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木头老公》 第1章(1) 方砚脸色有点铁青地坐在沙发上,看得方磊差点忍不住想爆笑出声。 有什么办法,谁教方砚这小子居然已经红到国外去了,竟然有一个av男优以他作为形象模范,再加上跟他有三分像,乍看真的让人以为方砚跑去当什么av男优了。 起初这小子还装作不在意,说什么过一阵子就会没事,谁知道那男优突然跑去拍什么gv,也就是男同性恋的av,气得方砚直接就炸了,拖着方磊直叫着要改变造型。 其实方磊还想多看一阵戏,毕竟让方砚这只笑面虎脸上变色,而且还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实在是太值回票价了。 无奈他的亲亲老婆实在是太过心软,甚至还主动替方砚找来一个最近才回国发展,在法国却已经极负盛名的造型师,来帮方砚改变造型。 那个造型师,方磊也曾经听过她的大名,除了对方卓越的改造能力外,另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方拥有“女王”这响亮的称号。 没错,女王,造型界的女王陛下。 传闻她高傲跋扈,如果不是她看上眼的,即使是再有钱、再有名的人找她,她也会二话不说的扭头就走,管你会不会气得内伤吐血,而且说话直接伤人,毒得让人无地自容,恨不得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但偏偏她就是能化腐朽为神奇,朽木也会变成神木,绝对对得起她那女王的称号。 所以即使明知道会被毒舌、被甩脸色,还是有大把大把的人捧着钱上门求她帮忙,而今天方砚也是其中一分子。 “别再让我看见你偷笑。”方砚出声警告,二哥那上扬的嘴角实在是太过刺眼,他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在外狠揍二哥一顿。 “咳,你看错了,你是我弟,眼见你的清白被人这样污蔑了,当二哥的我怎么可以独善其身,怎么可能会偷偷笑你。”方磊说得无辜极了,完全忘记了几天前,当他知道那个酷似方砚的男优跑去拍gv时,他可是光明正大的在方砚面前笑个够。 方砚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再也不理会发疯的二哥,抬腕看了看手上的石英表,他们坐在这个会客室里已经差不多十五分钟了,可是那个应该来见他们、跟他商量新造型的造型师却迟迟还没有出现。 方砚十分看重守时这个美德,更何况对商人而言,分分秒秒都是金钱,所以对这个迟迟没有出现的大牌造型师,方砚开始感到反感。 他甚至暗自决定,如果对方在五分钟后还没有出现,他就会离开,去找其他的造型师替他改变造型。 再极负盛名又如何?在他眼中,哪一个造型师来改变造型都一样,只要别再让他顶着这个每让他看一次就恶一次的造型就可以了,差别只是这一个造型师是他二嫂极力推荐的罢了。 腕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当秒针即将在第五次踏上十二时,原本紧闭的门板被人推开,一个穿着俐落套装、踩着五寸高跟鞋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是助手的一男一女。 方砚看向那个女人,本欲开口指摘对方迟到,但一看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还有那在唇角边的小小黑痣,他微微一怔,瞬间忘了到了嘴边的指摘。 “抱歉。”一点歉意也没有的道歉从年轻女人口中飘出,只见她摇曳生姿地走到会客室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姿势舒服而自在地坐下来,那跋扈高傲的架势做得十足。 戴上浅棕色变色片的眼眸落在茶几上,看也不看那两个已经等了许久的男人,语气直接而不客气地问:“哪一个?” 丙然很有女王的气度风范,进门到现在,她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过他们,方磊笑开了,觉得这女人真的很有意思,但他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四弟居然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人家,方磊想,如果自家的笑面虎对上女王陛下,不知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是他。”不过方磊想归想,还是先回答女王的问题,因为他老婆可是拜托了很久才得到女王的颔首,答应给方砚换造型的。 闻言,女人才慢慢地将那双画上了精致眼妆的美目落在方砚身上。 