“你已经不小了,再说,我并不认为二十多岁与三十多岁是很大的差距。” 他又靠近她一些,不过这一次特地保持了点距离,以防再有不测。 “至于第二点,也是不容小觑的一点,你想,若我们能够顺利交往,不仅能为这座美丽的校园带来一片祥和之气,你那始终性别不明的谣传也将不攻自破,如此美事,你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一只大掌不安分的又袭上她粉女敕的俏颜,爱不释手的轻抚着,“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我心爱的小希希。” 忽然间,一记扎实的拳头冷不防自左下月复袭来,防不胜防的吕泰扬闪避不及,硬是接下这一击。 难忍的闷痛令他两道浓眉深深拧了起来,无法再维持原本和煦的笑脸。 “你……真的很不乖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女孩子不可以这么粗鲁?” “闭上你的嘴啦!”这个七月半不知死活的蠢鸭子!“给我拉长耳朵听着,我不会、也绝不可能和你交往,别再浪费力气了。” 锐利的眸直逼视着他,王茉希的俏脸上满是坚决的表情。 吕泰扬注视她半晌,目光落在她满是不悦的小脸上,眸光明亮,俊朗深邃的黑眸中缓缓浮出坚定的笑意。 “对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他音调降低,也变得温柔。 “执迷不悟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她冷峻的警告道。 俊眉缓缓一扬,他仍浅笑着,完全不把她的恫喝放在心上。 “记住,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王茉希目光炯炯的瞪视着他,郑重的补上一句,“绝对不会!” 他仍静默不语,但唇角的笑意却逐渐扩大。 她如此充满精神的表情,多年前他曾见过的…… * 第1章(2) 十多年前,刚从医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且顺利取得合格医师执照的吕泰扬,前来一间育幼院为院童们进行预防针注射。 原本疫苗接种的过程十分顺利,直到有个胆小怕痛的男孩说什么也不肯就范,仿佛只要在手臂上挨一针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使得吕泰扬必须花心思和时间安抚。 “乖,不会痛的,就像蚊子叮一样。”他的语气十分柔和。 然而男孩仍左躲右闪,一点也不肯乖乖合作。 “我不要打针,我只要吃药药。” “没有药药。”他摇摇头,打断了男孩的冀望,“医生今天只有带针来。” 闻言,男孩绝望地露出恐惧的神情,死命盯着他手中满是淡黄色液体的针筒,害怕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打针,我只要吃药药,我只要吃药药啦!哇……” 吕泰扬眉宇纠结,捂着发疼的额头,无奈的看着说什么也不肯挨针的男孩。将眸光瞟向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那五颜六色的药水,他蓦地心生一计。 “你真的只想吃药药?”他扬唇一笑,伸手亲昵的揉乱男孩的发,笑叹着问。 听见有药可吃,男孩像是得到一面免死金牌,很快的止住了泪水。 “我只想吃药药……”男孩可怜兮兮地又重复一遍心中的诉求。 “那……好吧。”吕泰扬轻叹口气,然后装腔作势的开始调配药水,将咳嗽药水、感冒糖浆等林林总总的药水混在一块,就这样东添西加之后,一大杯颜色诡异,味道呛鼻的药水于焉诞生。 将装满加味药水的杯子递到男孩面前,他微笑吩咐,“喏,你的药水,要全部喝完,一滴都不许剩,知道吗?” 男孩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大杯不知是什么味道,而且稠稠糊糊的药水,不禁心生胆怯。 “一定要喝完吗?”那药水光看就令人作呕,别说是要喝下肚了。 吕泰扬强忍着不笑出声来,一本正经的说:“嗯,都要喝完。” 他猜想,男孩虽是固执了点,但不至于那么愚蠢吧?若这孩子真笨得打算把这杯怪药水喝下肚,他也绝对会赶在那之前阻止的。 就在与男孩僵持不下的同时,长长的队伍后头走出一个一头短发,一身运动衣裤,模样生得俏丽可人的女孩。 女孩坚定的走到吕泰扬面前,简洁有力的扬声道:“由我先来!” “你也想喝药水?”他蹙着眉头看向女孩,虽然十分激赏她身先士卒的勇敢,但他可是有医德的,绝不可能让她如愿。 没料到女孩有出乎意料的回答。 “又不是头壳坏去了,鬼才要喝那杯东西!”她先是对他嗤之以鼻的冷哼了声,随后以鄙夷的目光冷觑了一旁胆小如鼠的男孩一眼,高高地扬起下巴,挑衅似地道:“我、要、打、预、防、针。” 此时,在吕泰扬眼里,这女孩简直是上帝派来解救他的勇敢小天使。 “小可爱,你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乖宝宝。”他由衷的赞叹,但这番诚挚的赞美却引来女孩一脸嫌恶的表情。 “拜托,本小姐已经长这么大了,还宝宝咧!”女孩以超龄的成熟口吻纠正他,“还有,不许叫我小可爱,请你特别注意这一点。” 吕泰扬挑起一道浓眉,笑戏着眼前言词锋利的小女孩,不但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对她十分欣赏。 “注射的时候会有点痛喔,你要稍微忍耐。”他亲切的嘱咐,在挽起女孩的袖子时,发现她细瘦的手臂有些徽微颤抖。 眸子一抬,女孩硬是逞强的可爱模样恰好落入他的眼底。 吕泰扬不禁微笑着问:“害怕吗?” “罗唆!”女孩一脸倔强。 “痛的话,你可以哭出来,医生不会因为这样而笑你的,嗯?” 虽然早已经习惯孩童们高分贝的尖锐哭闹声,但他故意这么说,目的是企图引开女孩对针筒的注意力。 丙不其然,忽地被一种挑战的氛围所笼罩的女孩,扬起一对清丽的眸子,目光炯炯地直逼视着他,仿佛正对他无言的呛声——大叔,你就尽避放马过来吧! 弯起胳臂,女孩坚定的眼神给了他最佳保证。 “打吧。”不管怎样,她是不会哭出来的! 倔强的她,最后如同她所保证的,没有在他面前掉下一滴眼泪,但那张因强忍着刺痛而憋得涨红的小脸却令他印象深刻,久久无法忘怀…… * 这家伙脑袋是不是秀逗啦?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露出若有所思的白痴笑容,对于她疾言厉色的威吓似乎有听没有懂。 王茉希不禁猜想,这个男人若不是个智能障碍者,大概就是个只懂得成天傻笑的低能儿。 “喂!你笑笑笑,笑个屁啊?到底听懂我说的没?”未了,她还刻薄地奉上一句,“这、位、大、叔,你该不会被我打傻了吧?” 边说,她甚至边伸出莲花指用力往他的脑门戳去。 但这一回吕泰扬没再教她得逞,反将老爱闯祸的小手拦截下来,并牢牢钳制在掌心里。 他暗施巧劲,单手恰到好处地将她的小掌收握着,力道虽然不至于令人感到不适,却也足以教她一时半刻月兑不了身。 这个事实,让王茉希无法掩饰的红了脸。 “你……”羞窘的她,用尽力气想将他的手挣月兑,但它就是文风不动,她连抽出一点点的迹象也没有。 很明显的,她错估一个男人的力量可能有多强悍。 尽避是一名医师,吕泰扬却不同于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致命的力量,尤其当她意外地发现,他洁白的衬衫底下竟有副发达的胸肌时,这才恍然——她完全被这个男人温文儒雅的外表骗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一点也不文弱! “你想怎么样?”王茉希刻意以恶劣的语气问。 吕泰扬微笑不语,拉着紧握在掌心的小手,抵靠在唇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举动,成功地再次令她烧红了脸。 他发现,当她脸红的时候,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可爱又迷人,不断诱惑着他撷取。 天知道他必须强忍住所有|yu|望,才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忘情地将她揉进怀里,好好疼宠一番! “听着,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吕泰扬俯来,故意将唇抵靠在她细致的耳廓边,柔声强调,“但你无法控制我追求你的决心,我亲爱的可人儿。” 生平第一次,王茉希在一个男人面前窝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男人简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脸皮厚得像铜墙铁壁,风吹不倒,炮打不穿!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呢?悉听尊便,你喜欢就好。”蓦地,她笑得眯起眼睛,显得有一丝丝工于心计。 也罢!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是她技不如人,只好暂且拉下颜面,转攻为守。 反正有人愿意当沙包,让她练拳头、练腿力,既是生死不论,又免付医药费,她高兴都来不及! 待他哪天警戒松懈时,也就是他倒大楣的时候,届时她还不乘机展开报复,揍得他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呵呵呵……一想到这家伙哭丧着张脸,苦苦哀求她手下留情的可怜模样,王茉希便忍不住窃笑。 瞧瞧她,笑得跟贼一样!任谁都察觉得出来,这个鬼丫头语气柔和得太假,还有唇角那明显包藏祸心的笑意。 啧!当真以为他会笨得看不出来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约会呢?”吕泰扬故意这么问。 王茉希冲着他摆出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连回答的语气也温顺得像只小绵丰般轻柔。 “你决定就好。现在可以松手了吧?”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有得是时间跟他耗!未来他很快就会明白,她绝对不是一只没有爪子、没有攻击性、温驯无害的小猫。 “当然。” 吕泰扬带着苦笑看着那一旦重获自由,随即僵冷着一张小脸转身离开的纤长背影,不禁在心里暗暗地道,疯丫头,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得逞的。 他要慢慢地降服她。 第2章(1) 终于放暑假了。 静绘到欧洲“避难”去了,瑞雪则忙于摆月兑她的未婚夫,而淑好那个勤奋的女人,当然不会错过整整两个月可以打工的黄金假期。 至于王茉希,就算没处可去,也绝不与家里的千年老妖大眼瞪小眼,白耗时间,浪费生命。 那一向专制又霸道的老头子,藉着祖父的名义,已不下数十次对她下达通缉令。 他顽固地不是要她在毕业后立即接掌他的事业,成为威克集团接班人,就是要她嫁给他替她安排的对象,而且毕业前就先结婚。 啧!她又不是脑残了。 她是傀儡吗?要她继承,她就继承;要她嫁人,她就非得照做不可? 再说她才二十四岁,还没真正开始享受人生,有必要七早八早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吗? 当她是傻子啊? 那个异想天开的糟老头,以为可以掌控她,就像掌控他那总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温驯得如同一只家犬的儿子那样轻而易举吗? 天知道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父亲那样没有原则,也没有任何责任感的人。 她现在就可以告诉那迂腐的老头,不管是继承家业还是乖乖嫁人,她都不可能轻言妥协的! 啪一声重重合上厚重的解剖学书本,王茉希将身子朝后一仰,疲倦地闭上双眼,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松弛一下。 唉……闷死人了! 说起那一群所谓的好朋友、好姊妹们,全没一个有良心的! 有事才她,没事的时候,连一声问候也无,教她一个人闷在家里,就算没病也快闷出病来了。 想当初,她究竟是怎么认识这群损友的啊? 今年的暑假,她们似乎一个个都过得比她精采…… 这时,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王茉希原以为是哪位损友终于良心发现,|yu|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赶紧接听,不料…… “亲爱的,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是他!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缠着她都快大半个学期了,到底想怎样啊? “有何指数?”她冷冷地回应。 “为了庆祝美好的假期已经开始,以及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百天,不如今天我们就来场约会吧?” 所谓一失言成千古恨哪!轻易答应这家伙追求的结果,竟是为她带来永无宁日的生活,着实令她后悔极了。 “我没空。”想也不想,王茉希即冷声拒绝,并且顺手按下结束通话键,一点转园的余地也没有。 约莫过了一分钟,手机铃声再度响彻云霄,发现又是那一组令人恼火的号码后,她索性直接关机,懒得继续与吕泰扬闲扯淡。 也不知怎么搞的,仿佛恼人的事今天特别多,关机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瞪着八百年鲜少响起的大门,她的眸子略微一眯,心忖在这个人人有假休的时候,会是谁来拜访她? “哪位?”满心疑惑,王茉希纳闷地上前应门,结果才刚打开门,整个人就差点淹没在一片花海里。 般……搞什么鬼啊? 因为恐花症的关系,王茉希被吓得连退好几步,正想发枫,旋即听见一道醇厚的嗓音响起。 那温柔的语调因试图取悦她而有些飞扬,“嗨!喜欢吗?我特地为你挑选的喔。” 天!怎么又是他?王茉希直翻白眼,无语地发出一声哀鸣。这……这还让不让人有好日子过呀? 嫌恶的觑了眼那一大束女敕白的小花,王茉希极不感兴趣的横了吕泰扬一眼。 “敢问你这是祭祖还是上坟啊?”真是个没脑的家伙,什么不好送,居然送她野菊花? “亲爱的,这是玛格丽特。虽然它们都属于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但玛格丽特是一种代表爱情的花卉,它的花语是……” “好啦、好啦,随便啦!”懒得听那些无关紧要的长篇大论,王荣希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质问道:“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爬上这栋宿舍的?” “爬?”吕泰扬被问得一头雾水,“我又不是蜘蛛人,哪会飞檐走壁啊?再说,你知道这里有几层楼吗?” 足足有七层楼耶!又不是活腻了,有门不走,舍命爬墙? “好。”压抑着怒气,她换个说法,“那你是怎么‘活着’走到这里的?” 据悉,宿舍管理员身兼房东的刘姨,性情可是出了名的严谨,在她眼皮底下,所有雄性动物都休想擅闯这栋女性出租宿舍半步。 可是眼前这家伙不仅毫发未伤,还顺利的躲过刘姨滴水不漏的监视,招摇饼市般,一路闲闲晃至她房门口。 这若不是意外,那准是刘姨她…… “我说吕医师啊!” 受到某种程度的…… “你确定这瓶保养液真的能够让我年轻个十岁喔,没有骗我吧?真有那么神奇?” 引诱。 “呵呵呵……当然了,依我专业医师的眼光来看,其实刘小姐就算不用保养,也是丽质天生。”一道具有男性魅力的嗓音轻柔地扬起,一抹噙于唇边的迷人笑靥,让原本就十分英俊的吕泰扬显得更加令人屏息。 尔后,王茉希只见到那个阴险的家伙频频对年近半百的刘姨发动一连串电眼攻击,一双魔魅的眸子不时发出强烈电波,光是停留在半空中的火花,就足以电得刘姨七荤八素、昏头转向。 毫无防备的刘姨哪里招架得住心机男火力全开的攻击?不一会儿工夫已是兵败如山倒。 “哎哟!瞧你说的,什么小姐呀,我孩子都生了半打罗!呵呵呵……” 被捧得半天高的刘姨全没了戒心,不但笑得花枝乱颤,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来来来,这卡片就交给你了,记得收好啊。”心花怒放的她随即爽快地将一张磁卡交给吕泰扬。 当王茉希赫然察觉那张磁卡不是别的,正是出入这栋宿舍的通行证后,三魂七魄差点去了一半。 “等等……”错愕的她立即出声阻止,但已然来不及。 她不禁惶惶然地想,一旦将门禁卡交给这家伙,无疑是将一群小白兔交给一头大恶狼,哪还有什么安全性可言啊?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惨的遭遇,就在五分钟后,她意外得知另一项更悲惨、更加令人痛不|yu|生的消息—— 他,成了她唯一的室友。 * 拍拍身上的灰尘,搁下手边的工具,王茉希仔细审视着门板上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虽说是室友,但这十七坪大的屋子里还是各自拥有五、六坪大小的私人领域,除了客厅、厨房等共用的空间,只消关上房门,彼此之间其实还是可以保有个人隐私的。 然而,这对她而言显然还是不够。 为避免受到吕泰扬三不五时的干扰——应该说是骚扰,她决定多加装几道门锁,以防不测。 谁知道那头心怀不轨的恶狼会选在什么时候上演一出饿狼扑丰的烂戏码?为了明哲保身,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 “你说什么东西万无一失?” 正兀自洋洋得意的王茉希,猛然被这道声音吓了好一大跳,立即转过身狠狠瞪了新室友一眼· “该死的!你鬼鬼祟祟躲在我后头做什么?”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走路连一点声息都没有,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游魂啊? “我从五分钟前就站在这里了,甜心。”是她太专注于手边的工作,连他连唤了她好几声,她也仿佛听而未闻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 “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一整个下午,就看她像个大忙人似的,不断忙进忙出,也不晓得在做什么大事业。 “干你屁事。”迅速收拾一地散落的工具,临走前,王茉希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张纸条,没好气的递给他。“你若有那个闲工夫吓人,还不如趁早熟读这些规定。” “咦?”接过纸条,吕泰扬微蹙起眉,浏览过上头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规定后,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互不侵犯公约。” “什……什么约?”他错愕的抬眼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然我不知道刘姨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让你这个痞子住进来,但若以为你可以就此高枕无忧、肆无忌惮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她犀利的眸光狠狠的向他睇去,“只要犯了其中任何一条,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悔不当初!听明白了吗?” 恶狠狠的恫喝完毕,王茉希头也不回,旋即掉头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吕泰扬呆立原地,一脸哭笑不得。 名不虚传,果然是只呛辣的小野猫! 不过嘛……他半眯的眸扫过门板上钉得乱七八糟,完全没个秩序的防盗门锁,唇角嘲弄地缓缓扬起。 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以为几道门锁就可以中断他企图赢得美人心的计画吗? 还有,这小妮子果然还青涩得很!这样大刺剌、毫不掩饰的对一个男人加以防范,岂不恰巧泄漏了自己未经人事的事实? 脸上虽带着无奈的笑,吕泰扬的眼神却更为温柔。 呵!那个多事的笨丫头。 * 第2章(2) 深夜十二点整,强忍着瞌睡虫的侵袭,疲惫不堪的撑到过了半夜的王茉希,在确定所有加装的安全锁都一一扣上后,这才放心的钻进被窝,闭上双眼。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有规律的响着,寂静的屋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而对门的家伙似乎也挺安分的。 于是,紧绷的情绪一松弛,折腾了一下午的她,迅速进入深沉的睡眠状态。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道拔尖的娇媚女声陡然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唔……搞什么鬼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王茉希尚未完全清醒过来,耳边紧接着又传来男女不堪入耳的婬秽交谈,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媚吟。 “吕医师,不要嘛……” “都已经这样了,不继续下去怎么行?” “可是……你弄得人家好痛喔!” “你忍忍,第一次总是不习惯的,我保证,下一次你就会觉得好多了。” “可是人家还是觉得好痛!” “好好好……我再帮你揉揉。” “啊……好痛、好痛!你轻一点,再轻一点嘛……” “忍耐一下,我就快好了。” “呜……我不行了!你快停下来、快停下来,我受不了了啦!” 听到这里,王茉希已是冷汗涔涔,一脸铁青。 她的双手不可自抑的紧握成拳,嘴角也愤怒的抿成一直线,剧烈起伏的胸口则沸腾着一股强烈的怒气,即使过了好半晌仍是难以平抚。 那个该死的、不要脸的臭男人! 才第一天就做出这等荒婬苟且之事,敢情她写的那些公约,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吗? 他妈的,当初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对她永不放弃咧!现在看来,岂不都是屁话一堆? 盛怒之下,王茉希咬牙切齿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一双脚丫,三步作并两步冲向门后模出一把珍藏多年的“防狼暗器”,暗暗心忖,好个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故意带个浪荡女回来瞎搅和,大抵是想向她示威吧? 啧!当她是聋子还是瞎子啊? 眸子冷冷的眯起,她暗暗打定主意,今晚若不将那家伙碎尸万段,从此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 三秒之后,微启的房门无预警的被一道蛮力狠狠踢开。 门板在砰的一声失速撞上墙壁后,便重重往下坠,发出几声断裂的悲鸣后,已歪斜成四十五度角。 “你这个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破门而入后,王茉希不由分说,扬起手中防狼利器就是一记凌厉的攻击。 错愕莫名的吕泰扬下意识便往右一闪,躲去凌空飞来的“暗器”后,他浑身戒备的瞪向那行为异常的疯丫头。 “呃,这……”他在惊愕中倏然被她压倒在地上,定睛一瞧,赫然发现她手中紧握的竟是一支扎扎实实的铝制球棒,眼珠子差点瞪得掉下来。 这丫头该不会是想置他于死地吧? 这时,旁边有道甜腻的嗓音扬起,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喘息。 “茉希,你疯啦?”她看不过去,不禁嗲声嗲气为大帅哥抱不平。“我真不明白,人家吕医师跟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有必要下此毒手吗?连招呼都不打就是一阵乱棍齐飞,你想谋杀啊?” 也不想想,就差那么一点点,那张巧夺天工的俊帅脸庞从此就得毁在这个暴力女的手里了耶! 咦,怪了,怎么这道甜甜软软的嗓音像是在哪儿听过?不仅觉得熟悉,而且那细细柔柔、颇具特色的吴侬软语,仿佛让人有某种错觉,以为站在身后的女人就是…… “静绘!”王茉希倏然回头,发现那个浪荡女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还远在欧洲,跟她通越洋电话的好友。 她怒火中烧,扯着吕泰扬衣领的手不禁握得更紧。 “他妈的,吕泰扬!你偷吃也就算了,哪个女人不好找,居然还搞上我朋友?” 耶?谁?颜同学吗?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吕泰扬满脸问号。 “事实都摆在前眼了还想否认?”好个寡廉鲜耻的男人,偷吃还不懂得擦嘴,真教人火大! 王茉希怒不可遏的瞪着被她扑倒压制于身下的男人,尘封已久的怒焰不断在胸口沸腾着。 脑海里的记忆翻飞,想起过去的惨痛经验,一抹难以掩抑的失落感又重新袭上心头。 三年前,她那交往还不到十五天的初恋男友,也是在类似的情况下,被静绘那张娇艳|yu|滴、性感妩媚的小脸迷得晕头转向,不可自拔,最后还足在静绘好心的建议下,使出连环巧计,直接证实男友劈腿成性的事实。 直到现在,那种感情被背叛,痛彻心扉的苦楚,依然令她的心隐隐抽痛。 岂料,就快愈合的伤口,如今竟又被狠狠一把撕裂开来,还是如此莫名其妙,令她感到窝囊极了! “原来打从一开始接近我,你就是别有居心!想利用我当你把妹的跳板吗?”该死的,以为她会因此而再次受到伤害?“少瞧不起人了!” 为了稀释心中一股微酸的醋意,王茉希将自己武装起来,让声音听起来既冷峻又漠然,但微颤的嗓音仍泄漏了她心底的秘密。 她喜欢他,而且,可能还不止一点点…… 一向心思缜密的吕泰扬,自然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全数看进眼底。他索性放手一搏,决定利用一下这个可能,让两人有进一步发展的契机。 “告诉我,茉希,你在乎我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充满浓浓的情感。 当她的名字被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唤着,一种说不出的悸动就像电流般穿透她全身。 他……他老师的咧! 是谁给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露骨的话居然也好意思当她的面说出口? 一抹嫣红悄然爬上冷凝的小脸,但王茉希仍倔强地回道:“你想自取其辱吗?” 吕泰扬脸上并没有笑意,但一对星子般的眼眸仍旧暖得醉人,灿亮的眸光就像是一道道极为性感的,徐缓地在她晕红的小脸上游移。 王茉希感到双颊无端地发热,一颗心更是没来由的怦怦狂跳,迎视他的目光愈久,她就愈无法呼吸,整个人就像着火了一般。 敝了,她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个劈腿现行犯、偷吃的滥情鬼,她还为他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她鄙夷地盯着他,为挥去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她刻意加强蔑视嘲讽的语气,冰冷地补充了句,“你省省吧,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敖带一提,你是我见过最荒谬的一个。” 不假雕琢的言语,成功地令吕泰扬摆出从未有过的严峻面孔,原本温和的神情此时也已宣告完全崩解,消失殆尽。 “原来,在你的眼底,我竟是这般不堪?”他挑眉瞪视着她,脸上满是怒气,“既然如此,我也毋需再假装下去了。” 骤然间,他扬起双臂,像拎小鸡般抓住她,轻轻松松翻转过身,极富威胁性的将她压覆在他厚实的胸膛下,让她充分感觉到他的力量,却无力挣月兑。 “你……你这头发情的野兽又想干嘛!” 王茉希惊讶于他敏捷的身手,又不得不注意到,即使已在盛怒之下,池依然待她犹如珍宝,充满说下出的温柔,一对深邃的眸子则是不断对她激射出强烈的|yu|望,如此显而易见,就连爱情零学分的她也看出了端倪。 她又羞又窘,顶着一张红艳艳的俏脸,不断挣扎,企图躲避他虎视眈眈的目光,只可惜就算她用尽力气,依然摆月兑不了那逐渐逼近的虎爪。 “我想干嘛?”吕泰扬硬是捏住她的下颚,不让她闪躲,目光里有着愠意,“我想对你做一件只有发情的野兽才会做出来的事……” 事已至此,他心一横,再也不让理智凌驾于愠怒之上,他要让她彻底明白,故意惹恼一个男人将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行为。 唇微微一弯,他甚至不给她抗议的机会,唇便强行挤开她的,舌头直接探入,以一种浓烈火辣的方式挑逗着,逐一攫取她所有的感官。 “唔……”王茉希无法思考,只因他灼烫而湿热的舌不断在她嘴里纠缠、侵略,当她喘息时,吸人的全是他男性的气味,如此惊人,如此霸道,更充满了力量。 吕泰扬就像一头勇猛的掠食者,一个性感却又无比强悍的大男人,令她瞻怯,却也令她有些迷恋起来。 沉溺在醉人的热吻里,她觉得自己顿然变得怯懦,所有的任性和抗拒就像冬雪遇上春阳一般,消融得不见踪影,只能任由他为所|yu|为。 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竟是如此放纵,甚至于对他野蛮的侵略还毫无一丝反抗之意时,王茉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的一颗心不知在何时已被他悄悄掠夺了…… 第3章(1) 一吻结束,吕泰扬以充满深情的眸光打量着王茉希,温暖的黑眸恣意掠过她细长的眉,移向卷翘的眼睫、小巧的鼻,抚过细致光滑的脸颊,然后滑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现在,你觉得我是哪一种男人呢?” 吐纳之际,温暖的男性气息轻轻抚过她的面颊,如轻烟般的嗓音也深深钻入她耳里,柔软得就像一阵醉人的微风,令她晕红了一张俏颜,也教他看得痴了。 他们的视线交缠,彼此都了解对方刚才心里的波动,直到吕泰扬重新带着恶魔般的笑容迎向她。 “但愿我没让你失望,甜心?” 他话才出口,王茉希整个人便像是被烫着般,暂时停摆的思绪又迅速运转起来。 “该死的!”狠狠低咒了声,她用仅存的一丝力量推开他,极为狼狈的跳离那个恶魔,颤抖着被吻得红肿的小嘴,又羞又怒的斥道:“你怎么敢这样吻我!” “有何不可?”吕泰扬露出一抹性感的微笑,对于她的指控毫不在意,爬了爬前额微乱的发丝,理所当然的回道:“对一个不解风情的笨丫头而言,与其大费周章与她谈情说爱,还不如一口吃了她。” 如此一来,他也省事多了。 听见如此狂妄的话语,王茉希倒抽了口凉气,正要发作,却被一道被遗忘许久的柔媚嗓音截断。 “我完全同意这一点。” 什么? 王茉希气结的瞪向一旁的目击者,难以相信好友眼见她遭受到迫害没有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胳臂往外弯,竟对“施暴者”拍手叫好? “颜静绘,你脑残了吗?”她连名带姓的喊着,显示出她已经对这个好友相当恼火。 “别气,事实胜于雄辩嘛。”瞧茉希满脸嫣红,那张少见娇羞的脸蛋上摆明了正写着“如沐春风”四个大字,还骗得了人吗?颜静绘的唇角泛起暧昧的笑,刻意压低音量,巧笑嫣然地在她耳边反问:“难道你敢发誓,刚才你一点儿都不‘享受’?” 问罢,颜静绘优雅的站起身,抚平裙上微乱的皱折后,假装不在意好友脸上已泛滥的红潮,以略显颠簸的步伐往房门走去。 在踏出房门之际,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眨着眼睫,笑看着那无端吃尽飞醋的傻妞儿,仿佛要令对方更加尴尬似的,又柔声开口。 “喔,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解释,我刚从欧洲回来,不小心在机场扭伤了脚踝,正愁半夜没人可替我处理脚伤,想不到……你屋里倒是‘窝藏’了个神医呢!索性借来一用,你不会跟我小气吧?” 说话的同时,颜静绘一对贼兮兮、骨碌碌的亮眸还无言地对着暴力恶女呛声——嘻嘻,弄巧成拙了吧? 小醋桶呀小醋桶,男人都进到家里来了,还ㄍーㄥ个啥劲儿啊!如今美食已经自动送到嘴边,不趁早“吃”了,还留着当摆饰不成? 见到颜静绘的眼神极力暗示着,接获信息的王茉希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她气恼的心忖,是什么让她失去了平时沉着的判断力?是那家伙的俊美皮相,还是惑人的调情技巧? 最荒谬的是,没事她冲动个什么劲儿啊! 这下可好,平白被夺去了初吻不打紧,就连隐瞒许久的秘密似乎也被那精灵鬼怪的丫头一眼洞悉了。 这……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 本来王茉希想装作没事人一般,避开吕泰扬盯视的目光,打算跟在颜静绘后头,脚底抹油,逃之天天,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正当她悄悄经过他面前,准备一溜为快时,一道强壮而有力的臂膀硬是将她拦了下来。 “你还不许走。”强烈的男性气息随着欺近,逐渐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当他靠得她够近的时候,突然横起双臂抵在她身后的墙上,阻断了她所有可能逃月兑的路线。 “你想怎样?”王茉希防备的瞪着他。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吕泰扬提醒她,眼神高深莫测。 原以为这小妮子会因为今晚的口不择言向他表示一些歉意的,哪知—— “知道啦!坏损的门我会负责,明天一定帮你修好,这样总行了吧?” 他低咒了声,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无奈,“谁要跟你说这个?” “那你想怎样啊?”这男人还不是普通的难搞耶,娘儿们似的!“要不然我赔钱,你请人来修好了。” 这下子他总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吧? 说罢,王茉希转身|yu|离开,但又被吕泰扬伸手拎了回来。 “难道你还不明白,天底下的女人,唯有你能左右我的心绪?”他上多了腾腾的怒气。真是该死!他都这样表明立场了,她怎么还能够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气愤难耐的吕泰扬再也承受不住怒气,低头又重重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带点了惩罚的味道,逐一饱尝唇上甜美的滋味,也点燃了她体内尚未平息的火焰。 她应该推开他的,但她发现自己几近着迷的留恋着他唇上温润的触感,以及他带来的每一秒欢愉,身体更因充满了渴望而不住微微战栗着。 “唔……”当热浪袭来,王茉希情不自禁逸出一声细小性感的shen|吟。 “苍天可证,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他温柔、沙哑的声调充满情|yu,令她不禁心醉神迷。 凝视着轻捧于掌心里的嫣红俏颜,他着迷的又覆上她那柔软芳唇,原以为她会抗拒,却意外发现她没有一丝挣扎,反而怯生生的为他开启了朱唇,欣然接纳他第三度的入侵。 激吻过后,她双眼迷蒙,朱唇微启,充满情|yu的目光则写满了大胆的决心,如此诱人,如此甜美,足以教每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心神俱醉,不可自拔地软化在她琥珀色的水眸里。 “我要你……” “你确定?”吕泰扬俯下头,温热的气息像一阵暖风般,吹拂着她微启的樱唇。 基于绅士风度,他给了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少罗唆!”王茉希的手溜到他的后脑勺,插入他浓厚的发中,并施力往下一拉,用行动代替了羞人的言语。 他没有抗拒,完全承受她的给予,温柔又顺从的附和着,任凭她将软唇覆盖住他的,以生涩的方式挑逗他、刺探他。当她|yu|将小舌探入他口中时,他也微微张开嘴,迎接她蛮横的入侵。 她羞怯地模仿起他吻她的方式,然后慢慢大胆了起来,一遍遍诱惑着他,驾驭着他,在他身上为所|yu|为,令他跟着癫狂。 …… 世界仿佛停止运转,眼前尽是一片璀璨,之后她才从情|yu的巅峰带着极度的满足回到现实。 两人侧身面对着彼此,眼里都还残存着激情,呼吸急促,身上也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欢愉的气息充斥在他们之间,即使他已经离开她的身子,她仍然感觉到被他占有的美好滋味还一直停留在她体内。 吕泰扬深情的凝视着她,低哑地道:“我爱你,茉希。” “这表示你要负责吗?”王茉希倦极的闭上眼睛,轻喘着问。 “我一直是如此渴望着。” 然而她笑而不答,虽没有睁开双眼,却发现周遭似乎充满了缤纷绚丽的色彩…… * 第3章(2) 翌日清晨。 晨曦暖暖的穿过落地窗,洒落在一对相拥着沉沉酣睡的男女身上,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证实了昨夜两人曾经历过销魂蚀骨的炽情狂爱。 “嗯……” 床上娇媚的人儿轻吟一声,换了个睡姿,就是舍不得睁开双眸。仿佛梦到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景,她俏丽的脸儿微红,唇角还不时窃窃低笑,可爱的模样就像一只刚发现一碗女乃油的猫,得意极了。 “嗯?”陡然,手肘像是扫过了什么,王茉希微蹙着眉,顺手模了下,感觉指头下的不名物体手感温热,触感鲜明,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还不断的持续胀大。 耶,什么东西啊? 困惑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朦胧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格放足足有十倍的男性脸庞。 “咦?”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俊美无俦的睡脸不是幻象后,王茉希忍不住低喘出声。“搞……搞什么鬼啊?” 当她心慌的掀被而起,赫然又发觉自己浑身不着寸缕,非但如此,她光果的胸前还按压着一只黝黑的大掌,恰恰安住她整个浑圆。 羞惭瞬间取代了所有震慑。 这一定是一场梦,一场超月兑现实、荒诞不经的……恶梦! “唔……”此时,身旁的性感薄唇逸出一声轻叹,吕泰扬睡得极不安稳,眉宇深蹙,并不断发出呓语,“喔,小希希……你好紧,让我好有感觉……你真是太完美了……” 听见如此煽情的浪语,王荣希羞愧得直想在地上挖个洞,好将这家伙直接“就地掩埋”,免得哪天他又说溜了嘴,害她一张薄脸无处可摆! 正想给他一记爆栗充当,却发现自己手上从刚才就一直紧握着某种呈“条状”的不名物体,垂下头一看,这才发觉,她才是他睡不安稳的最大祸源。 “喔,我的老天……”羞窘地松开手,她火红着脸,迅速将自己光果的躯体与他温热的胸膛拉开一些距离。 虽然没了他的体温,但记忆中一幕幕羞人的画面仍然不断提醒着,昨夜初尝禁果的她是如何跟这个男人狂野放荡的尽情欢爱,不间断地享受着彼此,直到天蒙蒙亮,才心满意足地相拥着睡去…… 这一定是鬼打墙了,要不然就是卡到阴,否则她怎么会跟这样一个橡皮糖似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发生超友谊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 虽然捶胸顿足,懊恼自己没定力,但追根究柢都是这个男人不好!是谁给了他特权,让他在睡着的时候还不断企图引诱她的呀? 只见他性感的薄唇微启,轻吐着温热的气息,诱人的模样仿佛邀她上前撷取。 还有,他明明是男人,却有着比女人还漂亮的黑亮长睫,让他的双眼更显深邃迷人,当他没戴眼镜的时候,简直俊美得令人屏息。 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王茉希十指紧紧收握着,忍住心中|yu|触碰他的冲动。 这时,那个在她内心被批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不断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安的寻找一个舒适睡姿。 很显然的,身旁一旦没有她的陪伴,俨然是造成他睡眠困扰的原因之一。 霍然间,吕泰扬无预警的翻了个身,不经意的扯开被子,使得他光果性感的胸肌映入她眼帘。 “该死……”王茉希低咒一声,为免自己再受到男色的诱惑,她不得不倾身向前试着替他将被子拉高,好掩去那极可能引诱任何一名纯洁女性犯罪的画面。 只是,当她注视着眼前伟岸的躯体时,突然很想知道,他那发达的胸肌模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好奇心驱使她上前试试。 她轻轻地将掌心贴抚在那温暖而结实的胸膛上,感觉他的皮肤十分灼热,充满了活力。 不由自主的,她的指尖仿佛受到诱惑,忘情的在那起伏的胸肌上探索、画圈。随着目光往上移,她的视线与指尖一同抚过他性感的锁骨、凸起的喉结,来到他刚毅而俊美的脸庞上。 水亮的眸目不转睛盯着他那两片充满诱惑的唇,觉得它正声声召唤,有种莫名的|yu|火催促着她,要她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淡淡的男性气息在唇上化开来,一忆起昨夜他不止一次用他的唇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就忍不住浑身发烫。 于是,王茉希赶紧草草地结束这一吻,以免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正当她离开时,吕泰扬却张开了双眼,将她逮个正着。 “你做了什么?” 随着他低低的质问,一抹红晕袭上粉女敕的双颊,惊骇过后,她只能像个被逮着的现行犯一样,羞得只想尽快跳离他身边。 但,他岂有放过她的道理? 有力的手蓦地一扬,只是轻轻一拉,又将她扯入他宽阔的胸膛里。 全然的男性气息淹没了她,那如钢铁般坚实的臂弯与温热的肌肉触感,在在令她感到晕眩与怦然。 “你还没回答我呢,甜心。”吕泰扬催促着问:“刚刚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王茉希羞赧地瞪着他,“我吻了你,就只是一个吻。”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经过一夜狂欢,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古板。 “吻?”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纠正道:“那顶多算偷袭。” “我偷……偷袭?”这个不知感激的东西!