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男,摸哪里(下)》 第1章 尤然静默地凝望她,星眸如在浩瀚的暗夜里闪烁,他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更或者说他没有理解沈浅这突如其来的话,他问:“沈小姐是谁?当然得问你自己。” 沈浅咬咬牙,低头看着尤然手指上套着的戒指,“我叫沈浅,你记忆里那个沈浅是我。” 尤然木讷地凝视,他定定地看着沈浅,脸上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沈浅问他:“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曾经的关系?” 尤然不禁皱起眉头,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微微抬起手扶住额头,“浅浅,你知道了多少?” “那要看你告诉我多少?”沈浅目不转睛,目光如炬。 尤然把沈浅拉进屋,顺手关上门,两人都坐在沙发上,谁也没用说话,气氛似乎要凝结成冰,茶几上有几瓶打开的洋酒,都属烈性,尤然不时地捏了捏额角,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还好吧?”沈浅见尤然这副将要倒下的样子,突然心软。 尤然微微抬起长而翘的眼睫毛,一双迷离的眼睛似专注又非专注地望着沈浅,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来,握住沈浅的手。 沈浅一下子僵硬起来,想抽离,奈何他的手劲过大,她没办法。 尤然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喃喃自语:“当初是你追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为你留级?” 沈浅呆若木鸡,尤然握住沈浅手掌的力度更加大了些,“浅浅,我被你惯坏了。”他忽而闷哼一声,打了个闷嗝,显然是酒劲上来。 “算了,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你今天喝了酒,口齿不清,我看还是算了。”沈浅拉扯着尤然想把他带进卧室的床上躺着。 尤然也很听话,任凭她带进房间,然后把他按在床上。 沈浅忙碌着帮他月兑鞋子和袜子,然后帮他解开衣服扣子,尤然静静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热烈翻滚,沈浅顿了一顿,刚想撒手不管,尤然却抓住她的手,细长的眼缝眯起,狭促地问:“你不是问我,我们曾经的关系有多深吗?” 沈浅不动也不拒,静静地盯着他看,等他继续说。 尤然把手上的戒指,呈现给她看,蹙眉说:“我尤然的第一个女人是沈浅,沈浅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并且……”他没说,眼眸抬起,果然见到沈浅那错愕又带着羞赧的复杂脸部表情。 “并且,我答应过沈浅……”他力道一下子加大,把沈浅往他身边拉,沈浅一时未反应过来,跌进他怀里,尤然一个泰山压顶,把沈浅压在身下,语气很深层,却带着引诱地说:“我的第一个女人是沈浅,我最后一个女人也只能是沈浅。” 沈浅的脸顿时面河邡赤,抬起头看着俊逸非凡的脸庞,原本昏暗的视线也被尤然忽然的俯身压得全无,他说:“但是浅浅,那时是因为让你屈打成招,现在我要反抗。” 沈浅嘴角抽了下,“你想干嘛?”难不成想找别的女人了吗? “嗯,我想……”尤然捧着沈浅的脸,轻轻啄了嘴唇两下,语气软绵绵中带着缠绵:“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以后不管多少次,也都要是我。”说罢,不理会沈浅那蓦然睁大的眼眸,强吻上去,沈浅的表情既惊讶又娇羞,她并不反感尤然的这句话。 “乖,张开嘴。”尤然诱哄着沈浅,只需要一个眼神,沈浅竟然真的照做了,尤然莞尔一笑,立即含住沈浅的嘴唇,仿佛要把她吞下去。 沈浅慢慢抚上他的背,只感觉热气逼人,背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似要蓄势待发,她先是一愣,接着身子也僵了起来,尤然的手盖在沈浅的胸前,眼眸儿闪着狡黠地笑意,“这么大,得多按摩防止下垂。” 沈浅顿时一激灵,想起身,奈何尤然忽地一个吻直接把她压了回去,他说:“浅浅,今晚你陪我。” 沈浅来不及的惊呼,全部淹没在情如潮水般的深吻里。 …… 许久之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尤然忽然伸出手臂,把沈浅搂入怀里,亲吻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浅浅,你是我的。”沈浅则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如一只平时张牙舞爪,此时疲惫得不能动的小猫咪。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 棒天,沈浅很早就起床了,那时外面的天际还是昏暗深蓝,日出还未在海平面升起,她拉了拉被子,一脸紧张,她怕吵醒熟睡的尤然,她无法面对他们已经翻云覆雨,而且昨天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他太久没开荤,折腾了一个晚上,才刚睡下天就亮了。 沈浅围着被子,踮起脚尖,准备偷偷模模出去,她刚离床走了几步,打开卧室门,只见拉布拉多犬浅浅,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朝她“汪汪”叫个不停。 床上本是浅睡的尤然动了动,本想圈住枕边人,伸手却捞了个空,他幽幽地睁开眼睛,淡定地起床,扫了眼唯唯诺诺折返回来的沈浅。 尤然微笑,“上了我,就想拍拍走人?” “谁上你啊,昨天一个晚上,都是你在上我在下好不好?”沈浅立即破口辩驳,话说完,她就缄默了,脸顺带红个通透。 尤然噗哧笑了起来,把沈浅拉入怀中,圈在自己的臂膀之内,下巴枕在她脖颈之间,在她耳边吹气,“这次我是怕你累着,下次你想怎样就怎样。” 沈浅挣扎着想起身,“我昨天是想测试下,我到底是不是第一次,结果证实我是根老油条,但……我依然纯洁。”想起自己那敏感的身子,她就浑身发抖,而且尤然对她的身子了若指掌。 丙然,她的身子告诉她,她知道他的长短;他的技术告诉她,他知道她的深浅。 尤然被沈浅这种“做一次看看是不是第一次”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他忽然说:“那你说我像不像第一次?” “你哪里像了,第一次会像你一样,折腾人到天亮?”想到这里,沈浅的心是一阵一阵的打着冷颤,她记忆里的“第一次”竟然这么漫长。 尤然听沈浅如此一说,眼中带着戏谑,“那也是你教有方。” 沈浅脑海里不禁又闪现出不纯洁的一面,她清清,脸上红扑扑地转移话题:“那个,我想把我昨天的事问清楚。” 尤然的脸一下子暗沉了下来,“嗯?” “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 “我怕把你吓跑,又找不到你。” 沈浅愣了一愣,见尤然但笑不言的淡定样子,脑海中想起他平时的一派正经,和昨晚的为所欲为,咬牙切齿地说:“那我现在知道了,你根本不怕我跑了。” “我知道你很有母爱,不会。” “这关母爱什么事?” “昨天留种子在你肚子里了,起码有三、四,总有一次会成功?”尤然收敛一笑,眸光四射,如一只得逞的狐狸。 沈浅张着嘴,错愕不已,脸色苍白,后来细想,哈哈大笑,“我去吃事后避孕药。” “这是在船上,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到的,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尤然把沈浅搂在怀里,妩媚朝她一笑,“还敢跑吗?” 沈浅顿觉泪流满面,这是什么样男人,那么激情的时候,还想着算计她一回。 沈浅不敢示弱,她立刻反将一局,“昨天是安全期,没事的。” “哎。”尤然把沈浅好好地包裹好,一副很失败的样子,沈浅心中油然出一股胜利的喜悦,尤然在床头柜上按了下钮后,走至衣柜,从衣柜里拿出浴袍套在身上,然后走出卧室去了外厅。 呆坐在床上的沈浅一愣一愣,表情看起来很迷茫,她本想把昨天的衣服穿上,可衣领的前排几个扣子都被扯掉了,要是硬套上去,她那大胸部可真是要春光无限好了。 她负气地扔掉衣服,直接包裹着被单走出卧室,来到外厅,只见尤然正一手端着白瓷马克杯,一手摊开靠着沙发扶手上,眼睛正似笑而笑地,看着她狼狈地走出来。 他显然早就料到,沈浅会裹着被单出来。 “昨天运动过量,出来喝点水,你要喝吗?” 沈浅扁着嘴,挪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端起茶几上,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瓷马克杯喝了起来,温温的水滋润在喉咙里,很舒服,然后流淌到胃里翻滚,别提多窝心。 尤然朝她温润一笑,心窝得更暖几分。 突然,门铃响了,沈浅一愣,疑惑地看着尤然,尤然只是淡淡一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服务生,那服务生见穿着松垮的尤然,朝他鞠个躬,然后顺便看了下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单的沈浅,沈浅被她这么一看,把被单裹得更紧几分,那服务生说:“尤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有事后避孕药吗?”他不轻不重地问。 沈浅一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么一说,就更表现出她和他干了什么勾当。 服务生明显也是一愣,“这个……我不大清楚。” “那你去问问,抑或者向其他客人问问,要是有的话,就说记在我名下,送到388房的沈浅小姐那里。” “好。”服务生一愣一愣,机械地点头后离开。 尤然关上门的那刻,沈浅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是故意的。” “嗯?”尤然面带微笑。 “你叫那服务生问,记在你名下,送到我的房间,不就昭告全天下,我们昨晚都干了什么事,然后需要事后避孕,你……” 尤然一脸笑咪咪,“难得聪明一回。”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沈浅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一直没发现,这个男人会这么阴险狡诈。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是我的女人,那种事做了,很正常。”尤然在逼她,逼她承认她和他的关系,可是对于沈浅而言,一切太快了,她从一个好奇那个神秘女友的八卦路人,变成了当事人,已经让她吃不消,如今一夜贪欢后,在她完全理不清过去,就跟原来的男朋友重新建立关系,怎一个“乱”字了得? 沈浅可怜巴巴地望着尤然,用哈巴狗一样祈求的目光看着他,“那以后,我们不做可以吗?” 尤然蹙了蹙眉,并未答允也未拒绝。 沈浅抓紧被单,脸已经烧得通红,“我习惯了晚上睡美容觉。” 尤然走过来,坐在沈浅的旁边,斜睨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沈浅眨巴眨巴两下眼,强调下前提,“但以后不能做。” “可以。”尤然微笑以对。 沈浅心想,其实尤然还不算色嘛,这个无性恋爱,他也愿意? “那模总行了吧?”尤然如此一说,沈浅差点吐血倒地身亡,岂有此理,不做就模?尤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微笑,那笑容笑得很冗长缠绵,眯起眼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太清楚沈浅的身体,到时候恐怕是她扑上来,想拒绝都难。 第2章(1) 就这样,她沈浅成了尤然的女人,沈浅穿着尤然的衣服,回到自己的豪华房间里,坐在床上发呆几个小时,她左思右想,觉得要把这不可思议的事情,跟她好友李美丽说一下比较好。 她正准备给李美丽打个电话的时侯,结果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她的手机在哪里,她静下心来,细想几分钟,暗叹不好,手机落在尤然的房间里。 她挠挠头,立即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冲到101房去找尤然,这是刚出狼窝又得再进去一趟,她刚打开房门,只见尤然刚立定到门口,显然也有些错愕,会这么巧。 沈浅一见尤然,浑身血液沸腾,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傻呵呵地笑道;“你找我啊?” 尤然摊开掌心,手里赫然出现她的手机,沈浅大喜过望,拿过手机,道谢:“谢谢尤先生专门跑一趟。” “尤先生?”尤然歪嘴一笑,“浅浅,你该改称呼。” 沈浅愣了一愣,“那叫什么?” “老公还是老公还是老公,你选。” 沈浅的牙齿咯咯作响,她真想咬死他。 “对了,刚刚李美丽打电话来,我接了。”尤然一脸无伤大雅的淡定微笑。 然而沈浅不淡定了,她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惊悚起来,发颤地说:“你跟她说了什么?” “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沈浅提在嗓子里的心,忽而降低几分,她舒坦舒坦自己的心,笑呵呵地说:“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叮嘱她,你可能会怀孕,平时玩的时候注意一点。” 沈浅彻底石化了…… 沈浅如今很忧伤,因尤然那句话,李美丽火速前来兴师问罪,偏巧尤然在,于是三人进了388房大厅的沙发上促膝而谈。 沈浅姿势笔直,有些僵硬的样子,尤然则是光明正大坐在沈浅身边,半倚靠在沙发上,样子慵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美丽见两人这般模样,眼里是道不尽的古怪。 “美丽啊,你别听尤先生……”沈浅不禁顿了顿,原因是尤然忽然细心地搂住她的腰,说道:“老婆,这样坐着对腰不好,昨晚腰已经够累了。” 李美丽脸部表情极其扭曲,沈浅朝尤然瞪了一眼,好似要把他千刀万剐,偏偏尤然一副万人迷的姿态,笑得很招摇,他手一用力,就把沈浅送到自己的臂膀之间,头微侧,低头一笑。 “哎呀,我看不下去了,你们……太肉麻了。”李美丽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么肉麻的一对,“老实招来,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昨天。”沈浅辩解,也就在同时,尤然说的是:“很早以前。” 李美丽见两人回答不一致,蹙了蹙眉,沈浅连忙解释道:“美丽,其实我是他女朋友。” “废话,不是女朋友,还会怀孕?你胆子不小。”李美丽眼睛一瞪,十足威迫的样子,当初李美丽带沈浅来a市时,答应沈母照顾这不谙世事的女儿,如今短短两个月多,竟然闹出人命,这要她怎么交代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尤先生以前有那么一段……”沈浅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她担忧地看着李美丽,只见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好像等她继续说。 尤然见她这样,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直接帮沈浅说了:“她失忆前是我的女人,现在,继续当我的女人。” “什么?”李美丽不敢置信,“这么说大队长,你的女人不就是那个……那个吗?”关于大队长那轰轰烈烈的神秘女友,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尤然只是笑,笑得很轻,“失而复得?破镜重圆?这两个成语能解释吗?” 李美丽发现嘴里的一口口水咽不下去,她一直盯着沈浅看,那个吊人胃口,在她们这群八卦人士口中,传说中的女友竟然是身边友人?而且还是有胸无脑、不谙世事的妹? 尤然笑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美丽眯起眼,“真是看不出来,沈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和大队长有一腿,你还当我是不是朋友?”在李美丽眼里,大队长是个多么遥远的梦?她是作梦也想不到啊。 “这件事我也是昨天知道的,然后去证实了一下。”她没好意思说,这一证实就去床上了,最后被人摆了一道。 李美丽眉毛抖了抖,斜睨地看着她,“真怀孕了?” “假的。”沈浅嚷嚷:“一般得做过后一个星期才能知道,我和他只是昨天“交配”了一下。” “咳咳。”尤然轻声咳嗽一下,附在她耳边纠正她的错误,“人和人之间不能用交配。” 沈浅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职业病,我身为兽医,习惯了。” 尤然缄默了,脸上是哭笑不得。 李美丽不禁眉毛又抖了下,沈浅专门搞动物交配,这个名词在她脑海里,早就成了一种自然反应,当初她抱怨最近很饥渴,用词比较隐晦,沈浅却直接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想交配啊。”直接把她气得吐血,如今她很理解尤然的苦,这沈浅把她和他爱爱的事,誉为交配,任谁都有些不爽。 李美丽为打破僵局,嚷嚷道:“好啦好啦,我也不问了,浅浅,你得请我吃饭,真不够朋友,有了这么极品的男人,应该请顿饭庆祝。” “好啊,餐厅开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直接过去好了。”尤然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搂了搂沈浅,一脸含笑。 沈浅心想,当初她跟尤然在一起,百分之百是被他美色给迷住了,那笑容,实在太销魂了。 李美丽带着她老公一起去了,高长丰得知沈浅和尤然在一起表示很吃惊,“浅浅不是喜欢秦昊吗?怎么和我偶像在一起了?”李美丽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把他拽到餐厅。 当高长丰见到自己的偶像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早把心底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双手交握以后,高长丰才说:“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我最崇拜的人有两个,就是空军的f16和陆军超级眼镜蛇,如今见到偶像之一f16,真是荣幸。” “老公,什么空军f16和陆军超级眼镜蛇?” “f16是空军战斗机的一种,超级眼镜蛇是陆军直升机的一种,都是顶级战斗装备,只有教官和优秀的学员才能开的,当时尤然的代号就被称为f16了。” 李美丽和沈浅听得一愣一愣,不知所云,她们对军事方面一点都不在行,什么f16什么超级眼镜蛇,都不知道是什么?解释了也还是一知半解。 尤然只是一笑,“这都是过去式了,“f16”早在三年前就消失了。” “何止,“眼镜蛇”也在四年前消失,如今从美国回来从商了。”高长丰的表情很伤感又惋惜,看来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两个人。 尤然明显愣了一愣,“陆子昂也退役了?”他表情看起来很吃惊,陆子昂的父亲是军区陆军总司令,从小他爸爸常带他到尤然家做客,他和他自然是熟识的。 “是啊,现在杂志上不都登了吗?听说也是马上要结婚了。” “抱歉,不常常看杂志。”尤然一笑了之,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餐厅开放以后,几人就着窗户坐下,李美丽果然是打算狠狠吃沈浅一顿,吃的价钱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本来这豪华邮游之旅是一切费用免费,不过用餐有限定种类,用的东西也是一样,要是使用其他消费,还是得另外自掏腰包,套一句李美丽姊姊的话,这是变相的诱拐消费。 尤然见沈浅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笑起来,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包裹起来,“怎么?没胃口?” “不是,美丽怎么吃都吃不胖,我就不行了。” 原来是怕发胖?尤然“噗哧”笑了起来,拍拍她的手背,“胖点没关系,模得才舒服。” 沈浅回瞪他一眼,只喝矿泉水,眼神中似乎带着一层偏不如你的意的意思。 尤然也不轻不重地瞄了一眼她那丰满的胸部,一脸轻佻的样子,似乎也带着一层意思,没事,有胸足矣,够模。 沈浅无语问苍天。 用餐过了一阵子,一桌四人吃饭似乎也热闹,不时聊上几句、笑几下,本是其乐融融,却被李美丽一句话打断了:“呀,浅浅,你家小澳子来了。”这是她的习惯,她习惯在沈浅面前,把秦昊称谓你家的小澳子。 李美丽自然是忘记了沈浅旁边的男人,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倒不禁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望向尤然,只见他眉目舒展,风轻云淡地在吃菜,一脸面无表情。 尤然忽而抬起眼睑,深邃的眼眸炯炯有神,他对沈浅说:“说起来,我得向你介绍我的家人了。” 李美丽感觉自尤然身上散发出一股阴风,吹得她冷飕飕。 沈浅略有错愕,“谁啊?” 尤然一笑,转身朝着刚从门口进来的秦昊,还有挽着他的于橙招手,“表弟。” 沈浅背脊忽然发麻,只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她。 “咦,表哥?”那声音越来越响,离沈浅的距离不到五步之遥,当秦昊走进他们餐桌,见到沈浅坐在尤然身边,更是一惊,“你们……” 尤然不动声色地搂起沈浅,向秦昊介绍:“你未来嫂子,沈浅。” 秦昊蹙了蹙眉毛,静静凝视着沈浅,眼神相当复杂,似乎有话又说,一直挽着他的于橙忽然收紧秦昊的手臂,甜甜地说:“老公,你发什么愣?” 秦昊缓过神,轻笑,“浅浅真是好福气,我表哥是个痴情种,对他前女友一直念念不忘,话说表哥你的眼睛不肯治,也是因为你那前女友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尤然“噗哧”笑了起来,“何止,还为她自杀过,表弟不知?” 秦昊不禁错愕,他想不到尤然会如此大方承认,自己对前女友如何痴情,难道就不怕沈浅嫉妒?转移视线看去,只见沈浅脸色很苍白。 “老公,我肚子饿了。”于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娇嗔催促着秦昊,秦昊睨了一眼,面部线条生硬,语气也很生硬地说:“表哥、表嫂你们继续,我和橙橙去那边吃饭了。” “好。”尤然和颜悦色地笑。 餐桌恢复了宁静,吃了一会儿,高长丰离开去上厕所了,他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见到准备进去的秦昊…… 第2章(2) 吃完饭,两对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尤然把沈浅送到她的房间门口,待她开门准备进去的时候,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牵着沈浅的手,不放她进去。 “不留我?”尤然突然又一次像失了理智,矫情又煽情地看着沈浅,好似看不够一样。 沈浅嘴角抽了抽,“我不相信你。” “嗯?不相信我什么?”尤然竟然睁大眼睛,装疯卖傻地问。 沈浅顿时脸一羞,大怒,“你明知故问。” “什么啊?我真的不知道。”尤然表现的很无辜。 沈浅见他厚脸皮的样子,脑袋就嗡嗡作响,她根本就斗不过他,她只好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地说:“我怕你爬上我的床。” “我当然要上你的床,你房间貌似只有一张床,难道要我睡沙发?” “所以我才不留你。”沈浅白了他一眼。 尤然蹙眉,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你是不是怕我扑倒你?” 沈浅一听,脑海里立即浮现儿童不宜的画面,全是昨天晚上的事,她顿了顿,不说话,算是默认尤然这个问题,尤然见她如此别扭,倒觉得有意思,直接推门进去,没等沈浅的意思。 沈浅在他后面说:“我还没叫你进去。” “如果你的担忧是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在一起的条件,不就是这个吗?我们不做。”尤然坐在沙发上,开启电视。 沈浅一脸古怪地看着淡定自若的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会控制的住?她试探地问:“你确定?” 尤然不禁好笑地看着沈浅,“你这样倒是让我觉得,你很想我扑倒你。” 沈浅立即不敢说话,她乖乖地给他倒水去。 现在船开始驰航远洋,手机讯号从吃饭那时就没有了,尤然随便按了按没有讯号的手机,觉得无趣,就塞回口袋里,房里的电视都是几部无趣的老电影,尤然站起来说:“你这有浴袍没?” 沈浅正在倒水,她顿了顿,“你想干嘛?” “要浴袍不代表要干嘛。”尤然似笑非笑调侃她一句。 沈浅咬牙切齿道:“自己找。” 小兔子懂得凶人了?尤然不怒反笑,反而很喜欢沈浅对他粗鲁点,他笑呵呵地去卧室找浴袍,沈浅见尤然那开心的模样,只觉莫名其秒。 “叮铃叮铃……”门铃忽然似催命一样急促地响着。 沈浅连忙去开门,打开一看,只见秦昊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沈浅一愣,还来不及问有什么事,秦昊双手抓起她的双肩,激动地说:“浅浅,我要和你私奔,我也一直喜欢你。” “啊?”沈浅傻眼了。 蚌然,沈浅卧室的门打开,走出来已经换好浴衣的尤然,他侧头,正用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促狭地看着秦昊。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两男一女也能成一台戏,当秦昊看见穿着浴袍的尤然,站在沈浅身后的时候,他为之一震,他有着短暂的脑子空白,随后他咬起牙,一把拽起沈浅的手,“我不知道你暗恋我五年,要是我知道,当年我就不会出国,一定会留下来陪你的。” 沈浅一阵尴尬,这些陈年旧事,秦昊是怎么知道的?她本想抽出手,奈何秦昊握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沈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沈浅不知道如何回答,要她如何说怎么高攀富公子?要她如何说那时只是懵懵懂懂,加上没自信、没有决心? 尤然一直静默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上,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样子带着微微的动容,他没有动,只是在等。 “你明天要结婚了,小澳子,你别闹了。”沈浅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面对他自己该要负的责任。 秦昊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他蓦然抬起头看向尤然,深深看了一眼,死死咬住牙,似乎在隐忍什么,又似乎担心尤然会说出什么? 秦昊一时没有回话,样子看起来很挣扎,他在挣扎取舍问题,最后他才幽幽地说:“我不喜欢于橙。”他蓦然抬起头,紧紧攥紧沈浅的手,“要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肯定不会答应这个婚约。” “表哥,那财产我不要了。”秦昊深吸一口气,“等下我就去跟爷爷说去,你想要就要吧。” 尤然半眯着眼,在揣测秦昊这话中的话,忽而“噗哧”笑起来,使了点力气,把沈浅揽入怀里,“表弟以为,我要沈浅是想威胁你,要财产?” “表哥,据我所知,你当初车祸是故意的,你是想自杀。” 尤然脸色一下子刷白,沈浅也错愕不已,不敢相信地看着尤然那深邃的眼睛,“你……你自杀?” 秦昊无不讽刺地笑,“为了女人自杀的男人,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对浅浅是真心的吗?” 沈浅听不进去,只是一把拽起尤然,“你有毛病吗?你还是不是男人,因爱自杀?你还是当过兵的男人吗?” 秦昊不禁一愣,因为他看见沈浅眼里的怜惜,那种怜惜是他所不能懂的,尤然不说话,只是轻轻抱着浑身发抖的沈浅,不吭一声。 “你这个变态。”沈浅娇嗔地拍着他的胸口,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秦昊久久地凝视着在他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他面色发白,当他从高长丰嘴里得知沈浅这些年,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心里一直暗恋着他,那时他高兴疯了,同时又在懊恼,当初要是放下那高贵的姿态,放弃那该死的自尊心,跟她表明心意,也许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些年,他以为他们可以重新牵起手,万万想不到,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物是人非。 他退了几步,悄然无声的离开,落下寂寥落魄的背影。 在屋内的两人,尤然正为沈浅拭泪,有些哭笑不得,“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 “我怎么遇见你这么个变态,不珍惜生命的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沈浅盯着他狠狠地说。 尤然动容地淡笑,像模哈巴狗一样帮她顺顺发,安慰道:“还好没死成,要不然便宜别人,那就亏了。” “你还说风凉话,你这个变态。”沈浅气得脸都通红,咬牙切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这个变态的不孝子。” 尤然只是一味的笑,他笑得是那么好看,让人生不起气来,让人很纠结,到底是气了还是不气了,沈浅烦躁地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我死了再找一个女人就是了,用的着这么决绝吗?” 尤然不答,半晌,他叹息一声,“浅浅。” “嗯?” “对不起。”尤然忽然打横把她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沈浅惊呼一下,着急地说:“你干什么?说话好好说,不要动粗啊。” “我对不起你,所以我要补偿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又要怎么补偿我?”沈浅被尤然这种跳跃式的思维,弄得迷迷糊糊的。 “让你一直爽,可好?”尤然朝她淘气地眨巴下眼。 沈浅看了愣了愣的,脸上顿时火烧起来…… 沈浅觉得云雨之事,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她一面怕,一面又期待着,不过尤然的“耐力”,让她很有压力,她眼里闪着泪花,向尤然求饶:“别……停下,疼。”他反而越动越激烈。 连沈浅都不记得战了几回合,尤然才从她身上翻身下来,喟然长叹,自她身后,轻轻搂着她睡去。 沈浅却没有睡意,平时她有些大神经,可今儿尤然的表现很反常,那么玩命的要她,在接吻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他嘴里不停地呢喃:“我的浅浅,对不起,对不起。”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沈浅微微挪动身子,反而让尤然神经绷了起来,紧紧抱住她,好似怕她又要逃走,沈浅心里的突然多了个疑惑,以尤然的个性,不会是那么决绝的人,为她去自杀,是不是有点过了? 她努力地转个身,与他脸对脸,藉着壁灯发出的微弱灯光,沈浅第一次如此专注地望着他,她一直知道,尤然长得很俊秀,干干净净,很立体的五官,此时他的呼吸匀称,不徐不疾,他的面容很平静,如小阿一样纯洁。 沈浅不禁抬起手,轻轻摩挲他的脸,温温热热,光洁如瓷。她还在揩油之际,揽住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她身子紧贴过去,赤果相对,体温互递,沈浅的脸顿时羞红起来,她忽然感到腿间有一硬物。 “看来你不累。”尤然缓缓抬起眼皮,一双似繁星闪亮的眼眸烁光点点,眸子里透着笑意。 沈浅讶然,连忙辩解:“我觉得你身子热,怕你发烧,所以模模看是不是发烧了。” “那你得到什么结果了?” 沈浅眨巴眼,脸上羞红起来,“没发烧。”她心虚不已。 尤然抬起下颔,翻身欺上,在她唇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可是我发现,我发骚了。” 沈浅睁大眼,一脸惶恐,“不行不行,我刚刚很满足了。”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蚊子般的声音,“下次吧。” 尤然一听,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是说不做的吗?怎么还主动邀请我下次?你说话不算数哦。” 沈浅一怔,刚才激情一阵,便把这事全丢在脑后了,她后知后觉地指责他:“你破坏规矩,是你先的。” “嗯?”尤然装得很天真地笑,“对哦,你这个主意不错,这次我邀请一次,下次你邀请一次,这样就扳平了,浅浅,你怎么这么聪明?”尤然立即在她脸上狠狠“啵”了一口,“奖励你的。” “你耍无赖。”沈浅酝酿好的煽情情绪,一下子崩溃,只怕要捶胸顿足了。 尤然翻身下来,把她抱起,甜蜜蜜地说:“下次你邀请我的话,只要说“你干嘛”就行了,好了,困了,睡觉。”他说睡就睡,直接闭上眼不说话。 沈浅窝在他怀里,气得直瞪眼。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浅感到有一温热的柔软,浅啄她的额头,柔柔地呢喃:“浅浅,对不起。” 第3章(1)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也是豪华邮轮的主题,秦昊与于橙的订婚典礼,订婚典礼安排在晚上七点,届时以烟火为引,烟花在夜海响起,也便是正式开始。 这天自然是折腾人的,然而在388号房里,有两人并不以为然,沈浅起来的时候,尤然已经睁着眼,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阵子了,你性子变了这么多,睡觉不老实的习惯却没改。”尤然莞尔一笑,从衣柜里为她挑了件简便的t恤,沈浅没接,她东张西望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别找了,我昨天不知道塞哪儿去了,我都记不清,你更记不清。”尤然“噗哧”笑了起来,沈浅脑子又一次冲了血,她本想爬起来,从衣柜重新拿一件,尤然却按住她,“现在都快中午了,晚上得去参加宴会,那件礼服是开领的,你那些内衣都不能穿,要穿nubra。” 沈浅见他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她娇嗔一句:“你真的脸皮很厚。” 尤然直接坐在床旁,拿起衣服就往沈浅头上套,一副爸爸照顾女儿穿衣的宠爱,“先将就穿着,等nubra送来再换上。”沈浅很不好意思,脸红地点头。 他们出了卧室,厅里餐桌上已经有早餐,沈浅愣了一愣,“你叫的?” “嗯。”尤然随手拿起餐桌上的白开水,递给她,“先清清胃,等下再吃。”沈浅不免想笑,尤然还真是体贴,她双手捧着温热的白开水喝了几口,温水直线下到胃里,润得胃很舒服。 尤然的脸却是面无表情的,他一手拿着几块小扳点送进嘴里,心不在焉,沈浅见他这样,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 尤然抬起眼睑,幽深的眸子里窥探不出任何东西,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浅浅,今晚,我要把你带入我的圈子里,不准说不要。” 沈浅愣了一愣,“你担心我不肯去?” “不是……”尤然叹息,“我怕你的出现,会吓到人。” 沈浅扁扁嘴,“我长得那么恐怖吗?”她又细细想到自己一个特色,脸色一下子绯红起来,“难不成,我的胸会把人吓到?” 尤然是哭笑不得,揶揄地说了一句:“首例胸大无脑患者,居然蒙混上船,还把我这位少爷拐上床,这不吓人吗?”沈浅大怒,拿一块小扳点当武器朝他扔去。 当沈浅从卧室走出来,一身高贵的咖啡色晚礼服合身地贴在她身上,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然正浅酌着一杯茶,由于沈浅闪亮出场,把他目光吸引住,眼睛成半眯状态。 有人常说,有钱人最喜欢用钱来显阔,确实不假,沈浅虽然在船上住了很多天,但是常常拘于自己的房间,并没有注意到关于这豪华邮轮的奢华。 沈浅挽着尤然的手臂,朝主办大厅走去,看到一望无际的超大型大厅,墙壁上贴着闪闪发亮的镶金壁纸,高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复杂形状玻璃吊灯,还有许许多多各色名流,沈浅这才知道什么才叫气势。 沈浅不自禁地身子僵硬起来,因为她见到那个男人,身形笔直,刻板的笑容,眼里没有任何情愫,正规矩地站在一旁招呼人。 她来这座城市,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可万万想不到,终究见了面,还是这样的场景,沈浅觉得,这个男人比照片上看起来的还要刻板严肃。 尤然似乎察觉到沈浅的不一样,他顺着沈浅专注的目光看去,略有些惊讶,不知道沈浅为何这么专注于天阳? 于天阳正在招呼来客,于橙走过来,她今天着一身雪白色的小洋装,把头发挽起来,头发上簪了一根别致的簪子,她挽着于天阳,甜甜地说:“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 “你也知道,你妈最爱打扮。”于天阳四周看了下,“秦昊呢?” “昨天找他就找不到,不知道去哪了。”于橙看起来很不想提到秦昊。 于天阳突然板起脸来,“以后结了婚,不准这个态度。” 于橙讪讪一笑,目光望向别处,正好看到站在门口在看他们的尤然,她眼睛亮了些,可注意到尤然旁边的沈浅,她的脸色立即不好,怨恨地看过去。 于天阳顺着她目光看去,见是气宇轩昂的尤然,不禁对于橙苦笑,“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 “放下了,只是不甘心,爸,你看尤然身边的那个女人。”于橙幽怨地说:“她叫沈浅。” 于天阳顺便看了一眼,只见她也正看着他,目光看起来很复杂,于天阳随口说:“沈浅这个名字很熟,好像在哪听过?” 于天阳想了想,不禁一愣,“尤然的初恋?” 于橙咬牙,不说话,这会儿,于橙的姊妹都走过来,她也就跟着去玩了,于天阳多看了沈浅几眼,沈浅立即把目光收回看别处,她以为于天阳发现了什么。 尤司令和秦政刚进来,秦政拄着拐杖,走路不是很灵光,他先看了下大厅格局,对这里的设施很满意,对尤司令说:“老尤,下次然然结婚也在豪华邮轮上办吧。” 尤司令讪讪然,“爸不是不知道,然然那孩子……” 秦政点头,“然然不是把眼睛治好了吗?还没想开?要不这样,学老陆家那样,把孩子送出国,回来说不定也带着媳妇回来。” “尤然跟陆子昂不一样,尤然性格比较内向,不爱与人打交道。”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从小到大,你也没个当父亲的样,自从我女儿去世以后,他十二岁就单独出去住那旧宅里,你也不闻不问,好不容易找个有人疼的女朋友,你硬给拆散了,你说……” “爸,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势利的人,那次真是一场误会。” “你确实比老陆好得多,说起来老陆和子昂还没和好吧?” “是啊。”尤司令点头,目光朝四周看了看,却见他自家儿子已经来了,不过他旁边怎么站了个高佻女人? 尤司令多打量了几下,瞳孔蓦然收紧,倒吸一口气。 “耶?然然旁边怎么有个女人?还挽着然然呢。”秦政老爷子忽然惊喜过外,杵了杵一旁发愣的尤司令,见他半天没反应,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沈浅?”尤司令一直盯着沈浅看,见她眉目含笑,一如当初他第一次见她一样。 尤司令第一眼见沈浅,其实是喜欢的,还记得尤然把她带回家的那天情景,那天是个炎热的夏天,知了在树梢叫个不停,聒噪了整个夏季。 沈浅来他家,上身穿着一条很普通又简单的紧身t恤,下面穿着超短短裤,踩着半新不旧的拖鞋,来到他家。 沈浅来之前,尤然已经跟尤司令打了招呼,那时他很气,人才多大就交女朋友了,他气得要死,拿出皮带抽他,他也不躲,淡定地挨完鞭子,说:“明天中午一点带她过来,希望爸爸客气点。” 他气得浑身哆嗦,只是见到沈浅的第一眼,他其实并不讨厌勾引他儿子的女孩,然而万万没想到,她一进来,见到他,就拉着尤然到他面前,语气恶劣地说:“尤司令,是我要跟你儿子谈恋爱,你要是不爽,打我就是了,你不知道尤然皮肤受伤以后很难好吗?” “浅浅。”尤然在一旁拉扯着她,沈浅却瞪了他一眼,“上次你摔伤,本来很容易好的伤,结果成什么样了?化脓腐肉,到现在还有伤疤。” 尤司令眯起眼,看了下尤然,他手臂上有很多伤口,不过大多数已经处理好了。 “你就是沈浅?”他问了句。 沈浅性子虽然莽撞,但在家长面前,她还是有些分寸,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叔叔,您好。”这点礼貌与刚才的莽撞,他只能说是她出于对他儿子的保护。 对于尤然,他一直心存内疚,他是烈性子,而他现在唯一的儿子性格太温润,就好比火与水一样不容。 可在沈浅这里,他发现水和火是可以共存的,尤然对沈浅的纵容,沈浅对尤然的撒娇照顾,其实他一直不讨厌沈浅,至少让他知道这个儿子现在很好,只是一场误会,害了他儿子,也害了这父子关系。 有人说,初恋是最美最纯粹的感情,但对于沈浅而言,她是把她这一生的感情,都用在她与尤然的初恋上,沈浅很早就听说过尤然,在她国中的时候。 第3章(2) 沈浅的妈妈常年在外地,一般是雇个褓姆来看管沈浅,不过褓姆能做什么?只管吃住,其他的一概不管,那个时候沈浅十三、四岁,处于叛逆期,爱玩又野。 直到国一开家长会的那天,沈母依旧不能赶过来参加,沈浅只好自己去了,她故意去得很晚,只想等到将近结束的时候再进去,那个时候老师肯定为了想早点回去,随便放过她了。 她到了校门口,便见一群人在围观一辆车,沈浅以为会是什么好车,她扒开人群看去,不过是半新不旧,稍微有点品牌的车。 “爸爸,这就是军区尤司令的交通车吗?”问这话的是与沈浅一样的国一新生。 “是啊。” 另一头围观的,年纪大一点男孩子说:“难怪尤然会当上学生会主席,他成绩又不是最好的,原来是卖他爸爸的面子。” 沈浅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一个叫尤然的人,能当上学生会主席,是因为有个司令爸爸。 这是沈浅第一次听说尤然,后来国一这一年里,她听到尤然的次数越来越多,高高瘦瘦,颇受女孩子欢迎的美少年;比如,学校有一位学生获得市里油画比赛特等奖,那人叫尤然;再比如,情人节的那天,她班上的班花给国三的学长写情书被果断的拒绝了,那个学长的名字叫尤然,沈浅想,这个叫尤然的男孩可真是风云人物,但是与她沈浅无关。 听了一年尤然的事迹,最后一件是他们这个国中进明星高中的几十人中,分数最高的人是尤然,这在学校引起一阵议论,因为平时成绩,尤然没有得过一次第一,甚至没有过前五名。 这给人一种鼓舞,沈浅其实很想成绩好,偏偏成绩差,不受老师重视,心里难免越来越自卑,更不想念书,但经过尤然的事,她也开始上进,终于在考试那年也上榜了,虽然她的分数是卡在明星高中的分数边缘。 也就是在考试以后,沈浅的妈妈才从外地回来,她不打算走了,要陪沈浅把高中读完,只是在考试后的那个暑假,她家里来了个哥哥,长得很白净,嘴角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妈妈唤他叫尤初,那个哥哥唤沈母为阿姨。 沈浅不明白这个男孩是哪里来的,有些排斥他常常来她家玩,还有他总是刻意去讨好她,但她脾气倔,即使有时会心软,行为上还是不肯和他好好相处。 有很多次,沈浅想问妈妈,这个男孩到底是谁?他怎么那么喜欢往他们家跑,而且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沈母说:“她是我姊姊的儿子。”姊姊的儿子用的着这么亲热吗?沈浅很疑惑。 有一次那个男孩又来了,沈浅把他堵在门外,非要问个究竟。 尤初的脸憋个通红,他说:“跟阿姨在一起,我就想到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沈浅不高兴,因为她平时也很少跟她妈妈在一起,凭什么难得回来的妈妈,又给别人霸占了? 虽然沈浅一百个不愿意,妈妈那天偏巧看见她堵着尤初,狠狠骂了她一通,便把尤初带进屋里。事后,妈妈找她来谈话,妈妈说:“你和尤初是同命相怜,你们应该互相照顾。”沈浅不能理解。 后来,一次街上偶然的相遇,她知道了尤初的来头,他从一部车子上下来,那汽车她认得是尤司令的,她听到尤初对车里说:“爸爸,我走了。” 原来,尤初的爸爸是尤司令?沈浅便更加不能理解沈母告诉她的话,她和尤初同病相怜在哪里?他有爸爸,而她从来没见过她的爸爸,她把这个疑惑埋在心里,她想自己去挖掘。 尤初是高三毕业的学生,他将要考航空军校,但他体格不好,在这个暑假,几乎每天背着行囊去体育馆练习,顺道去沈浅家坐坐后再回家。 沈浅本来就闲,她那个暑假几乎是跟在他后面,想挖掘“同病相怜”之处,终于她发现他的生活里面只有一个爸爸,剩下什么都没有,正如沈浅一样,她的生活中只有妈妈,剩下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同病相怜吗?沈浅不知道,只知道,她发现这点以后,对尤初的态度好了很多,称呼也从“喂”改成了“哥哥”。 沈浅以为,她以后的高中会很多姿多彩,妈妈在身边陪着,有个以后当飞行员的哥哥来吹吹牛,生活应该很不错。 但计划往往没有变化快,那天尤初自她家走后不久,沈浅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他留下的皮夹,沈浅正在犹豫要不要送过去,沈母正好走过来看了,便叫沈浅把东西送过去。 沈浅应了一声,提腿就去追尤初。 在一个马路边上,她遇见了尤初,还有那个她以后的初恋尤然。 他们在争吵,但她不知道事端原因是什么,那天天已经入夜,昏昏暗暗也看不见尤初与谁争吵,只听见尤初说:“弟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的存在,你也不会……” “够了,你别把自己抬得太高。”尤然推了推他,冷着脸朝着马路的另一头跑去,叫了计程车离开了,沈浅走过去,拉住他,“哥哥,怎么了?” “有危险,你帮我去打110,说华星路建筑工地会有群殴,我先过去一趟。”尤初二话不说,横穿马路…… 沈浅还没回过神来,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一辆笨重的卡车急驰而来,一声紧急刹车声响起,只是还是晚了,沈浅听到一声“砰”,重重的一声…… 她一直躲在医院外面,每天一趟,偷偷模模去加护病房看尤初,见尤初还活着,便安然回家,她不敢告诉沈母,可是这则消息还是泄露了。 沈母马上就去了医院,沈浅依旧躲在病房外,偷偷地看,然后听见尤司令和沈母大吵,吵得很凶,几乎是沈母在骂什么畜生、什么王八蛋之类的。 趁着混乱的时候,沈浅偷溜去看尤初,她静静地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就是呆呆注视闭着眼睛的尤初。 尤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睁开眼,见到沈浅,抬起手来,沈浅走过去,模棱两可听到他在说话,她凑上前去听。 “打110了吗?”沈浅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顾及那个弟弟。 “浅浅,我是多余的,因为我的出现,害得我弟弟失去了他亲弟弟和妈妈,还夺走了他唯一的父爱。”沈浅不懂,只是呆呆地望着尤初,尤初艰难地侧头看着沈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怎么出车祸的。”沈浅蹙眉,但还是答应了。 “我弟弟比我可怜,我有爸爸照顾,他什么都没有,我欠他的,我想多照顾他……”他咳嗽几声,沈浅吓了一跳,干着急。 “浅浅,我先睡一会儿,我真的累了。”沈浅点头。 尤初真的睡了,只是挣扎了五天,终于一睡不醒,永眠不起。 沈浅有时候会拿起他最后留下的东西,看着那个皮夹里的身份证上的头像,脑海中闪现尤初最后的一句话:“我弟弟比我可怜,我有爸爸照顾,他什么都没有,我欠他的,我想多照顾他……” 那个人,真的那么可怜吗? 自从尤初死后,沈母没有兑现承诺,陪沈浅读完高中,她又去外地,之于这些,沈浅只是笑,她也够可怜的。 升了高中,她又听到尤然的名字,那是一则处罚通告,说他参与外校一场群殴,影响校誉,品德不检点,要撤除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并且在学籍上留有资料。 沈浅想,他该是个坏孩子,但又好像不是,他的口碑很好,都说他斯斯文文,话虽然不多,但绝对是文明派,至于打架,是为了他一个最要好的朋友陆子昂。 沈浅发现,她对尤然很多好奇,她这一好奇起来,就喜欢顺着自己的好奇,探究一番。 她常常追踪尤然,发现他生活很有意思,课余时间跑过去看,发现他要嘛是睡觉,要嘛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画一些素描,要嘛就是学习。 他不住校,但也不住在家里,他住在一间旧别墅,很大很壮观,却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自己买菜,然后做饭,打扫家里,吃完饭就写作业,每天如此,没有不良的嗜好。 她观察他一个多月,结果在一个月以后的某一天,尤然终于转头,冷眼看着她,“你跟着我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一个月来鬼鬼祟祟。” 沈浅有着瞬间的僵硬,见他如此的冷脸,她反而厚起脸皮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尤然忽而红了脸,闷闷地看着她,挤着牙膏一样慢吞吞地说:“你不要脸。” 沈浅嬉皮笑脸,然后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转身回去,对身后摆了摆手,“走啦。” 身后留下一脸错愕的尤然,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的女孩。 沈浅不知道,她后来是多么喜欢尤然,喜欢到一生只想付出这么一次感情就好;而尤然也不知道,原来身边有人是那么微妙的事情。 第4章(1) 沈浅是个五音不全的人,所以她很讨厌上音乐课,偏偏学校注重素质教育,一个星期必须上一节音乐课。沈浅的音乐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总喜欢把脸抹一楼白粉,然后嘴唇涂上鲜红的口红。