方砚可以发誓,他很清楚地看到那双美目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慌张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像她这样高傲跋扈的女人眼里,这样的眼神应该是出现在那个胆子小、说话永远都不敢提高声量的小胖妞眼里。 方砚想,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了,没想到分别十年,她的变化居然如此的大,如果不是在这里遇上,而是在喧嚷的大街上,他也没有把握可以一眼就认出她来。 他想上前跟她相认,但是这女人在惊讶以及慌乱后,竟然没有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惊喜的表情,相反的她一脸冷淡,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从来不曾认识过一样。 怒火在胸臆之间滋生,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很好,分开了十年,她除了外貌改变了许多,就连胆子也变大了不少,想当年,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凭着多年的伪装经验,李若秀迅速地收起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她强逼自己用着与平常无异的姿态,对待眼前的客户。 是的,是客户,不是熟人,也不是老同学,而是陌生人。 “丝丝,替这位先生量身。”她抬起右手挥了挥,示意自己的女助手给方砚量身,而她自己则打开随身的素描本,快速地设计几个适合方砚的造型。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方砚比当年更具有让女人心动尖叫的条件,那一身优雅的气质,脸上温和亲切的笑容,这样的男人就像是在大学教授古典文学的气质讲师,但李若秀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张温和亲切的面具底下,这男人到底有多恶劣、多气人。 忆起了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她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多年前的记忆,不管再过多少年,她也不会想记起。 见她真的连一点点理睬自己的意思也没有,方砚真的怒了,枉当年的他还心心念念地想着这个小胖妞,担心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会不会饿着、冷着、害怕着,现在她竟然用这样没心没肺的冷淡态度对待他,这教他怎么忍得下去? 方砚对着那领命朝他走过来的可爱小助手,温声地拒绝她的靠近,“抱歉,能让你的上司来帮我量身吗?” 这个要求对其他造型师而言,并不是什么刁难故意的要求,尤其是身为方氏集团未来总裁的方砚而言,只是李若秀不是其他造型师,她是造型界的女王,高傲跋扈的女王陛下。 方砚的话将几乎陷入回忆中的李若秀拉了回来,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故意,轻轻地合上素描本,她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开。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连一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胖妞,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胖妞了。 五寸的高跟鞋没有妨碍她的大步离开,只是男助手却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伸手拦住她,“queenie,你不能走。” 李若秀看着这个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助理,忍下心中的不悦,淡声地问:“你在拦我?”她眼角微微一挑,风情不自觉地流露。 如果不是这小子是她的表弟,她答应过小阿姨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出师为止,她早就一脚踹了他回法国了。 冯雅克摇摇头,甩去被那无限风情迷惑的迟钝,心中暗怨自己怎么在看了那么多遍后,还是差一点被这个妖孽似的女人迷惑到。 他轻咳了声,低声提醒道:“我认真的,queenie,是alice亲自要求你帮他换造型的,所以你不可以走。” 李若秀一怔,alice,陈华妍,那个红透半边天的国际广告模特儿,是李若秀唯一一个在演艺界打滚的朋友。 