肯答应与他交往,他就应该千恩万谢了,居然还敢嫌弃她的吻像是偷袭? “要不然咧?”回忆着刚才那一记拙劣、令人惋惜的吻,他忍不住叨念着,“不是我埋怨,好歹我也牺牲一夜睡眠取悦你,结果换来的却是这如同蜻蜒点水般的碰触,这未免也太没诚意了吧?” 吕泰扬佣懒地环抱着她,享受她胸前的柔软正密密实实的贴合着他,那温热酥麻的触感好极了。 “这样吧,我要求一份应有的补偿……” “少得寸进尺。”王茉希为他这过分的要求而怒瞪着他,“我给过你奖赏了,一记亲自奉上的吻已经弥足珍贵。” “那还不够。”吕泰扬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浓浓的情|yu。“我要的是一种属于热恋中的吻……” 话语未尽,一只大掌便将她压向他需索的唇。他轻松的撬开她羞怯的贝齿,刺探里头的柔软与香甜,蓄意让这个吻变得深沉,不断徐缓移动着唇的位置,诱使她也回吻他、品尝他。 两人的舌尖火热地交缠,充满情|yu|的亲吻声飘散在寂静的早晨空气中,不断刺激着彼此的听觉神经。 王荣希很快臣服在|yu|火之下,直到他松开她,她依然感觉到自己像是飘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能自已。 “宝贝,你的触感好极了!”吕泰扬心满意足的在她额头上发出一声轻叹,“你的唇就像花瓣一样的柔软……” 王茉希将羞红的小脸深埋在他的颈下,激吻过后,她呼吸变得急促,浅促的气息不断吹拂在他的锁骨上。 “这就是……热恋中的吻?”她羞怯地问,甚至没敢再抬头看他。 “相信我,这只是开始。”吕泰扬低下头,深深嗅闻她的发香,仿佛承诺般地在她耳边轻声低喃道:“接下来,我会教你爱上的,不仅仅是一个吻……” 第4章(1) 这个男人的精力,简直旺盛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换句话说,他根本随时随地都有“交配”的|yu|望! 虽然她爱煞了他的吻、他的碰触、他烫人的目光,以及他所带给她的狂喜,但……这样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吧? “我不习惯在白天。”王茉希赶紧拒绝。 “不习惯?”看着那张欲盖弥彰的晕红小脸,吕泰扬调侃了她一句,“若我没记错的话,昨夜才是你第一次享受。” 不满被取笑,她正想开口反驳,耳边却传来一阵沙沙声响,她不禁偷眼望去,赫然发现他已身手俐落的翻身下床,并一一捡拾散落一地的衣裤,兀自穿了起来。 “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可以等到晚上再继续。” 说话时,吕泰扬正穿上衬衫,由于衬衫前襟显得有些紧绷,他只是随意扣上几颗钮扣,胸膛古铜色的肌肤隐约可见,这性感迷人的模样,令人为之怦然。 穿妥衣裤后,他将双臂交叠在胸前,唇角漾开一抹佣懒性感的笑,让他刀凿般的五官显得无比吸引人。 “或者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可以满足你。” 哼!是满足你自己吧? 抓起薄被,王茉希顶着一张透红的俏脸,紧紧包裹着光果的身子,不发一语地滑下床去。 见状,他俊眉一挑,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只见她于外的粉女敕肌肤不断泛着诱人的红晕,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回我房里。” 尔后,恍若洪水猛兽正在身后追赶似的,王茉希火速返回空了一夜的房间。 笑觑着佳人那副落荒而逃的娇羞窘态,吕泰扬性感的薄唇略微一扬,俊眸底闪过一簇兴味盎然的光芒。 * “请解释一下,你跟进来做什么?”铁青着脸瞪着不请自来的跟屁虫,王茉希冷声抛下了句,“别以为我跟你上过一次床,你就可以对我为所|yu|所了。”就算两人已经正式交往,她依然掌控所有主导权,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明白这一点。 对于她盛气凌人的语气,吕泰扬不以为意,知道这是她为了掩饰羞怯而惯用的伎俩。 于是,他故意露出无赖的笑,柔声更正道:“甜心,讲点道理,昨晚我们至少恩爱过三次,除了第一次,其余都是你对我‘为所|yu|所’。” 闻言,仿佛有几百万吨的炸药从她头顶上轰隆一声爆炸开来。 这个不要脸的、杀千刀的恶魔!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私密事,他也好拿来说嘴?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她当时怎会瞎了眼,和这家伙“有一腿”的啊? 喔,对,是他的男色。 紧闭双眼,王茉希秀丽的五官不禁扭曲,耐性正一点一滴的瓦解,仅存的理智也逐渐溃决,她必须极力稳住情绪,才得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着,当我从浴室出来后,我要看见你已经消失在我房间里。”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她便旋身走向浴室,然后示威般将门狠狠关上,好让他明白,她的愤怒已达沸点。 真是只呛辣的小野猫,不过他喜欢!呵呵…… “你正忙着写报告吗?” 吕泰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拉开椅子,看着书桌上一叠未完成的报土口。 “事实上,解剖学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要将解剖学念好,一定要先从骨学开始,一但把骨学念好,自然在循环、神经、肌肉各方面也会得心应手。身为未来的外科医师一定要切记,基础医学念得扎实,将来在临床手术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心生惶恐……”他边细细叮咛,边随手将她堆满书案上显得杂乱无章的资料逐一作整理。 直到将所有资料大约整理过后,他仍然没听见浴室里传来任何回应。 他猜想,那只小野猫现下一定很恼火,气他干嘛还死赖在她房里像个老学究般唠叨个没完。 索性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放下手中整理妥当的资料,吕泰扬取来纸笔,在纸条上留下交代的事和手机号码后,转身走向浴室,在紧闭的门扉上留下一个吻,然后带着满满的笑意离开。 * 海鲜粥? 是她眼花了吧! 桌上那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不仅看起来,就连闻起来也十分美味的热粥真的不是她的幻觉? 只见那碗热粥香醇味厚、料多实在,尤其是那鲜美的汤汁,她敢打包票,绝对是用上好的高汤熬煮而成的。 沐浴后强烈的饥饿感,加上从昨晚到现在仍粒米末进的王茉希,此时肚子已经叫翻天了。 正当她食指大动,准备大快朵颐时,意外发现热粥下压了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一看,那是极富个性的字体,以有力的笔触所写下的。 傍我最深爱的甜姊儿: 你那些解剖学的资料我已经整理过了,右乎边的是主要的资料,剩下的就参考着用吧!对了,桌上的粥要趁热吃,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那可是我用心烹调的爱心粥喔! 还有,今天我大概一整天都会待在外头,如果你想我的话,随时欢迎来找我! 等你。 爱你的泰扬 末了,他还特地在纸条左下角留下一个地址与手机号码,像生怕她找不到他似的。 “呋,真是个多管闲事的自恋狂!”当她王茉希是什么人啊?成天只懂得黏在男人后头狂追的花痴吗? 皱了皱鼻子,她想也不想便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纸篓里,然后兴匆匆地端起暖呼呼、香气四溢的海鲜粥,大大舀起一汤匙往嘴里送,仔细品味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甜咸适中、清淡爽口的美妙滋味溢满口中,令她笑眯了眼,乐不可支。 “嗯,果然是碗好粥!”结果,一眨眼的工夫,一碗极具分量的海鲜粥即如秋风扫落叶般,全数教她送进五脏庙了。 舌忝了舌忝嘴角,王茉希心满意足搁下见底的空碗,眸光不经意地调向桌案上那已整整齐齐的资料。 好奇心一起,她不禁取来其中一叠,随意翻阅了下,赫然发觉,吕泰扬不但已将所有的资料由浅至深帮她汇集妥当,还用红笔圈出重点,并在旁边细心地加上注解。 由于他专业精辟的解说,所有艰涩的难题都变得浅显易懂,也因为如此,这份报告不但令她写来顺手,内容也是丰富扎实,精采可期。 这教一向骄傲的她虽不愿承认,却也打从心底佩服,他的确是个人才。 既然他拥有如此丰富的学识,她敢说,依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在一流的医院担任出色且称职的主治医师。 由于今早起来得晚,王茉希吃完了粥,写完报告,时间已经是正午时分。 “唔……好热喔!” 外头的太阳像一团烈火,高高悬挂在蔚蓝的天空中,炽热的阳光让室内的温度飘升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偏偏冷气选在这节骨眼上来个大罢工,而唯一的风扇在日也操、暝也操的情况下,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宣告寿终正寝。 汗水从脖子上缓缓流下来,屋内显得沉闷无比,令她就快要窒息。 不行!怎么也得出去透透气,活动一下筋骨,否则她一定会闷得发疯的。 只是……这会儿该上哪儿去呢? 王茉希的视线像是受到牵引般,停留在桌脚旁的纸篓上好半晌,犹豫了片刻,她才弯腰拾回那张稍早被她丢弃的字条。 “好吧!就卖你一个面子。” 摊开被揉得皱巴巴的字条,她微蹙着眉,仔细看着上头所写的地址。当看清了地址尾端清清楚楚圈写着育幼院的名称时,久远的回忆忽然如一把火焰般,在她脑海中噼哩咱啦地燃烧。 接着,她停留在纸条上的目光,也缓缓失去了焦距…… * 第4章(2) 私立慈心育幼院 这是一处掩映在树阴深处,只露出红色砖墙,依稀可见其轮廓的旧时日式院落。 厚实的砖墙,高大的榕树,院内一片如茵草地,一如记忆中鲜明,仿佛她不曾离开过…… 眼前熟悉的景象像催眠般,启动了王茉希脑海里某一处早该遗忘,却仍旧深刻的记忆。 十多年前,失去名分、被丈夫恶意离弃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她,漫无目地走在海边。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就是在这种传统而迂腐的教条之下,成为家族成员角逐势力的牺牲品。 结婚十多年,始终守贞不二、克己复礼的母亲,仍是一本初衷,恭俭仁厚,不但事上谨慎柔顺,待下更是矜惜慈爱,然而这些妇德在公婆与丈夫的眼中全视而不见。 他们的理由是,纵然媳妇再怎么能干、贤淑,终究不能为夫家带来一个子嗣。 这便是他们要求母亲离开王家最大的理由。 最教母亲心寒的是,父亲非但漠视妻子当时的无助与痛心,还同意长辈的安排,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另娶一门企业千金为妻。 母亲的世界已是天崩地裂了,命运却没有因此而善待她。 为撵母亲走,父亲竟不惜以莫须有的罪名,指控唯一的女儿根本是妻子在外头与别的男人暗通款曲、珠胎暗结而生下的野种。 忿恨交织、心寒至极的母亲,只有带着年幼的她四处流浪,最后来到一处人烟罕至的海边,私心想带着女儿一起离开这冷漠无情的世界。 但转念之间,她又不忍剥夺孩子生存的权利。 于是,母亲在决定自我了结之际,哄骗年幼无知的孩子回到停靠在堤防边的轿车上,给了她一项烦琐的任务。 当她依照母亲的嘱咐,从车内找出一本鹅黄色的相本,并从里头挑出一张最喜爱的照片,兴匆匆的赶回岸边时,岸上早已不见母亲的身影。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被救援人员从冰冷海水里拉上岸的母亲,那张已毫无气息的苍白脸庞上,依旧带着一抹抑郁而悲怆的神情…… 自从那一天起,她所有的快乐,也随着母亲的去世而宣告终止了。 尔后,无论身旁的大人怎么询问也不发一语的她,被送进了育幼院,直到爷爷找回了她…… 王茉希轻轻推开微启的院门,伴随着链锁的声响,门咿呀地开了,顺着石阶而上,走过一段铺着碎石的小径,她也走进了记忆的长廊。 一阵凉风袭来,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香与苍兰的香味,偶尔还能听见从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游戏的嘻笑声。 缓步穿过树阴,随着记忆,绕过长长的竹篱笆,她默默走着,直到眼前的一切霍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大片花田,当微风吹拂,花浪滚滚,呈现出一片绚丽的色彩。 然后,她看到了吕泰扬。 他像个大孩子般开怀畅笑,与孩子们在花田里奔跑嬉戏,欢笑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动人的画面令她心弦一震,从来不知道,那男人除了在床上,别的时候同样也能软她心中怦然。 “你是茉希吧?” 陡然,身后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温柔叫唤,她愣愣地回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的脸庞。 “孟院长。”王茉希低唤了声。 这声疏离的称呼,让孟院长笑着轻叹口气,“唉!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爱同别的孩子一般唤我一声孟妈妈,总是喊我院长。” “呃……院长,我……” 她|yu|解释,孟院长却微笑着摆了摆手,道:“院长明白,你终究是敬爱我的,只是在你心中,妈妈这个称呼是不允许被剥夺的,你的母亲依然活在你心底深处。” 简单几句话,便触动了王茉希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 她无法否认,即使当年母亲狠心抛下她,含恨离开人世,但母亲的音容笑貌依然深植她心中,一刻也不曾淡忘。 确实,对于可怜的母亲,她还是爱多过于恨的。 “还记得吕医师吗?”孟院长拉着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突然这么问。“记得以前你最讨厌打针了,可是说也奇怪,只要来院里义诊的是吕医师,你总是抢第一。” “啊?”王茉希一头雾水,看着许多年不见的孟院长,不是很确定她老人家在说些什么。 孟院长并未察觉王茉希神色有异,兀自说了下去,“吕医师他呀,是个大忙人,却从不曾间断的来探望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除了免费诊疗外,还经常资助院里林林总总的花费,为孩子们带来许多营养补给品,更是常有的事。” 说到这儿,孟院长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感激的神情。 “多亏有了他,不然这间摇摇|yu|坠的育幼院不晓得能撑到何时呢。” 听完,王茉希的唇角微微弯起。难以想像,远在她孩提时代,这块橡皮糖就认识她了,怪不得当她看着他时,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原来那个长得帅帅却很唠叨的医师、那个总是嘻皮笑脸,打针却是一流的医师、那个模糊却深藏在她记忆中的熟悉轮廓是他。 真不晓得该说是台湾太小,还是命运太奇妙,曾经有过短暂交集的两人,在经过十多年之后,竟然还能再度相遇,甚至成为一对恋人。 除了上天的安排,她也别无他想了。 正当她心中感叹,孟院长又笑容满面的宣布另一项惊人的消息。 “所幸上苍垂怜,终于让这么好的人拥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 陡然,王茉希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未……未婚妻?”她一窒,颤抖地问:“他有未婚妻了?” “是啊!”孟院长微笑着点点头,又道:“前天吕医师还兴匆匆的在花田里摘了一大束盛开的玛格丽特,说要送给他心爱的未婚妻,还说玛格丽特的花语是……什么来着?喔,对了,他说是藏于心中的爱。” “藏于心中的爱?”她重复了一遍。 “嗯,他说那句花语代表了许多年来他对未婚妻深藏于心中的情感,看着他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我也替他感到高兴。” 斑兴?听到这种惊人的内幕消息,她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个不要脸的蛆虫、路边的臭狗屎、见一个爱一个的下三滥居然诓她! 怒不可遏的王茉希气呼呼地摩拳擦掌,正想着要怎么将那无耻之徒凌迟处死时,耳边旋即听见一声由远至近的热情呼唤。 “亲爱的,原来真的是你!”吕泰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气吁吁的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怎么不喊我一声?” “我爱来就来,还得跟你通报吗?”王茉希摆出冷酷的模样,双臂环胸,一脸漠然的道:“还有,你赶着救火啊,跑那么快干嘛?多大年纪的人了,要是跌了个狗吃屎,我才懒得理你。” 他笑觑着她,问:“你这是关心我吗?” 必心?前一秒钟她还想拧断他的脖子呢! “我是怕你跌得太惨,会吓坏了孩子们。”若不是担心一旦动起手来场面会太过血腥,她老早就把他当沙包甩了。 “看样子,你们已经认识啦?”看着感情似乎十分融洽的两人,孟院长柔声笑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们提起过呢?” “是我先找到她的。”吕泰扬喜不自胜的说:“现在,茉希已经是我的……” 跋在这家伙肆无忌惮的说出更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之前,王茉希不着痕迹的在背后狠狠拧了下他的臂膀。 当他蹙起眉,低头望向她时,她则警告似的眯起眼,无言的暗示着他,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小心点,别乱说话! 在一番“文攻武吓”后,她脸色一转,像个有教养的淑女,向孟院长露出粲然的笑容,“严格说来,我现在是吕医师的学生。” 吕泰扬挑眉看向她,性感的薄唇绽出一丝诡异的笑。 王茉希瞪了回去。对,他们是接吻了,甚至还不止如此,但那又怎样?交往归交往,要不要公开由她决定! “听你这么说,真令人失望。”一抹邪魅的笑意跃上嘴角,吕泰扬露出有些佣懒的神态,将一只手抵靠在下颚,然后极具暗示性的以食指轻点着唇,“我还以为经过昨夜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有所不同了呢。” 王茉希的嘴角隐隐抽动,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威胁她! 还好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一旦牵涉个人私密之事,恕她没有奉陪的兴致! “看来我们的认知好像还有着些许差距。”她望着他,语气里含着嘲弄,“听说你还有个未婚妻?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闻言,他眼中闪烁着光亮,恶魔般的笑又在嘴边扬起,“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有何不可?确定个好日子,大家共襄盛举嘛!”她笑眯了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突然很想看看他黔驴技穷的模样。 他微笑凝视着她,从她恶作剧的眸光里察觉到一丝不怀好意。 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有她的关门计,他自然有他的跳墙法,何不顺水推舟,干脆来个弄假成真呢? 吕泰扬强忍住笑意,对她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也对,这件事再耽搁也耽搁不了多久……” 王茉希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孟院长,茉希的确是我的学生,除此之外,”顿了顿,他狡猾地看了她一眼,说出一个她始料未及的身分来。“她也是我既害羞又可爱的未婚妻。” 第5章(1) 王茉希醒来时,屋外已笼罩在皎洁的月色里。 此刻万籁俱寂,夜色显得格外深沉。 月光透过窗子洒落在床上,随着清风徐来,窗台上的盆花翩翩起舞,摇曳生姿,清丽可人。 然而,王茉希无暇欣赏美景,只觉得脑袋像有根槌子正敲打着一般,让她烦躁得直想杀人。 真是见鬼了,头怎么痛得这么厉害? 捂着隐隐发疼的额头,她感到浑身筋疲力竭,全身像月兑臼似的,极为疲倦,一点也使不上力来。 须臾,她才想起引发这一连串不适的原因——她昏过去了。 血色自她脸上褪去,回忆完全回到脑海中,想起那个将她气得晕过去的罪魁祸首,她忍不住恨得牙痒痒的。 那个男人……那个厚颜无耻的蛆虫! 他怎么可以未经同意就胡言乱语,散播谣言说她是他的…… “可爱的未婚妻,你醒啦……呃?” 吕泰扬一语未毕,一道凶狠的眸光随之睇来。他想,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就碎尸万段了吧。 “又怎……怎么啦?”