班里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艺妓”。 艺妓很喜欢弹钢琴,卖弄自己,。听人说她是这个学校音乐老师里唯一钢琴过八级的人,所以艺妓是个奇傲无比的带刺玫瑰。她总喜欢弹各种世界名曲,不用五线谱。然后欣喜接受同学的热烈拍掌。直到有一天弹着一首曲子的时候,突然断了音,她尴尬得不能自己,立马飞奔逃出音乐教室。 原来是忘记怎么弹了。 班级里也有懂音律的人,他小声说,那个曲子叫《梦中的婚礼》。 下个星期,艺妓不敢来上课了,也许是觉得无脸见人。然后他们班的课一连几个星期都没老师来上课,班长向学校反映,学校的回答是:艺妓辞职不干了。 学校就高一有音乐课,一个星期也就一节课,几个班都是由艺妓教,音乐老师只有一名。这老师走了还上什么课?抓紧聘老师又需要时间,空下来的一节课当自习课又嫌浪费,于是便是找高年级的同学带一带。 偏巧尤然上体育课正是沈浅上音乐课的时候。学校便邀请尤然去上一节课。尤然穿着浅蓝色夏季校服走进来的时候,班里闹腾腾,都瞪着眼睛看这位有名的美学长。 与沈浅同桌的那名女生杵了杵打瞌睡的沈浅,“上课了。” 沈浅嘟囔两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伸长脖子看看传说中学校派来的学长。当看见坐在钢琴旁边的男生之时,她几乎要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尤然。 尤然抬起眉梢,草草扫了一眼“鹤立独群”的沈浅,淡然地问了一句:“我也不会讲什么课,学梁老师(艺妓)一样给你们弹曲子吧。” 尤然刚调了下音阶,沈浅囔了一句,“尤然学长,弹个《梦中的婚礼》吧。”她对他嬉皮笑脸,尤然白目她,偏偏不称她的心,冷冷拒绝,“不弹。” 沈浅又笑,“不弹我今晚就不让你回家。” 班里的男人一下子起哄起来,暧昧地眨巴眼互看,有得大声吆喝,“连家都知道在哪里哦。” 那些好事的男生还反问沈浅,“该不是暗恋学长,跟踪到家吧。” 沈浅与尤然的脸同时红了起来,沈浅忍不住瞄了一眼尤然,偏巧尤然也偷偷朝她看去,两人的脸更红了一楼,只是两人善后的表现不同。 尤然低眉尴尬地坐立不安,那好事男生见如此,鬼叫一番,“哟,浅女生果然是迅速。” 沈浅自己抓起同桌的音乐课本,狠狠朝他扔过去,并且回了一句,“我就喜欢先下手为强怎么样?” 那本书砸到那男孩的头上,并不痛,但他却鬼哭狼嚎做个尤然看,说:“尤学长,那有强大的‘胸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操啊。” 沈浅顿觉得自己没面子,畏畏缩缩地坐回位子上,她最不自信的就是自己的胸部,太大了。 但单纯的尤然误以为“胸器”为“凶器”,此凶器就是那本音乐课本,他笑说:“这种凶器难不到我,我可以一手接住。” “……”班级里一群人都缄默了,沈浅更是无言以对,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竟被这么调戏去了?她拍起桌子,瞪他:“你乱说,你怎么可以确定能……能一手接住。”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我以前试过。” “……”班级已经鸦雀无声,全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 沈浅是脸跟烧了似的,红得不能再红。尤然先是有些迷茫,后知后觉,知道了真相,脸一下子腾地红潮上升。 就这样,一段佳话传了出来,尤然学长能轻松“掌握”沈浅小学妹的胸器。这则消息不胫而走以后,任谁都知道猜测他们的关系,非浅。 其实他们关系多么纯洁啊。不过受到这传闻的关系,沈浅那颗少女浮动的心变得很焦躁。她不知道这股焦躁从何而来,却知道这股焦躁焦躁在哪里。她脑子里常常蹦跶出尤然的身影,还有他那句无心之过“调侃”。 她不敢问别人这是什么意思,只敢问管吃管住的保姆,保姆瞪大眼睛说:“浅浅,你喜欢了。” 她终究明白这意思了,知道自己喜欢了,那自然是想找喜欢的对象发泄发泄。沈浅高一不用晚自习,她晚上蹲点在他家门口等他。 尤然下课是九点,沈浅都等睡着了。 “喂。”尤然踢了她两脚。沈浅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两眼,见到是她,她立马精神许多,跳了起来说,“你回来了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三更半夜。”尤然古怪地看她。 沈浅又露出她的嬉皮笑脸,“我喜欢了。” 尤然愣了一愣,他极易害羞,红着脸说:“关我什么事。” “事情可大了。我得发泄发泄啊。”沈浅一副“你这不懂”的样子鄙视他,然后从口袋里模出一封信,递交给他,“我的情书,拿着。” “我可以不接受吗?”尤然不敢看沈浅,但他嘴角却带着笑意。 “也可以,我念给你听。”说着沈浅就想自行拆开那情书,尤然一着急,夺过那情书,嘀咕着,“还是我自己看吧。” “你脸怎么越来越红?”沈浅贼兮兮地朝他坏笑,尤然嗔了她一眼,看了下沉浅的情书,差点吐血。 --mr。you,wemkebiglove。 “你……你不要脸。”尤然把情书丢给沈浅。沈浅蹙了蹙眉,“我向你表白,你怎么骂我?” “你这哪是表白,你这是……求欢。而且文法错误。” “啊?”沈浅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自己的清楚,哪点求欢了?她反问:“那你说该怎么正确法?”她英语本来就不好,她一点也不怀疑尤然否定她的英语。 “sex。”尤然说着,都想掐自己喉咙,不忍继续说下去。 沈浅反覆读了几遍,终于用音标拼写出这个单词,sex。 拼完以后,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关性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我们谈一场大大的恋爱。” 尤然一愣,“你好端端的干什么用英文写?” “因为你是英语课代表。” 沈浅很黏尤然,放学以后,总是早早到他教室等他。他读高三,放学总是比她晚,然后沈浅总喜欢把尤然送回家,可到了家门口,尤然又折回来送沈浅回家。 沈浅哈哈大笑,“亲爱的,你太能折腾自己了。” 尤然瞪她,“还个没良心的,不是你非要送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放心你,一定会送你回家。” 沈浅得意地笑,拉拉他的手,“不就是多想很你呆在一起嘛。” 尤然知道,所以任由着他。而她又不是希望能与她多呆一会儿呢? 第4章(2) 罢开始恋爱的时候,两人中午都是回家做饭吃,后来冬天到了,夜入得早,学校便把作息时间调整,中午时间缩短,没辙,只能在在学校吃完,然后窝进学校图书馆,腻在一起看书。 别人都说,他们是连体婴,难得那么大方公开恋爱的连体婴儿。 沈浅喜滋滋,她觉得她很幸福。可尤然的眉头却越来越皱了起来,原因是他进入高三下半个学期,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吃饭,更别说陪沈浅。 沈浅也体谅。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难得有个假日出来约会,两人甜得跟蜜似的,到了临别的时候,尤然终于露出点“肉”性,吸了吸沈浅的嘴,偷腥猫一样的闪了。留下错愕的沈浅,心里暗暗嘀咕,下次她一定要报仇。 后来尤然的成绩越来越差,从前几名掉到很后面。老师找尤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只得找尤司令。尤司令管不了,他深知他这将进十八年对儿子不闻不问,现在插手,恐怕是更加厌恶,所以尤司令摆月兑了他的参谋长,郑参谋。郑参谋是看着尤然长大,对尤然挺照顾的,尤然对他多少有几分敬意。 那也是郑参谋第一次见到沈浅,在尤然的家里。她在帮尤然切菜。尤然给他开门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笑。他叫出来的时候,她腰际上系这一条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用一双好奇地目光打量他。 郑参谋一愣,“你们同居了?” “没有,浅浅只是陪我吃饭,晚点我就送她回去。” 郑参谋话到嘴边的大道理一下子咽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作为一个家长,孩子早恋应该加以制止,可是尤然身边一直没人,笑容就是更加少了。这硬生生拆散,不为人道。 他看着尤然长大,心里再明白不过,尤然那孩子需要什么。虽然他们这些家长能给,但是尤然的心在排斥。 他与沈浅聊了一会儿,觉得她是个心直口快不做作的女孩,更重要一点,他得知沈浅也是在单亲家庭中。他笑了笑跟尤司令说,这事他不想插手,尤然有自己的决心。 尤司令以为事情搞定了。 可是接下来的高考,尤然没有参加,他说他成绩太差,考了也会是不好的学校,他情愿复读。尤司令觉得也行,便通过关系,让他在这个学校复读。 彼年,沈浅上了高二,尤然还是高三。因为尤然不去高考,沈浅特感动,自己也把整颗心掏给尤然。再不去看别的男人一眼,其实也没有男人比尤然好看了。 难得的暑假,沈浅以为她妈妈会回来,结果等了个空,给沈浅打了一笔钱,让她自己去玩。她找尤然大哭一场,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 尤然说,“我要你。” “要多久?” “一辈子,够不够?” 沈浅笑嘻嘻地说:“要是我一辈子很短命怎么办?你是不是会要别人了?” 尤然说:“嗯,我会要别人。” 沈浅大怒,“你个臭男人。” “为了防止你的臭男人要了别人,你命得长点。” “哼。”沈浅冷哼一下,“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要是敢出轨,我掐死你。”说着,骑到尤然的身上,做出掐人状。 两人都倒在沙发上,一个求饶,一个做泼妇状,最后……两人都停了下来,互看几眼,亲了起来。 “浅浅。” “嗯?” “要是我真的出轨了,你掐死我,我不怪你。” “哟?都为将来出轨做好打算了?” “女王,我的意思是说我为了保住这条老命,任你骑着,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嘻嘻,真乖。”沈浅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沈浅对尤然好,尤然对沈浅宠。有人说尤然不是个男人,任由沈浅欺负。沈浅听说以后,把那男人叫了出来,用脚狠狠顶了他的胯部,唾弃地说:“你懂什么叫男人?我老公任由我欺负,是尊重我。哪像你们,缩着裤裆充男人。”说着甩头就走。 后来,沈浅在学校里,称作女流氓。 确实,高二开学,沈浅左耳上有七个耳洞,并成一排,极其显眼。沈浅又是第一次一下子打那么多耳洞,没有好好保养,很多都化了脓,耳朵肿得跟猪耳朵一样,滑稽中又带着可怜。 那是尤然第一次没纵容她,一边帮她处理脓水,一边骂了起来,“你吃饱了撑着,打一两个就算了,一下子打七个,你以为你真是流氓吗?” 沈浅无不委屈,“我打这么多耳洞,还不是让你今年好过点?” 然后尤然知道了七个耳洞和他生辰的关系。那书是沈浅把书塞到尤然的课桌里,他翻完以后,哭笑不得,却心如蜜糖。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亲了亲沈浅,说:“等你左耳好了,我们一个打一个耳洞,男左女右。” “干什么?” “成双成对。”后来沈浅知道,男人单只左耳打耳洞,打一只的意思是同性恋的意思。她不理解尤然为何心血来潮。 他们关系越来越好,直到那天下了雨,两人淋个透,沈浅换上尤然的白衬衫……偷尝了禁果。用沈浅不要脸的话来说:“我们的兽欲被挖掘出来了。” 尤然哭笑不得,可不是,因为那次,可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狼狈为奸”“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两双”的荒婬。 尤然觉得没什么,他要娶沈浅的,无论如何。他早早地把沈浅送到他最不想回去的家,给了他爸爸看,这是一种宣告,无论成不成立,只是告诉,他已经有这么一个人,是他的女人。 直到妈妈回来以后,什么都变了…… 沈浅再也不能陪尤然,即使想陪,她的母亲也不同意。还记得沈浅把她和尤然交往的事告诉妈妈以后,妈妈的脸色,她铁青着脸,然后一巴掌掴了过去,鲜红的五指印,还有一句血淋淋地话,“下贱。” 她的妈妈骂了她下贱,她头一次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她被妈妈禁足,书都没去念,足足禁足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得到释放的那天,她发疯地去找尤然,只看见尤然和她关系比较要好的南南的妹妹于橙搂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朝她走来。 沈浅以为这是巧合撞见的出轨,其实是尤然布得局。他等沈浅上来掐死她,却只等来一句话,“我果然下贱。”她笑了,第一对她最上心的尤然那么冷,她咬着牙说:“尤然,我们分手吧。是我,不要你了。” 尤然抿抿嘴,星眸闪烁不定,淡淡地说:“这样,也好。” 沈浅没在他面前哭,而是大大方方的转头,一步步离他远去。唯有尤然耷拉肩膀,心痛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脑海里回忆他爸爸的一句话。 “你知道沈浅没爸爸吗?” “我知道。” “我就是她爸爸。与尤初一个妈妈所生。” 第5章(1) 尤司令看沈浅的目光太过灼热,导致秦政也不得不多看几眼。 “秦爷爷。”于橙从后面拍了拍秦政一脸笑嘻嘻。 秦政受惊转头,见是于橙,脸上笑得跟花开一般灿然,他乐呵呵又慈祥地说:“橙橙,今天很漂亮啊。”看了看周围,也不见秦昊的踪影,“昊昊呢?” “不知道。”于橙搀着秦政,一副乖乖女的姿态,见到尤司令,礼貌地点点头,“尤伯伯好。” 尤司令特喜欢于橙,一来她嘴甜,人又活泼,如果他儿子尤然能跟她在一起再好不过了,正好性子能互补一下。可惜他这儿子……他又忍不住朝尤然那方向看去。 于橙顺着目光看去,带着讽刺地笑道:“尤伯伯,那个是沈浅呢,你未来的儿媳妇。” 秦政一怔,“啥?然然的交女朋友了?” “爸,那个就是然然的初恋。”尤司令略有无奈。 秦政知道尤然迷恋他的初恋是那次交通事故以后,警方本来是想处罚尤然未上高速公路超速行驶,被秦老爷子给压了下来,后来警方又调查发现,这根本不是意外车祸,而是人为。 这可了不得,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正在人生巅峰的宝贝外孙想不开?要知道飞行学员能毕业以后前途无量,加上尤然有父亲做后盾,可以说以后的前途是光明一片。在这种情况下,还想不开? 秦老爷子找尤司令谈了起来,谁知尤司令告诉他一个荒唐事。竟然是得知他初恋死了,觉得她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想不开?气得秦老爷子拐杖直直地跺,男人因以事业为重,怎能为个女人要死要活?没学到他父亲半厘半毫,倒学到他母亲的儿女情长。 秦老爷子以为钱是万能,他喜欢于橙,一来这女孩不差,二来家事好,三来,以前一直觉得她和尤然般配,如此他承诺,他家的人娶了解橙,将会得到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 这无疑是对尤然说的。秦老爷子就一个养女一个养子,养子家的那孩子去了国外,养女家的就尤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多很多。 偏偏,这样的条件打动不了他这个固执的孙子,不仅不娶,还说了一句让秦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的话。 “外公,你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只想要一个女人,是她让我知道被依赖的感觉,是她让我知道家的温暖,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温暖给别的女人,我不想去毁了另一个女人,让她不幸福。”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你怎能这么武断!!”秦老爷子又开始跺拐杖了。 “那我爸爸和我妈妈为何培养不出来?”尤然反问一句,让秦老爷子缄默不语。尤然当时眼已经瞎了,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的目光却还是如曾经一般柔和,他说,“外公,感情是可以培养,只是要是心里填满了曾经或者内疚,只能伤感到另一个无辜的人。我的所有喜怒哀乐已经不在我身上……” 秦老爷子不说话,倒是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尤司令说:“爸,你就依着他吧,他现在这样……也好。” 秦老爷子想起那年事故以后,一直盲“人生”的尤然,心别提多酸。 后来尤然打电话给他,说愿意治疗的时候,还以为是看上哪个小女生了,心里不断嘲笑这小子终于觉悟当初的想法是错了。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尤然为来为去,还是那个女人。 “这次你想怎么做?”秦老爷子目光一直定在沈浅的背影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爸,然然可不是当初任由我们摆布的然然了。” “呵呵,有点,然然对那女的占有欲很强。瞧……”秦老爷子嘟了嘟嘴,脸上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别的嘉宾都是女的挽住男的,偏偏然然是拦着那个叫沈浅的女人。” 沈浅抖了抖身子,想甩开尤然伸在她腰间的手,但表现的又不能太明显,毕竟尤然在带她介绍他的朋友。 沈浅一直在想,佛看金装,人靠衣装果然没错,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长得其实也很普通,可穿上名牌衣服,这人的感觉也就跟着成为上流人士,像尤然这种样貌俊俏的男人,不靠衣装也能把自身的气质发挥到淋漓极致,还真是少。 “陆子昂?”尤然盯着前方那香槟酒桌旁,着一身黑色礼服,身形修长又独斟自饮男子,轻唤了一声。 那男子转头过来,眉目深邃,脸上的五官好似上帝精心雕琢般俊朗。他朝尤然走过来,轻笑:“好久不见。” “你也是。”尤然也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陆子昂随意把目光朝沈浅睹了一眼,并没有停留多久,“你真专情。” 尤然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杯香槟酒,抿了一口,随意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怎么没见到弟妹?” 陆子昂顿了顿,原本意气风发又傲然的脸,一下子暗淡下来,但笑:“闹了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她没在船上?你还真舍得让她闹脾气两个月多?”尤然何其了解陆子昂的为人。 “明天船在马六甲停泊,我就下船,不劳你操心。”陆子昂多看了沈浅两眼,再把目光转回,调侃一句,“你够‘性’福的。” “怎么?你不‘性’福?”尤然反问一句。 “你不知道我早在五年前就信基督教了吗?婚前不能干坏事。”陆子昂浅淡地呷了口酒,“所以只能喝喝酒。” “我可不信你这么虔诚。” “是啊,就因为不够虔诚,她闹脾气,说我禽兽。” 沈浅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两位关系匪浅,什么话都敢说。尤然反笑:“她还没看清你,不知道你是禽兽不如吗?” “我想这话,该是沈女生对你的评价吧?”沈浅猛点头。 尤然哭笑不得,俯在她耳边说:“我哪次不是很卖力?竟说我是禽兽不如?那下次我更努力点可好?”沈浅脸色羞红,对于尤然如此公然龌龊行为实在羞得想钻个地洞不去见人。 没想到这陆子昂反而见惯不惯,只是摆摆手,“你们继续,喝酒喝多了,到那边休息休息。” “好。”尤然保持他优美地微笑,点点头。 陆子昂也露出他俊朗的微笑,去了旁边的沙发上。 沈浅转头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男人不是很开心撒,尤然掐了下她的腰际。沈浅倒吸一口气,怒瞪他,“你想干嘛?” 尤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羞答答地说:“这里人多,晚上再干。” 沈浅记得尤然曾经说的话,哪天邀请他再来一次那啥那啥,暗号就是“你想干嘛”。可……可这句话是她说得最频繁的口头禅。 “说起来,你和那个帅哥很熟嘛?貌似他有点认识我啊?” 尤然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今天的餐食很丰盛啊。” 沈浅当即白了他一眼。这点伎俩,她心照不宣。 订婚典礼迟迟没有开始,宾客们都开始议论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然不禁蹙起眉,脸上表露出不好的预感,他叮嘱沈浅在原地不要乱跑,他去去就回来,沈浅点点头,看着他进大厅后台跑去。 她望向四周,都是些面生的人,也不见其他人。她只好走到坐在旁边沙发的陆子昂身边,坐了下来,“你是尤然的朋友吧?” 陆子昂稍稍抬起眉梢,挑了下眉。 “那个,你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你和尤然在一起的时候,我出国了。”陆子昂放下酒杯,睥睨一眼,神情带点慵懒。 沈浅一愣,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你对以前的我有点熟悉呢。”她本想套出点关于自己以前的点点滴滴。 “我知道你失忆了。”陆子昂淡笑:“尤木头真是专情,这么多年,对你真是一心一意啊。” “我也没找别的男人。”沈浅有些嗫嚅地说。 陆子昂一愣,“扑哧”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很难想像把尤木头推倒的猛女。” “嗯?” 陆子昂突然说:“你不知道?你们的第一次是你扑倒尤木头的吗?” 沈浅脸色发青,合动着嘴唇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这……她还真不知道,只是,尤然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讲,这个也太害羞了。 她红着脸,整理下自己的仪容,“我先过去了,等会儿还要参加订婚典礼呢。” 陆子昂双手交叉,一脚翘起交叉,撇下嘴,“这订婚典礼可能不成了。” “啊……怎么说?” “新郎没了,还有订婚典礼?” “什么?秦昊不见了?” “借我的直升飞机,假扮成我的人,飞走了。”陆子昂捏了捏额角,有些疲惫地说,“你继续等吧,我酒喝多了,回屋休息一会儿。”说着,起身离开。 沈浅错愕不已。这时,尤然正从后台出来,走到沈浅这里,面容有些严肃,“这下闹大了,秦昊消失了,这订婚典礼得取消。” 沈浅一脸担忧,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总觉得这样很不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此一出闹剧,以后很难下台,会成为这些无聊上流人的噱头。 看尤然这表情,似乎也八九不离十知道这是闹到最后的结果,安抚着他,拍拍他的手背,然后握住,“那两家怎么安排?” 尤然一脸难过,“焦头烂额,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倒是于橙心里很平静,这倒少了点忧虑。只是,我外公很好面子,现在既生气又担忧。这一船的人,有些是我们市有头有脸的人,遗人笑柄不说,他们大多数是有自己的工作,时间很宝贵,有些是特意来参加这场订婚典礼,从全国各个海岸上船下船,颠簸劳累,要是这样冒然取消,以后外公很难立足。”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提了个建议,全都赞同了。” “什么建议?” 尤然很认真地看着沈浅,微微一笑,煞是娇艳动人。 据沈浅对尤然的了解,她感觉尤然的这股笑意有另一楼意思。这么妖娆,细长的眼缝半开半合,让人错觉,就像一只狐狸在骗乌鸦嘴里的肉。而她沈浅就是将要掉到他嘴里的肉。 “浅浅,你今天的礼服很漂亮。”尤然忽而执起她的手,微笑地说:“不好好利用这礼服实在是可惜了,嗯?” 沈浅哑口无言,问了句,“直说你的建议吧。” “你是我的人了。”尤然摩挲她的手背,一直来回摩挲。 沈浅也动,等尤然接下来的话。她忽而后知后觉这个计划似乎跟他们俩有关? 丙不其然,尤然幽幽地抬起眉梢,撇了下嘴,“今天改成我们的订婚了。” 沈浅感觉自己头顶飞来一只白色乌鸦,稀罕又无语。这、这根本就没跟她商量嘛?她还没回话,尤然接着说,“现在在火速筹备中,你知道待会怎么表现吗?” “我……”沈浅迟疑了一下,显得十分错乱,她不知所措地说:“那这到底是真订婚还是假订婚?” 尤然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上,“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我心里有点乱。”这突然而至的事件,让沈浅很乱。她喜欢尤然没错,嫁给他她也愿意,只是……唯一让她纠结的是,她是私生女,尤然不介意,不代表他的家庭不介意。而且,她没跟妈妈说,冒然私定终身,不好吧? 尤然见沈浅犹豫不决,叹了口气,“只是订婚而已,离结婚还有一段距离。这次也是解决燃眉之急,别那么在意。” 沈浅点了点头,心想,算是帮个人情吧。 尤然把沈浅领到后台,那里站着尤司令、秦老爷子、还有于天阳一家。南南站在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于天阳的老婆,胡雅诗胡女士。 