李若秀头疼地想起,陈华妍找上她,要求她为自己的小叔改变造型,当时她不知道陈华妍的小叔就是方砚,所以直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使命。 李若秀觉得自己替自己找了一个坑,专用来绊自己脚的。 当初陈华妍结婚时,她因为老师生病了,急急赶回法国探病,所以错过了见陈华妍丈夫以及方家人的机会,并不知道原来方砚就是陈华妍的小叔,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现在她已经跟人家作了保证,而她本来就是个坚守承诺的人,即使她再不想面对方砚,她也如同冯雅克所说的一样,不可以走。 额角隐隐地抽痛起来,李若秀伸手揉了揉,“你去帮他量身。” 要她亲自帮方砚量身,李若秀连想也不用想地拒绝,量身时难免会有些比较靠近亲密的动作,现在的她连看他也不想看了,更何况靠近他、跟他有亲密的举动? 冯雅克一脸无辜的提醒她,“方先生指定要你亲自帮他量身。”不是他不愿意帮助她,而是人家不肯。 李若秀真想尖叫出声,先别说她压根就不想接近方砚,在她成名、有了自己的助手后,她再也不曾亲自帮任何人量过身。 深深地来了几个深呼吸,压下所有尖叫的冲动,李若秀俐落地转过身,走向一脸无措的女助手,白皙的小手一伸,“量尺。”语气冷得足以冻死人。 谭如丝如释重负地将量尺双手奉上,然后快速地跑回冯雅克的身边,还不忘拿起纪录表记录李若秀快速念出来的数字,方砚全身的尺寸。 李若秀原本想快一点完事,但是方砚却完全不合作,要他抬手时,他故意慢吞吞;她弯腰帮他量腰围时,他故意微微侧身;在她蹲下帮他量脚长时,这男人居然无视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手抚上她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肆意地非礼她。 她怒不可遏地站直身,穿了五寸高跟鞋的她竟然也还没跟他一样高,无法做到居高临下的姿态。 第1章(2) 她气恼得正要咆哮出声,不管那个该死的保证时,这男人却忽地靠在她的耳边,犹如情人间呢喃似的,低喃出那个让她瞬间化成石像、动弹不得的称呼…… “胖胖。” 李若秀难以置信地瞪着方砚,她以为他认不出她来,因为她的改变是如此的大,而且当年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又丑又胖的女孩,他怎么会记得她?怎么会? “好久不见了。”方砚得意地看着李若秀瞪大的美目,欣赏了好半晌后,才缓缓地露出一抹教她胆颤心惊的温柔笑容,缓缓地道出这句教她心肝颤了好几颤的话。 或许这样的温柔笑容以及语气,会让其他女人的身心都为之酥麻融化,可是她是李若秀,那个曾经在他手下,被他蹂躏了将近三年的李若秀。 她深深地明白,他的笑容越是灿烂、语气越是温柔,那代表他会整她整得越狠,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任全身死去活来的也无法反抗。 她深深地来了个深呼吸,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做了一件连她自己也会忍不住唾弃自己、鄙视自己的举动。 她缓缓地抬起穿着五寸高跟鞋的修长双腿,落荒而逃。 五寸的高跟鞋令李若秀的身型看起来修长,而且每一步走起来都摇曳生姿,教人挪不开眼珠,但是如果是穿着五寸高的高跟鞋落荒而逃,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自残行为。 即使如此,她也不敢停下脚步,即使她的脚痛得要命,痛得让她想放声大哭的,但是她丝毫都不停留,彷佛她的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在追赶着她似的。 李若秀的身后的确是没有可怕的怪兽,只是对她而言,方砚比所有的怪兽都更加地可怕,她的脑中迅速地想起当年自己所受的可怕遭遇,几乎是不要命似的夺命狂奔。 而李若秀脚下号称全球最美最贵的高跟鞋,无论是材质或者是设计,都不是用来夺命狂奔,所以在她跑了十几步,还没有奔出工作室大门前,那鞋跟硬生生地折断,她一个不留神,脚便重重地扭到了。 李若秀精致的小脸一下子泛了白,那激烈的疼痛教她冷汗直冒,无法支撑身体而往地上跌了下去。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在李若秀跌到地上之前,稳稳地撑住了她虚软的身体,而且还轻而易举地将她横抱而起,钳制在胸前。 她睁开痛得阖上的带泪水眸,抬起脸看向那个救了自己、使自己免于摔个狗吃屎的人,但是看清楚是谁以后,她多么地希望自己就算是摔死,也不想被这个人给救了。 那是害她一路夺命狂奔,最后扭到脚的始作俑者,方砚。 李若秀开始挣扎,想下地自己走,可是方砚对于她的挣扎却视若无睹,迳自抱着她往外走去。 逼不得已,李若秀开口叫骂:“你放下我,我不要你抱着!你给我放下,啊!”她不想尖叫出声的,但是她完全没有想过,方砚会在抱着她的时候,将她像抛沙包一样凌空抛了起来。 