这女人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王茉希的唇阴郁地抿成一直线,下巴紧缩,右边眼皮更抽动着,实在气极了。 “怎么了?你喊得倒是顺口啊!”她冷然一笑,声音随着上升的怒气而高扬,“请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 “不久的将来你会是的,我不过只是先‘预告’一下。”吕泰扬耸耸肩。 见她怒不可遏,他依然足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令她觉得刺眼极了。 懊死的,又不是看电影,还预告个鬼啊! 好一段时间,王茉希根本说不出话来,仅能用表情显示,他所说的一切都太过可笑,让她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 所谓歹年冬多疯子,大概就是指这一类的人吧?简直是异想天开,荒谬至极! 算了!若再继续跟他这么瞎搅蛮缠,她若不是被气得脑溢血,血压也会飙升到致命的临界点。 为了自身着想,她索性离他远一点,保命要紧。 “我回去了。” “在半夜十二点?”他急忙喊住她。“你一个女孩子回去,我不放心。” 听完,她只是丢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 拜托!这个家伙会不会也太杞人忧天了?就算是凌晨两点半,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依她俐落的手脚、带劲的手刀,相信也没人动得了她,除非是自寻死路。 “我用不着你管啦!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尤其是那张嘴。“没事少惹我!听懂没?” 说罢,她便迳自转身|yu|离去,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底。 吕泰扬唇一抿。他再也受不了这只任性的小野猫了! “你给我站住。” 一声严厉的喝止让王茉希猝然停下脚步。 他的语气虽不至于吓得她花容失色,但也具有一定的喝阻效果。 她的俏脸绷得紧紧的,转过身瞪向他,并且压抑着心中企图逃跑的念头。就算气势不如人,但与生俱来的骄傲依然命令她绝不能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你这是命令我吗?”她语气不善地道,眼中闪烁着怒火。“要知道,从来没有人能限制我的自由,就算天皇老子也无权左右。而你,不过是还在试用期的男友,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 “试用?”吕泰扬浓眉一蹙,对这两个字很感冒。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我的什么人?”王茉希气焰不减,充满嘲讽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泼向他,“情人?还是未来的丈夫?” “难道不是吗?”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严肃,语气却是诚恳而认真的,“我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 “只可惜我的脑子既没烧坏,也没有自虐的倾向,更不可能让自己的未来葬送在一个脑筋有问题的自大男人身上。” 啧!不过是跟他发生过关系,就要她从一而终了吗?那她有多冤枉啊……呃? 等、等一下! 这家伙,他是什么时候把上衣月兑了? 针锋相对好半晌,这时她才发觉,那被她数落得一无是处的自大男人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秀色可餐”。 只见一头微乱的湿发几乎掩去他大半脸庞,却藏不住那慑人的俊美五官,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配上无一丝赘肉的挺拔身材,不但大大彰显了他得天独厚的男性魅力,也成功的迷惑了她双眼。 尤当他轻喘着气,额前几缯发丝上的水滴坠落在起伏的性感胸肌上,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养眼极了…… 耶,不对啊!她在干嘛呀?才稍稍一恍神,她居然又|yu|求不满地对着这家伙猛吞口水起来了。 真该死!明明应是个弱不禁风的白袍医师,没事长得那么猛要做什么? 第5章(2) 她一张粉脸又泛起红晕,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全数落人吕泰扬的眼底,教他看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他的态度因她羞窘的媚态而稍稍软化,一丝慵懒、性感的笑容在他迷人的唇角漾开,严峻的表情多了柔和的线条。 “告诉我,你还要戴着面具到什么时候?”轻轻摊开双臂,吕泰扬将她控制在他随时可触及的范围内,一对俊眸则直盯着她,“你知道吗?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老实。” 不老实?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双面人。” “双面人?”俊眸里掠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我们就在育幼院见过面了,你却只字不曾提起?我真好奇,你还有什么事是没有让我知道的?” 闻言,吕泰扬的目光瞬间有些闪烁,但又立即定定地望着她,不露出一丝异状。 原本他就知道这丫头不同于一般没大脑的千金女,想不到她竟如此敏感。 确实,是有些极为机密的事目前是不能说的。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嘱托之人对他而言不仅是恩人,更是如同再造父母,他断然不会将这苦苦进行了大半年的“诱妻计画”莫名其妙的搞砸。 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他巧妙的避开她的目光,故意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拜托,当时你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我对你有什么心思,也是白费工夫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蓦然,王茉希止住了口,心思流转,低低的探问道:“那你有吗?” “有什么?” “你当时对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她好奇地问。 听了,吕泰扬忍不住翻白眼,轻叹口气道:“就算那时你再怎么清纯可人,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女乃娃,要我怎么对你有非分之想啊?”他又不是喜兴狎童的大变态! 她为他那句“清纯可人”再度晕红了双颊,却也忍不住因为那声女乃娃而微动肝火,“那时候我已经不小了,哪里乳臭未干?” “你干嘛这么恼火?”浓眉微挑,他邪魅地看着她,故意问道:“难不成,你希望我在那时候就吃了你?” 王茉希听了更羞,不禁啐他一声,“你这个大,全没一句正经!” “偏偏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甚至有些迷恋,不是吗?”他的语气显得佣懒,拇指温柔的在她的唇及脸颊上游移,强调她脸上的热意确实是因他而起。“我确信你喜欢我,而且还不止一点点。” “这是当然,又有哪个女人抵抗得了年轻又极富调情技巧的男性躯体?” 她意外的对他露出一抹极为妩媚的笑容,一双纤纤柔荑还肆无忌惮的抚上他的脸庞。 当感觉到指下的肌肤紧绷了起来,她得意的藏住笑意,继而又道:“尤其阁下对一个女人的‘实用性’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试问,这样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情趣用品’,有哪个女人不奢望、不迷恋?” 这是挑逗,再明显不过了!这只狡猾的猫儿,以为他是石头吗?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呢?”吕泰扬坏坏的一笑,猛然将佳人一把揽进怀中,幽暗的俊眸底闪烁着恶作剧的炯炯光芒。 “你……你又想干嘛?”王茉希被他放肆的举动震住了。 “既然你那么冰雪聪明,怎么还看不出来我正准备对你尽义务呢?”他以指关节轻触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性感而撩人,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邪佞地道:“尽一个身为情趣用品的义务……” 下一秒钟,他声音突然飘得好远,她唯一能感觉到的,足他火热的唇重重地吻上了她。 她无法不注意他的吻是多么充满占有|yu|,一再挑起她体内的火焰,强迫她驯服、回应,他的舌尖深深地侵入,几乎将她融化。 激情的感觉如此强烈,仿佛来到天堂一般,昨夜欢愉的滋味再次涌现,并且不断诱惑着她,让她很快的陷入迷惘,全然忘了反抗。 …… 激情的欢爱过后,她已疲累得睁不开双眼,手则自然地圈住他的颈项,将脸颊偎向他的颈窝,然后发出一声温柔的叹息。 “天啊……你真是完美。”王茉希抚模着他英俊的脸庞,如兰的气息吐在他唇问,“我想……你应该及格了。” 黑暗中,吕泰扬的俊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教人难以察觉的幽光。 待她带着浓浓的倦意舒适地蜷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进入梦乡后,他才低低地回应,“很好,也该是时候了……” 第6章(1) “女人一谈起恋爱就是不一样,变得漂亮多了。”魏淑好说得十分暧昧。 但身为恋爱达人的颜静绘可就没那么含蓄了。 只见她唇一抿,不怀好意地笑道:“哟!我还想着,一个暑假不见,你的皮肤怎么就变得细致多了,原来你和吕医师炒饭炒了一整个暑假啊,真是羡煞旁人罗!” “喂喂,你用字遣词可不可以保守一点啊?”王茉希又气又羞赧的睨了口无遮拦的小妖女一眼。 说起这个女人喔!明明长得一副我见犹怜、天真无邪的模样,偏偏那颗漂亮的脑袋里装的全是令人羞于启齿的黄色思想,在她眼底,大概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的自然吧? 真不愧是拥有两次辉煌婚姻纪录的女人。 “保守?”颜静绘漂亮的俏鼻微微一皱,嗤之以鼻的回道:“女人要是太保守,只会多出一堆对爱情、对婚姻都失去期待的怨妇!像我,当初就是太传统,乖顺的听从父母的安排,走进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结果不到半年,就让我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怨妇……” 十六岁,正是含苞待放,惹人怜爱的年纪,她却得收起小女孩的天真烂漫,嫁给一个足足大她十岁的丈夫。 原以为老夫少妻,所有宠爱将集于她一身,没料到新婚才三天,还在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蜜月期,丈夫却开始夜不归营。 他将所有精力全数投注于家族企业,说是要让她过着更优渥的贵妇生活,暂且将新婚娇妻弃于一旁,他也是百般无奈。 一开始她还傻傻的相信丈夫的冷落是暂时的,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互信互爱才是婚姻长久的基础。 直到她揭发一项残忍的事实。 他偷偷瞒着她,和公司的秘书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令她痛恨的是,明明已是罪证确凿,他还辩称自己是被陷害的! 所谓孰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如此,她自然也用不着顾及他的颜面,不但大大方方养起小白脸,最后还故意设下陷阱,逼迫他诉请离婚。 忆起往昔种种不堪回首的记忆,颜静绘忍不住轻叹了声,“总而言之,以过来人的身分,我必须奉劝你一句,女人还是别太保守得好。” “就算再怎么开放,也该有所矜持,不该拿这种私密的事四处跟人家说嘴吧?而你,这个把男界的女王,换男人跟换衣服一样快,还好意思拿自己跟怨妇比?” 一般女人若是离了婚,或多或少总是郁郁寡欢,愁眉不展,也许消声匿迹好一阵子,心情才可能稍稍平复。 但这丫头却不然。 天知道,她离婚的第一天便大肆狂欢买醉,隔天便搭机飞往美国,欢欢喜喜的嫁给在她庆祝离婚的派对里刚认识还不满六个小时的第二任丈夫。 结果,她第二次的婚姻更短暂,还不到三天就荒唐地宣告结束了。 “对了,静绘,你是什么时候回台湾的?”魏淑好忽然问道。“我以为你打算坐今天下午的飞机。” “甭问,她上个月就回来了。”王茉希没好气地说:“一回来就净找我麻烦!” “哎哟,怎能说是找麻烦呢?”不小心扰乱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俏皮地吐了吐舌尖,撒娇的睨了她一眼,“虽然那晚稍稍破坏了你与吕医师两人打情骂俏、谈情说爱,但也不能全怪我呀,谁教我前夫还不死心,这几年穷追不舍也就算了,这一回居然亲自出马,杀到欧洲堵我?”好在她先一步接获消息,否则就栽了! “前夫?”魏淑好颇为好奇地问:“哪一个啊?” “除了齐仲凯,还会有谁?”颜静绘哀怨的说。 “他又怎么啦?” “还不是千篇一律要求复合,但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再踏入婚姻的坟墓里。”人家她还想继续过着游戏人间的快活日子呢! “其实齐仲凯待你也不错,若不是当初你使诈,他会气昏了头,答应跟你离婚?”王茉希对她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颜静绘鼻尖一皱,凉凉地道:“彼此彼此,谁教他那么笨,只愿相信眼前所见的,却不相信我这个妻子的人格!” 闻言,王茉希不禁猛翻白眼,没好气的说:“拜托,是男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妻子光着身体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会一点事也没有。”觑了好友一眼,她又强调了句,“要我是男人也不信!” “什么光着身体,人家当时有穿睡衣。”颜静绘娇声娇气的纠正。 回应她的,是两张写着“还不是一样”的脸。 “话说回来,现在的好男人就像台北市的停车格一样难找,你与其在这儿一个劲儿的糗我,还不如多费点心思,小心看顾好你那完美的医师情人。” “不劳你忧心,那家伙对我可是死忠得很哩!”王茉希拍拍胸脯,信心满满,“他的眼里就只有我一个女人。” 在这段充满浪漫和激情的日子里,他可说是把她当成手心中的珍宝,呵护备至。 平常,只消她微蹙眉头,抑或心中略有不快,他总是想尽办法逗得她开心,或是将她紧拥在怀中,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充满爱意的火苗,让她如痴如醉。 虽然他常驻足于窗旁,兀自陷入沉思,似乎有什么恼人的事困扰着他,但她从不过问,因为她相信,他若不主动提及,那便表示这与他们之间的情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既是如此,她又何苦自寻烦恼,多管闲事呢? 总而言之呀,他们之间的甜蜜恋情可是固若金汤,坚若磐石呢! “你倒挺有自信的嘛!”颜静绘狡黠的一笑,冷不防丢下一句,“可是我刚才从医学系大楼经过时,怎么看见吕医师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不但有说有笑,还状似亲昵地一起进入研究室,大半天都没见着他们出来,就不知道……” 颜静绘话未说完,只见王茉希已如大醋桶般盛怒难抑,一脸铁青,忿忿的迅速离去。 “不是我爱说,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耶!”魏淑好无奈的摇摇头,从家计簿中抬起头来,责备地瞅了颜静绘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明知道茉希在情感上跌过一次跤,对于这次得来不易的真爱十分看重,你有必要这样吓唬她吗?” 况且,人家吕医师明明是认真的在办公室里忙着公事。 “偶尔也该让那自负的丫头有一点点危机意识嘛!”颜静绘不满地嘟起小嘴,埋怨道:“谁教她老是欺负我?” 唉,这个女人还真是得罪不起啊!魏淑好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但愿不会因为静绘的恶作剧,再度掀起另一场无谓的波澜。 * 静谧的空间里,缓慢流动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挑逗的暧昧气氛,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冗长。 一张嫣红的俏脸,细致如凝脂,光滑如丝缎,白皙的脸上嵌着一对蒙胧中略带些许雾气的秋瞳,女敕红的小嘴则乞怜般的微噘着。 “如何?您就答应我吧!”一抹甜如蜜糖的呢哝软语,正释放着无尽诚意,“只要您不为难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报答您。” 只见一名妙龄女子半跪在地上,对靠在椅背上的俊美男子不断使出几近挑逗的媚人手段。 “你是说……任何事?”一道低沉而浑厚的性感嗓音带着浅笑,由喉头缓缓的逸出。“你是认真的吗?” “那是当然的。”纤纤柔荑无声无息地抚上男子结实的大腿,朱唇轻启,诱惑似的低喃道:“相信我,我会让您满意的。” “好诱人的交易啊。”男子发出一声叹息,大掌覆上那只在他腿间不断游移的白女敕小手。 “命令我吧!”女子轻巧的将粉颊捱近男子宽阔的肩膀,贴在他耳畔,悄悄的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我愿意服从您。” “那么……”男子离开椅背,挺身向前,拂开女子耳际的几绺发丝,低声温柔地要求道:“你能够为我……用、功、读、书吗?” “咦?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的成绩啊……唉,惨不忍睹!”吕泰扬皱着眉头,对着全班成绩最差的学生之一深深叹了口气。“我对你的忠告是,在学期末之前,拜托想想办法,让我心甘情愿地给你个吧。”除了用一堆不营养的无聊手段以外。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啊!”学生皮皮的回道:“可是教授您也看见了,那一点用处也没有!”根本不见成效嘛! 连美色都派上用场了,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结果他还不是一样不为所动? 这个棘手的家伙,虽然帅得令人流口水,但依旧堪称全校头号铁血教授之一! “你能想出这种色诱的手段,我只能说勇气可嘉,但不值得鼓励。”吕泰扬朝她晃了晃食指,然后诡异的微微一笑,道:“不如想些比较实际的补救方法吧,如果在期末考前,你都还想不出任何比用功读书还好的方法,那么我希望在未来两、三个月,你还没有安排任何节目。” 第6章(2)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说吧,我想,未来的这段日子,你应该会很频繁、很勤劳地跟某人天天约会。”在吕泰扬的眼里,这样的学生可说是迷途的小搬羊,需要导回正途。 “跟谁啊?”她还是一脸迷惑。 “不就我罗!”他对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朝她眨了眨眼,“我会陪你度过一段非常充实的课后时光,我保证,你一定受益良多。” “教授,你你你……不会是要帮我课后辅导吧?”听出他言下之意,她吓得舌头直打结。 “有什么不好?”瞧他刚才的话把她吓得脸色翻白,唇寒齿颤的。“至少我保证你的成绩必定会大有进步。” 这便是为人师表最大的宽容了,请问还有谁像他,愿意牺牲宝贵的时间免费为学生补习呢? “吕……吕教授,我……”她害怕的缩成一团。 “你怎么啦?”看学生一脸菜色,吕泰扬忍住笑意,神色自若地回过头继续批阅手边的报告。 “我……我不想参加课后辅导。”那简直是跟满清十大酷刑没啥两样啊! “不想?”他一愣,挑高一边眉,疑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了你这一科?” “当然不是!”女学生猛摇双手,“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尽办法在学期末得到一个……” 她双手合十,圆亮的眸中含着泪光,无限期待的望着她命运的刽子手……喔,不,是命运的使者。 “那……好吧。”唉!算了,看她尚有悔悟之心,暂且饶她不死。“我会等着看你到学期末之前的表现。” “谢谢教授!” “不用谢,只要你多花一点时间,在课业上多用心一点,我就阿弥陀佛了。”吕泰扬叹道,头也没抬地交代了声,“回教室上课去吧。” “知道了。” 女学生如获特赦,赶紧站起身,但不知是太匆促抑或是太慌张了,让桌脚绊了一下,结果整个人往前一扑,以最尴尬的姿势趴俯在全校女生心目中的偶像吕大医师的裤裆下。 “你……”吕泰扬倒袖口气,低斥道:“还不赶快起来?” 天,这样暧昧的姿势若是让人撞见了,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对不起啦,吕教授……”身下传来女学生闷闷的声音,“我的头发被你腰带上的扣环缠住了,我怎么也拉不开耶!” “好好好,你先别动,我现在就把腰带解开。” 