她看到尤然旁边的沈浅时,那目光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恐怖、惊慌。还有那种做了坏事害怕的表情。 于天阳没有发觉,只是对尤然说了声,“谢谢,要不橙橙以后很难做人。” 秦老爷子敲着拐杖,恨恨地说:“都是秦昊那龟孙子,我找到了,非拔了他的皮。” 沈浅当时听后,有点想笑。这秦老爷子骂人也太没水准了,秦昊是他孙子,他骂秦昊是龟孙子,那他岂不是龟了? 尤然睨了一眼憋笑的沈浅,自然知道这小妮子脑子里想到什么?他不动身色的握住她的手,把牵到尤司令面前,“爸,这是沈浅。” 尤然向尤司令重新介绍沈浅,刚开始尤司令不大理解,后来想想,尤然和沈浅的过去那种种遗憾,还有他和沈浅的一点过节,尤然的意思就是一切重新开始,以前的事就随风而逝吧。 尤司令难得朝沈浅微微一笑,要知道尤司令自从失去么子,后来失去老婆,再后来失去尤初,他便很少笑过了。 于天阳这会儿是仔细打量了沈浅,总觉得她有几分面熟,他努力回想,大悟,“这沈浅女生貌似和我们家南南认识?曾经到过我家吧?”于天阳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南南。 第5章(2) 南南还没说话,胡女士连忙上前插一句,“你记错了,南南性格孤僻,哪来的朋友。” 南南倒不以为然地补上一句,“是啊,我没有朋友,爸。” 于天阳说不上话,只能讪讪而笑,缓解下自己的尴尬境遇。尤然把目光多看了胡女士几眼,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沈浅和南南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胡女士曾经也很喜欢沈浅,可是为何要矢口否认?南南的配合,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好了,时间不等人,这典礼都拖了将近四十分钟了,赶紧各就各位吧。”秦老爷子不轻不淡地说了一句,在这个群体中,最能说上话的也只有这唯一的长辈,秦老爷子了。 尤然轻轻俯在沈浅耳边说,“老婆,一切有我。” 沈浅脸一红,嗔了他一眼,但是眼里闪着让人嫉妒的幸福。 于橙很不爽地看着他们俩,内心别提多气愤。她突然记得,她第一次见尤然的时候。那天她给姐姐送校牌,她姐姐那学校校规很严格,没有校牌,没穿校服就不能进学校,学校门口有人站岗。 她姐姐忘记带校牌,被拦在校外,而拦着她的是她口中所说的朋友沈浅,那样是于橙第一次见沈浅,身形比平常女孩子高大,扎着马尾在脑后,不像她,头上还会夹很多漂亮的发夹。 她去的时候,早自习的下课铃都响了,她姐姐也着急哭了。早自习迟到只是扣零点三的学积分,要是早自习旷了,那就是一分的学积分,扣了超过四分的学生是无法评选三好学生和优秀干部。 南南拿到校牌以后,哭着跑进教室了。于橙看着一脸淡定的沈浅,心里特讨厌她,觉得她没人情味。 传达室的老伯来了一句。“浅浅,站岗时间到了,你赶紧去南南班里给南南解释,教学楼楼梯口有教务处老师检查,要是查到,可是要扣三分学积分,你这也是为她好。” “没事,给她个教训也好。” 沈浅把手臂上的红袖拿了下来,摆正好,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对传达室老伯道了别,还没走出传达室。老伯努努嘴,“你家男朋友给你送早餐来了。” 这也是于橙第一次见到尤然,穿着宽大的校服,原本不成形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着明媚的光芒,怎么看怎么好看,他温和地一笑,在那个没有太阳的早晨,感觉倍加明媚。 可是,这样的美好少年,不是对她笑,是对沈浅笑,把早餐递到沈浅手里,然后大大方方把沈浅搂在怀里,有说有笑地去了学校深处。她就这么望着,可望而不可即。 大厅的灯光忽然打得骤亮,婚庆主持人笑脸盈盈地说:“欢迎今天的男女主角。”接着阵阵掌声。沈浅和尤然携手粉墨登场的时候,一些来宾都傻眼了,有的不仅傻眼了,还忘记拍手,痴痴地看上台上的两人。 罢刚着急换了新郎装的尤然,着一身雪白色西装礼服,额前的刘海随意定形在一侧,神炯的目光带着金光,灼灼动人。而他身边的女伴,让人惊讶地是她没着白色圣洁的晚礼服,也没选斑贵典雅的黑色晚礼服,而是选了很简洁随意地咖啡色的单色晚礼服。她一头微卷的栗色弄在一侧,另一侧很完美的拉伸了她的脖子,加上衣服的宽领口,更能发挥其特色。她身材很好,晚礼服的紧致,更能凸显她的曲线。 “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没见过?”台下一些人开始议论起来,有些八卦人士还爆料,“台上的新郎不是尤司令的儿子,曾经飞龙队的队长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秦政的孙子和于师长的小女儿订婚典礼吗?”名流有些模不着头脑,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那偷天换日的新男女主角。 唯有坐在下面休息沙发上的陆子昂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台上那闪烁金光,嘴角含笑的尤然。 在陆子昂和尤然的圈子里,他们两个最出名,一个是温润,一个是妖孽。自然,温润的是尤然,妖孽的是陆子昂。可如今,陆子昂都有点佩服尤然的城府,为了得到这个女人,还真是辛苦。 陆子昂挑了挑眉毛,举起茶几上残留的酒,一口饮尽。想得到一个女人,不用些手段是得不到的。 婚庆主持人做出稍安勿躁的动作,喜庆地说:“秦老爷子有话说。”台下齐体鼓掌,自然,谁都会买秦老爷子的账。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谁不敬畏? 秦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大家很惊讶,为何请帖上的男女主角怎么跟现在站着的人不一样?在这里我解释一下,这其实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之计。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媒体杂志,喜欢搞些八卦事。我秦某的外孙要订婚了,那些记者必定会跟过来。大家也知道我这外孙的一些事迹,写过关于尤然和他初恋的事情。到时候一定会问隐私问题才罢休。” 秦老爷子绝对是演技派,他把手指着沈浅说:“她是一名很普通的兽医,但为人善良稳重,能吃苦耐劳,我们家都喜欢,喜欢的是这份天然。他们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怕新闻媒体的添油加醋,你们也知道他们的本事。不想惹,不想曝光,只求平平淡淡。打扰他们的生活。” “所以秦老爷子就以你孙子的名义发帖?”从里面挤出一位戴帽的男人,瘦骨嶙峋,身形娇小,尖嘴猴腮。 秦老爷子蹙了蹙眉,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个人就是狗仔队之一。 秦老爷子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随和一笑,“不这样怎么给你们制造一些噱头呢?” 那小伙子里面红了脸,静悄悄地退了出去,在场的观众其实都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其实这里的嘉宾中,潜伏着很多狗仔队,这突发事件,制造的噱头一定不同凡响,因为是如此劲爆。 尤然忽然站了出来,一脸温和地说:“今天是我与沈浅的订婚典礼,我和老婆不喜欢繁文缛节,一切从简,大家随意即可。”沈浅偷偷白了尤然一眼,什么叫一切从简?明明是时间来不及,只能空壳上阵。 尤然悄然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对外保持淡定的笑意,嘴里碎碎念着:“等着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我亲来的老婆。” 沈浅浑身一抖,尤然顺势把沈浅揽住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个吻,呢喃,“我爱你,浅浅。”他话说得很煽情,显然是在作秀,但是沈浅还是为此为之动容。只是她不理解,他这么卖力作秀是干什么? 台下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沈浅瞪着晶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凝望着尤然,“你也是演技派。”瞧瞧台下那些名流,都被他的深情给动容了。尤然并没有开口,不去辩驳沈浅的话。 婚庆主持人上来递给尤然一个盒子,小声地招呼,“秦老爷子给你们准备的,让尤少爷给沈小姐戴上。”沈浅一愣,这场作秀还下血本啊? 尤然打开一看,不由愣了愣。这个项链的来历很坎坷,它是秦老爷子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秦老爷子这辈子没有孩子,但却有一位妻子。这项链就是她妻子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秦老爷子小时候家里很穷,他娶不起老婆,那一带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个穷小子。偏偏有一位地主的女儿愿意跟他,为了跟他,与她自家闹翻,甚至决裂。而这项链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那个时候,秦老爷子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赚大钱,一定成富翁,看谁还瞧不起他,让人知道他妻子嫁给他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后来他跟着别人到处做军火买卖,把老婆留在家里,在那时秦老爷子狠狠大赚一笔,到了二战又去国外私卖军火,只是他白手起了他的“财”家,回来后知道自己毁了自己的家,人去楼空。 邻居说,他老婆等了他五年,最后病死一个多月,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草草埋在土坑里了。他去了那土坑,上面长了很高的草,他这才发现,他在外整整去了八年。 那间破旧的土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唯独在他们结婚那时藏酒的地方发现一个木匣子,里面平平整整地躺着由一条红色绳子上穿着一只翠绿的翡翠玉兔。 那是秦老爷子一辈子的最后一次流泪,从此不娶。 尤然不禁把目光看向秦老爷子,那眼神中夹杂着感激、还有一种信念。他明白他外公的意思,好好去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秦老爷子只是微笑点头还有一声喟然叹息。秦老爷子当初把女儿嫁给尤司令不过是双收,秦老爷子以前赚得大部分黑道白道均摊,他急需一个稳定可靠的靠山。当时尤司令还不是尤司令,而且他也有老婆儿子。 是秦老爷子一点点帮他爬上来,两人之间来往多了,经常在秦老爷子家做客,那时情窦初开的女儿喜欢上了尤司令,有些事情都顺水推舟了。尤司令是个聪明人。 尤司令的聪明得到了秦老爷子的赞赏,却也得到了他的嗤之以鼻。为了事业,抛弃糟糠之妻,不为人道。两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遇见于橙,秦老爷子埋葬多年的往事被挖掘出来,寄物忆思。 于橙太像他的妻子,他心中的愧疚还有说不出来的缅怀。他又见尤然和于橙关系不错,让他想收了解橙到他家来。这才发现,尤然迷恋他的初恋,而且是那么疯狂的程度。 秦老爷子不理解,在他认为,钱和利益才是一切,他以为用这些为诱饵能就范,只是他错了。尤然这个外孙的执着,近乎一种偏执,就像他的妻子一样。不为钱、不为名,只为心口处的一份简简单单的爱。 其实秦昊的离奇出走,是秦老爷子放的水。这船上四面八方都有勘察员,还有雷达,能轻易逃过?是他拜托陆子昂借用他的私人直升机给秦昊用,让他逃婚。 秦昊到他房间说要退婚,他不要财产的时候,秦老爷子颇为惊讶。问了原因,秦昊只是说:“爷爷,表哥不肯娶于橙,是因为心有所属,我当初要娶于橙,是看中那笔财产,可是我发现,表哥那条路是正确的,对不起,爷爷。”他鞠个躬,离开秦老爷子的房间。 秦老爷子想,当初他为了钱为了出息,难道是让他妻子不受别人的嘲笑?不过是自己的自尊作祟罢了。他纵有千百亿万家财,他很少真正开心过;而他的女婿,尤司令又得到过什么?除了名利,他恐怕是失去了更多。他们都是以身外之物,辜负了爱他们的人。 从沈浅上船的时候,秦老爷子就知道沈浅就是尤然的初恋。在尤司令的口中也知道他们的过往。不知为何,秦老爷子心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秦老爷子凝望着台上,尤然把那红绳子系在沈浅的脖子上,在她脖子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微微一笑。 沈浅嗔怪地看着他,却又娇羞地说:“台下那么多人呢,你真不要脸。” 尤然刮了下她的鼻子,“晚上我还要干更不要脸的事。” “想都别想,哼。”沈浅扭捏着身子,向台下鞠个躬便逃到后台上去。那样子倒像是落荒逃跑。台下的名流扑哧笑了起来,有位男士对台上的尤然说:“尤少,你的美娇娘害羞了。”尤然淡笑,追了过去。 坐在台下的尤司令看两人这么闹,一阵头疼,“这两孩子……” 秦老爷子侧头问他,“说起来,你后来是怎么知道沈浅不是你女儿的?” “沈浅的母亲后来告诉我的,沈浅出事的以后一个月左右。”尤司令也有一丝不解,“她说沈浅出车祸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撞她们母女,要不是沈浅把沈浅的母亲推开,自己激灵的退一个半身,恐怕两人都见阎王了。她求我帮他们找到凶手。” “哦?这个有趣,还有人要杀他们母女?” “我当初也好奇,问了详情。她说事故那天是半夜,她店刚打烊,两人准备回家,后面一辆车直接撞过来,而且是横冲直撞。她当时吓傻了,根本没去看什么车牌。” “那你查到什么?” “自然什么也查不到,没有人证没有一点信息。我问她跟谁有仇,她支支吾吾说没有。” “沈浅就一个妈妈?”秦老爷子奇怪问了下。 “嗯。当初她来我家,说沈浅是我女儿,说是我前妻跟我离婚的时候怀上的,那时我不信,年龄上不符,但也不排除户口登记晚了。后来我特意查了下她的户口,上面上显示是未婚,所以我就信了。” “哦?有意思,未婚生子?”秦老爷子摆弄下自己的精致拐杖,戳了戳地面,“这还牵起一场谋杀案来了。” “沈浅醒后,她母亲就来电叫我不要管这事了,后来又人间蒸发了。”尤司令蹙了蹙眉毛,显然当初他是想管这件事。 “可能她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不想揭发而已。”秦老爷子从口袋里模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了起来,吸了几口,“我们这事就别插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爸,这事我知道,我不这么多年都没管吗?” “嗯。”秦老爷子闭目点了点头。 第6章 尤然有些懊恼,这偌大的游轮找一个人很难,又没有电话通讯,实在是麻烦,他兜兜转转,到了甲板上,正好见到一身长款礼服,修长的身子倚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晃啊晃的沈浅。 尤然走过去,“你到这来干什么?” “想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沈浅摆正姿势对着他说。 尤然叹息,“现在船还是在远洋航线,到了近海应该会有信号,倒时候再打吧。” “哦。”沈浅把手机握在手里。 尤然牵起沈浅的手,发觉冰凉,他说:“赶紧回去,外面海风太大了。”说着拉着沈浅回去。 由于太仓促,沈浅脚步不是很稳,她不由自主地一个趔趄,脚后跟不小心踩到自己拖地的裙摆,一声“长长”地裂帛撕拉声划破这宁静的夜海上,从晚礼服的接线口开始,一路撕开。 那件晚礼服一定是疯了。几乎是瞬间,那件晚礼服完整的被劈开,吊在沈浅的身上布料所收无几,雪白的大腿很不雅观的露了出来,就连黑色小内裤都能见得着。 沈浅吓得眼里含起泪水来,一脸委屈地捂住自己的三点,怒瞪在一旁隐含笑意的尤然。 “赶紧把眼睛闭上,还有……月兑衣服。”沈浅指着尤然的衣服,瞪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霸道。 尤然那标志性的笑容化开,朝她靠近几步,沈浅夹住双腿,尽量不让自己走光,但也要防止尤然的不轨,她伸直手,阻止他前进,“不准动。” 尤然止步,面色友善,轻笑,“这下怎么办?” “叫你月兑衣服啊。”沈浅朝他衣服方向努了努嘴,一时放松,胸口那块岌岌可危的布料掉了……更悲惨的是,今天她没有穿内衣。 尤然忍着笑,三步上前,把托在地上垮下的布捡了起来,围在她的腰间,给她打个结。沈浅愣愣的看他动作,不禁看得出神,直到他开始盯着她只有胸贴的胸部看。 “。”沈浅捂住胸部,心中是满满的愤愤不平。 这是什么破礼服,就算当初南南招呼过因为大面积修改,有些接线拆了,很容易散架,但这也散得太离谱了。尤其是上半身,果肩是时尚,果乳可就是变态。 尤然随手一抄,把沈浅搂进他怀里,深邃的眼眸闪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他微笑,“如此意境,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海风那个吹啊,海浪那个浪啊……沈浅在风中凌乱了。她推开尤然,怒目圆瞪,“我没这爱好。”说罢抱着胸准备朝舱口走去,她刚准备走进舱口,便听见舱口人在嬉笑地说:“晚上吹吹海风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是啊,吸吸潮气。”沈浅惊慌失措,四周望望有没有可以挡住的地方,只见四周都是平坦的甲板,空旷得很,唯有伟岸的尤然身影能挡住她。而在不远处的尤然似乎也听见有人来了,他笑意很浓,眯起眼睛,钩钩手指,召唤小狈一样,召唤沈浅过来。 沈浅那个悲愤啊,她无处可逃,无处可选,她像一只乖乖的哈巴狗小跑到尤然的怀里,尽量把自己缩得小,窝在他怀里,尤然的背部是对着舱口入口,沈浅偷偷侧着脸看着舱口处即将来的人。 “浅浅,我们这样太假了。”尤然撇了撇嘴,颇有深意地说,“这一看就是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就这么干抱着,反而会引起别人多看几眼。” 这个沈浅很有体会,因为她也是这种人,对于可观又让人遐想的事物,总是会多看几眼的。她特惊慌,要是被人这么看到了,她死了算了。 她抓着尤然的衣服,又惊恐得看着舱口处越来越大的声音,她着急地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尤然的手轻轻抚过沈浅露出的雪白背部,附在她耳边,轻轻地吐纳,一丝丝热气吹抚着她敏感的汗毛,他说:“非礼勿视。” 就在沈浅慌张时,舱口处上来两个男人,他们暂时没把目光看向右侧方,而是热烈的谈论着什么。沈浅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视死如归地一脸迎上去,“快,快点非礼吧。” 尤然听到后,突然身子一倾,沈浅不支的往后仰,靠在围栏上,她脸上充满了紧张,不是吧?来猛的? 尤然无奈地说:“打野战,攻击力一定要猛、快、准。” 沈浅正在思索他这句话。可尤然完全不给她时间,立马实施他的“快”。 一把抓住沈浅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沈浅龇牙咧嘴,身子扭动起来,觉得被箍着下巴很难受。 尤然放开沈浅的下巴,手不禁抚模起她的双峰,轻轻揉了一下。沈浅浑身僵硬,她想推开他,不想那只推他的手被尤然另一只手抓住,被安放到围栏杆上。沈浅只好死死抓住围栏杆,不让自己又扭动。 她在心里不断暗示,这只是演戏,“非礼勿视”以后,就可以了。 奈何……尤然舌忝唇不满足,喟然轻叹,撬开她的舌贝。沈浅“呜呜”两声,双腿发麻,要不是靠在围栏上,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尤然把手抚模到她雪白的大腿上,不轻不重,让沈浅浑身产生酥麻的感觉。尤然太熟悉沈浅的身体了,他知道哪个部位让沈浅控制不住。 丙然,沈浅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靠在围栏上,空上的小手控制不住的往尤然身上抚模过去,她的手大胆地穿越到尤然的背后,往下探。 她稍稍抬下眼脸,神情中还带着迷离的时候,正好对上呆若木鸡的两个男人的眼。两个男人张着嘴,傻不愣登。沈浅不禁红了脸,自己刚浪一会儿,居然逮个正着。 尤然微微侧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背后的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一下子被尤然的急速冻结目光给摄住了,立马回了魂,头也不回的飞奔跑回舱室。 沈浅见两人离开,长长吁了口气,还没顺个来回,立即噎住了。尤然那不轻不重地在沈浅脖颈窝上轻轻舌忝了几下,沈浅顿觉酥麻全身,死死抱住尤然。 “怎么了?”尤然坏坏一笑,很惬意地接受他意料之中的拥抱。 沈浅半天不做声,脸烧得比猴子还红。她感觉自己好丢人,她……她居然有这般婬秽的身子,敏感得要命,她现在……想要了。 “他们走了。”尤然装纯真地说了一句,自然他已经发现沈浅浑身在发抖,还有放在他腰际的手,一直在摩挲他的背。 “那个……”沈浅死死要这牙,觉得难以启示。她沉吟了半天,吞了几次口水,酝酿反覆斟酌几次,好不容易说出口,“你想干嘛?” 她头上,终于有人“扑哧”笑了起来,把衣服月兑了下来,沈浅大惊,以为就地解决,结结巴巴地说:“我比较喜欢在床上。” 尤然不禁无奈起来,把衣服披在沈浅身上,帮她穿好,严严实实扣上扣子,“这里海风太大。”然后牵起她的手,朝她眨巴下眼睛,“不尽兴。” 其实,沈浅很后悔那时没忍住,对他邀请。因为这个男人丫的其实比她还想要,只不过比她能忍而已。 沈浅无力地躺在浴池里,水上到她的下巴处的时候,尤然关了水龙头,踩着水坐到她旁边,帮她搓背。 沈浅抬了抬眼皮,虽然她很害羞,但是她真的被他吸干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哭丧着脸说:“你真的是禽兽。” 尤然眉毛一挑,眼里带着特有的韵味看着她,好似在威胁,沈浅闷到一边,弱弱地说:“禽兽也有禽兽的好处。” 尤然把沈浅揽进怀里,含笑地说:“好处是什么?嗯?” 沈浅的背一贴在尤然火热的胸膛上,她浑身就不是很自在,她挣扎几下想退出来,只不过不如意,她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而某只刚刚大发兽欲的禽兽还有力气,她必败。 她很乖,窝在尤然的怀里,岔开话题:“浅浅去哪里了?进屋的时候都没见到它。” “它最近将要临盆,把它放到女佣那里了。” 沈浅立即转身看着他,“女佣又不懂,别忘了我是专业接生婆,待会儿把浅浅接回来。” “好。” “哎,说起来我真是作孽,没能让我家杂毛亲眼看看自己的娃出生。” 尤然俯,蓄意靠近点,沈浅本想退点,哪知这浴池下面太滑,身子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尤然把沈浅捞出来,她正,蹉嗽。 尤然苦笑,“这么防着我?着实让我很伤心。” 沈浅一直呛着,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立即翻个白眼,“是你突然俯身吓人的好不好?” 尤然蹙了蹙眉,在不知不觉中,沈浅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翻白眼翻得频繁了,开始长爪子示威了,之于这些,尤然觉得她有当年的风范了。 他挑了下眉,笑咪咪,“浅浅,你还有翻白眼的力气,想必休息得差不多吧?” “你……你想干嘛?”话一说完,沈浅惊觉此话一出,自己就完了,果不其然,尤然一点点的逼近,在含住她嘴唇之前,诱哄着说:“想。” 没容许她回答,他早已把她所有的话,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他强势地逼迫她,承受他早已喷发的热情。 他湿热又灵活的舌在她的芳泽中来回舌忝弄,她笨拙地回应,双手无措地抱住他紧窄无赘肉的腰部,抱得极其紧,好似他是落水后救命的浮木。 他忽然伸出手抚模着她光洁的后背,好似在安慰又好似在挑逗,有一下没一下,有些痒痒的,她的身子立即僵硬起来,抱住他紧窄的腰的手也收紧了些。 他的手不规矩的转移到她的胸前,宽厚有力的大掌,覆盖在她傲挺的双峰之上,不轻不重却又撩人的揉捏,她张着嘴,既害羞又默许着他这不害臊的行为。 他手臂忽然一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距离,这样一来,几乎可以说是亲密无间了,她一面红着脸,一面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尽量让自己有个呼吸的空间,实在太亲密了,就差黏在一起。 …… 许久之后,沈浅刚想动子,未料,趴在她背上的他,却忽然袭击她傲挺的胸部。 “你……”沈浅的腰肢被他紧抱着,依旧有力地摇摆。 沈浅大吃一惊,他刚刚才gao|chao,怎么这么快又有精神了?果然是禽兽,不,是比禽兽还要禽兽,当即欲哭无泪。 第7章(1) 沈浅其实是个自信的女生,一直笃信她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她的意中人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可是她没猜中前头,也没猜到结局。 她死死地盯着坐在床头怡然自得地给她端盐水的“意中人”。她的意中人不是位盖世英雄,是一只盖世禽兽,有一天这只禽兽牵着一只被的狗来找她算账。