一下子失去所有的支撑,身体腾空的感觉太过吓人,她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失控地尖叫出声,引来无数人关注的目光。 李若秀顾不了那些好奇的目光,就在她以为方砚准备狠心摔死她的时候,他又牢牢地将她接住,继续往外走,半点也没有受她影响。 心跳因为刚刚的惊吓跳个不停,李若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双手忍不住害怕地紧紧环着方砚的脖子,就怕他再次兴起,将她抛高抛低的。 方砚感到很无奈,如果她乖乖的跟他相认,不故意装作不认识,他怎么会故意作弄她?如果她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到处乱跑,而且还穿着高跟鞋不要命的乱蹿,又怎么会弄伤脚?如果她乖乖的让他抱着,不扭来扭去的挣扎,他又怎么可能会故意抛高她,吓得她到现在还浑身抖个不停? 对于这个女人,方砚觉得不能让她太过得意,她在其他人面前太过骄傲跋扈,但不代表她在他面前还是可以这样。 虽然说现在她的骄傲跋扈是挺呛、挺有个性的,让人看着就会不自禁地产生想要征服她的冲动,但是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对他唯命是从、完全听话的小胖妞,所以他会不遗余力的将以前的那个她给挖回来。 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方砚用安全带将李若秀牢牢绑住,确定她的脚现在绝对无法逃跑,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开动引擎将这个受伤了还不想安分的女人送到医院去。 一路上,方砚不说话,李若秀也不肯说话。 一则是脚上那钻骨似的剧痛,二则是她在生气,气他犹如土匪掳人般的举止,气他把自己当成沙包般抛上抛下,更气他明知道她不想承认跟他相识,却还是步步相逼的逼着她承认。 方砚等了许久,都没听见身旁的女人再次开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脸看向她,丝毫也不意外她生着闷气。 还是跟那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只会一个劲的生着闷气,不说话也不跟任何人求救。 他的胖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让他有种想欺负的冲动,而这股冲动并没有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半分,相反的,还如同陈年的老酒般越陈越浓。 就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到底凭什么让他如此的记挂、如此地念念不忘?因为当年那一个恶意的亲吻?还是因为只有面对她时,他才可以本能地卸下习惯性的面具,表现出真正的自我? 红绿灯早就从红转成绿,后方的车主等得不耐烦地连按几下喇叭,催促着方砚开车,但李若秀却发现他似乎没有开车的意思。 她已经疼得完全不想理他,可她人现在就在他车上,跑也是不可能的,除了转头看看他在发什么呆,她就没什么好做的 转过脸,李若秀用着自以为最不耐烦、最凶悍的目光瞪他,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脚上的扭伤越来越疼,让她额角的发丝被冷汗打湿,现在别说是凶悍,她整个就像只被人欺负得快要哭出来的落水小刺猬一样,可怜兮兮的。 方砚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熟练快速地开动车子,迅速地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不明就里的李若秀还以为是自己瞪眼起了作用,如果不是脚真的疼得厉害,她有很大的可能会插腰仰天大笑出声。 到达医院后,无视李若秀的挣扎以及不情愿,方砚抱着她下车,走进人还不算多的候诊室,将她放到椅子上,他像安抚闹脾气的小猫小狗似的揉着她的头顶,扔下一句乖一点,就走到挂号窗口那里帮她挂了号。 填妥所有的资料挂号后,方砚回到她的身边坐下。 李若秀依然不理会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脚上的伤,她的高跟鞋早就被他拿了下来,现在她雪白雪白的脚上,脚踝处红肿且隐隐泛着瘀青,她想她的扭伤一定是不轻的。 一想到接下来不方便的日子,她便感到一阵沮丧,而且更加不想见到方砚。 一切都是他,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这样狼狈不堪的。 “胖胖,很疼吗?”