偏偏他的运气就是那么背,在解着腰带的当儿,那个总是有诸多借口打死都不肯在校园里跟他单独见面的丫头,却选在这尴尬的节骨眼闯了进来。 这下子,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可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却刻意压低的嗓音,让吕泰扬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算不回头,他也猜得出来,后头那张脸会有多狰狞。 “我没有办法解释。”他无奈的闭上双眼,怎么也猜不到今天他竟然会这么倒楣。 “你可以试试看。”王茉希声音轻柔,却饱含杀气。 “好吧,先是她不小心跌了一跤……”他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试着还原整个不幸事件的经过。 “然后呢?” “然后我的头发就不小心缠在吕教授的腰带上!”女学生用力拉扯了一下缠得死紧的发丝,气呼呼的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所遇过最糗的事了!” 吕泰扬什么也没说,双手一抬,只丢给王茉希无可奈何的一眼,表示事实就是如此,他绝对是无辜的。 王茉希微眯着眼,随手抄起办公桌上的一把美工刀,威胁似的一步步走近,就在电光石火间,手起刀落,刷刷两声,发丝便瞬间获得自由。 约莫过了十秒钟,一道抽气声重重地响起。 “你……你竟然割断我的腰带?”吕泰扬脸色泛青,只差没昏过去。 “废话!难道我应该割断女孩子视为第二生命的头发吗?”王茉希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再说,不过是损失你一条又俗又破的腰带,值得你这样哭爹喊娘的吗?” 王茉希的“威名”在医学院是人尽皆知的,平时在课堂上与教授们针锋相对已是稀松平常,但这会儿她连教授的裤腰带都敢无情的割断,情况接下来的发展恐怕令人难以想像。 于是乎,为了明哲保身,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所谓的第三者已无声无息“自动消失”许久的两人,仍是继续拌嘴。 “你别看它俗是俗了点儿,但跟着我也有十年了。” 十年?闻言,王茉希不禁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睨着他。“你倒很懂得收藏古董。” 换句话说,这根本是恋物癖!尤其是那股酸腐气,似乎跟某个人很相似…… 对了!像淑好,那个节俭成性的女人,总是物尽其用,眼底绝对没有“废弃物”这种东西。 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或许很合得来也不一定…… 随之而来的解释,很快的打断了她荒谬的想像力。 “这是孟院长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所以他才会如此珍惜,就算旧了、磨损了都还是舍不得丢弃,一直使用到现在。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王茉希一针见血的戳破他的谎言,“孟院长向来是不随便送礼的,除非是……”望向忽然迥异于平常,神情严肃许多的他,她的声音渐渐收小,蹙紧眉头,若有所思地问:“你……该不会是成年之后从育幼院离开的院童之一吧?” 吕泰扬轻声笑了,但笑声中有着苦涩。 “我的确是。” 咦?她的脸上仿佛写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定定地看向她,以平淡的语气叙述出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我的母亲是台湾中部某一企业的豪门千金,她在年轻时,以未婚的身分怀了我……”想起过去孩提时一些不甚愉快的往事,他的唇有些扭曲,带着一抹苦笑。“由于连她都弄不清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又惧于这样不名誉的丑事在上流社会曝光,于是……我成了育幼院里的孩子。” 当他简单的说着自己的身世时,王茉希看得出来,他是竭力保持着镇定。他语气中深浓的感情及压抑的痛苦触动了她,也深深揪疼了她的心。 因为,她也有着与他相同的痛苦记忆——他们同样都被母亲抛弃。 “你母亲现在一定很后悔,她失去的,是怎样一个好儿子?” 吕泰扬微笑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声音也显得苍凉,“我不知道她是否曾后悔过她当初所作的决定,我甚至不曾见过她,当我从孟院长口中得知自己的生母时,她已经死了。” 第一次看见母亲的样貌,是在她隆重的丧礼上…… 直到现在,那份遗憾仍然教他心痛不已。 “倘若没有那场意外,她或许依然是个没有荒唐的过去、没有生育过的纪录,幸福而无忧的贵夫人。”叙述至此,吕泰扬将眸光调向王茉希,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道:“但很遗憾的,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就在她与新婚夫婿搭机准备前往欧洲度蜜月的途中,飞机爆炸,坠落在海上……” 记忆在王茉希脑海中翻飞,不禁想起多年前,她的父亲也是与续弦的妻子死于坠机的意外。 “为何我们的命运是如此相似……”她喃喃地道,只发现他们之间的身世竟有许多相似之处,却浑然不觉,深藏于两人心中的痛楚记忆根本是相重叠的。 “也许这样的巧合并非偶然。”他的语气中带着玄机,“难道你不觉得,命运安排我们背负着相同的记忆,或许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相遇?” 王茉希摇摇头,向来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她,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哲学式的思考。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吕泰扬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要紧,总有那么一天,你都会了解的。” 第7章(1) “这简直是世纪大笑话!”王茉希眸中仿佛喷着火焰,直勾勾瞪着眼前一身西装笔挺的男子,语气不善的问:“那个死老头脑筋又不正常了吗?” “小……小姐……” 虽然身处在宽敞凉爽的庭院里,男子仍是挥汗如雨,浑身紧绷,如坐针毡。 他不禁猜想,身为威克集团董座的御用秘书,大概是所有行业中最危险的工作之一吧? 推了推滑落鼻梁的金框眼镜,男子大气不敢稍喘,颤巍巍地又说:“那个……总裁要我通知小姐,时间就定在星期天下午,在家宴上,他将宣……宣布小姐的婚期。” 闻言,王茉希的眸子霍然眯得更紧。 “他应该先去照一下脑波断层,看看有没有精神异常或者是妄想症,若不幸得了老人痴呆症,我倒是可以先勉为其难继承他的事业。” “呃,这……”这话要是让总裁听见了,肯定会气得脑中风吧? 看着面有难色,神情惶恐的陈秘书一眼,她着实也有些于心不忍,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说吧,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答应那个糟老头子要跟我订婚的?” 不消想,大概是个脑残的家伙吧? “是自己人。” “自己人?”她柳眉一挑。 “是的,是我们威克集团派驻海外的总经理,同时也是医学界数一数二的人才,去年总裁已将他调回国内,即将接任副总裁的职位。” 氨总裁?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爷爷倒好,一出手就奉送了个肥缺,依此看来,这所谓的新任副总裁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唉,这还让不让人有好日子过啊? 王茉希烦躁的敛起双眉。对于这件棘手的事,她实在烦闷至极,不过,她可不是泥塑的女圭女圭,管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什么通天本领,要她心甘情愿的下嫁,门儿都没有! 此时,她的脑袋里忽然慢慢浮现一个既完美,又同时可以解决这桩恼人婚约的计画。 若计画进行得顺利的话,这个周末,她将会过得十分充实且精采。 “也罢。”紧绷的脸部线条倏地一松,她放缓了语气,允诺道:“这个周末的家宴,我会出席。” 正当陈秘书幸庆自己惊险达成任务,大大松了一口气时,从不按牌理出牌的王茉希又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话。 “记得,我只答应出席家宴,至于那桩愚蠢的安排,就烦请陈秘书转告,若老头子仍一意孤行,就等着接招吧。” “啊?”陈秘书一愣。 “我绝对会让那专制的糟老头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看着王茉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完全不似调侃的表情,陈秘书只觉背脊涌起凉意,额上的冷汗也冒得更凶了。 * 夕阳余晖落在大楼与大楼之间,在黄昏的天空中绽放着淡淡的橙橘光芒。 几株茉莉花开得正盛,在晚风轻拂下,飘散着芬芳,王茉希深深吸一口清冽的花香,仿佛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之后旋身踏入宿舍。 屋子里很静,唯一的光线是来自于落地窗外的夕阳,仿佛在屋内洒下一层柔和的金黄,静悄悄拥抱着寂静无声的客厅。 王茉希换上室内拖鞋,打量了下房间的方向,发现吕泰扬不在房内,她正好奇那平时生活规律的家伙这会儿居然比她还晚归,便听见走廊尽头处传来阵阵水花声。 那是从浴室里传来的。 “是你在里面吗?”她轻声喊了声。 没有人回应。 “我买了晚餐,你吃不吃?” 仍然没有回应。 这下可惹火了没耐性的王茉希,那家伙居然把她当成傻瓜一样,让她白白跟空气说了半天话,以为她是只无爪的小猫吗? 亏她还买了求婚戒指,正打算向他求婚呢! 气怒冲冲,她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前,按捺不住火气,猛然推开门,劈头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死了、聋了还是哑了啊?没听到我在跟你说……呃?” 当眼底猛然跳入一幕火辣辣、超级限制级的画面时,她这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冲动。 吕泰扬正一丝不挂,毫不遮掩他那勇猛的体格。 他仍没有说话,反而对她扬起微笑。 脑海底不断掠过的绮念,使得她的脸无法掩饰地红了起来。 真是教人不敢相信,今早明明才跟这个男人在床上滚过一遍,现在她居然又垂涎起他来了! 天啊,她才二十几岁,还不到虎狼之年,就这样对一个男人如此|yu|求不满,这要是传了出去,她这张脸还能往哪儿搁啊? 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挥去满脑子的邪念,王茉希强迫自己将视线往上移,掠过赤果的胸膛,停留在饱满而迷人的唇上半晌,最后稳稳地定在他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上。 俊眸微眯,吕泰扬兴味盎然的凝视着她,发现她的小脸不断涌上可疑的红晕,这令他好奇地与她的视线相对,又意外发现一束奇怪的小火苗在她淡褐色的眼珠里闪烁。 她注视着他的方式,分明是想要将他吃下肚! 眉缓缓一扬,他不动声色,话里故意带着点挑逗的意味,“欣赏够了吗?” 在他充满兴味的凝视中,王茉希感到脸颊发烫,也晓得自己正心虚的脸红,为免更为尴尬,她决定虚张声势,以掩饰自己鼓动如雷的心跳。 “欣……欣赏你个头!罢刚问你吃不吃晚餐,干嘛不回答我?” 性感薄唇微微一掀,吕泰扬笑着道:“与其吃晚餐!我宁可吃你。” “油嘴滑舌!”为掩饰心中的波涛汹涌以及胡思乱想被逮个正着的窘态,她转身|yu|逃,却被他伸出的健臂揽了回来。 非但如此,他还极具暗示性的在她面前将浴室的门锁上,其意不言而喻。 “你这是做什么?”王茉希娇怯地问。 “明知故问。”吕泰扬抵在她耳边低声调侃,身上微温的水滴几乎濡湿她大半片后背,他平稳的心跳声则与她的成了强烈的反比。“我们独处的时刻,你总不希望有意外的访客来参观吧?” 温柔地伸出双手,他灵巧地褪去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她也不作抵抗,任由他为她轻缓地按摩酸疼的背肌与僵硬的双肩。 在他温热的大掌或轻或重,颇具技巧的揉捏之下,她肩上的每一处酸疼都得到了暂时的终解,就连僵硬的身体也在他具有魔力的安抚之下,得到完全的放松与喘息。 “泰扬……” “嘘,现在别多话。”昨晚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光果的身子一整晚始终紧贴着他,每当她一移动,他就忍不住想摇醒她,与她再来场鱼水之欢。 好不容易捱到今天早上,终于逮到时间能与她温存,但他都还没完全尽兴,却被一通恼人的来电打断。 那是来自威克集团总裁办公室紧急拨来的电话,对方以简短的话语对他下达一份重要的指令。 说服她、征服她,无论是用哪一种方法,在周末结束之前,她都必须心甘情愿答应穿上新娘白纱嫁给他。 第7章(2) 事实上,除了用来作为掩饰的医学院教授身分之外,吕泰扬另一个身分正是威克集团驻海外的总经理。 想当然耳,这种“见光死”的身分,他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并且成功的在第一次接触她时,便将自己塑造成一副成天只知对她死缠烂打的痴情追求者。 由于这丫头自始便十分漠视家族企业,更叛逆的违背总裁的意思弃商从医,无论是集团的营运情况,抑或又增加哪些经营项目、获利与否,统统不在她的关心之列。 因为如此,总裁只好头痛地想出一个解决方法,先从集团众多的首要干部里筛选出一名优秀的人才,再秘密送至宝贝孙女面前,当她逐渐有了情感上的牵绊后,他便能针对她这项弱点,经由准孙女婿的手间接控制那个行为一向乖张叛逆的鬼丫头。 而他,正是被总裁钦点,连夜送进“敌营”的执行者。 他初次遇见她是在育幼院里,但那时他尚不知她的身分,自己亦刚进集团旗下的医院服务,从没想过之后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人,会在多年之后经由命运的安排,将他们紧紧相系。 一开始,吕泰扬是为了报答总裁当年的提携之恩,勉为其难接下追求王茉希这位豪门千金的任务。 尔后,当他又意外得知他的生母便是间接破坏她父母婚姻的凶手后,更是带着一份赎罪的心,千方百计的接近她,讨她欢心,让她深深地迷恋上他。 他承认,刚开始他对于这样一个“有个性”的千金一度感到吃不消,但渐渐的,他发现其实她也有很小女人的一面,尤其当她因心虚而不住脸红时,那娇羞可人的模样着实挺教人赏心悦目的。 当然,还有她那生涩羞怯的吻、媚人的姿态……无一不深深吸引着他、诱惑着他,让他充满好奇,不断试着探索她妩媚和可人的那一面。 就这样,他付出了所有的情感,深深爱上这样一个跋扈却又可爱、刁蛮却又理性、十足的暴力,却又无比善良的奇女子。 “只有天知道,打从一开始,我就多么渴望拥有你……” 他性感的低喃令她心神荡漾,感觉脸被他抬起,不一会儿,全然的男性气息立即笼罩住她。 “嗯……”王茉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吟,感觉唇上的吻强硬却又无比温暖,她闭上双眼,享受着他身上不可抗拒的男性气息。 …… 王茉希低低喘息着,躺靠在他紧绷、汗湿的古铜色胸肌上,感觉他依然鼓动如雷的心跳似天籁,也像催眠曲般令她昏昏|yu|睡。 渐渐的,她坠入迷蒙的梦境里,梦见她的未来将永远有吕泰扬为伴,她不禁感动不已。 在瑰丽的梦中,她的世界也开始摇曳起来,并且渐渐变得朦胧…… *** 王茉希半夜醒来,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徒留余温。 虽然她打从心底就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像哈巴狗似的总是随侍在侧,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但欢爱过后便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下,这样的做法也太不体贴了吧? 所幸,五分钟后,她在吕泰扬原本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原来他跑到这儿来啦? 她唇边噙着一抹雀跃的笑意,手中紧握着一只蓝色丝绒小盒子,里头躺着一对白金蓝宝对戒,是她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她的未来。 就不晓得这家伙介不介意?她主动向他求婚,会不会失了他男人的面子? 她想,他该不会那么迂腐吧? 或许他求之不得也不一定呢! “泰……”她正想喊他,却见他似乎正在讲一通很重要的电话,便将嘴边的低唤收起,微微一笑,难得露出极有耐心的温柔表情。 她并没有偷听人说话的习惯,但此刻却好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三更半夜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讲电话? 还有,他究竟是和什么大人物通电话,必须刻意压低音量,仿佛不想让任何人听见那般小心翼翼?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噤声躲在门外,拉长了耳朵倾听着。 “所有一切都很顺利。”吕泰扬言简意赅,低沉的嗓音里有着不同于平常的沉静与冷漠。 “你确定那丫头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 静谧之中,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是一道她就算失去了记忆,也绝不可能忘记的熟悉嗓音——是爷爷。 她很确定,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绝对是那个阴险狡猾的老头! 最令她诧异的是,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交谈的语调听起来似乎彼此很熟稔似的?仿佛早在八百年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满满的疑问凝结在胸口,沉重得像块巨石,强烈的困惑不断在王茉希心中盘旋,让她就快按捺不住。 懊死的,谁来告诉她,这究出见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拥有了她,难道这样还不够?”吕泰扬淡淡说着,低低的嗓音里有着莫可奈何的烦躁。 “当然不够!”电话里传来更加严峻的要求,“我不仅要你成为她的丈夫,更要那个倔强的丫头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如此一来,我才能经由你的手,成功的控制她。” 吕泰扬捺着性子聆听,俊眉紧蹙,双唇紧抿,胸口则翻腾着强烈的愧疚感,以至于面对总裁这般无理的要求时,他无法立即作出回应。 苍天可证,他再也不想做出更多欺瞒她、伤害她的事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任意宰割、挥霍她对他的信任。 他爱茉希,深爱着这个同样也爱着他的女人,他们之间不再只是一出荒谬的儿戏,而是真实的情爱! 所以他早就受够这场恶劣的诱骗计画,他打算用一辈子守候她、宠爱她,不仅是完成一项任务。 但吕泰扬的静默很快的引来一阵催促。 “你听见我说的话吗?” “听见了。”吕泰扬机械似的回应,显得心不在焉。 饼了半晌,电话里传来一声长叹,尔后以感性的声音语重心长的说:“小子,你一直是我最赏识的部属,同时也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当初会选中你当我的接班人虽然是有私心的,但我也确实深信,唯有你才能好好照顾茉希一生一世。” 这席话,让吕泰扬颓靡的精神又重振了些,他诚恳地道:“请放心,虽然这个决定来得急促,但我很乐意。” 闻言,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朗笑道:“很好,明天的订婚宴之后,她就会是你的麻烦了。” 吕泰扬没有笑容,手拿着话筒,目光仍然有些涣散,心中则充满各种矛盾的情绪。他真正担忧的是,一旦东窗事发,依茉希那个死脑筋,她将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 她会狠狠将他痛宰一顿,还是直接将他碎尸万段、拆吃入月复?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待,他仍然愿意用一百种死法来恳求她的原谅。 他不想失去她,在他已倾尽所有,真心真意爱上她后,他极为害怕面对失去她的可能。 “或许……”他的嗓音中有着深深的怜惜,“您的孙女需要的是亲情的关怀,而不是压榨,更不是限制自由。” 闻言,对方的口气霎时转冷。 “你这是教训我吗?” 吕泰扬闭上双眼,抑郁地回道:“学生不敢。” “很好,那就继续照我所说的做!