于是,她的孽缘就这样来临了。 “别一直盯着我看,赶紧把盐水喝了,润润胃,等下下来吃早餐。” 尤然的脚下已经坐着大肚子的浅浅,它正用一双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赖床不起的沈浅。 其实,沈浅不是赖床,她很想起来的,但是她的盖世禽兽把她折腾得起不了床。 沈浅不禁无奈笑了笑,她随手拿起手机,本想看看几点了。她见手机有信号,迟疑了一会儿,给妈妈打个电话。那头嘟嘟了几下,便有人接听,“喂。” “妈。”沈浅的声音压低了会儿,在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是那头保持着沉默,并没说话。沈浅咬了咬牙,忍住心头的失落,她说:“妈,我……” “订婚了?恭喜你。”妈妈抢先回了一句。 “……”沈浅略有惊讶,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了? “报纸上登了,你那晚很漂亮。”妈妈轻笑,又一阵的沉默。沈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与这位妈妈感情很淡薄,加上失忆,在一起也不过是五年感情,妈妈对她的冷淡,有时她无所适从却心里习惯了。 “浅浅。”妈妈那头忽而唤起久违的小名。沈浅轻轻“嗯”了一声,妈妈说:“尤然的眼睛……是不是完全复明了?” “应该是。”沈浅不禁把目光看过去,尤然正仰着头,思索着下个采摘的椰子。 “那就好。你对他好点,那孩子为你吃了不少苦。当初是我一时糊涂。” 沈浅顿了顿,“妈,我跟他的过去,我还是空白。” “是吗?那你回来的时候,回家一趟吧,给你看点东西。你当初很喜欢他,很疯狂的喜欢。”妈妈语气很沉,沈浅有些愣愣的。 尤然这才把目光转向沈浅,见沈浅跟人打电话,心里多半有数。 沈浅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尤然在对面看着她,还对她微笑。沈浅咬了咬,“妈,要跟尤然说话吗?” “嗯,可以。” 沈浅走上去,把电话递给尤然,尤然愣了愣,接过电话,他叫了声妈。 沈浅眉毛又是一抖。 尤然凝听电话那端,不到一会儿,吐了个字“好。”然后把电话挂断。 沈浅连忙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你喝了以后,告诉你。”他脸上挂着认真的表情,让沈浅更是疑惑,她秀气地喝了几口,接着追问。 尤然抱着椰子也喝了起来,“妈妈说……”沈浅一双大又水灵的眼睛,紧迫地盯着他看,眼里表达着强烈的。 尤然半眯着眼,“浅浅。” “什么?” “妈妈说,让我们快点结婚。” “啊……”沈浅嘴角抽了起来,不会是这个吧?她斜睨着看尤然,不大相信地问:“你没唬我?” “你可以打电话问,妈妈说,你睡觉总喜欢踢被子,忌口辣食,事故以后,身上烙下很多病谤,半年得去医院看一次。你脑子有点笨,夫妻之事让我多指引点,想要孩子直接下种,不用跟你商量。” “……” “浅浅,妈妈怕我不要你。” “……” “浅浅,我知道你认为她对太冷淡,不过,你要相信,她是爱你的。” 沈浅不说话,默默低头。想到她刚醒来以后,扑倒她身上,放声大哭的女人;想到康复期,每天推着轮椅,带她去医院,无论刮风下雨,遇到天气不好,她的头顶总会有把红雨伞把她遮挡得完完整整,身后的那个女人,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她睡觉总会踢被,那个女人不在家的时候,早上,被子都会在床下,那个女人在家的时候,早上,被子总会掖得好好的;每年她总会忘记去复查,也是那个女人掐算好日子,给她打电话,叮嘱她去趟医院…… 沈浅死死咬着牙,她抬起头看向尤然,只见尤然说:“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沈浅的嘴唇微微完成一道弧线,“是啊。” “所以,等我们回去结婚吧。” “……” 豪华游轮之旅终于停在港湾,上下有很多人出入,工作人员也在进货出货,看起来挺忙碌的。两人刚进了船,就见李美丽在甲板的另一侧招手。 沈浅走过去,见是她独自一人,不禁愣了愣,问道:“高长丰呢?” “下船给我买特产去了。”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贪吃。”沈浅嗔了一下。 上船来的高长丰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跑过来。 沈浅立即僵硬起来。李美丽忽而得意洋洋地扭动着身子往高长丰身上粘,娇滴滴地撒娇,“老公,有什么好吃的?” “你看看。”高长丰敞开塑胶袋,一脸笑眯眯递给李美丽。 沈浅阴沉地看着这对夫妻,尤其是高长丰。 这高长丰会不会表现的太宠爱,而李美丽也似乎很沉溺在这份宠爱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浅侧了下头,“你们搞什么啊?” 尤然细细观察到高长丰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些钙片和维生素,还有点小零食,话梅山楂,偏酸类。 而李美丽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连衣裙。在尤然的记忆里,李美丽平时喜爱穿短裤配紧身背心,显得比较中性。这些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 尤然不禁微笑起来,把炸毛的沈浅搂在怀里,对他们夫妇说:“我们先回去了。”说罢,硬拉着沈浅进舱口。 沈浅嘴里嘟囔着,“你帮外不帮亲。” 尤然不说话,把她扯进他的101,然后对她置之不理,自个去倒茶喝去了。 尤然端了杯水过来,坐在沈浅旁边,不说话,好像在思考东西。沈浅很胸闷,也不说话,心里却有些着急,这男人到底怎么了? 尤然微微动了下眼皮,专注地看着手上拿着的马克杯,眯了眯眼,最后把脸转向沈浅,说:“浅浅,我心里难受。” “啊?”沈浅一愣,刚才到现在,尤然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确实是有些阴沉,但是对于他突然说起自己很难受,她确实有点消化不良。 她眨巴眨巴眼,愣愣地看着尤然,等他的下文,他怎么难受了? 他却没下文了,而是把马克杯放下,身子朝她倾了过去,清澈的眼眸里闪着一丝狡黠的金光,他问:“还记得我最向往的姿势吗?” 沈浅嘴角抽了抽,“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下蛋。” “一个蛋都没有。”尤然忽而叹息一下,右手指轻轻滑过沈浅的脸颊、嘴唇、下巴,然后盯着那只翡翠玉兔看了几秒,手指一路下滑至大腿,他忽而抬起眼眸,漂亮的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浅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她觉得禁欲很久的男人,一旦碰了荤,就上瘾了。比如眼前这个男人。 还记得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干坏事的时候,某个男人调情地说:“浅浅,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该好好补偿我。”她那时是意乱情迷,胡乱地点了头。 眼前这位吃上瘾的男人用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她自然是懂,其实这事吧,她也挺喜欢的,主要是尤然对她的身体太了解。 尤然刚才那惋惜的“一个蛋都没有”的意思很明确,而她又做不到,只好弱弱地回应他,“不能播种。没结婚之前,我不能怀孕,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跟我一样,没有爸爸。” 这是沈浅的原则,没有爸爸的疼爱,亲情的疏远,让她的感情举步维艰。她总是很恍惚地以为缺一点没什么,可每次见到别人提起他们爸爸对他们的好,心里总是羡慕。 人生中三段人情,亲情爱情友情……其实缺一不可。在没遇到李美丽只有妈妈的时候,沈浅体会到了生活的相依为命,过日子的寂寞;有了友情以后,她充实了一阵,只是那心口处总觉得缺了一块,那便是空虚。直到遇到尤然,她又充实了,心口流淌的血液,再能灌满整个心房。 可是她心中还有一处堵塞,那便是她的相依为命的母亲。她当初来这座城市,只不过想看看那个能让妈妈甘心背其一生的负累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 她见到的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除了长相刚毅外,没有一点特别之处。不过是仗着妈妈爱他罢了。只是为何不去想想值不值得? 沈浅不禁抿着唇,咬得嘴唇泛白。尤然见沈浅这模样,以为是他的逼迫让她为难,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我等你。” 沈浅愣愣地看着尤然,他的脸上泛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男人还愿意等她?她有什么资格让这个男人一等再等? 忽而,有人在按门铃。尤然坐正身姿,上前去开门。沈浅也摆好姿势,心里五味俱全。 “然然,你这里止头痛的药吗?”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天阳。 “有,于伯伯先进里屋坐。” 于天阳看了看里面沙发上,正坐着的沈浅,想了想,“不了,拿了药就走。” 沈浅多看了他几眼,脸上并没表露出过多的表情。只是…… 沈浅不禁站了起来,对于天阳说:“你流鼻血了。” 于天阳连忙用手巾擦了一通,尴尬一笑,“最近上火太严重了,常常头痛流鼻血。”他的笑容与他的外表很不对称,却让沈浅的心下沉了一寸。 这个男人……是她爸爸。 第7章(2) 尤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止痛药递给他,“我建议于伯伯还是去看看医生得好。” “哎,这是老毛病了,肝火重,没事。”于天阳又鬼鬼祟祟地对他们说:“对了,这事不要告诉你的于伯母,最怕她念叨了,要不也不找你这药罐子借药。” 尤然失声笑了起来,送走于天阳,沈浅立马问:“药罐子?” “没什么,事故后遗症而已。”沈浅一下子阴下脸来…… 沈浅一直不知道,尤然有事故后遗症,他每天都会对人笑,那么温和淡然,可任谁又知道他常常在吃止痛药?就连常常与他呆在一起的沈浅都不知道,他有吃药。 他是在什么时候去吃药? 她如平常一般,若无其事。她终于知道自已与尤然的空挡死角。她虽然也发生过车祸,可她并没有留下后遗症,这值得庆幸,唯一的变化就是她身体没有以前壮实,嗜睡。也就是这嗜睡,让她错过了尤然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晚,她一直没睡,佯装躺在他旁边。半夜三点多,身边有了动静,她早就做好准备把头对着他那一面。只见他微微蹙着眉,捏了捏额角,然后幽幽睁开眼睛,看了眼沈浅。见沈浅睡着,便站起来走出卧室。 沈浅蓦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她噌地坐起来,轻手轻脚碎步跟了上去。沈浅把头伸向外厅,只见尤然那颀长的背影略显单薄地站在吧台旁倒水,从吧台右侧的第三个抽屉里拿出药罐子,倒了几粒药放在手上,一口放进嘴里,渗着水喝了下去。 沈浅立即转身窜进被窝里,背对着他,继续佯装睡觉。 尤然进了卧室,上了床,身子靠了过来,从背后抱着她睡下。沈浅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她观察了很多天,几乎每天定点丑时左右他会因疼痛起身吃药,然后回到房间抱着她睡觉。沈浅一直忍着,终于有一天晚上,在他回来卧室的时候,沈浅是正对着他侧躺,眼睛睁着。 尤然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轻笑:“怎么醒了?” 怎么感觉是明知故问?沈浅慢悠悠坐了起来,苦着脸很不满地说:“你老实交代,你这后遗症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你每天吃药?而且还背着我吃药?” “那不是药,是止痛药。”尤然模了模她的小脸,亲昵地轻轻掐了一下,“这也是最近的事,不会有事的。” “看医生了吗?”沈浅固执地看着他。 尤然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看了,没事。” “医生怎么说的?”沈浅把他立正起来,继续盘问,脸上看起来是不依不饶。 尤然很喜欢沈浅这个时候的固执,嬉笑:“我告诉你了,你怎么奖励我?” “岂有此理,这个时候还跟我讲条件?”沈浅这个时候又炸毛了,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尤然。 尤然反而笑得更欢,他一直以为沈浅失忆以后性子变了很多,如今看来,不过是藏了起来,现在开始露了出来而已。他依旧保持谦谦君子的模样,点头。 沈浅吧唧着嘴,很不满地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快说。” “哎。”尤然悔恨地摇了摇头,“要是知道因为这事能让我对你为所欲为,我早告诉你就好了。”尤然做出一副颇为可惜的样子。 沈浅不禁地眉毛抖了下,怎么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丙不其然,尤然坏笑地靠近她,用那饱满的指月复点在她的嘴唇上,藉着外面的光,她能清楚地看到尤然那高深莫测地笑容,尤然说:“我就是偏头痛而已。” 沈浅忽而感觉自己的天塌下来了。 尤然别有深意地抚模沈浅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眼里含着能掐出水来的柔情,他幽幽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嗯?” 沈浅不敢示弱地咬住他的手指。尤然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沈浅心满意足地松开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我也可以想怎么抗拒就怎么抗拒。” “哦?”尤然微微眯起眼,那双漂亮细长的丹凤眼从头到脚的打量起沈浅,看得沈浅毛骨悚然,她感觉自己这只炸毛鸡把眼前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炸毛了。难道他要霸王硬上弓? 尤然忽而打个哈哈,淡定自若地一脸困倦,“困了,睡觉吧。” 这突然的“性冷淡”倒是把沈浅弄唬了,她呆头呆脑地“哦”了一声,就见尤然倒在床上背对着她睡去。沈浅盯着发傻,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不想干什么事了。 为什么她反而发虚呢?沈浅缩头缩脑地也跟着躺下来,可头却对着尤然的背,而且是一直盯着看。 忽然,尤然一个翻身,把脸朝向她这边,他睁着眼睛看她,“怎么还不睡?” “我……我现在就睡。”沈浅声音有些不稳,她急忙闭上眼睛。只是她眼睛闭了好一会儿,还是毫无睡意,只好偷偷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没差点把沈浅吓死,尤然还在看她,那眼里藏着颇有深意的韵味。他歪嘴一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浅干咳起来,“话说……你今天很反常。”这就是悲哀,她已经惯性地让尤然扑倒了,这次没扑倒,她反而觉得反常,这是何等的悲剧。 “你想我正常?”尤然眉毛一挑,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沈浅不答,闷闷的。其实她也很矛盾,到底要他正常还是反常?现在她也没睡意,这样硬逼着自己睡觉,起码要很久。 要是让他正常的话,可能会累到自己。如此反覆,沈浅很纠结,她似乎在挣扎,而尤然却很惬意地等她挣扎完,一点也不主动。 就好比,他把衣服月兑了,然后上了床,很惬意地说:“我月兑了,你随意。” 万恶的男人…… 沈浅的牙齿开始咯咯作响,她突然强势地靠向尤然,捧着他的脸说,“来吧。” 尤然稍有一愣,就被沈浅轻薄去了。她一脸奸佞地用手碰了碰尤然的胯部,手掌来回在上面摩擦,还狠不要脸地笑问:“舒服吗?” 尤然是什么人,怎会仍由一女子站主位,他不费吹灰之力,一个反扑,把她压倒在床,低声轻笑:“你个小妖精。” “唔……”某女很享受地发出shen|吟声。 身为“老夫老妻”的二人来说,已经不需要廉耻这个词了,当即很有默契地月兑去对方的身上障碍物,以一种全果的姿态互相面对对方。 …… 两人准备去餐厅吃饭,走了一段路程,尤然忽然驻足,沈浅有点奇怪,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尤然说:“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沈浅静下心,慢慢地去凝听。果然,在她左耳那道长廊边上,有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小,似乎在吵架。而且这声音怎么耳熟? 尤然搂住沈浅,继续走,“这事我们当没听见。” 沈浅明明听见一个女人囔囔,“什么老毛病,你以为我没看到那张报告吗?你就那么想死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一个男人很不耐烦的声音。 沈浅怎会听不出来这个男人的声音呢?那个没有名义确实属实的爸爸?而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胡女士。两人显然是吵架,但至于吵什么,沈浅模凌两可能猜出来是什么。 聪明如尤然,他更是知道了。不过,他说得对,这不是他们该管该插足的。 直到…… “天啊,天阳,天阳,你醒醒。”胡女士在尖叫呐喊。 这下可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走了。尤然还是跑了过去,然后一边安慰胡女士一边掐昏倒在地的于天阳。沈浅就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紧闭双眼,嘴唇泛白的男人。 她心里很平静,就像看个陌生男人一样看着。她对这个所谓的爸爸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胡女士立即站了起来,打算去找医护人员,见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的沈浅,愣了一愣,眼里带着很多复杂的感情,沈浅看不出那复杂的眼神中包含着什么感情。 胡女士也就顿了一会儿,拔腿去找医护人员了。过了会儿,医护人员招来,把于天阳架走了,胡女士的表情似乎要哭了一般,看起来很柔弱,跟刚才那泼妇骂街判若两人。 沈浅忽然想起了她妈妈,要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昏倒了,会不会跟这个女人一样,着急得想哭?把原本冰冷的外表撕下来,露出柔弱的一面? 想必是不会,因为她妈妈哪有资格这么大大方方地去哭 尤然顺着沈浅那幽深地目光看向渐行渐远的于天阳,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索,他在探索沈浅到底为何用那种认真的表情看于天阳? 沈浅说:“我想回家一趟,不旅游了。” 这便是她沉思许久的话。尤然先是一愣,也就停顿几秒,给出答覆,“嗯,船的下一站靠岸,我们就走。” 沈浅露出一丝恍惚地笑,“你可以继续。” “不了,我也想去看看妈妈,还有藏了我浅浅那么多年的地方。”尤然对她微微一笑,那张漂亮的脸加上温和的笑容,总是能把沈浅的心捂得热热的。 “好吧。” 第8章(1) 沈浅默了,这个问题,她其实也知道……只是她在找个很合适的阙词来阐述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她想啊想,最后把它浓缩出一句话,“那是一种运动,你懂的。” 尤然眯起他细长的丹凤眼,“运动是越锻炼越猛?难怪我最近越来越猛了。” 好吧,沈浅觉得她可以保持沉默了。 在舒服的环境,让人产生一种慵懒惬意的窝心;在舒服的环境耗时间那就更不用说了,一眨眼的功夫,还没缓过神,这飞机便到了。 沈浅觉得自己命挺好的,第一次坐飞机上的是头等舱,还是国际的长途航班。不枉此生! 只是……沈浅有些怨念,两只狗狗一下飞机,找主人,都是飞奔到尤然的脚下。其实也就是浅浅飞奔到尤然脚下,没出息的杂毛追着浅浅跑。沈浅那兴奋张开的双手僵硬地展翅在空中,这个空扑得很没面子。 终于,在杂毛无视沈浅几分钟后,沈浅指着杂毛发威,“我告诉,白眼狗,你要么跟着这个母狗,”指浅浅,然后再指自己,“要么跟我,你二选一。” 杂毛抖了抖自己竖尖的耳朵,瞪着一双圆圆又黑得发亮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沈浅,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张着嘴吐舌头。瞧,它一直盯着沈浅看。 沈浅突然安慰了,哎,还是娘最重要。 她这话说得早了,杂毛只是稍微一睹一旁同样摇着尾巴的浅浅,然后身子不动,最后……一个跳跃,整个狗身都飞跃起来,蹦到浅浅身边去了。 沈浅看到如此心凉的画面,泪流满面,“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狗。” 尤然很同情沈浅,拍拍她的肩膀,“改天我把他媳妇改嫁了。” “不要吧,杂毛会哭的。” “它不哭就是你哭。”尤然很无奈。 沈浅扁下嘴,“没事,浅浅抢走我的杂毛,我抢她的最爱的主人,扯平了。”说着拽着尤然的胳膊,甜腻地朝尤然笑。 尤然报以同样的微笑,“这样吧,浅浅带球了,你也带个球?” 沈浅眼睛顿时亮晶晶,“问我妈。” “这个主意好。”尤然露出一个颇为君子的笑容。 尤然是开车带沈浅去那座古城镇,没有带浅浅和杂毛去。进了城镇,尤然把车速开得很慢,他细细地观察这个不是很大的小城镇,车道窄,车辆也少。他这辆劳斯莱斯幻影确实有些扎眼。 当停在她家的时候,沈浅率先出来。老宅子的邻居就如打地鼠的那些偶尔窜出来的地鼠一样,露出个脑袋,好奇地看。 苞沈浅玩得比较好的菁菁窜到沈浅旁边,小声盘问:“浅浅姐,你赚很多钱了啊。” “不是赚很多钱。”沈浅有些尴尬。 这里很乡下,基本没什么有钱人,一般有好车来的,都是菁菁口里所说的赚钱衣锦还乡,说也奇怪,这古城的漂亮女孩出去以后回来,都是带有钱男人回来的,至于是否是正室,那就无从考据了。 沈浅的妈妈一直是做个体户,卖点婴儿用的女乃粉。簿销多利那种。 尤然迟一步出来,当他出来以后,菁菁便瞪大眼,囔囔自语,“好帅的哥哥啊。” 沈浅不禁脸上挂起几道黑线,尤然不该开这么扎眼的车,更不该……在午休的时候,带她来家。这城镇本来就不到,会引起话题。 尤然按了下车钥匙,劳斯莱斯幻影发出警铃“嘟”了一声。尤然走到沈浅面前,把她搂在怀里,看了看眼前这间很久的宅院。 大概一个院子,左右邻居加起来也有七八户,这些地鼠一样从窗台或者门口看他们的邻居年龄都是老一辈,也许沈浅的母亲是这里最年轻的住户吧。 菁菁一直盯着眼前这位帅哥哥看。菁菁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挺爱八卦的小女生。她越看尤然越熟悉,想起前不久在家收拾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变卖的时候,一则交通事故头条,那上面有钱家的少爷头像跟眼前这位帅哥哥九成相像。 “浅浅,你确定你妈这个时候在家?”他观察了整个院子,独独只有正西边那户门和窗都是关着的。 沈浅点头,“嗯,我去敲门。”沈浅其实有钥匙,但她选择了敲门。 她敲了一阵子,门还是没动静的。她微微一愣,觉得奇怪。妈妈中餐都喜欢回来做,然后睡个半个小时的午觉,再继续开店。这种经营方式虽然赚不了钱,但妈妈开这个店也就图个温饱而已。 “浅浅,你妈妈在屋里,可能睡着了,你再瞧瞧。”隔壁的阿婆,好心提醒有些动摇的沈浅。沈浅点了点头,继续敲。 丙不其然,里面有了动静,然后一个头发有些凌乱蓬松,穿着碎花棉布睡衣的中年女子开了门。 沈母对于眼前还在旅游却突然到访的沈浅表示惊讶,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沈浅身后她久违许多的曾经少年,尤然。 沈母第一次见到尤然,也是这样的情况。只是那年天气很热,正是暑日,梧桐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天气又干燥。她习惯了中午小咪半个小时,开着电风扇消消热。 也是同样,沈浅在外敲着门,她开门,见到了本来在校的沈浅还有她身后的瘦高少年。沈母不喜欢长得标志的男孩子,觉得不可靠,会花心。尤然不仅标志,还可以说漂亮。 有一双深邃乌黑发亮的眼睛,笑起来,似乎眼睛都能说话了。这样的少年,哪个少女不迷恋?而且那年沈浅不过十八岁,上高二,她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把男孩子带回来,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是她当年的重蹈覆辙吗? 沈母是个极其专一的女人,她那个时候也早恋,有个同样长着标志的男朋友,那人便是于天阳。那个时候感情很纯很干净,拉拉小手都不敢。 往往初恋总会不成功,却那么铭记在心,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 他考上大学,去上大学,她考上不伦不类的大学,便没去上了,到针织坊做了女工,从此南辕北辙,偶尔的几封信也在不知不觉中断了,就这样一段感情不了了之。 后来机缘巧合,她和他重复,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她以为可以重来,早就认定了解天阳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等到她万劫不复的时候,她遭遇了曾经她最嗤之以鼻的“捉奸在床”。 