见她一声不吭的看着脚,那高高肿起的脚踝看起来格外地触目惊心,方砚也以为她是因为疼痛,所以才不说话,更何况她的脸早就因为疼痛的冷汗而湿淋淋的。 “不要叫我胖胖,我不是胖胖。”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方砚提起自己以前的外号,原来就已经火气四溢的李若秀,再也忍不住地抬起头,死命地瞪着他,冷声地道。 她的话还有眼中莫名的愤恨,让方砚顿了一顿,“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慢慢地眯起眼。 如果熟知方砚的个性,必定会知道,每当他情绪波动、即将控制不了自己之前,他都会眯起眼,格外有耐心地看着敌人。 李若秀也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的她被怒火还有疼痛折磨得直接忽略了这一点,所以她不假思索地硬着嘴回道:“对,我不想见到你!” 很好,方砚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犹如火山爆发似的愤怒了。 彼不上她会不会生气,顾不上会不会弄得她更疼,他一把钳制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狠狠地封住她不断叫嚣、不断说出惹他更生气的话来的那张小嘴。 李若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无法相信地瞪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吻她,他竟然在吻她! 她惊愕得无法回过神来,只能被逼着承受他一再地探索,承受着他带了点怒火的深吻。 跟那时候的吻是那么的相似,一切不愿意想起的记忆,彷佛随着这记亲吻,自她的脑海深处一一地被挖掘了出来,再一次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第2章(1) 俗语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是对于刚刚要升上高一的方砚而言,早起是一场活生生的精神折磨,如果他不用早起上学,这个世界到底会有多美妙、有多和谐? 震耳欲聋的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但身为闹钟主人的他,竟然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迳自睡得香甜,彷佛那刺耳又聒噪的闹铃声,是一首绵软好听的催眠曲。 紧闭的房门倏地被人从外打开,高壮的方硕穿着烫得笔直的制服走了进来,先是一手按掉快要报销似的闹钟,然后在四弟的床前站稳,二话不说地连人带被一把掀到地上去。 从温暖的被窝掉到硬邦邦的地板上去,方砚大叫着从地上跳起来,气沈丹田,准备跟吵醒他好眠的人大战三百个回合时,睁眼一见到是自家的铁血三哥,满满的怒火马上就泄气了。 十六岁的他虽然已经有足足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但是在自家壮硕高大的三哥面前,他那一点身高实在是太过儿戏,而且方硕只要一个巴掌,就足以让他躺在地上像条死尸一样,动也动不了。 不想讨皮肉疼,方砚马上露出讨好的笑,高举三只指头发誓似地说:“我保证,五分钟后我就会出现在饭厅。” 得到了保证,也谅四弟不敢阳奉阴违,方硕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饭厅,与方家其他家人继续吃早饭。 可怜被起床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方砚,不但没有出了口气,还被人压得死死的,他一边快速地打理好自己,一边擦着自己眼角边无形的眼泪,深深地同情了自己一把。 不多不少,刚好是五分钟,方砚衣着光鲜地出现在方家的饭桌上,一一地跟家人道早,方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准备开动吃下老妈为家人做的爱心早餐时,方硕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拎起两人的书包,揪着方砚的衣领,将他带走。 原因无他,方硕打小就决定要当一个出色的军人,将来也会进军校、军队的,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将自己养成一个严守纪律的人,他上课不会迟到,也不会让这个刚好跟他升上同一间高中的四弟迟到。 “三哥,我还没吃早餐欸!”被揪着衣领的方砚挣扎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其他家人,希望可以藉此感动到他们,拯救他一下。 