或许,你也可以尽快让那个丫头怀上下一任继承人……” 听到这里,斜倚在门外的王茉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冰窖之中,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原来,他们的重逢是经过刻意安排的。 原来,他们的相爱是假的。 原来,她的真爱还是没有降临。 原来……吕泰扬只不过是爷爷长年豢养在身边,另一只忠心又尽职的走狗! 她并没有像个泼妇般,冲向前与他大吵大闹,反而选择默不作声的离开,感觉自己像是一缕游魂,微颤的身子已变得像冬日的湖水一般凉透。 颤抖着手抓起外套,王茉希蹑手蹑脚的打开大门,像是逃离般,头也不回的踏入浓浓的夜色里。 无声无息的深夜,凉风袭来,带来阵阵寒意,她拉紧外套,却无法使她冰寒的心变得温暖。 仅能感觉到的,是她的心已慢慢的死去…… 第8章(1) 翌日,王茉希出席了这场刻意盛大举行的家宴。 跨出汽车后座,环顾四周,高耸的大门、精心修剪的草坪、壮观的建筑,眼前这栋完美无缺、气派奢华的豪宅,仍如她记忆中那般贵气十足。 若不是欲揭发一件令人痛恨的阴谋,她才懒得再回到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地方! 王茉希不自在的拉了拉长长的丝质裙摆。如果她判断得没错的话,吕泰扬或许正在这栋大宅中的某一处。她不禁忐忑的心忖着,若一旦证实了他的恶行,那她该怎么办? 她的感情恐怕已是覆水难收了,重要的是,她将要如何面对一个深深爱过,却又自始至终对她虚情假意的男人? 心乱如麻的她驻足了片刻,才踏进飘散着浓浓花香的玫瑰拱门里。越过花团锦簇的花圃,她便听见不远处的大片草坪上传来喧闹的人声及阵阵优美的管弦乐。 随后,她看到了他。 尽避他并不是面向她,但她依然可以一眼认出,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就是她想了整整一夜,令她辗转难眠的人…… 吕泰扬站在人群中,一身医师的白袍装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时尚的亚曼尼西装。 原本戴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也拿了下来,这令他俊美深邃的脸庞更显得出众有型。 也因为如此,无论他走到哪儿,周遭总有一群莺莺燕燕紧紧跟随,哪怕是个瞎子,也可以从一群女人此起彼落的媚笑中确认他所在的方向。 王茉希站在不远处,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的岁月,都没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来得真实、幸福。 他深浓的爱意,曾经一度让她以尢梦寐以求的真爱已经降临,谁知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梦、她的幻想,全都破灭了。 所有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一场卑劣而残忍的整人闹剧! 终于,吕泰扬发现了她。 在眸光触及她的那一刻,他的眸底有着惊艳,更有着一份放下心中重担的释然。 昨夜当他回到房里,却发现她已不见人影,随即心神不宁的在屋里寻找她,确定她的确是在半夜离家之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所幸后来颜静绘悄悄打来一通电话,告诉他茉希已经到她那儿了,说是要借住一晚,要他别担心。 唉,这个鬼丫头,连宣告婚期的前夕都要教他忧心个没完。 但今天的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一身领设计的蓝色丝质礼服,将她的肤色衬托得犹如冬雪一样白皙。 这显然是颜静绘的杰作,可惜唯一的缺点是胸前挖空的设计实在太低了,他甚至可以察觉到现场至少有半数以上的男性眼睛都猛盯着她瞧。 面带愠色,他一步步向她走去。 在他鹰隼似的注视之下,她挺直了身子,试着武装自己,让她看起来既优雅又冷静,脸上没有露出半点|yu|退却的表情。 “昨晚你怎么连手机也不接?就算临时想去找朋友,也总该告诉我一声吧?我整整找了你一夜,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王茉希对于他担忧的语气恍若未闻,当他伸手|yu|触碰她时,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你……”如此疏离的举动令吕泰扬大感错愕。 他端详着她,感觉她凝视他的目光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但彻夜未眠的他,尽避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嘶哑,但仍不改关心的温柔语气。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冷眸一挑,王茉希以怀疑的眼神睨向他,“这是私人聚会,除了至亲好友和企业股东,一向注重隐私的威克集团总裁是绝不可能轻易让人擅闯的,我着实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 “我……” 不待他解释,她又讽刺的丢下一句,“喔,千万别告诉我,除了医师职位之外,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我所想像不到的身分,譬如说……总经理?”说罢,她僵冷着一张脸迳自走开,撇下他呆立原地。 吕泰扬愣了半晌。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在昨天以前,只要是对他有任何不满,冷嘲热讽向来不是她的首选,拳头才是对付他的最佳选择。 他不禁猜想,她是不是洞悉了些什么,抑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像是……她已经猜出,他正是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 一整个晚上,王茉希都故意不看吕泰扬,也不与他交谈,尽避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妩媚动人的身影,就是没有办法与她说上一句话。 即使两人视线偶然相对,她冰冷如霜的眸光却不曾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一秒钟。 如此一来,吕泰扬更能确定,她已经知悉了全部实情,就不知道始终压抑着怒气的她,会选在何时失控地爆发开来? 当他再也沉不住气,|yu|带着兀自生着闷气的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屋里却传来一声宣告。 “让我们欢迎威克集团总裁,王铭昌先生!” 宾客们的掌声热烈的响起,许多财经记者们也全部一拥而上,对着许久不曾在媒体上露面的王铭昌猛按快门。 “王总裁,听说您这次特地举行这场大盛的家宴,是为了您的宝贝孙女儿?请问您是准备向大家宣布孙小姐的婚期吗?” “没错,正是如此。”深具王者之风的集团董座王铭曰曰,一面悠然自若的接受采访,一对鹰眼般的眸子则是梭巡着那个刁钻丫头的身影。 但愿她没忘了出席,尽避她是百般不愿意。 须臾,他在人群中瞧见了她。 那丫头最终还是没让他失望,非但如此,居然还一反常态,不但盛装出席—脸上也是笑容可掬,看起来就像教养得宜的豪门千金。 王铭昌向记者们表示晚宴即将结束时会宣布喜讯,之后便结束采访,然后朝孙女走去。 他先是赞赏地高高扬起一对斑白的浓眉,然后点点头,很是欣慰的道:“很好,你今天看起来像样极了。” 他很高兴这个丫头终于愿意精心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淑女。 然而,这份难得的感动仅维持到她开口前。 “若不是我昨晚忘了带换洗衣服出门,鬼才愿意穿这身该死的别扭礼服。” 真不晓得静绘在想什么,都说了今天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又不是来当花蝴蝶,偏偏弄来了这么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礼服给她,摆明是恶整她嘛! “如果你愿意乖乖配合完成今晚的订婚宴,往后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绝不过问。”说完,王铭昌面有愠色地对孙女伸出一只手,然后转身面对吕泰扬,示意他上前。 当两人的视线再度交会,王茉希轻蔑地瞪视着他,故意不解地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师?他该不会就是您亲自为孙女挑选的乘龙快婿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讽刺极了,只见吕泰扬的脸微微抽动了下,却也只能按捺住火气,任凭她发泄。 “委屈不了你的!”完全不知两人之间已如同绷紧的弦,将一触即发的玉铭昌开口为准孙女婿说话,“他原本是本集团驻海外的总经理,但不久的未来,他即将担任我们亚洲区副总裁。” 那敢情好,还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三级跳的副总裁呢! “原来这就是你真实的身分?还真教人意外呀!”王茉希将冰寒的眸光射向吕泰扬,不带一丝温度的说:“只可惜我对总裁一向没有好感,更对那种将别人感情当成玩物,将婚姻当成升迁工具,好让自己爬上高位的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瞪着他,被愤怒点燃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更加残酷的字眼对付他。 “当我得知你为了在事业上更加登峰造极,竟对我使尽那些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后,你只是让我作呕罢了!” 听完,吕泰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深拧着双眉,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而一旁的王铭昌则是面如死灰。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臭丫头居然还是亲手毁了这桩早就安排好的婚事。 但是,王茉希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嘲讽,她还是没有觉得好过多少,她的神经仍因愤怒而绷得死紧。 都是这个该死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忘却过去受过的情伤,对他坦承爱意,可是换来的却是如此卑劣的愚弄,这口窝囊气教她怎么咽得下? “如果你还想得到我的尊重,就不该妄想我还会顺从的嫁给你!”她的声音中藏着骄傲,拒绝在任何人面前落下一滴挫败的眼泪。 “难道你不先听听我的解释,就这样否决一切了吗?”吕泰扬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就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没有必要。”王茉希悍然拒绝,忿忿地看向他,眼里充满痛恨的情绪,“经过昨晚,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所说的每一个字?你是个背叛者,而且名副其实!我可一点也没有冤枉你。” “这就是你希望的结果吗?”让他们逐渐累积的情感轻易被一场小小的误解摧毁? “我十分乐见。” “我不相信。”他摇头,十分清楚她的思维方式。“你只是恼火我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想藉机令我难堪罢了,事实上,你根本离不开我……” 然而吕泰扬话未说完,王茉希即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但他没有动,他的表情甚至没有改变,若不是她站得够近,瞧见他下颚愤怒的绷紧,她会以为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一巴掌。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怒啐道:“此时此刻,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再见到你这个卑鄙小人!” 她残忍的话语深深重创了他的心。他能感觉到她的态度很坚决,表情冷漠得教人心寒。 他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镇定,自知再也无法挽回什么了。 “好。”吕泰扬将痛苦、湿润的眸子迎上她的,面容灰白而紧绷,声音里满是心碎,“谨遵所愿。” 沙哑的说完后,他淡淡的将眸光从她身上移开,随即不发一语,头也不回的离去。 ** 第8章(2) 一个月后 医学系的准毕业生展开了为期三天的毕业考。 身为准毕业生之一的王茉希,自然也出席了这项重要的考试。 她拎着一杯义大利浓缩咖啡,带着一张阴郁的脸孔踏进校园。连续几天睡得不安稳,让她在白天里昏昏|yu|睡,神情疲惫,精神也不像以往那样集中。 打了个呵欠,顶着一颗思绪混沌的脑袋,她像个老妪般慢慢踱进教室,尚未坐定,耳边就听见几名女生像麻雀般吱吱喳喳地闲聊着。 “你听说了吗?今天是咱们的监考官吕泰扬教授最后一天在我们学校担任教职了耶!” “咦,怎么那么突然?人家最喜欢上他的课了说!他不仅授课高明,人也长得挺赏心悦目的,就这么离开好可惜喔!”说话的女生脸上满是失望。 “听说他早就已经向学校递辞呈了。” 接着开口的是班上公认的八卦女王,只见她不慌不忙的为一群恋慕吕泰扬的粉丝们解惑。 “虽然校方再三慰留,但他似乎辞意甚坚,听一些与他颇有交情的学长们说,他似乎加入了什么……无国界和平……之类的义工医师组织,打算到世界各地医疗落后的贫穷国家,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根据可靠的消息,今天他就要搭乘下午三点的飞机离台了,听说这次没在国外待上三、五年,恐怕不会回来呢!” 一旁的王茉希一字不漏的将所有的对话听在耳里,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好几秒钟都无法思考。 她紧抱着书本的手有些颤抖,一颗心则是翻腾不已。 自从他们那一晚闹僵了之后,婚当然也订不成了,尔后,爷爷即接获他请辞的电话。 为此,爷爷十分震怒的怪罪于她,说她的执拗狠狠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心,也逼走了他最优秀的接班人。 当她隔天回到租屋处,才经由刘姨日中得知,前一晚他已经搬离了两人的住处。 他不但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屋子里的空气,也仿佛他不曾来过那般冷清…… 至今,他毫无音讯。 想不到一个月不见,她听到的却是他即将离开台湾的消息…… 久久,王茉希终于打破沉默,鼓起勇气上前询问,“你们刚刚说,他……吕教授,他搭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啊,怎么,连茉希也开始对他有兴趣了?”一名女同学笑问。“对了,记得去年你好像与他闹了一场绯闻,有结果了吗?” “怎……怎么可能?”她颤抖着,为掩心虚,她浅饮了一口咖啡,带点苦涩的味道似乎灼伤了她的唇。“我……我和他只是闹着玩的啦,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喔,原来是这样啊……呃,吕教授?” 闻言,王茉希震愕的抬起头,恰好与吕泰扬的眼神相遇。 他的神情明显微僵,似乎也听见她方才那句否决他的话,但他很快的恢复过来,甚至避开她歉疚的眸光。 “好,请各位同学保持安静,我要开始点名了。” 恢复沉静的他,脸上亲切的笑容仍然一如往常般和煦,只是,当他看着她时,眼神已经失去对她原有的光彩。 他……这么快就将所有感情收回了吗? 明明是她先斩断了一切,为什么现在她的心却觉得好痛、好痛,仿佛即将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般。 莫名的失落感,让王茉希兀自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让人从后头推了一把,一位同学压低嗓音好心的在她耳边提醒,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茉希,你还没睡醒呀?大帅哥都喊你三遍了呢。” “呃?”她愣愣地抬起头,再度与吕泰扬四目相接。 在他的凝视中,她不禁呼吸加速,嘴唇干涩得紧,在竭力控制紊乱情绪后,她僵硬的回了一声,“到。” 吕泰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仅是点点头,便不再看她,继续点名。 “叶若芹。” “到。” “王克强。” “到。” 王茉希看着他神色自若的逐一点名,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心绪受影响的模样。 这就是真实的他吗? 一板一眼,行事严谨,与那个总爱逗弄她,热情而性感的男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的他,真的就要离开了吗? 自尊心极强的她,根本拉不下脸来向他询问,所幸那些恋慕他的女同学们替她解决了这项难题。 “教授,听说您已经向学校递出辞呈并决定出国,是真的吗?” 吕泰扬沉吟了一会儿才微笑坦承,“是真的。” 顿时堂下一阵叹息声四起。“为什么?好可惜喔!” “真的很遗憾!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和各位同学们相处得非常愉快。”他感性地说,脸上挂着笑容。“我会想念大家的。” 那也包括她吗?王茉希在心底涩涩地加了句,她这个强迫他分手的情人? “好了,不再占用同学们宝贵的时间,我现在要开始发试卷了,请各位同学务必好好作答,就像我平常……” 陡然,一道抽气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茉希,你怎么哭了?”旁边的同学讶异地问。 闻言,吕泰扬蹙起眉头,将目光投向她,赫然发现她清丽的眸底盛满了晶莹的泪水,这令他心中一阵刺痛,却仍狠下心肠,仅口吻淡漠地问:“王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王同学?他现在只唤她王同学? 他不是老爱唤她小希希吗?还有小甜心、小可爱那些昵称呢? 疏离的称呼,让王茉希掉下更多眼泪。 吕泰扬心如刀割,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就算他想拥她入怀,在现场那么多双好奇眸光的注视之下,也只能隐忍下来。 “我没有不舒服……”她摇摇头,泪雾弥漫眼睫。 没有不舒服,她会哭得像个泪人儿? 他双手握紧成拳,心中五味杂陈,紧绷的下巴显示内心的交战,被挑起的情感在胸口剧烈地激荡。 为了阻止自己对她有任何不适当的行为,他故意将双臂交叠,夹在腋下,对她露出一抹压抑的亲切笑容,“那么,是不是试卷上哪一题的题目让你看不懂?” 他温柔的询问摧毁了王茉希的自制,她低下头,泪水同时无法遏抑地流了下来。 “我什么也看不到了……”她指的是两人之间的未来。“它变得模糊,再也令我看不清……” 她哽咽的嗓音撕扯着他的心,他定定看着她,文风不动地站着,竭力保持镇静,不让旁人看出他心底的悲伤。 尔后,他迅速为她更换一张干净的考卷。“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糟透了……”王茉希的声音悒郁沙哑,听起来像是被踩踏的枯叶。 这一刻,吕泰扬再也无法忍受。 “听着。”他无预警的将双手用力撑在她桌上,弯下腰,警告似的逼视着她,刻意压低音调命令道:“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现在你都必须静下心来,抛去一切杂念好好作答。” 他抬起她的脸,好让她看着他严峻的表情。 “今天的考试对你将来的医职生涯很重要,而且,你更不能因为私人因素而间接影响其他同学考试的情绪。我说的话你明不明白?” 他居然还责备她? 王茉希难以置信地瞪着着他,咬牙切齿的回道:“我都明白……” “很好。”看着她又变得精神抖擞,吕泰扬满意的点点头,提醒道:“你还有四十五分钟可以作答。” * 吕泰扬一直等到最后一位学生交卷离去后,才把目光调向座位上的王茉希。 “你准备好要交卷了吗?王同学。” 他的称呼令王茉希蹙起了眉头。“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这么喊我?” 她的声音既恼怒又不满,而他的目光也变得僵硬,脸上和她一样面无表情。 “也对。”一会儿后,他缓缓地扬起嘴角,走向她,抽走她早已写完的试卷。“从今天起,你就算是从医学院毕业了,恭喜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平板,毫无温度,她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笑。 紧咬着下唇,王茉希将眸光调向窗外,故意不看他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涩然的问:“你……真的要离开台湾了?” “嗯,今天下午的飞机。”