她光着身子被他的妻子扯下床,拳打脚踢。她多无辜,那个男人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已经结婚了。 她会恨他,一定会的。可是那天,那个男人情愿在他妻子的朋友面前同样光着身子,死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嘴里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 是的,要是告诉她,他结婚了,有了老婆,她是断然不会接受重来,她的自尊心怎么能允许?那次以后,她彻底消失在那个男人的世界,背着他,生了沈浅,背负着一生的负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沈母非常忌讳早恋,早恋是懵懵懂懂,最初的情动,有些人也许会是一生,但这一生要是是单方面,那就是灾难。只是到了后来,她扼杀了他们的早恋,她才明白,这两个孩子,都是把最初的情动作为一生来对待。 一辈子,只要一个她,没有别人了…… 沈母的脸只是有稍纵即逝的错愕,随即恢复了平淡,她扯着脸皮,侧子,让出道来,说:“进来吧。”沈浅不禁把嘴抿得更紧,她拉起尤然的手,进屋。 几乎是同时,沈母与尤然把目光瞟向沈浅握住尤然的手。沈母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什么,尤然更是高深莫测地盯着看了一阵。 两人几乎达成了协议一般,又同时收回目光,四目相对。这情景是何其相似,当初沈浅也是拉着尤然进屋,沈母也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交握的手看,然后望向尤然。 唯一不同的是,尤然那个时候把手抽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他亦用同样淡然自若的目光反馈傍沈母,那眼神中夹杂着笑意还有一份坚韧。 当初的少年羞涩,可以轻易分开手,如今已经不同了。沈母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只是莞尔,随后又是面无表情。 沈浅和尤然乖巧坐在沙发上,静等去倒水的沈母。沈母倒了两杯凉白开放在他们面前,讪讪笑道:“天气有些热,就不泡茶了,喝白开水将就吧。” 尤然微微一笑,“妈,不用忙。”沈浅斜睨一眼,眼神似乎传递出,你个死不要脸的,不准乱叫妈。 沈母也不适应他突然的称呼,凉凉地回应,“说实在的,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浅浅的爱,只是你也知道我姐姐和你家的关系,当初也是一腔热爱,下场却是如此。把我女儿嫁到你家,我还是有些芥蒂。” 沈浅有些疑惑,不懂沈母这话的意思。尤然微微垂下脸,轻轻地点了点头,浅笑,“我没有浅浅是活不了了。撇下浅浅,那就是撇下我的命。我还是希望自己命长点。” 沈浅皱了皱眉毛,古里古怪地看着尤然,觉得他的这话把她肉都震麻了,这么一个下流胚子,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沈母扑哧一笑,“那我自然是不能草菅人命。” 沈浅更是大惊了,妈妈很少笑,这话居然把妈妈逗笑了?这话好笑? 沈母忽而收敛了自己,对尤然说:“我想,是时候告诉浅浅一些事了。”沈母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会儿,她手里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沈浅,“浅浅,这是你的过去。” 沈浅愣了一愣,有些笨手笨脚地接了过去,然后慢慢地翻了起来。第一页是她满月的时候,趴在床上,傻傻地朝着镜头,依次都是些很小的照片,只有她一个,偶尔有妈妈闪影,但几乎寥寥无几。 她十几岁的照片,连妈妈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沈浅一个人孑然独立。翻到后来,终于有了别人的人影,她搂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两人照得都很傻,但两人笑得是那么甜。 “这个男生叫尤初,是你阿姨的儿子。也是尤然同父异母的哥哥。”沈母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而后慢悠悠地睁开,睁开以后的眼神不如刚才有精神。 沈浅有些讶然,愣怔地侧头看向尤然,尤然只是轻轻地笑道:“原来你们认识。” 相册里,以后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沈浅和尤初,直到最后几张,才有妈妈的出现。沈浅愣愣地看着这些照片,脑袋忽然有些疼痛,倒带一般想到一断断片段…… “哥哥,你长这么帅,应该很多女孩子追吧?”沈浅盯着刚出来的相片,看着上面的小帅哥调侃地说。 那位小帅哥说:“可多了,可没有一个像浅浅这么可爱的,一个都想不要。” “切……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沈浅抄起旁边的衣服,朝他扔过去。沈母很无奈地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吃饭啦。”两人连忙地坐在餐桌边上。 沈浅不禁蹙眉,不让自己去想了,她发现她越想,脑子就越疼。她继续翻照片,只是后面都是空白。沈浅一愣,抬起头看向妈妈。妈妈笑了笑,“后面是你的秘密,你怕被我发现,特意空了很多页,你继续翻就是了。” 沈浅依言继续翻了起来,翻了好一阵子,才见到一张涂鸦得歪七歪八的照片,而照片的主人翁就是在做的沈浅与尤然。 显然这张照片是特意照的。把椅子搬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两人还穿着校服,笔直地坐着,笑颜如花。在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不是很好看的一个大红字,囍。 两人笑起来很甜,都露出洁白的牙齿。这张滑稽的照片涂鸦的很厉害,两人的额头都画了“三”字,尤然画了胡子,还用红色水笔在手上添了一笔,就是在手上画了个小小的框,在框里写了比上面的囍字好看十倍的四个字,结婚证书。 尤然默默地注视着这张照片,眼神有些空洞。这张滑稽的照片是沈浅要拍的。那个时候他没告诉她,他留级一年,她以为他要走了,便拉着他朝照相馆借了照相机让南南拍的照。 那时照片洗出来以后,沈浅欢呼地递给他。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到了大学,尽量放在显眼的地方,不时的拿出来炫耀一两个小时。” “浅浅,我们两个好傻啊。” “你才傻呢,反正听我的,放在显眼的地方,天天挂着。” “天天看你这么傻样,我会吃不下饭。” “谁要你看啊,我是让别人看,这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谁还要你这个二手货。哼。” 第8章(2) 沈浅突然拿起一支笔,在相片的右下角写着:浅浅宝贝,我爱你。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你好不要脸,自说自唱。” 沈浅拽着他的胳膊,荡漾着这张傻逼样的照片看啊看,自我满足地说:“回头把其他照片也添上几笔,真有意思。” “你该不会写上,然然宝贝,我最喜欢你了。” 沈浅一顿揣他,“是啊,我喜欢到想直接阉了收藏。” “那你以后就不幸福了。” 沈浅无所谓地说:“我可以找别人给我性福。又不是你一个人。” “也是,你提醒了我,不该只给你一个人‘性’福。” 事后,某男知道给一个人‘性’福,已经很吃力了。 尤然回想起来,不禁“扑哧”笑了起来。沈浅在看到这傻逼的照片以后,一脸黑线。天啊,她当初这么傻逼?比现在还傻逼吗? 她赶紧翻了一页,结果还是这张照片,只是上面没涂鸦,而是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沈浅是尤然的女王。 沈浅默了一会儿,对尤然说:“你写的?” “你认为可能吗?是你自己写的。” 沈浅怀疑,她当初是个脑残。 她又翻了一页,还是那张照片,右下角还是用水笔写了一行字:尤然是沈浅的骑士。 沈浅忍不住又默了,她想,她花季的时候,有些妄想症。 沈浅再翻一页,结果还是这张照片。沈浅忍不住翻白眼,他们就照过这一张照片吗?这张照片没有写字,干干净净,只是在旁边夹了一张纸条,但上面的字还能清清楚楚地看的到:再见。 沈浅一愣,她再去翻找,什么也没有了。她疑惑地去看尤然,“什么叫再见?” 尤然不说话,只是把沈浅的手握得很紧,甚至害怕她抽手,力道猛了些。沈浅被握得手疼,但也不吭声,而是用询问地目光看向妈妈,“这‘再见’是什么意思?” 妈妈说:“你跟妈妈走了,所以再见了。” 沈浅半信半疑,把目光转向尤然,尤然淡淡地笑,“再见的意思就是再次相见。” 沈浅在这几天里,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早上陪妈妈去晨练,到了将近中午跟尤然去菜市场买菜,他主刀,他后勤。然后等她妈妈回来吃饭,聊聊天,吃吃饭,话题平淡,却带着温暖。晚上痛苦并快乐的被某只禽兽折腾。 她以为以后可以这样一直下去,直到迎来不速之客。 那天,沈浅和尤然买菜回来,便见到一辆上得了档次的车停在院子门口。尤然见到这车,感到一丝困惑,他认得这车,于家的私家车。 沈浅还笑道:“难道我邻居赚大钱了?”她边说边笑。 当差不多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菁菁从自家门口窜出来,“浅浅姐,你跟哥哥是私奔回家的啊?” 沈浅哭笑不得,“谁说的?” “你家有个阿姨,朝你妈妈一直哭,求你妈妈让你跟她走一趟。” 沈浅蹙了蹙眉,也不知这个不速之客是谁,为什么突然造访,而且还提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尤然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化莫测。 进了屋子,只见沙发上坐着的除了妈妈,还有两个人,便是……胡女士,于天阳的妻子还有大女儿于南南。 沈浅愣了一愣,站在她身后的尤然则是把目光瞟向胡女士,只见胡女士见到尤然有丝诧异,眼神不断的逃避他的注视。 “妈,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面无表情地对胡女士说:“我女儿长大了,这事你还是跟她说吧。”妈妈撂下这句话,就进了里屋,留下分外尴尬的几人。 胡女士咬了咬牙,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浅,幽幽地站了起来,她走到沈浅面前,声音不大地说:“沈小姐,我是于天阳的妻子。”沈浅阴着脸,不说话。 “你母亲说你知道你的生父是谁。” 沈浅冷了一张脸,“你放心,我不会找他。” 胡女士眼睛一闭,朝她跪了下来,顿时泪如雨下,哽咽地说:“求求你去救救你的爸爸,你爸爸得了白血病,他一直不告诉我,现在化疗也于事无补,只能骨髓移植。但是我两个女儿的血型都不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 “妈。”南南想拉住胡女士,偏偏她不依,依旧死死跪在地上 沈浅大惊,被胡女士突然的下跪震惊外,还震惊那个前不久还见到的男人居然生病了。 不过,莫怪沈浅冷血,她没感到一丝难受,而是惊讶。 “这个男人真可笑,到了快要死了,才来找我,认我?”沈浅不冷不热地说,也不扶起跪在她面前的胡女士。 胡女士静默一阵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这次是我自己私下来的。” 沈浅苦涩一笑,“你们现在是有求于我,没诚意。” 胡女士不说话,站在一旁的南南终于说了一句,“要不是你妈的出现,我爸爸和我妈妈关系不会这么糟,你还好意思说没诚意?都给你跪下了。” “把责任都推到我妈身上?是那个男人管不好自己吧?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沈浅激了,第一次放开声音。 南南愣怔地说不上话,胡女士怒瞪她一眼,让她闭嘴,然后和颜悦色地对沈浅说:“他毕竟是你爸爸,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又不一定能救他,不要把我看得太重了。” “多一个机会是一个机会。” 沈浅冷着脸,“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的吗?我不会去。”她一字一顿地说完后面那三个字。 胡女士闷着不说话。南南看不下去了,她拉住胡女士,“妈,我们走,我们不受这个气。” “可是南南,你爸爸……” “妈,我爸爸那么对你,你还对他这么好?从小到大,因为那个女人的介入,你们天天吵,每次吵得爸爸夜不归宿,你在家里砸东西,我和妹妹总是半夜被送到外婆家。是他对不起你,你现在为了他去求一个害了你一生的人,你要不要这么犯贱。” “啪。”一个巴掌打在南南脸上,胡女士咬牙切齿地说:“现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是你爸爸!他再怎么错,也是养我们一家的支柱,给你锦衣玉食生活的男人,你个不孝女。” 胡女士睨了沈浅一眼,恨恨地离开。南南抹了把泪,跟了上去。沈浅傻愣愣看了这一出戏,不知道哭还是笑了。 尤然走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说:“还是专心对一个女人好,不招惹别的女人,也不让自己的女人伤心,对吧?浅浅?” 沈浅哭笑不得,“你在说你?” “当然,我的做法很明智对吧?” “嗯。”沈浅依偎在他怀里,安详地闭上眼睛,还好遇到一个明智的男人。 “浅浅。”妈妈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沈浅从尤然怀里出来,愣愣地看着妈妈那低落的表情,喃喃地说,“妈,你……” “你去一趟吧,他毕竟是你爸爸,他要是死了,我……”她突然捂住脸,控制自己的情绪,“浅浅,我当初生下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爱他?” 沈母摇头,“因为我恨他。我想让他的孩子过得不好。可是我忽略了,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生下你以后,我后悔了,之所以对你不好,是因为我没办法对你好。”沈浅不说话。 沈母走了过来,“妈对不起你,因为受过伤,不信任男人。而且尤然的父亲又是那种抛弃妻子的男人,我怕他的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样子,所以……做了糊涂事,硬生生拆散了你们。后来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什么都于事无补。还好,你们有造化,现在可以幸福了。你就算积点德,当是救个陌生人吧。” 沈浅的心五味俱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这个把眼睛哭得红红的女人。她知道妈妈还是爱着于天阳的,更知道,要是于天阳就这样死了,她妈妈也活不成了。 当天,沈浅一直没有答应妈妈,只是闷闷地不说话。 到了晚上,沈浅还是傻傻地坐在床上不说话。尤然走过来,搂她入怀,紧了紧,“这个抉择很难选吗?” 沈浅抬起头看向淡定自若的尤然,反问:“你恨你爸爸吗?” “我把他当反面教材。” “那要是你爸爸得了白血病,要你去配骨髓,你愿意去?” 尤然想了想,一脸认真地捧着沈浅的脸,“像你妈妈所说,当救一个陌生人,给别人一个希望,成就自己的一点爱心?再说了,也不一定成。” 沈浅点了点头,忽而转脸忧心忡忡地对尤然说:“你不介意我是私生女吧?”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俯身亲了两口,“管你是谁的女儿,是我女人就行了。”说罢,不由她说,直接扑到,继续他的禽兽勾当。 沈浅答应了去配一配骨髓,不过事先跟胡女士达成协议,不准告诉于天阳有她这么个女儿,沈浅不想自己和妈妈现有的生活受到干扰。 胡女士满口答应,更或者是欣喜若狂。这无疑是对他们有益的。怎么说于天阳也是师长级别的军人,有私生女至少会名声不好,遭人口舌,严重的话,还会革职调查,引来很多麻烦。 其实沈浅哪有想那么多,是妈妈一再要求沈浅这么做的。 沈浅不禁抱怨,“别人都叫我妈妈妈,我看叫圣母得了。”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圣母的孩子是耶稣,哪天把你月兑光光,绑起来?” “去死。”沈浅愤恨地说。 沈浅留下骨髓样本以后,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沈浅和尤然已经在江夏小区了。值得一提的是,沈浅和尤然在古镇的时候,浅浅生崽子了,一窝生了五个。沈浅说,“狗一般生二到四个,生五个的蛮少的,可见我杂毛的种子多么强大。” 尤然冷冷泼了冷水,“留种子一般都是一炮一堆吧?怎么说也是母的功劳。” 沈浅咬牙切齿,这个也给她泼冷水,沈浅指着尤然,对杂毛说,“杂毛,咬他,他说你性无能。” 杂毛哪有理她,它在帮他的孩子洗澡呢,虽然是用舌头舌忝。沈浅不禁泪流满面,“他说你性无能啊,你居然没反应。” “我可没说,是你歪曲事实。性无能是不举,那浅浅的孩子是谁的?不是杂毛的?”尤然挑了下眉。杂毛似乎听懂了人话,停下舌头,慢悠悠阴森森地转头看沈浅。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揉揉沈浅的头发,“你这样可是要把杂毛气死哦。” 第9章(1) 沈浅去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陪同,当然,是知情人。南南、胡女士、尤然。沈浅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尤然在一旁搂着她。南南看起来有些烦躁,双手交叉,目光看起来很不定。 胡女士是最紧张的,她一直交握双手,死死握紧,掐得手指泛白,手背发紫。 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所以人都一愣。 “好消息就是,沈小姐的骨髓与于天阳的骨髓配对成功。”所以人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因为还有个坏消息。“坏消息就是,沈小姐怀孕了,要是想捐骨髓的话,孕妇不行,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只能作罢。”医生职业地微笑。 之于这个坏消息,只是针对某些人而言,对沈浅而言这是难题。她还记得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便是看尤然的反应。 他的面容刚开始很错愕,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即是变的平淡,眼神飘向沈浅,目光交错之间,沈浅只看到尤然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沈浅是这么认为的。 胡女士听到这个消息,用很惊恐地音调问沈浅,“沈小姐,那个你看这事我们怎么办?” 沈浅耸肩,“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得算,给我们半个月吧。” 胡女士愣了一愣,看向尤然,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再露出礼貌的微笑。胡女士憋着不说话了,她自然有心知肚明。 沈浅走向尤然,窝在他怀里,杵了杵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我有了。” 尤然微笑,“知道,我的。” 废话!沈浅当即想打人,她还以为尤然会说什么他种子厉害什么的,没想到上来的是一句废话。 尤然顺势把她搂在怀里,接着说:“回家好好犒劳你。” 沈浅古里古怪地看着尤然,他的表现很诡异,让沈浅猜不透。 眼看沈浅就要被尤然带走了,胡女士迟疑了好一阵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要脸的问,“希望沈小姐尽快给我们答覆。”沈浅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其实,沈浅得知自己怀孕,心情很复杂。一来这孩子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想过,可又在情理之中。她与尤然的无节制加上多次无设备只管激情,中奖难免。二来,沈浅没有结婚,最多是昭告天下,她订婚了。这也算是未婚生子吧?她不喜欢未婚生子。这也是第三个复杂之处。她不喜欢未婚生子,可是她却不想打掉孩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道理。 总之,沈浅六神无主,只能靠尤然了。偏偏尤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有些郁闷。 回到家,杂毛就窜在门口,摇晃着尾巴迎接他们。浅浅的窝移到了外厅,方便它快速大小便,多点时间看它的崽子。外厅里充斥着女乃狗们的娇叫,清清脆脆,倒有一番滋味。 尤然一进屋,便是去看浅浅,安抚地模了模已经为人母的浅浅,然后笑着转身模跟在他身后的浅浅的头。沈浅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我头才昨天洗的。” 尤然忽而把她抱了起来,沈浅惊呼一下,拍着他的手,“你干嘛啊?” “抱抱重多少了。” “医生说才三周。”沈浅白了他一眼,三周还只是个胚芽,能有多重? 尤然把她放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通,然后又反覆看了一轮,最后才开口,“浅浅,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沈浅一愣,原来尤然不是不冷不热,不在乎她有了孩子,而是介意她会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浅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有些为难,“其实我对于天阳没什么感情,我承认我有些自私,要是让肚子里的孩子与于天阳选择的话,我可能选择前者。可能我会被人骂死,但是……” 尤然捂住她合动的唇,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了。 沈浅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显得很无辜。尤然是嫌弃她不孝顺吗? 可是她之于于天阳,根本就没有父女之情,更甚至说她对于天阳还有责怪之意,并无恩情。于理,沈浅是有这个义务去救于天阳;于情,沈浅似乎可以自由选择。 沈浅把尤然的手扒开,接着说:“我……” “浅浅。”尤然叹了口气,拉沈浅到沙发上坐,坐了一会儿,他有把沈浅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凝视了很久,他才继续说:“自我懂事,知道爱情的时候,我曾经就对自己发过誓,以后我只要一个女人,不去招惹别的女人,也不要别人招惹我的女人。我只想有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要一个她,用她的身体给我生个孩子,然后去疼那个我唯一女人身体出来的孩子。” “浅浅,在你之前或者之后,我不是没心动过。”尤然苦笑,“每个女人都有每个的好,一旦发现了那种好,那就会不可抑制的去心动。可是……”沈浅默默地看着尤然,静静听他说完。因为她觉得尤然说得是心里话。 “我不愿意将就。我清楚明白自己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是谁,我清楚明白以后的将来,我最想宠爱的子女是与谁的孩子,我更明白,有些人是替代不了的。这样,对于我和另一个女人是不公平的。所以我阻止了别人来招惹我,把自己封闭起来。”沈浅捧着尤然,心里发酸,很想说一句话,却又说不出来。 尤然模模沈浅的发,帮她顺了顺,“我很明白,我爸之于我妈是有爱的,可是中间横亘他的发妻,他没办法全心投入,更或者说他无法去将就。而我妈为自己感到不公,从而愤愤不平,郁郁而终。这么明显的例子在我面前,我更加不能去将就。” “你是想说,你是因为不想将就,所以才死守我?并不是对我专一?”沈浅扁扁嘴。 “不是,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你,容不下别人,将就下去,对谁都不好,还不如不将就。”尤然搂了搂沈浅,“当今天得知你怀孕了,我心里五味俱全,我发现这一路走来,都是我强势你,一步步把你带到我心里,没有问你愿不愿意?” “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才马后炮?”沈浅一脸鄙视地看着尤然,然而嘴角边上已经笑开了花。其实她真的很庆幸尤然带她,要不然她方向感那么差,会饶很多弯子,不过最后的终点,还是他的心上。 沈浅贼笑,圈住他的脖子,指着尤然的心口,娇滴滴地甜甜一笑,“尤先生,谢谢你把我带进你心里,我很喜欢。” 尤然“扑哧”一笑,强势扑上去,亲上她的唇,眼波流转一丝妖异,“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没事,我把自己的心也带上了,可以一辈子。” 尤然咬了她几口,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早就看出你不安好心了。” “你……”沈浅那个咬牙切齿啊,他丫的就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男人!