只可惜大家都太清楚方硕说一不二的个性,所以除了给他一个个饱含同情怜悯的眼神以外,他们都没有开口阻止方硕的恶行。 方砚觉得自己真的很悲惨,不过幸好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暗掉,他双手捧着自家小妹因为不忍心他饿着肚子上学,而塞给他的菠萝面包,虽然是隔夜的,但他还是满怀着感动与感激,伸手模了模小妹的小脑袋,然后继续被方硕拖出大门。 方家一向低调,方家的大人更是觉得他们家除了比人家有钱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除了方家的小鲍主被送去警卫较严密的学校外,其余四个不值钱的儿子就送去读普通的高中,大学再决定是否到国外留学。 没有专人接送上学,方砚昏昏欲睡地跟着自家三哥搭了公车,来到新学校。 方砚打量着陌生的校园,正转头打算跟方硕商量一下,让方硕带他到处逛一逛,好好认识一下他未来三年必须待着的学校时,他那个残忍、没有人性的三哥,竟然转身就把他扔下走了,让他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自生自灭。 他就知道,他这些哥哥全都是没有人性的,只有小妹才懂得疼哥哥。 想起小妹,他就想起被自己塞到背包里的隔夜菠萝面包,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被稍稍压扁,但看起来还是十分诱人的隔夜菠萝面包,顾不得校门口还是人来人往,他打开包装,带着无比感恩的心正想塞进张得大大的嘴里时,一道外来的冲力,让手上香甜的面包飞到老远的地上。 他震惊地看着陈尸在两公尺远的隔夜菠萝面包,月复中饥肠辘辘,此起彼落地奏着交响乐,但是他的早餐,小妹塞给他的美味早餐,却落得一个陈尸街头的凄惨命运。 他眯起眼,看着那个害他吃不成早餐的始作俑者,一颗圆球。 李若秀很愧疚地看着那个一脸阴色的少年,一张小嘴呐呐地张张合合,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跟对方道歉。 她走路不小心,她承认撞到他是她的错,但是他也不能站在学校的大门前装石像,所以说他也得负上一点点的责任。 她脑里想的东西,很清楚地反映在与他对视的眼睛里,看得方砚心中的怒火更加地压抑不住。 他一手掐起那团看起来绵绵软软、手感十足的脸颊,恶狠狠地像个欺负弱小的恶少,口气十分不善地逼近那张吓呆的圆脸问:“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站在大门前,然后让你这只圆球撞飞我的菠萝面包,害我今天早上必须饿着肚子上课?” 他一字一语说得很慢很慢,脸上的表情其实也不是那么凶狠,但是近距离看着那双黝黑眸子的李若秀,还是被吓得皮皮挫,直想掉眼泪。 因为那双眼太凶、太吓人了。 “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眼下对方比自己有气势,再加上她的确有错,让她抖颤地摇头,甚至连对方掐疼自己也不敢开口说。 “那是你的错了?”方砚很懂得举一反三的道理,不是他错,那么就是她错了。 这是什么话?李若秀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得不错,还有几分书卷味的高大少年,怎么他说话却这么无赖又流氓? “怎么了?你不同意?”见她还有话想说,方砚加重指上的力道,一下子让她疼得哎哎叫了出来。 “是、是我的错!对不起,请你放开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你快点放开手!”脸上的疼让李若秀直接红了眼眶,她觉得今天早上实在是太过倒楣了,错过了一班公车不说,还遇到了这么一个恶棍。 方砚稍稍松开了力道,但没有完全收手,她刚刚那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听起来顺耳极了,让他的气顺了一点点。 “你是哪一班的?” “我、我还没看……我是新生……”她有问必答,模样乖巧得让方砚更满意了。 “我也是新生,跟我去看。”面对接下来三年的小苞班,他觉得他很有必要知道她在哪个班级,以便将来使唤她。 不得不从的李若秀苦着一张脸,跟在方砚的身后,小胖手忍不住揉了揉好不容易才从方砚魔手中逃离的胖脸,嘴里咕咕哝哝的,不知是在怨自己的倒楣,还是在指控他的坏心肠。 两人来到贴着分班表的告示板前,方砚别过脸看着把脸垂得低低的圆球,“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若秀。”圆球惊了一惊才回答他。 “李若秀?”方砚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你跟你的名字真的挺不搭的,辜负了你父母对你的期望了。”