他淡淡应了声。 “我可以知道你打算去哪个国家吗?” 吕泰扬一声不吭,没有给她下文。 这样的沉默激怒了王茉希,她倏然回首,将已然泛红的眸子调向他,不悦的质问:“怎么,不想告诉我吗?” 一旦结束了与爷爷之间的交易,她对他而言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就算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也用不着防我像防鬼一样!” 她的指责像烙铁一样烧灼着他,几乎击溃了他的自制力。 他的唇有些扭曲,带着一抹苦笑,无奈的摇摇头,“我的冷漠不是天生的,别以为伤害不会将我击垮,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因为她的决定,他的世界早已分崩离析。 话落,吕泰扬便收回停留在她身上所有依恋的目光。 在掉头离去之前,他淡淡地留下一句祝福,“我会期待着看你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师。” 第9章(1) “滴滴……滴滴滴……” 恼人的闹铃声惊醒了蜷缩在被窝里的睡美人。 忽见一只纤纤玉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然后紧握成拳,高高扬起,用力击烂了那个尽忠职守的可怜闹钟。 饼了许久,纯白的羽绒被猛然被一股蛮力掀开,一个身材曼妙,有着一头性感波浪长发的美女霍然出现。 “该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神色慌张的她狼狈的拿起滚落床下的闹钟,在看见上头的时间后,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正午十二点! 她没眼花吧?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确定自己确实睡过头以后,王茉希无奈地发出一声悲呜。 “天啊——都已经这么晚了,惨了、惨了……” 原本只是想在不眠不休的连续工作七十二个小时之后抽空回家补个小眠的,不料这一躺,居然让她足足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最糟的是,今早还有个病人必须动手术,而她这个主治医师,已经整整迟到六个小时以上了。 匆匆跳下床,她随意将长发绾成髻,衬托出她的成熟和干练,一件黑色高领毛线衫,则把她成熟丰满的体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稍稍梳洗完毕,她飞也似的一路狂飙到医院,一路上还不住气呼呼地想着,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医院里的护士是不是全都睡死啦? 整整一个早上耶! 明知道手术在即,主治医师却不见人影,也不见着谁好心她一声,难不成那些护士全进了手术房,替她动完这场手术了? 经过五年的岁月,王茉希不仅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师,同时还是个颇有名气的精神科医师。 也因为如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有半数以上的时间都待在医院里,住处反而成了临时旅馆,仅供她稍作休息。 这几年来,她专注于医疗工作,虽然期间不乏有条件好、长相优,各方面都毫不逊色的异性追求,但她总是一概回绝。 她并非不想再碰触感情,而是在她心底深处,仍一心冀盼着有朝一日能与最初深爱过那个人有再相遇的一天。 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她知道当初吕泰扬的确是真心真意爱着她的,可她的固执却毁了一切,也辜负了他…… 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完全无从得知他的下落。 五年的思念煎熬不算短暂,以至于她的心,也在一次次的失望后渐渐封锁,不再为谁心动。 ** 当王茉希匆匆忙忙踏入医院,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了。 她赶紧走向护理长,满怀歉疚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二十二号病房的患者目前状况如何?有没有……” “喔!王医师,你别紧张,已经有人代替你接下这次的手术了。” “什么?”她诧异地瞪向护理长。 真的假的?她之前才荒谬地这样想着,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代替了她! 等等,是她还没睡醒,还是一向精明干练、细心聪敏的护理长精神错乱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病患只有一位主治医师,而她正是那位主治医师。 “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家伙吗?”简直嚣张得可以!竟敢未经同意就擅自抢走她的病人,这岂不是摆明了教她难堪吗? “是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外科医师,听说还是个高手喔!”护理长对她甜甜一笑,“一个很帅的高手。” 闻言,王茉希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么,院里其他实习医生呢?” 平时他们一见到她,不是老爱缠着她问东问西吗?怎么今天一个也不见? “全都跟高手进手术房了。” 啊?王茉希的脸色明显一垮。 护理长倚在柜台里,一脸欣羡的道:“难得医院里来了个名医动刀,他们还不乘机实习一番?若不是护理站不能丢着不管,连我也想一起进手术房观摩一番哩!” 言下之意,就是那位高手偷走了她所有的学生。 “全部是吗?” 唇一抿,王茉希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怒气,原本想直接报警,将那个非法为病患动手术的家伙移送法办的,但旋即一想,何不让她先会一会这位高人?反正她也没损失。 “也罢,就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那么有本事,短短半天就鸠占鹊巢,占地为王……” * 十分钟后,王茉希僵冷着一张脸踏进手术房里,预备向那个喧宾夺主的不速之客兴师问罪。 岂料她尚未开口,就被刺了一记回马枪。 “你不知道进手术房必须先穿上手术服吗?” 一道冷冷的,有些严肃的嗓音从众实习医生密密环绕的中央扬起,徐徐的语调里还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令王茉希一愣,不速之客大胆的命今教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正想反驳,随之而来的平板声调又令她一僵。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你想将身上的细菌传染给手术中的病人吗?”对方声调低沉,且带着慑人的威力。 王茉希自知理亏,又不好当场带头破坏规矩,只好咬紧牙,暂且抑下胸中的怒气,仔细穿妥手术衣,戴上消毒口罩。 可恨的家伙!才短短三分钟,他就给足了她有史以来最大的羞辱,不仅在实习医生面前让她像个小学生似的被呼来喝去,更是将她身为主治医师的面子硬扯下来丢在地上踩。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等着吧,这口气她绝对会连本带利全数奉还! 余怒未消的王茉希,在穿上手术服后,脸上便绷着严厉的线条,笔直地走向那不断对她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家伙,打算从他手中夺回主控权。 “你最好……” 她警告的话尚未说完,他却出乎意料向她递出一只手,又下达另一道命令,“给我剪刀。” 有一瞬间,王茉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结果他头也没抬,重复道:“给我剪刀。” 天,这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无礼家伙,全身上下散发出权威感,好像已经习惯了为所|yu|为,竟胆敢将她这个王牌主治医师当小护士般使唤? 要知道谁才是正主儿! 终于,那双专注的眸子在等不到回应之下,抬眼看向她。 “你在发什么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峻,口罩上方的深邃黑眸隐约迸出熊熊火焰,不悦的斜睨着她,“剪刀!” 他没有抬高音量,但几近粗鲁的命令更加教她气结,不过,即使已在盛怒之下,为了手术的进行与病患的安全,她还是忍气吞声,依言拿起盘里的剪刀,用力交给他。 “喏,你要的剪刀。” 棒着淡绿色的口罩,他先是眯着眼,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接过剪刀,又低头专注于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旁屏气凝神观看的王茉希,发觉对方的技术果然高明,每一个环节他都处理得相当专业、仔细,且手法十分俐落。 锐利的眸光一缓,她停留在那专注脸庞上的目光也转为柔和。这些年来,在医学知识与专业技术上,她很少佩服过什么人,除了……吕泰扬,这家伙是第二个。 突然,眼前那双专注的眸子带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细看之下,却又感到无比的陌生…… “镊子。” 恍惚之中,王茉希错将锋利的手术刀以危险的递交方式拿向那只迎来的大掌。 “唔……” 陡然,一道闷哼声将她从思绪中惊醒,紧接着是一道金属掉落地面的清脆撞击声。 她怔怔的看向对方,惊恐地看见他眉头深拧,用另一只手按压不断涌出鲜血的掌心。 “呃,对不起,我……我……”霎时,她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观对方,倒是冷静多了。 他瞪着她,嘴边则交代他人继续接手未完成的手术,“陈医师,剩下的缝合就交给你了。” “好的。”一名医师恭敬地接过他的位子,开始着手缝合病患的伤处。 离开手术台后,他一语不发,充满威胁的朝她走近一步,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对她的不满已经到达顶点。 面对他严峻的瞪视,王茉希的脸不由得泛红,目光只敢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须臾,他缓缓地启口,嗓音低沉、傲慢,且充满命令的意味,“你,跟我来。” * 第9章(2)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手术房,前者面色凝重,后者则是一脸愧色。 当他旋身踏进一旁的简易护理室后,随即兀自清理左掌上的伤口。 王茉希伫立一旁,尴尬地忍受这样的静默。 当他为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后,抬头斜觑了她一眼。 “听说你是主治医师?”他语气不善的问,语调里有种说不出的严厉。 她不禁一愣,像个刚踏出校园的青涩实习生般,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嘲讽的轻扬,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那么主治医师,你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如何?” 对于强占主治医师位置,并且私自为病患手术一事,他不但只字不提,也完全看不出一丝抱歉的意思,非但如此,他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傲慢极了,让王茉希心里很不平。 不甘示弱的她立即还以颜色,倨傲的道:“由于今天我的工作被占据了,所以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倒认为连手术刀和镊子都分不清楚的人,根本不足以胜任主治医师这个重要的职位。”他冷眉一挑,更进一步道:“我甚至不认为你适合继续担任医师。” 王茉希因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而气得全身发抖,怒不可遏。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教!”她忿忿地驳斥,高声骂道:“你没有经过医院的同意就擅自为病患开刀,这样莽撞的行为,足以令你吃上官司!” 对于她的指控,他仅将将一份同意书递给她,然后迳自离开护理室。 快速的翻阅那份同意书,她错愕的发现,这家伙确实神通广大,是病患本人签字同意他进行复杂而缜密的心脏手术。 心思一转,王茉希追了出去,正想询问他是如何得到这份同意书时,病患的家属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吕医师,真是辛苦您了。” 一名由两个孙儿搀扶着的八旬老妇人缓缓走了过来,她充满皱纹的眸眶里含满了感激的泪水,对他双手合十。 “您真是个活菩萨!不但分文不取,还大老远从国外飞回台湾,为我女儿动这场手术,我们全家都十分感激……” “不用客气,我只是尽医师的本分,谈不上什么辛苦。倒是您,在手术房外待了一上午,一定累坏了吧?” 不同于在王茉希面前的尖酸刻薄、气势凌人,他对老妇人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眼神极为温和。 他眸中有着笑意,对老妇人保证道:“令嫒的手术十分成功,只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的,您尽避放心吧。” 目送老妇人离开后,他没有停顿,旋即迈开步伐|yu|离去。 见状,王茉希急急喊住了他,“请等一等。” 随着她的呼喊,那颀长的身子有片刻犹豫,最后还是停下脚步,并且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他那冷漠的眼神好似一道不可穿越的防线,似乎还是特别只针对她,仿佛所有的不悦皆是因她而起似的。 但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她真正在意的是,方才老妇人所说的那些话。 “你……姓吕,刚从国外回来?”她注视着他,以有些期待的眸光审视着他,颤声问:“是你吗?” 她声音里的情感令他大感吃惊,身驱也变得有些僵硬,黑眸则紧盯着她,掠过复杂的神色。 “告诉我……”王茉希的眸子浮起一层薄薄的泪雾,浓烈的思念之情清楚地摊在他的面前,“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在这将近两千个日子里,她受尽了思念的煎熬,总是在懊悔中度过每个漫漫长夜,而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好想他,好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还有那一句深藏了五年的爱意…… 他注视着她,像是默认般,抬起手轻轻一扯,旋即露出一张教她每个夜里辗转反侧,思念|yu|狂的熟悉脸庞。 “天,泰扬,真的是你!” 王茉希朗声笑着呼唤他的名字,向他伸展双臂,深深投入他怀里,胳臂亲昵地圈上他的颈项,快乐得仿佛拥抱了全世界。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她欣喜若狂地向他诉说情衷,却赫然发现吕泰扬的手臂始终垂挂身侧,整个人像石柱般僵立原地,既不发一语,也不作任何反应,只是一动也不动。 这个认知令她感到一阵羞辱,当下即迅速松开双臂向后退开几步,却恰巧看见他一脸厌烦的模样,仿佛碰了她就会弄脏了自己似的。 他如此冷漠的神情深深伤害了她。 然而,吕泰扬好像还不满意似的,嘴上继续对她的苛责,“你今天的表现着实令人失望!一个莽撞的医师,只会制造出更多失败的手术,我建议你应该趁早改行,王同学。” 说罢,他横过她,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那疏离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不但刺伤了她的自尊,也击溃了她多年来对他的思念。 不甘心为他空白了五年的情感,王茉希用力抹去不争气的泪水,一股力量命她追上前去,冲到他的面前,向他讨回一个公道。 “吕泰扬,你给我站住!” 再度被拦下来,他不悦的停下脚步,冷眉微挑,将冰冷的目光扫向她,脸上的表情更加严峻。 “有何指教?” “我要告你恶意离弃。” “告我什么?”有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王茉希却一脸认真的模样,“五年前,你恶意离弃你的未婚妻,也就是我。” 听完,吕泰扬只是看着她,似乎她已经疯了一样。 “难道你不认为应该对我表示些什么吗?”她不死心的追问。 “我应该表示什么吗?”他双手环胸,扬起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凝视着她的目光依然似冬天的冰雪。 失去她,曾经让他失魂落魄,尝尽心碎如绞的痛楚滋味,有好一段时间必须藉由大量的酒精才得以麻醉心痛的感觉。 为了不让自己再度陷入爱情的泥淖里,他曾经刻意选择遗忘,在世界各处奔波、流浪。 只是,分离的时间愈长,她的影子愈是在他脑海里扎根、发芽,在每一个孤寂的夜晚总是萦绕脑海,纠缠得他愁绪如织,挥之不去。 这样的痛苦太过深刻,也令他恐惧,于是他心思一横,决定不让两人的关系再回到过去。 “未婚妻?不,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订婚仪式,若我没记错的话,还是你拒绝了这桩婚约。” 他冰冷的态度刺痛了她,但为了挽回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强迫自己厚着脸皮力争。 “我后悔了,我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 吕泰扬的回答是不置可否的闷哼。 王茉希假装没有听见,继续道:“如果当初你不是和爷爷联手密谋,逼我就范,我们之间又何至于此?”严格说来,她才是受害者。 “所以呢?”他淡淡地问,语气变得更为冰冷,“你是想和我翻旧帐吗?” 他无情的话击毁了她心中对这段情感仅存的一丝希望。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一天竟会令他感到无比厌烦! 试着抗拒心中那份强烈的痛苦,王茉希用力拔下左手无名指上那象征着过去整整五年的感情羁绊。 那是一只白金的蓝宝石女戒,它曾经是一对婚戒中的一只,是当初她为了向他表达爱意时,刻意隐瞒着他亲自挑选的求婚对戒。 只可惜,戒指尚未来得及送出,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因为一场误解而结束,而另一只男戒也在不知在何时遗失了。 于是,她仔细保留着唯一还与他有关的信物,期待着这样总有一天会唤回他,让他们的爱情能继续下去。 但如今看来,或许是她太过自作多情了。 这个男人,他的心早已经死了。 “我曾经试着争取饼想要的幸福,但从未想过要用婚姻锁住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话落,王茉希将戒指狠狠丢向他面无表情的脸庞。 纵然心已凉了半截,她仍是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斩钉截铁的道:“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从今而后我不会再令你感到尢难,你也不必担心我还会将感情浪费在你身上。” 因为他不配! 在一颗泪珠滑下脸庞之际,她勉强收回瞪视的眸光,然后掉头离开。 当她带着心碎的背影离去,并且消失在转角处时,吕泰扬脸上严峻的表情也瞬间瓦解。 揪住他的痛苦是如此的强烈,几乎撕裂了他的心,她又怎能明了?伤害她,他同样也不好受啊! 吕泰扬缓缓拾起掉落在脚边,那只和他挂在胸口的男戒相同款式的戒指,望向窗外,气闷地将双臂撑在窗台上,不止一次咒骂着自己。 他明明还深爱着那个女人,却又怯懦地害怕自己再受到第二次伤害,因此在权衡之下,他忍痛放弃了她。 但,这会因此让他更好过一点吗? 答案是否定的。 心底深处,有个低低的声音不断告诉着他,他还要她,还渴望着她,即使经过五年的分离,他依然为她悸动不已,因为,他的心跳就是证据。 第10章(1) “你疯了吗?”电话里传来王铭昌高声的斥喝,要是再大声一点,就和打雷差不多了。“除了做蠢事,你就没别的本事了?” 居然放着薪资高、福利佳,一流大型医院的主治医师不做,跑去开诊所当小医师,是吃饱撑着吗? 对于爷爷的震怒,王茉希早已司空见惯。 只见她无所谓的挖了挖被震疼的耳朵,皮皮的回嘴,“您有必要这么抓狂吗?血压高的人就要有自知之明,少动怒,多养生,小心脑中风啊。” “你……你……”你了老半天,还是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王铭昌已气得七窍生烟,就要昏厥过去了。 岂料,他那个不肖孙女仿佛不将他气死不罢休似的,又凉凉的回嘴道:“就别再你呀我啊的了,反正废话多说无益,已经决定的事,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不会更改的,就算结果不理想,我也会自行负责,您用不着操心。” 