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沈浅有些不安地捧着尤然的俊俏脸庞,“那个……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凝视尤然好一阵子,终究溃不成军,低下头,言外之意,生父与孩子,她没良心选择了孩子。她怕尤然责怪,她这样,确实是太自私,太不通情理了。 尤然啄了啄她的嘴,“于伯伯的骨髓,我想办法。” “你有办法?” “我国人口这么多,总有匹配的吧?” “可不是每个人愿意捐赠的啊?” “那要是买呢?”尤然眯了眯眼,“天价买,我想外公很愿意天价买个外孙。” “你想惊动你外公。” 尤然无奈地耸耸肩,“只有外公有这个实力,鼓动这次非法买卖,而且这事不能告诉我爸爸,他不喜欢冒这个险。” “那……那要是还是没有呢?” 尤然闷了闷,抚模沈浅的发丝,眼神柔了柔,“浅浅,他虽然对不起你们,但是……于理,你必须帮他。孩子还是会有的,可是父亲毕竟只有一个,无论你承不承认。你妈妈肯原谅他,你也应该。” 沈浅闷哼不说话,久久才说:“你真狠。” 尤然叹息,“浅浅,没有人比我更珍惜这个孩子。”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打起电话来,沈浅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打电话,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她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闷在被窝里。 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的珍惜?他情愿犯法,也想去保住这个孩子。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爱她?为她这么多年,她的孩子,是结晶,他怎会不珍惜?她什么都懂,只是她自私,她不想明白。 沈浅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接了。是她的妈妈,意料之中的。 “妈,你是劝我把孩子打掉吗?”沈浅不冷不热,很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半晌没出声,沈浅也有耐心,等她妈妈出声。好一阵子,电话那头妈妈才开口,“我理解你。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都没把你打掉,更何况尤然那么好,你和他又在热恋中。我懂。但是浅浅,妈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男人他过得不好。” 第9章(2) “所以,你同情他?” “他之所以娶胡女士是因为胡女士有个厉害的爸爸。在他最器重的时候,选择跟我在一起,和胡女士闹离婚,从而一直被他岳父打压。军人搞婚外恋会有重罚,甚至坐牢。他的岳父以此威胁。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要跟我在一起,浅浅,我知道你会骂妈妈犯贱,但是……我恨不了他。这场往事,我和他都有错。因果报应,他这些年不好过,我也不好过。他再对不起,也是对不起我,不是你。他是个好父亲,是我不让你们相认,因为我太了解他,他会不顾一切去认你,从来不会去想一个师长有私生女,会有怎样的后果。” “妈,你说这么多,我懂。”沈浅捏了捏额头,招呼几下挂了电话。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头疼。 第二天,甚至以后,尤然对沈浅总是宠溺着,虽然沈浅有时候撅着嘴,但是还是依着受宠。想想,尤然说得没错,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她的孩子出生了。 接连的二十天,超过了半个月,胡女士最近频繁打电话,着急又厚脸皮。其实胡女士没抱多大希望,可是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着急。 直到有一天,尤然的表情很轻松,轻轻抚模她的头,温和地说:“今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妇产科。”尤然微微一笑。 沈浅愣了一愣,“那个骨髓。”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已经找到了相配的骨髓了,昨晚空运过去了,于伯伯的手术大概三天以后好,今天带你去看妇科,顺便看看他吧。” 沈浅激动地搂住尤然的脖子,“我要结婚。结完婚我才生孩子。” “好,什么都依着你。”尤然把她抱得更结实,“外公说,他这次大出血了,叫你好好护着他的外孙。” “遵命。”沈浅大大地在尤然脸上“啵”了一口,笑颜如花。 沈浅虽然是个兽医,但她并不喜欢医院的氛围。尤其是给人看病的医院,里面充斥着药水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想吐。尤然见沈浅紧缩着眉,关怀地问了句:“怎么?妊娠反应?” 沈浅摇头,“不是,是医院的味道难闻。” 尤然拍拍她的肩,“忍忍。” 尤然已经预定了时间去看妇产科主治大夫。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都是很正常。沈浅被折腾地筋疲力尽,无力地说:“怀孕又不是病。” “但要是不好,比病还能折腾人。”尤然睨了她一眼。沈浅不爱坐电梯,两人是走楼梯的。走到二楼的时候,偏巧见到手里拿着药单的南南。 她似乎也很意外,见到沈浅样子有些不自然,她别开脸想直接当做不认识。 “于伯伯在住院部哪个房间?”尤然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澜,眼神也不看她,似乎不像是对南南说。 南南冷笑,“尤少爷本事那么大,查一下就搞定了。”她刚说完,又看了看沈浅,随即又扯出一抹微笑,像是礼貌又像是别有深意,“沈小姐命真好,找了个这么全能的老公,以后有的是享受。” 沈浅听她话中有话,这是暗自讽刺她还是拐着弯的夸尤然本事大?沈浅搞不懂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不愿去搭理她。拉着尤然往下走。尤然也顺着她,跟着一起走。 “我真搞不懂,我以前会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女孩成朋友?”沈浅不禁抱怨起来,她觉得南南的一个眼神都有问题,她从里到外都是有问题的。 “我也搞不懂,以前她只是比较内向,自从你离开以后,她就这么古里古怪了,于伯伯当初还带她去看过心里医生,查到她有忧郁症,调节了半年,就让去法国学服装设计。我以为她好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又变回来了。”尤然不禁蹙了蹙眉。 沈浅语气叵测地说:“她是从我离开以后变成这样的?” “是啊,我上次带你去她那儿,我发现她对你的态度跟以前大不相同,也不知是时间的改变还是另有隐情。” 沈浅耸耸肩,她哪里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要说于天阳,那真是让沈浅见识到了生老病死的沧桑。记得前一阵子于天阳看起来生龙活虎,如今头上已是稀疏的头发,配上一张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脸。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无神。 胡女士为他削了个苹果,送到他嘴边,“天阳,吃点吧。” 于天阳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他说:“你这又是何必,你对我这么好,明明知道我不会领你的情。” 胡女士扯着嘴皮,勉强一笑,“你还恨我当初使计算计你,让你娶我?在你莫名其妙要离婚之前,就派侦探去监视你,知道你跟那个女人好上了,然后来一出捉奸在床?” 于天阳闭上眼睛,很无力地说:“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胡女士冷哼,扔下那只苹果,“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只有那个女人。她有我半分的去对你吗?她一个打击就逃跑了,我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跟你在一起。怪只怪我不够狠,要是我去告发你,你现在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你去告吧,你这句话说了十多年了,你不累我都累了。”于天阳显然没有多大的意愿与胡女士多交谈。 胡女士似乎也习惯了解天阳的冷漠,重新拾起苹果,送到他嘴边,强势地要他吃掉。于天阳没辙,接过苹果,细细地又慢慢地咬了一口。 沈浅觉得这对夫妻真有意思,不禁小声地跟尤然说:“真是奇怪,明明在一起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尤然淡淡地笑了笑,“我想这就是应证一句‘爱上一个人,明明不开心也要在一起’。就像我妈,跟爸爸在一起那么不开心也不离婚,还是要在一起。” 沈浅吐吐舌头,“这多累啊?要是我情愿不在一起。爱情本来是让人幸福的,又不是钻牛角尖的。” 尤然刮了下她的鼻子,“这话我爱听。” 尤然带沈浅进了病房。胡女士看到沈浅,浑身僵硬起来,她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 尤然礼貌点点头,“来看于伯伯,听说于伯伯马上要手术了。” 于天阳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他看了看沈浅,眼里柔和一片,“沈小姐今儿看起来红光满面,想必有什么好事吧?” 沈浅寻思着怎么回答,尤然倒帮她回答了,“浅浅怀孕了,来医院做个检查。” “我就说嘛,你这小子怎么会想到来看我。”于天阳哈哈大笑,与刚才那虚弱的模样明显成反比。尤然也只是一味的浅笑。沈浅不知尤然到底有何用意,告诉于天阳她怀孕干嘛? 出了医院,沈浅就把心头疑问问了出来,尤然思索了片刻,给沈浅下了个总结,“只是想多一个人知道而已。”尤然忽而牵着沈浅的手说:“那么多人知道以后,谁也不敢要你这个孕妇了。突然觉得杂毛很聪明,懂得先下手为强,早知如此,直接强了你算了。” 沈浅睨了她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学着尤然平时惯有的狐狸样,“那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浅浅,我是沈浅,我会一纸告上法院,告你强暴。” “你信不信你肯定会败诉。” “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能折腾到你起不了床,当你起得了床了,已经没有证据可证明了。” 沈浅恨恨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够狠。 尤然揽住她,“走吧,我们去试试婚纱。” “不去。”沈浅耍赖皮地不动,扁扁小嘴,“我懒,我不想动。等生完孩子再折腾这东西吧。”想起结婚的一系列事项,沈浅就头大。 当初李美丽结婚的时候,她这个伴娘都累得虚月兑了,更别说新娘了,能折腾出半辈子命来。用李美丽经典地话说:“你知道世界上老的最快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新娘,第二天,改口叫老婆了。瞧瞧,一夜之间啊,就这么老了。” 一向不怕苦不怕累的李美丽都抱怨,沈浅肯定扛不住。所以……她情愿未婚生子,等以后身上没有负累了,一身轻松以后。 反正,眼前这个男人,跑不掉。沈浅如此想着,也便心安理得了。 尤然当然知道沈浅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他也不去计较。孩子都有了,也不怕这个女人怎么跑。就算跑了,他也会把她追回来。毕竟带球跑,慢很多的。 他们都以为什么都平静了,以后有着漫长的日子在等着他们。 有一句话是‘从天堂掉到地狱般的感觉’。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沈浅一直未体会过,而接下来的事情,她是彻底的体会到,幸福什么的,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第10章(1) 在怀孕三个月以后,沈浅开始频繁的头晕。到了五个月以后,头晕变本加厉变成了晕厥。 那天早晨,她贪睡,无论尤然怎么摆弄,就是死猪一只。没辙,尤然只好自己出去晨练。平时的话,都是带着沈浅去散步。 沈浅起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她伸个懒腰,下了床,着地走了几步,忽而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沉甸甸,双腿发虚,眼睛一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眼前很安静,妈妈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似乎熬了夜。她的手正被一人握住,沈浅把目光放低,果然,床边倒着正在睡觉的尤然,一只手紧紧握住她。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晨光未明,晕染成水墨蓝色调,想必是时间还早的凌晨。她记得自己是八点起床,然后晕了过去,现在是凌晨,那么她是否晕了一天了?沈浅如此想,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她……应该没事吧?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果然,尤然立即跳了起来,见到瞪着大大眼睛看着他的沈浅,忽而轻轻软软地笑了起来,说:“以后不要那么淘气吓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毫无预兆嘛。”沈浅撒娇起来。 也许是声音有些动荡,坐在沙发上的妈妈一个激灵,见到沈浅,激动地小跑过来,问:“浅浅,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沈浅摇头,“没有啊,我很好。” 妈妈的眼神忽而暗淡,欲言又止。沈浅心里还有些莫名其妙,尤然反而先开口对妈妈说:“妈,这事我跟浅浅说,你先回家休息。”尤然把钥匙递给妈妈。 妈妈接过钥匙,点点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沈浅,模了模她的发,柔声说:“浅浅,妈妈回家给你熬粥来。” 沈浅点头。 妈妈走后,沈浅便坐了起来,瞪着尤然,“说,我得什么绝症了?”她何其了解,母亲一般软化到她康复那阶段,肯定不一般。 尤然顿了顿,“浅浅,我们还是把孩子打掉吧。” “什么?”沈浅立马提尖嗓门,脸也跟着刷白起来,“为什么?理由。” “我们先治病,以后还可以要孩子。” “不要告诉我,我也得了白血病。”沈浅眼睛不禁抽了抽,看起来很不善。 尤然微笑地摇头,“浅浅身体很健康。” “那为什么要我打掉孩子?”沈浅咬牙切齿,“你不是最想要我们的孩子吗?”尤然微微闭上眼,脸上带着隐忍,他努力平复自己,不让自己在这一刻窒息。 “孩子和老婆我都想要,如果两者非要选择的话,我要你,浅浅。”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忆吗?” “……”沈浅从来不去过问这些。她心里突然惶恐起来。果然,尤然说:“因为你大脑海马体有块淤血强制压迫,从而导致你失忆。” “然后呢?” “这块淤血在不断扩大,再不做手术,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发现我的娃很坎坷。”沈浅吸吸鼻子,抓着尤然的手哀求,“还有五个月,五个月以后再做手术不行吗?” 尤然紧紧握住沈浅的手,“本身这手术成功率就不高。外公打算让你去美国做手术,成功率能提升到六成。要是再晚些,别说六成,一成都成问题。浅浅乖,把孩子打了。” 沈浅咬咬牙,哀怨地看着他,“我不打。” 尤然痛心地闭着眼,“由不得你,下午便带你去拿掉小孩。” 沈浅愣愣地看着尤然,忽而觉得他很陌生,能下得了手杀害自己的孩子,这个男人真残忍。沈浅死死抓着被单,指骨由于用力过度而苍白。她说:“要我打可以,打了以后,我再也不生孩子。” “……”尤然沉默了短暂,倏地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下午陪你去拿掉小孩,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当门被尤然关上那刻,沈浅还是孩子般哭了起来。失而复得的孩子,又要丢了?她说得这么绝,他也要她打掉孩子。 沈浅抱住双膝,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哇哇哭了起来。她这次真的体会到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了。而尤然也不好受。他的背紧贴着身后的门,耳边充斥着门的那一边沈浅的哭声。 他在对她残忍,对自己更加残忍。 沈浅下定了决心,不能打掉孩子。虽然她知道尤然是为她好,但是她还是无法从容的去手术台去做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必须逃跑。 想必尤然也不会料到沈浅会逃跑。沈浅悄悄走出病房的时候,并没有人看守。天气开始转凉,沈浅穿着夏装忽而感觉有一丝丝冷气直灌进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很想吐。真是可笑,她竟然为了孩子逃跑? 她自己都忍不住嘲讽起来,她能跑到哪里去?李美丽还在返航中,还有五六天。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唯有回到原来的那个小镇,可那个小镇那么小,能逃到哪里? 沈浅没抱多大的希望,更或者说,她私自出去,只是散散心而已。即使是散散心,她也得偷偷模模,不能让人发现了。她刚出医院门口,打车去了菜市场。 偏巧,南南那个时候正在医院门口停了车,见到沈浅站在医院门口招手唤出租车。 沈浅头上有淤血急需做手术这事,她知道。她还知道因为要做手术必须打掉孩子这事。她静静地凝望那个裹着身子,着急又发抖地招出租车。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当初那样,自以为是。南南不禁苦笑起来,想起她和眼前那个女人的过往。 她是真的把沈浅当做好朋友好姐妹。沈浅待她很真,很好。而她也是多么希望同样待她真待她好,即使她也喜欢尤然,她还是恨不了沈浅,只怪沈浅是她第一个朋友,她真的很珍惜。 她常常带沈浅到她家里玩,她也便跟他们家混熟了。她的母亲胡女士也把她当干女儿一般对待。 只是有一天,她的爸爸妈妈又吵了起来,还是当着沈浅的面吵了起来,而且还是那样的鸡毛蒜皮的事。上初中的妹妹又哭了,母亲也嚎啕大哭,爸爸摔门出去。家里混乱不堪,全让沈浅看在眼里。 她只能苦笑,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她都麻木了。沈浅关心她,问她的父母为什么这样,她说:“我爸爸有外遇,从此我这个家不得安宁了。” 沈浅拍拍她的肩膀,“我比你更惨,我从小就没爸爸,妈妈说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就死了。” 她那时觉得他们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是他们长大了,渐渐的,爸爸妈妈很少再吵架,原本支离破碎的家似乎有修补的可能。她庆幸,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只是后来,一次和母亲偶然的机会,她遇见了妈妈,她还热情的朝妈妈打招呼,完全忽略了她母亲那张惨白无色的脸。 事后没多少天,她爸爸去上班,妹妹去学画画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戴墨镜的男人,神神秘秘。她因为好奇,听了去。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她一直没结婚,身边也没男人,我想,沈浅就是你老公的女儿了。” “她不是去外面了吗?怎么突然回来?难道是回来讨债的?她是想用女儿来威胁我老公,还是想让我老公身败名裂?” “这个我不清楚,女人心海底针,这也就你们这些女人才知道。” “她说过恨他……”胡女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死死咬住牙关,“做掉他们,需要多少钱?” “胡女士,你确定?要是查出来,你……还有你这整个家……” “要是她说出来,我和我这个家一样也没了。”胡女士阴下脸来,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开价吧。” 她当时一坐在地上,双腿已经毫无知觉。胡女士听到响声,着急走了过来,便见到她跌坐在地上,眼神痴呆地说:“妈妈,浅浅是你干女儿啊。” 胡女士咬咬牙,“南南,这个家以前是多么的支离破碎,你知道是谁造成的吗?是沈浅的母亲!如今她回来,是要把这个家整垮啊。” 她整个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躲在房间哭了一天。 那个时候,偏巧沈浅和尤然闹分手,沈浅的情绪很不好。她妈妈把她软禁起来,怕她乱说话。 直到有一次机会,她可以打电话告诉沈浅,警告她小心点。可最终,拿起电话的那刻,她想到从小到大,谩骂的家庭,耳边充斥着父亲的摔门声、母亲的哭喊声,还有妹妹的嚎啕声,那样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好不容易,家里开始修复啊……她最后还是自私的放下了电话。 后来知道沈浅和她妈妈离开这座城市,她常常吁了口气,又觉得可笑。可不到一个月,便传来噩耗,沈浅出车祸,生命危在旦夕。 她哭着去质问她的妈妈,胡女士也是一阵错愕,“我不是让那个男人收手的吗?他们都离开这个城市了啊!” 胡女士连忙打电话过去,结果答案果然是他们办的。 这些黑道,真的是想接单子想疯了。 胡女士也很混乱,她抓住南南的手臂,紧张的口吃起来,“南南,你当这件事什么也不知道,知道吗?” “妈,你是凶手,我是帮凶。”南南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的胃翻滚得更厉害些,她现在很想吐,也发疯地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她所知道的一切。 胡女士烦躁地揪起头发,“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她没有说话,跌跌撞撞回了房间,闷闷呆在房间三天不出来,三天以后出来的时候,她有点不正常,去了看心理医生,说得了严重的忧郁症。 治疗了大半年,她爸爸见她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让她去了法国学设计。 她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去调理,回国后再见到这个女人,她真的无法释怀,她只想不断的远离疏离他们。眼见沈浅快要幸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她和她妈妈曾经造的孽毁了她…… 南南不知为何,死死盯着沈浅的身影,见她钻进出租车离去,她完全没有理由地跟了上去。也许是好奇看看这个该绝望的女人会干什么,也许是良心发现,怕她这个孕妇会做出什么傻事? 总之,南南发动了自己的车子,跟上了那辆出租车。 沈浅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菜式她都想好了,有尤然爱吃的,还有妈妈爱吃的,当然,她也不忘记自己。 她买完菜,想到一样东西,这也许是她和尤然的最爱了--黄鱼面。 她不由自主地去了那家店,对那位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两碗黄鱼面。” 这个老板不是上次的那个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瘦瘦高高。那老板先欢乐地应了一声,把目光转向沈浅的那刻,愣了一愣,“啊……尤小子的老婆,浅浅。” 沈浅一愣,“老板,你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你,当初你老公为了让你有食欲,每次都到我这里来,让我试菜。那个月我长胖了四五斤呢。后来把的黄鱼面学了去,还带你来吃,说实在,你老公真宠你。” 沈浅呵呵一笑,那个时候他就这么宠她啊? 她说:“他真是一个好老公。”沈浅抬起头笑说:“老板,你能现教我黄鱼面怎么做吗?” 老板看看时间,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不会很忙,想了想,“行,不过这么速成,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行。” “试试吧。”沈浅笑了笑。 “真是奇怪,当初你老公也向我学黄鱼面,怎么你也要学?不是一个会了就行了吗?”老板一边教沈浅,一边诧异地看向沈浅。 