他笑得恶意,说完就转头去找她的名字,并没有发现那张被他掐得有点红的脸颊,有一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这一年新生当中姓李的居然还不多,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她所属的班级,顺便也找到自己的。 他满意地看着隔了一行并列的两个名字,回头很愉快地对着她说:“嘿,我们在同一个班级。” 如果换成平时,李若秀会很高兴地说一声:“同学,你好!”但是她面对的是方砚,这个摆明就是打着主意要欺负她、欺压她的少年。 心不由慌慌的,李若秀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自己不会好过。 而事实也是这样没错,在方砚的欺压下,她顶着一个“胖胖”的外号,过着无比悲惨的高中校园生活。 晚上十点,李若秀背着书包,十分疲倦地回到家里。 原本以为家里的人早已经睡了,因为他们都习惯早睡,所以平时当她打完工回来,家里都已经是静悄悄的了。 只不过这一晚,当她打开那扇大门时,她的爸爸还有她的继母以及弟弟,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里唯一一张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们一边看,还一边高声讨论着电视剧情。 她走进大门,对他们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其实她的声音并不算小,客厅里的人是可以听到的。 只是那三个端坐在沙发上的人完全无动于衷,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迳自继续欣赏他们的电视,对她的话彷若未闻。 李若秀顿了顿,再也没有开口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饭桌时,那空无一物的桌面连半颗水果都没有,她习以为常地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对于自己的不受欢迎,她一直都懂的。 继母不用说,有谁会喜欢自己丈夫与前一任妻子所生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又何必帮着疼爱?而且更重要的是,就连李若秀的亲生爸爸也不太喜欢这个女儿,所以继母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冷待她。 至于爸爸,其实李若秀也从已经过世的外公、外婆那里得知,原来她爸爸原本并不打算娶她妈妈的,只是当时没得选择,迫于无奈才会娶了妈妈进门。 婚后两人相处得并不好,总是吵着架,在生了李若秀以后也没有好转过,在李若秀的妈妈病笔后,爸爸更是很快地就娶了另一个女人回来,而这女人还替他生了个儿子,让李家的香火可以继承,自此没了妈妈的李若秀更是没有了父爱。 但是一切她都不怨,爸爸再怎么冷漠待她,至少还是提供了一个住处,也供她上学读书,没让她流落街头,或者是变成没书可读的可怜孩子。 李若秀胖胖的小手模了模肚子,感觉肚子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已经压得扁扁的菠萝面包,她的晚餐虽然已经压扁了,但菠萝面包尝起来还是香甜香甜的。 她很喜欢菠萝面包,只是她也不会忘记,自己因为一个菠萝面包而得罪了方砚,还成为了人家的小苞班。 想起方砚,她无奈地叹息了。 第2章(2) 方砚长得挺不错的,又是一身书卷气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刚好就是小女生们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所以学校里不少女生都偷偷地喜欢他。 只是对她,他可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斯文。 他将她当成奴婢一样的使唤,要她当跑腿、要她帮他买早餐、要她帮他抄笔记、要她在他上课睡觉时帮他做掩护等等……她每天都累得不行。 而教人最难以置信的是,方砚明明对她那么差,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他待人很好?而且班上的一些女生还觉得他跟她的关系特殊,所以才会有他这样的特别待遇。 面对这样的指控,李若秀很想告诉这些女生,她宁愿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只不过她的心声没有人听得见,那些女生还是十分地针对她,而她也依旧被方砚欺负得死死的。 有时候她在想,要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结束这样的欺负呢?或许她明天该去问问,分类组时方砚到底想读什么类组,让她好选择另一个班级。 