行事作风一向有主见的王茉希,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对,毅然决然辞去医院高薪的职位,并在短短的期间内开了一间私人诊所。 现在,她只等着招兵买马,另起炉灶了。 才这么想着,诊所的门响起一串悦耳的风铃声,她振奋起精神,向来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找个位子坐下。 “对了,下午我还要忙着面试新人呢……” 靶觉对方落坐后,她以肩膀夹着话筒上边在资料夹里翻找着让面试者填写的空白履历表。 将履历表和一支笔推到他面前,王茉希头也没抬,匆匆交代了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请你先填一下资料。”接着又转过身去,继续与那个难缠的老头唇枪舌剑。“好啦、好啦!就算将来营运不佳倒闭,我也不会推卸责任怪罪任何人。就这样,我要挂断了。” 咯嚓一声挂断爷爷特地打来炮轰的电话,王茉希便顺手整理起桌上的文件和资料,耳边听着面试者沙沙的振笔声,愉悦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一会儿后。 “这是我的履历,请过目。” “好的。” 她微笑接过对方递来的履历表,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试人员的学经历,发现对方资历丰富,甚至远远高出她一大截,令她望尘莫及,咋舌不已。 “哇,你的学经历这样丰富,待在我这间小小的诊所会不会太屈就了点?呃……”陡然,她将视线往姓名栏上一瞄,一个熟悉的名字十分刺眼地跃入眼底,着实教她看傻了眼。 吕……吕泰扬? 双目往上微微一抬,将凌厉的目光射向眼前俊逸的男子后,她不悦地问:“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吕泰扬一笑,反问道:“我恰巧符合你所征求的条件。” 恰巧符合? 事实上,他的条件好得吓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 “很抱歉,我这间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菩萨,你可以请了。”王茉希甚至不等他开口,便在他的履历表上重重盖上“作废”二字的大章。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蛮横,且不留任何余地。”吕泰扬一点也没有打算走人的意思,反而将身子一靠,躺进松软的沙发里,兀自又道:“这样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又怎样?”倒是他,不都跟她一翻两瞪眼,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既然如此,还来她的诊所应征做什么? 按仇、示威,还是来搅局? “你想,今天除了我之外,还会有人来面试吗?”吕泰扬突然这么说,温柔的嗓音一如往昔,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可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在他来这儿之前已经昭告天下,说明他即将到这儿担任医师,并且“不希望”有同业来抢饭碗,否则后果自负。 依他在医学界多年的威名,暂且不问他为何非要屈就在一间小小诊所当驻诊医师,既然他已经撂下狠话,表明不欢迎同业来搅局,自然也没有人敢开罪他。 所以,这间漂亮而温馨的小诊所,注定会是两人诊所了。 凝视着那张总在夜里出现于梦中的俊逸脸庞,王茉希的目光仍不自觉的被吸引,只是,一想起前些日子他是如何冷酷的拒绝她的情意,她的心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她心碎的伤口还未痊愈,他就这么急着想再将她撕碎一次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的意思是,就我们两人一块经营这间诊所也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王茉希的嘴角不禁抽搐。 “对不起,请问一下,你就没别处可去了吗?”一定要赖在这儿,像只挥不去的苍蝇,不停烦扰她吗? “这么急着拒绝我,你到底是没自信,还是没胆量?” 吕泰扬故意以似笑非笑的嗓音刺激她,这立即惹得她双眉深蹙,再度陷入备战状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给吃了?” 她愈是对他抗拒,只会更加激发他征服的决心。 即使她固执得令人感到头痛,但他仍决定用些小策略,来突破她最后一道防线。 语言往往是最好的武器,尤其是深具挑衅的犀利言词,以他过去的经验,这针对她特别有用。 “我会怕你?”王茉希反唇相稽,回敬了句,“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之后,倔强的她抬起下颚,脸上充满自负的神情。 “好啊,我现在就录取你,还怕你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很好。” 吕泰扬俊魅的眼睛因计谋得逞而变得炯炯有神,藏在镜片后的一对瞳眸暗暗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 呵呵呵……这女人还不中计? ** 忙碌了一整天,仔细收妥病例表后,王茉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抬头一看,正好瞥见吕泰扬斜靠在医疗室门外,俯首揉按着太阳穴,状似疲惫的模样。 “你还不走吗?” 距离十点下班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半小时了,就算他想在她面前表现惊人的体力,也用不着天天都留到这么晚吧? “我等人。”吕泰扬喃喃地道:“还有个预约的病人,可能会晚点到。” “都快十二点了,你还有病人来看诊啊?”她觑了他一眼,有些吃味的问:“又是个大美人?” 诊所开业至今已经月余,也多亏有他的加入,诊所的业绩蒸蒸日上。 不过,来看诊的病患大多都是女性。 说穿了,除了冲着他一流的专业医术而来的病患,其他大部分是无病申吟,摆明了花钱看帅哥的花痴。 闻言,吕泰扬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她。 “我怎么觉得空气中闻起来有股酸味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鹰隼般的凝视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激起她内心深处的悸动。 与他共事这段日子以来,他强烈的存在感经常令她不由自主感到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尤其当两人独处的时候,她甚至慌乱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才好。 “既然你还要忙,那么我先回去了。”抓起身边的手提包,王茉希故意无视于他的揶揄,侧身横过他,准备离开。 但吕泰扬却占据了整扇门,像张巨大的网阻挡了她的去路。 “你想怎样?”她戒慎恐惧的瞪着他。 “怎么这么说话?”他性感的唇角噙着一丝微笑,缓缓俯身向前,凑近她敏感的耳边,以她曾经说过的话来反讽她,“这么多年不见,你有必要每天防着我家防鬼一样吗?” 一语既出,王茉希的脸尴尬的浮起红晕。 接着,他更一语双关的提醒,“再怎么说,我俩也曾经有过别人所没有的‘情谊’,嗯?” 性感的嗓音、低缓的语调、灼热的气息在在隐藏着惑人的暗示,这令她蓦然烧红了脸,迅速往旁边跳离一大步。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想都不想,王茉希立即否认了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浓烈情感,同时也抹杀了苦苦相思他近两千个日子的煎熬,她甚至闪避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不让他看出她眼底的真相。 是的,她依然爱他。 但那又如何?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底彻死心,了断一切对他的妄想,她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两人仅是同事。 第10章(2) 然而,吕泰扬却再也受不了与她如此疏离的情况了。 五年不见,她益发妩媚与性感,天知道在两人重逢的那一天,他便已为她的美丽所震慑,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把持不住自己,深深迷陷在她那魅惑人心的琥珀色瞳眸里。 于是,后来他决定抛开男性尊严,丢下原则的包袱,有计画的追随她到这里来。 他渴望得知她对于他是否还有以往的心思,如果她还爱他、还要他,那么,他会义无反顾的对她展开第二次追求。 岂料他等了又等,就连暗示、明示都用尽了,这一个多月来,她不是有意无意躲着他,就是绝口不提两人的过往,让他心急如焚,却又只能隐忍不发。 难道是那天他在医院里把话说得太重,让她又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吗? “不懂?”吕泰扬托起她的下颚,力道一点也不温柔,眸底一片深幽,“需要我给你提个醒吗?” 他突然身子微倾,在她还来不及猜测他的用意之前,他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一点也称不上温柔,它甚至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他在她的唇上尽情发泄五年来被她折腾得心力交瘁、形容枯槁的余怒,吻她的方式就好像要把她一口吃掉。 但王茉希却在他更进一步展开亲昵的侵略之际,猛然一把将他推开。 “就算戏弄别人也该有个程度吧?”声音微颤,她的悲伤梗在喉头,一字一句的道:“很抱歉,我不是你可以耍弄的对象。” 说罢,她转身|yu|走,却被一股愤怒的力量紧紧抓住臂弯,使得她必须转身面对他。 “我从来没想过要戏弄你,一次也没有。”吕泰扬万万没想到,经过五年的岁月,在她的心底,他依然是如此不堪!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吻我?”她不懂,他明明已经拒绝她了,不是吗?那时,她的心都碎了…… “难道你真的还不懂吗?”吕泰扬低下头,锐利的视线直逼向她,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气,“我吻你,是因为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不想再否定曾经对你付出的情感!” 他瞪着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到这儿来当医师的?”冷静过后,他稳稳回视着她,黑眸里燃烧着余愠,“因为兴趣吗?” “那你究竟为何而来?” “我是为……”他尚来不及回答,诊所的门上便扬起一串悦耳的风铃声。 “吕医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随之而来的柔媚女声让吕泰扬懊恼地低咒了声。 “真该死!”他居然忘了他还要看诊。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王茉希显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干涩的双唇,她羞涩的低着头,嚅嗫着说了句,“你先去看诊吧,我会等你给我答案。” “不,”他摇摇头,“这个答案将由你来回答我。” 她不解的觑向他,正好看见他将双臂伸到颈后,将一条随身戴着的项链解下,郑重的放在她的掌心里。 “这是提示。”他望着她,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笑。“等我,我很快回来。” 待吕泰扬颀长的身影离去,王茉希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残留在她手心上,为她带来无比的悸动与温暖。 微微颤抖着摊开手掌,当一对婚戒同时映入眼帘时,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转眼便泛滥成灾。 那原本以为已经遗失的男戒,正与她的女戒串在一起,耀眼的蓝宝石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原来,这些年来错过的、后悔的、伤心的,从来就不只有她一个,她的等待一直是值得的,即使经过五年的分离,她也从来不曾失去过他。 王茉希笑了,才刚止住的泪水又再次落下。 多么幸运……原来,他还是爱着她的! 当初她因为他的背叛而失去了理智,甚至吝啬的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深深怨恨着他,结果让自己错失了幸福。 她曾经这样狠狠践踏一个男人的自尊,自己却也没有因此而好过一些,从他飞离台湾的那天起,她才发现自己的一颗心已遗留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远去一起被带走了。 就这样,因为她的任性与自以为是,平白浪费了可以与他相爱的五年时光。 不过,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想错过一分一秒了! 将留有他气味的项链戴在胸前,王茉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往他的诊疗室走去。 * “吕医师,你瞧我这胸闷的症状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模模,我的心脏老是跳得飞快呢!尤其当人家想起你的时候……” 罢踏进诊疗室,王茉希就瞧见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像八爪章鱼似的整个人俯贴在吕泰扬身上,还时不时以胸前那呼之|yu|出的雪白半球企图勾引眼前的猎物。 “你这毛病是绝症,无可救药了。” 王茉希冷声打断她的话,并面无表情的上前,单手就将那只该死的狐狸爪拎开。 “绝……绝症?”女子既惊讶又羞恼的低斥道:“你胡说些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王茉希笑瞪着气急败坏,不甘被坏了好事的女子,故意促狭地道:“你严重缺乏男性贺尔蒙的滋润,依我专业的医学知识,我建议你可以花钱找男人,而不是将白花花的银子浪费在医疗上。” “所以呢?”女子声音尖锐,不满的道:“你打算破坏我和吕医师的看诊吗?” “第一……”王茉希模仿起吕泰扬曾经用过的方式,试着说服这个对她的男人有着明显企图的女人。 而一旁的吕泰扬却只是双臂环胸笑觑着她,看她究竟会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就如我刚才所言,你这种症状不需要医学上的治疗。第二,就算你有钱没处花,我也不许你再来找这个男人。” “真是笑死人了,你凭什么替吕医师回绝求诊的病患?你以为自己是他什么人啊?” 人家吕医师一来尚未有家室,二来长相俊俏,又是个杰出的专业医师,像这样人人抢破头的黄金单身汉,谁先占着谁先得利,这个恰北北干嘛半途跑出来搅局呀? “很好,就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冷觑了情敌一眼,王茉希蓦然捧起吕泰扬的脸,以最火热的吻极尽能事地挑逗着他。 “唔……”须臾,吕泰扬不由得申吟出声,完全沦陷了。 一吻既毕,王茉希抬起一对锐利的眸子,瞪向一旁已是呆若木鸡的女人,占有似的宣布,“就凭他是我的男人,其他女人就休想觊觎!” “你……简直是疯子!” 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再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女子只好涨红着一张脸,悻悻然的离去。 直到女子用力关上诊所大门,王茉希这才火烧似的跳离吕泰扬身上,羞赧的低着头,不敢相信自己会为了他与别的女人如此争风吃醋。 “很精采。”吕泰扬温柔的看着她,不禁再三回味还残留在唇上的柔软触感,“不管是吻,还是你说的话,都让我很心动。” “那么,这是你要的答案吗?” “很接近了。”吕泰扬温柔地说。 他一把抓住她,将她拉到他的腿上,并以一手环住她的腰,减缓那一跌的力道。 “但我以为你应该会给我更正确的回答。”他暗示着,总觉得她那个吻还是太青涩了些。 “那……这样呢?”王茉希的手指柔顺地贴抚着他起伏的胸肌,并往下游移,引发他一连串的震颤。 当她不假思索的将软女敕的唇贴上他凸起的喉结时,他不禁低哑地发出一声轻叹,体内的炽焰开始猛烈地四处流窜。 悸动犹如灼热的钢铁,烧烫了她的脸庞。 王茉希从来不知道,她只需随意撩拨他几下,就能为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反应。 她撩拨得他如痴如醉,耳边意外听到他兴奋的低吟,他的身躯更在她蓄意挑弄之下不断微微颤动,变得僵硬。 于是,她大胆的解开他裤子的拉链。 拉链拉下的声音简直就像点燃|yu|火的引信。 …… 尾声 吕泰扬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再过三分钟就即将跟他踏上红毯另一端的小妻子,居然可以一面对他投怀送抱,一边又乘机对他敲起竹杠来。 “亲爱的,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是什么东西吗?” 王茉希一对俏丽的眸子睇了过来,觑了一眼他手里摆动的纸张,耸耸肩道:“那是为了让你以后都‘听某嘴’,不再被奇怪的糟老头利用,破坏我们夫妻俩的感情所必须遵守的婚前契约,没什么啦。” “没什么?”足足有一百条耶!他苦笑着将她拉开一些,好让她能看着他的眼睛。“还有,糟老头?天啊,你一直是这样称呼你爷爷吗?” “那已经是最客气的称呼了。”王茉希眯起眸子,冷冷地说:“就是因为他的自私,害我失去了母亲,又为了他的一己私利,差一点让我失去一生的幸福。” 吕泰扬轻叹口气,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甜心,事实上你并没有失去我,而且,总裁也并非你想像中那么不可理喻。” “可是……”她想争辩,却被他温柔的目光制止。 “嘘,先听我说。” 吕泰扬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靠在他怀里,然后淡淡地向她诉说早该解释的一切。 “就算当初是总裁存心利用我来控制你又如何?如果我不愿意配合,他也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吕泰扬陷入回忆中,叙述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在我的母亲意外身亡后,是总裁栽培我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师,即使明知道我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依然视我为他的接班人。 “后来,你这个孙女失而复得,很自然的,你成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就算他心里明白,丧母之痛使得你永远也不可能真心接纳他,更不愿接手他的事业,但他还是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 于是他才出现,成了特地前来守护她这个天使的秘密使者。 “所以,”王茉希接续了他的话,“你当初是为了报恩,才答应我爷爷的请求,故意接近我?” “我承认,一开始的确如此。”不过,他不能否认另一个事实,“可是我却放任自己真的爱上了你。” 然后,他得到一连串的惩罚,所幸直到最后,他还是幸福的拥有了她。 “可不是?”王茉希的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胜利微笑。“爷爷对自己的孙女可有信心了。” “是啊!小得意,所以是你爷爷给了我们梦寐以求的幸福。”吕泰扬没好气的笑着说。 不再争辩,她微笑偎进丈夫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看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洁白又神圣的教堂。 饼去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再也与她无关。 她要的,只是最单纯的幸福,一生之中,有幸能得到心爱的男人全心全意的宠爱与陪伴,她已别无所求。 “或许是吧。”王茉希突然觉得好满足,轻轻合上双眼,低声呢喃,“虽然命运给了我狂风暴雨,但也给了我最温暖的阳光,我想,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珍惜这个太阳……” 她心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