只见沈浅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美,“我不是个好老婆。” ……老板愣了愣,笑了起来,“我想在他心里,你要你留在他身边,就是一个好老婆了。” “老板似乎很笃定。” “他一直吃我的黄鱼面,你去外地读书以后,这小子还是每天来吃,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他还搞笑地跟我说,没老婆在身边,哪里还是个男人?” “呵呵。”沈浅干笑两下,他这话,怎么那么暧昧? “头几个月他还给我发短信,说你回来,要来我这吃面呢,偏巧我摔伤了。” “嗯,他今天有些忙,我买菜做饭给他吃。” “顺便给他做一碗爱心黄鱼面?”老板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沈浅腼腆一笑,算是默认了。 南南远远地看着沈浅在做面,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由于打击太重,傻了,还是想给自己做一份最后的晚餐? 她把车停在一旁,愣愣的看着。 她车的后面不停有人按喇叭,示意她挡道了。南南愣了一愣,此时她的车是停在马路上。 她赶紧踩油门,打挡,想把车转到十字路口那条大道上,也许是心不在焉,她没有注意黄灯闪了很多下,瞬间成红灯。她闯了红灯,在转方向的那刻,十字路口另一个方向的车驰向她,从她车的腰身重重撞了过去…… 沈浅听见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还有人们的骚动声。此时她正在切鱼,抬起头问老板,“什么声音?” “想必是撞车了。我们别管闲事了,你待会儿从小巷子走,那边肯定很混乱。” 沈浅点点头,确实没必要凑热闹。 第10章(2) 沈浅做了一碗东不成西不就的黄鱼面,老板蹙了蹙眉,不想打击沈浅,只能说,“还可以。” 沈浅觉得,还可以就可以了,将就吧。 她刚提着自己的面刚准备出门,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笑了笑,刚才一直关着手机,刚开一会儿,尤然便打了进来,想必他是疯了吧。 她接了手机。 “你在哪里?”那头传来很不悦的声音,似乎极力掩饰自己的焦躁和不安。 沈浅扑哧一笑,第一回叫他,“老公,回家吃饭。” “我在家。”尤然的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那我妈呢?” “在医院守着,我出来找你,回家看了看。” 沈浅一阵沉默,“那等我回去,你好好呆着。”沈浅没等尤然回应,便挂了电话,转身对一旁的老板说:“老板,下次有空再找你学,我一定会做的跟我老公一样好吃的。” “好的。”老板莞尔一笑。 沈浅坐着三轮车到江夏小区的。她怕面糊了,也怕尤然等得太久。只是她的三轮车还没到江夏小区,便见到尤然早就在大门口守候。沈浅下了车,交了钱走到尤然面前,拉住他的手,“老公,回家老婆做饭给你吃。” 尤然任由沈浅拉着,一直保持着静默,似乎在思考沈浅的用意,又似乎已经了然一切。 沈浅在厨房忙着,尤然静静坐在餐桌上,盯着面前的黄鱼面看,盯了很久,终于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不是很好吃,根本就不是那家店的味道。 沈浅此时也来上菜,见尤然吃起黄鱼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初学,没达到那个味,以后一定会学好的。” 沈浅给尤然盛碗满满的米饭,递给他,闪着亮晶晶的眼眸,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你爱吃。本来还买了我妈妈爱吃的菜,等她下次来,再做个她吃。” “浅浅……”尤然盈握住她的手,浅浅也紧紧握住他的,喟然笑道:“我听你的话,把孩子打掉,然后好好去治病。我不能再让我的老公担忧牵挂,他是那么的疼我。” 尤然静静望着她,笑了…… “不过我去美国,一定要你陪着,我要你无时无刻都呆在我身边。” 尤然模了模沈浅的头发,“浅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那赶紧吃吧。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晚餐。” 沈浅想,她有一个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的老公,她怎能让自己冒着离开他的风险去做任性的事。孩子固然重要,可要是有了孩子没了她,她绝对是对不起这个男人。 这是一件重症病房,胡女士双手扒在窗户玻璃上,对着窗口望向里面,断肠寸断。于天阳安抚着胡女士,胡女士依旧在哭。玻璃房里,满身插着管子,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是她的女儿,她身上的肉啊…… 不眠不休几天里,胡女士都是瞪大眼睛看向玻璃房,害怕南南随时去了。 终于有一天,南南颤颤巍巍又吃力地举起手来。胡女士叫唤医生护士,医生护士走进去帮她检查一番,然后出来对胡女士说:“你女儿叫你进去。” 胡女士穿着无菌服进去了。她担忧地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南南,忍住自己不哭,握住南南的手,“南南乖,会好的,妈妈会陪你。” 在氧气罩下,南南用她虚弱地声音说:“妈妈,这是报应。” 胡女士立即窒息,屏住呼吸不让南南继续说下去,可是南南还是固执地吃力说道:“你总算体会到了沈浅母亲当初的感受,而我也体会到沈浅当初出车祸的感受。真的很疼,妈……” 胡女士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而南南的眼角也滑下滚滚泪水,湿透了她的枕头,她痴痴凝望着天花板,不愿再看胡女士。 有些事情总会尘埃落地,一如久久缠绕胡女士心头的那块心病。南南说得没错,报应来了什么也挡不住。她亲身经历了女儿的车祸,害怕病房奄奄一息的女儿就此撒手人寰。她想,那个女儿当初比她更痛苦吧。 可她还是没办法去原谅或者去求那个女人原谅。那段不堪的往事,三个人其实都有错,要不是于天阳的贪婪,她也不会变成毒妇,那个女人也不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她觉得有必要了解了。胡女士是带着一纸离婚协议找于天阳谈话的。那天她穿得很正式,与平时不一样,葡萄紫的名牌披肩配上黑色长衫,耳上带着玛瑙耳坠。 她约于天阳在他们家的书房里。显然,这个架势把于天阳吓到了。胡女士说:“我们离婚吧。” 于天阳蹙了蹙眉,“理由。” “你我都明白,我遭到报应了……我的女儿现在再也站不起来!一只腿的截肢啊。”胡女士显然有些激动,但她极力控制自己,“我不想让自己第二女儿遭到报应,我情愿是我自己。” “遭报应的该是我吧?南南也是我女儿。”于天阳呵呵笑了起来,显得倒有几分沧桑。也许于天阳这些年来,真的不好过。 不过五十岁,白发已经过半,四十岁便开始有了白发,每长出一点,便要去染油,这一染,便是十多年了。 胡女士抹了下不受控制的泪水,“沈浅是你女儿。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一个星期以后,我就知道了。我派私家侦探查你,然后在你们最不堪的时候出现,让那个女人无颜留下,后来她为你生了个女儿,出的车祸是我造成的。”胡女士简言意赅把以前的种种都表述出来,她本以为会遭到他的唾沫更或者是毒打,可于天阳太过平静了,只是说:“这样啊……” 胡女士瞪着泪眼婆娑的眼眸看着于天阳。突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丈夫心里在想什么。于天阳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他该一巴掌拍在她脸上,然后不顾一切的去认沈浅,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不是如此吗? 于天阳什么都没做,而是把离婚协议书递还给她,他说:“等南南的事过后再说吧。” 胡女士咬咬牙,突然泪如雨下。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于天阳就那么一夜,苍老了许多。大病初愈的他,显得那么脆弱,如一张脆纸,随时会被吹跑,撕裂。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提笔…… 沈浅在出国前知道了解天阳家里的一些事。 南南由于车祸,虽然月兑离生命危险,只是腿好像要截肢了。不过南南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生不如死的样子,倒是胡女士,每天哭得泪人似的,到处求医。秦老爷子本身就与于天阳一家关系匪浅,也不袖手旁观,帮他们找了全球最好的医师治疗,目前在策划中。 包让人想不通的是……于天阳退出党籍,辞了官。一般党员退出党籍有严格的要求,虽有退党自由,但也要写出充分的理由。于天阳的理由是--不符合党员条件。 如今,于天阳孑然一身,倒显得轻松了,不用担惊受怕。 妈妈知道以后,只是笑了笑,依旧在那个古城以卖婴儿女乃粉,养活自己。 沈浅在临走之前去见了妈妈,妈妈抱着一桶婴儿女乃粉给沈浅,语气柔柔地说:“浅浅,其实你比谁都幸运。” 沈浅自然是知道妈妈的意思。她确实比谁都幸运,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满腔单纯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恰巧遇见一个值得自己做的男人。他给予的远远大于她所能拥有的,她是多么幸运,在那样好的年华,遇见一个对的他,从此不离不弃。 她抱着一大桶婴儿女乃粉出来。尤然颀长的身形正依靠在车上,含笑而望。沈浅微微一笑,走过去,乐呵呵地抱着怀里的婴儿女乃粉,“妈给的。” 尤然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以后可是能省女乃粉钱?” “嘻嘻,差不多。”沈浅扑哧笑了起来,笑得那般阳光明媚。 她心里庆幸,这么好的人,她碰上了,真好。 一晃就是出国的日子,飞机场上,有一对醒目的情侣,男子气质出众,女子身材高挑动人。情侣旁边,站着名人。首富秦政、军区空军部尤司令,还有在新闻报纸上刊登一个星期的头条人物,于天阳。 是沈浅带于天阳找过妈妈,两人见面的时候,没有尴尬,只是一个在笑,一个只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沈浅那个时候不懂,曾经纠葛万千的情人,这么多年见面只是这样。还是她亲爱的,给她提醒,“沉默是金,开口是白金。” 难怪……金子最近涨价了。 沈浅与于天阳没有相认,但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妈妈并没有因为见到于天阳有什么改变,依旧是白天坐在店里,中午关店回家午睡,下午继续开店。 于天阳偶尔过去坐坐,然后开车回去。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淡了,淡得比水还要清澈。 尤司令知道于天阳是沈浅的生父,虽然刚开始很是吃惊,但也未多时,只是失声笑了起来,他说:“男人啊,都不是个东西。” 秦老爷子怒瞪他,拄着拐杖在地上跺,“别把你儿子混在你们这些臭男人里。” 尤司令却依旧笑了起来,“好,有些男人是个东西。” 尤然那时正在吃水果,呛了一下。无论怎么说……听起来都是怪怪的。 机场里,尤然搂着沈浅,对秦老爷子说:“外公,我会把浅浅安全带回来的。” “我曾外孙呢?”秦老爷子蹙眉,佯装愤怒的样子。 尤然一愣,扑哧笑了起来,“也带来。” 沈浅窝在尤然的怀里,忍不住哀模起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这个孩子,她会努力生出来的。 本来是打算打掉,人都到医院里了,差点进拿掉小孩室,最后接到主刀沈浅手术的医生的电话,他说,可以先等孩子长到八个多月,然后破月复产提早拿出来。两个多月,对手术虽然有些影响,但对他们,他们有这个技术把这影响化成毫无影响。 就这样,孩子还是安然无恙地栖息在沈浅的肚子里,慢慢长大。 直到沈浅与尤然进了登机口,于天阳一句话也没说,秦老爷子忍不住问:“天阳,浅浅都走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于天阳笑了笑,“我们说话了。” “啊?我怎么没听见?”秦老爷子转头看向尤司令,尤司令茫然地摇摇头。 于天阳说:“她刚才对我露出很幸福的笑,她说……她很幸福,莫念。” 秦老爷子一愣,扑哧笑了起来,摆摆手,拄着拐杖一步步蹒跚走出机场。尤司令拍拍于天阳的肩膀,讪讪而笑:“老于,今儿我们下棋,不下围棋,下飞行棋。” 于天阳愣怔,终究忍不住笑,“今儿手气肯定不错,能掷出六来。” “切,试试就知道了。” 一年以后…… 某菜市场内。李美丽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不说,高长丰更惨,手里抱着孩子,身上挂着满满的袋子,脖子上挂着的袋子,把他脸都勒得紫红紫红的。 斑长丰憋屈地说:“老婆,我们买这么多菜吃得菜,吃得完吗?” “废话,怎么吃不完……”李美丽白了他一眼,“瞧瞧那一群的狗,我了个去,这浅浅也太能生了,一年下来,生了十二个。”高长丰抖了抖身子,一提到浅浅,必定会提到李美丽最反感的…… “妈的,那只死杂毛,没事发情就发情吧,但发情的时候也该带安全套啊,别的狗是一年两胎,为毛浅浅是一年三胎?老公,你等下去药店一趟。” “干什么?” “买几盒安全套过来,我受不了了。”李美丽毛躁起来,嗓门比较大,这一大,周围的人都能听得见,这听得见本没什么,问题是这话……难免让人多想。 眼见周围这些人都古里古怪,甚至表情想到复杂的看着这一家三口。 李美丽脸一红,羞愧不已。可她还没羞完,便听到有一对比他们更开放的对话。 “老公,你走慢点。”某女一直在喘息。 “谁叫你一大早磨磨唧唧的,现在迟到了吧。”某男似乎也喘得厉害。 某女一阵迷糊,愣了好一阵子,才羞答答地说:“谁一大早模你了,明明是你模我咪咪啊。” 就这么一句话,把原本被李美丽那话吸引的观众,一下子围观那端情侣上去了。 尤然见一群人往他们这边瞟,原本喘息娇红的脸,更是红得彻底,直接把耳根子都爬出血来了,他扯了扯沈浅,“我刚才说的不是模模鸡鸡,是磨磨唧唧。” “……”沈浅愣在原地,差点倒地不起。 她身前的婴儿车里,有个小婴儿贼咪咪地咯咯笑了起来…… 番外一:大饼引发的求欢案 沈浅最近特别喜欢吃东南街上新开张土家饼,每天下班回去,总会凑上去排上两三个小时队,买两三块饼回家,无视尤然辛辛苦苦下厨饭菜。 这天,又惯例去排队买饼了,刚靠近那土家饼店,见到长长条龙似队伍,心下子沉了起来,这下得排多少个小时队伍啊? 还在纠结队伍长时候,从前排走出来位男子,着身黑色修身风衣,把那原本修长身子衬着更是体面,他手里捧着三块大饼,轻轻闻了闻。 沈浅望着眼前这位气质男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一脸黑线。 好小子,每天念叨大饼毫无营养,脏兮兮,现在偷吃被抓个正着!二话不说,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夺过他手里大饼,一口咬下去,顺手把手他臂弯里,脸笑眯眯,“老公,真体贴,知道我爱吃大饼,特意为我排队。” 尤然眯了眯他细长丹凤眼,笑了笑,“闻起来倒是不错,可真是那么好吃?” 沈浅猛点头,“特有嚼劲,而且还有满嘴肉香。” 尤然挑了挑眉,莞尔一笑。沈浅突然想到什么,抬起手来,看看腕上手表,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沈浅连忙问,“我们家小尤鱼呢?” “被爷爷带回去玩了。” 沈浅眼睛一亮,不顾自己油腻腻刚才抓过饼的手,爪子抓上他衣袖,龇牙咧嘴地笑,“老公,难道们今天有独处的时候了。” 尤然睨了眼,微微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兴奋,与旁边笑得特敞开沈浅成鲜明对比。 不怪乎沈浅那么兴奋,自从小尤鱼出生以后,每天折腾这他们这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有时沈浅都会一下子暴躁起来,比小尤鱼叫得还响,好似两人要拼出鱼死网破才能罢休。 有人说,女儿上辈子是爸爸的情人。他们家小尤鱼肯定是欲求不满的小情人,沈浅抱,她必哭。尤然只要稍微靠近,她就“咯咯”笑个不停。 如今三岁的小尤鱼,更是爱爸爸爱得惨,每天夹在两夫妻之间,霸占着尤然,让沈浅比“独守空房”还有悲悯可叹。真是看得着模不着,想吃吃不了,当着小尤鱼面扑上去,对少儿不宜。沈浅纠结得很啊。 今天小尤鱼不在家,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到将把尤然就地正法,沈浅很不和谐地笑出声来。尤然微微侧了侧头,睥睨地看了眼想什么都表现出来老婆,嘴角微微上翘。 丙然,进屋,沈浅便把自己挚爱大饼扔到桌上,蹭到尤然怀里,闪着泪汪汪大眼,“老公,我们做吧。” 尤然脸淡定地收拾沙发上零食,把垃圾塞到手里,“拿去扔了。” “哦。”沈浅屁颠颠地把垃圾扔掉,折回来,却见尤然正在上楼。沈浅愣了愣,连忙问,“老公,这是去哪啊?” “洗澡。” 沈浅听“洗澡”眼睛顿时亮,蹭蹭蹭跟了上去,本来想同进屋,偏偏被尤然堵住,他说:“亲爱的,到隔壁洗,今天得洗干净点。”他朝暧昧地眨巴下眼。 沈浅受蛊惑,傻呵呵地点头,去了另间房去洗澡。沈浅平时洗澡时间是大约十五分钟搞定,尤然般是十分钟。今天,沈浅火速搞定,溜烟功夫便奔进他们爱大床,身上只裹着浴巾,直接进被窝了。 静静凝听水声,阵大阵小,连绵不绝,很是让人按耐不住。可偏偏没有停下来趋势,沈浅窝在被窝里,望眼欲穿,肛肠寸断。 巴望久了,原本变成了困意,加上舒适大床和刚刚沐浴完全身舒坦,便睡过去了。 沈浅是被尤然压醒。睁开眼时候,尤然正在剥浴巾,然后很体面去含住胸前小樱桃。沈浅申吟下,本是意乱情迷了,偏偏脑海里想到刚才自己那么迫切求欢遭到打击记忆,硬是憋住自己去承欢,推开尤然,“困了,想睡觉。” “运动下就不困了。”尤然便又欺上来,压住,强行与亲吻。别扭了阵,鼻息间充斥着尤然沐浴后香气还有最喜欢体香,又开始沉沦了。 偏偏,在准备妥协时候,那不争气肚子又响了起来,尤然愣,沈浅也是愣,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尤然说:“很饿?” “中午就吃了块大饼,刚刚也就咬了口饼。”沈浅最近疯狂迷恋大饼,天三餐,除了早餐在家里解决,中午在医院里就是大饼,回家顺路再买大饼,到家不吃晚饭。 “……”尤然缄默不语,沉寂了好半天,才爬了起来,“去给做饭。” 沈浅巴望着尤然身体离去,周围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味道,还有刚才牙齿轻啃身体微麻,浑身不禁血液高涨,情绪极其失控。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直接圈住他腰,不让他走了。多压下,不就从了吗? 也跟着起来,下了楼梯,悄悄靠近厨房,只见尤然身修长,身上系着围裙,姣好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勾勒在沈浅惴惴不安心上。尤其是细碎刘海下那双聚精会神眼睛更让沈浅为之动。 知道饥渴了……快个月没碰老公了,难得这么好时机。慢悠悠地踱步到尤然身后,从背后抱住他腰,脸委屈地嘟囔,“老公。” “嗯?”尤然应了声,随即笑道:“饿疯了吧?马上就好了。” 沈浅鼻息间哪里能闻到什么饭菜味道,全部都是尤然身上气味,好闻得不得了。收紧手臂,把尤然抱得更紧些,“想吃。” “快了。” “想吃你。”沈浅手点点窜进前面裤子里,尤然顿,抓住这位“饿疯了”女人,他淡定地关掉炉子,转身看,挑了挑眉,“在这里?” “额,如果可以,想上楼。”沈浅瞄了瞄厨房里窗户,那窗户这么大,又正对停车库,来往人太多,可不想表现给人看。 尤然三步并两步走,把逼到柜台旁,他睹了眼柜台高度,脸上露出丝看似轻笑其实别有内涵笑,“现煮现吃才有味道。” 二话不说,把沈浅抱上柜台,然后ooxx了…… 沈浅总结自己糟糕求欢,还是不要为了己私欲,而把自己整得要命丧黄泉。尤其是背着女儿要他情人时候,后果很严重。 番外二:小尤鱼记事 我叫尤鱼,妈咪说我的样子像被炒鱿鱼的脸,所以给我取了尤鱼。我的情人也就是爸爸,他告诉我,我之所以叫尤鱼,是因为一段经历。 是在美出生。在降临那天,下了场大雨,呱呱落地,便被护士姐姐搬进了婴儿房,受到无微不至照顾。 妈咪没见过,在出生第三天才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婴儿房玻璃窗边来看。可惜,也不知是妈妈有斜视,还是有斜视,只见妈妈在含情脉脉,把泪把鼻涕地看着旁边位女婴。 看得很专注,也很有丰富表情,最后抱住情人,娇滴滴地说:“老公,们孩子好会动哦,脚直乱踢。” 明明安安静静地躺着流口水,哪里有动呢? 情人愣了愣,复而把眼神转过来看,也瞪着无辜眼神看他,他顿时脸黑线,拍拍妈咪肩膀,好声好气地问:“刚才看哪个婴儿呢?” “就是左手边上第三个。” 指着位置就是旁边那个女婴。原来不是斜视,也不是斜视。从头到尾,用丰富表情和喜悦心情去看孩子,不是。想到这里,哇哇哭了起来,开始打滚。 情人低沉沉地说:“浅浅,看下孩子名好吗?” 旁边那女婴名字叫贾鱼。后来,可想而知,妈妈为了祭奠这场意外,给取名叫尤鱼,开始情人无所谓,直到后来,回了,买菜时候,位阿姨总喜欢唤,“来斤鱿鱼。” 好像有十八斤,怎么说也该是来十八斤尤鱼吧? 妈咪很喜欢情人,晚上总要跟情人睡,然后扑到情人身上,蹭啊蹭,边笑嘻嘻地说:“亲爱,们做吧。” 然后情人总会边解开衣服,边淡定地说:“该考虑找个医生,让再失忆回,都快被榨干了。”然后情人反扑,堆乱码中…… 终于长成三岁,可以爬床了。每天工作就是爬上情人床,与他睡觉。情人很爱,从来不拒绝。只是妈咪很小气,每次都要想方设法把赶下去,回自己小木床睡。很不高兴,跟哭,最怕哭了,哭,情人就会把护在怀里,拍拍头,背着身子与睡觉,不去理。每次都会嘀咕,“早知道不生了,生了还给抢男人,抢怀抱,%……”嘀嘀咕咕说了堆,也就随便听听,便睡了去。 其实,觉得情人很疼妈咪。妈咪喜欢吃,各种吃,虽然有手好厨艺,但是从来都是情人炒勺,情人很忙,他有个很大酒店要打理,开始有应酬在身。但是还是由情人带着。妈咪曾经提建议,让保姆带,情人不同意。其实,妈咪完全可以辞职在家,做个全职太太,顺便带带。可惜妈咪不干,说喜欢哺乳陆生动物,超过喜欢海洋生物。 不理解这跟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有什么关系。 妈咪总说不像个女孩子,像个男孩子样,做什么事情都要来收尾,有天终于忍无可忍,指着说:“尤鱼,不要每次都要拉屎让给擦。” 轻声“哦”了下。妈咪反问,“那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吗?” 点点头,有些弱势地说:“以后拉屎,给擦。” “……”妈咪内牛满面了,倒在情人怀里哭得很凄惨,说:“亲爱,尤鱼怎么继承牛头不对马嘴思路呢?” 情人拍怕肩膀,“多好啊,平时都是给擦,现在多了帮手。”情人再向眨眼睛,眨了回去,特喜欢情人,是见过最好看短发人类。 记得某日,妈咪起得特别早,把拉起床,神叨叨地说:“尤鱼,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摇头。 “今天是七夕,情人节nd情人生日,所以们应该表现下不是?” 很茫然,什么是情人节?不过知道,今天是情人生日,也兴奋起来,咯咯笑了起来。 妈咪先带去了大商厦,给情人挑了很多款衣服,妈咪似乎不是常客,售货员问妈咪情人具体身形,妈咪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来,索性指着放在门前模特说:“这个样子。” 售货员才笑:“老公身材很棒。” 问妈咪,“为什么说不出来情人身形呢?” 妈咪吞吞吐吐,“般只是看,要么是模,从来不量。” 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也不知道情人身形是多少。妈咪给情人买完礼物还不准备走,而是拐到其他地方,是专门卖妈咪穿衣服区域。妈咪又让坐在店里,自己去试衣间选衣服。其中选了件女乃黄色尼龙大衣,直摆弄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要,问妈咪为什么,看起来很喜欢那件尼龙大衣,妈咪只是笑笑,“卡刷爆了。” 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家,脚都算了,让妈咪抱。妈咪没办法,只好抱着去看衣服。兜兜转转,似乎又转回刚才那家尼龙大衣店铺旁边。 后来听到情人声音,对话是这样。 “先生,太太多少尺寸。” “胸、腰、臀分别是84厘米、62厘米和86厘米。”他顿了顿,“胸应该大了87吧。” 售货员愣,笑了起来,“先生很了解您太太体型啊。” “是啊。” 哎呀,情人怎么这么了解妈咪体型?而妈咪只能大概规模下呢?没有喊妈咪,而是问:“妈咪,情人也只是看和模,怎么情人知道这么多呢?“ 妈咪吞吞吐吐,好像纠结了很久才说:“他有这个特异功能。” 了然,情人定也知道体型,立即囔着叫:“爹地。”其实想叫情人,但是妈咪和情人都不同意,说在外还是有规矩。 情人看见和妈咪在起有些意外,这是那售货员也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白色纸袋子,里面装着鼓鼓,好像是衣服。定眼看,诶怎么是妈咪心仪那件淡黄色尼龙大衣呢? 情人接过衣服包住,捏了捏脸,问妈咪,“怎么来这里?” 没等妈咪回答,先说了,“给爹地生日礼物。” 情人微微笑,笑容是见过最大笑容了。有时候总跟妈咪提建议,让情人去看病,妈咪问为什么?说:“李阿姨说爹地有面瘫,得治。” 觉得妈咪送他份礼物,他这面瘫病,自动痊愈了。 妈咪看了看情人手里淡黄色尼龙大衣,腼腆笑,嘴角那梨涡泛滥。问过妈咪,为什么这么笑? 妈咪说,心有灵犀点通。 听不懂。什么叫灵犀点通? 但是觉得,妈咪那腼腆笑,很漂亮,让人有种幸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