不再待在同一个班里,他使唤她的机会少了,再加上以后有更多新的同学、朋友,他很快就会忘记她了吧? 她想着,咬菠萝面包的速度更欢快了。 方砚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爱赖床,不到最后一刻,不到上头三个哥哥以最粗暴的方式叫醒他,他都不会自动自发的准时起床。 但是最近方砚竟然反常地准时起床,完全不用其他人叫醒他,这让方家所有的人都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让方家小妹更感到奇怪的是,她这个每天早上如果不吃早餐,就会格外无神以及乏力的四哥,居然还是天天不吃早餐就上学去,问他为什么不吃,四哥总是一脸笑意地揉揉她的脑袋,说什么“我的早餐自然有人包了”这样奇奇怪怪的话,让她想得头都疼了,也想不出个答案来。 方砚自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对他而言,每天上学都有个傻乎乎的小胖妞给他作弄、使唤,让他过足了大少爷的瘾,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愉快了。 可不是,现在他一口一口的吃着小奴隶进贡的早餐,吃得可香了,不得不称赞一下这个小胖妞,每天帮他买的早餐都是美味与营养兼具的,而且还十分地对他的味。 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小胖妞,原本想赞赏她两句的,谁知道居然让他看到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而且那眼底下大大的黑眼圈足以媲美熊猫了,还有原本有肉的双下巴,这下看起来也好像瘦了。 他眯起眼,喝下最后一口美味的温豆浆,一掌拍向李若秀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他这招十分有用,只见原本快要睡着的李若秀一下子就惊醒过来,一双眼眸瞪得圆圆大大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于她这个表情,方砚觉得满意极了,他再用手拍了拍她,在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后,他才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教导着,“胖胖,我跟你讲,你不能因为玩乐而不早早睡觉,要知道,如果你想长高一点,不是永远的一五九,你最好早点睡,晚上有时间也要去做做运动,不然你身上这些肥肉怎么可能会消失?” 回过神来,就听见方砚那半是挖苦、半是劝导的话,李若秀有些生气地垂下头,不发一语。 她之所以会睡眠不足、会昏昏欲睡,还不是因为要帮他买早餐的缘故? 他的那些早餐全都是用她打工赚回来的钱买的,平时她赚的钱一分一毫都会存起来,就连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也舍不得,但因为他一句早餐要她包了,她不得不每天早上都花钱去帮他买早餐。 李若秀不敢在家里做早餐,因为继母不太喜欢见到她,如果没事,她最好不要在继母面前出现,否则哪天继母心情差,在爸爸面前挑拨两句,她就会被爸爸骂。 也因为要省多点钱帮方砚买早餐,现在她一天三餐都不敢买太贵的东西吃,所以经常都会饿着肚子,再加上她求老板让她多上点班,她工作的时间变长了,晚上睡觉的时间自然变少了,所以她才会一脸疲倦。 但是她所有的努力,居然被他说成是贪玩晚睡,她觉得很生气,但是她又不敢反驳他。 李若秀这副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憋闷表情,让方砚觉得格外的爽,忍不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方砚总是在笑,鲜少阴霾着一张脸,但那些笑都是表面的,从来没有出自真心,所以他这一记笑容,在女生眼中显得格外地耀目迷人,纷纷为他着迷,也同时更加讨厌总是在他身旁打转的李若秀。 她们不懂,明明李若秀又胖又蠢,总是一副受气包的委屈模样,动不动就像只受惊的灰老鼠,有哪一点比得上阳光明媚的她们?但偏偏方砚就是待她特殊,跟她就像好朋友、知己似的,看得她们更加地生气。 她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能亲近的人,李若秀又凭什么亲近?所以在方砚看不到的时候,她们总是偷偷地挖苦李若秀,警告她离方砚离一点,但她们万万没想到,李若秀对她们的警告置若罔闻,气得她们个个牙痒痒,更加用尽镑种方法来排斥她、欺负她。 敏感地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尖锐,李若秀下意识地颤抖着身子,想起了前几天几个女生把她堵在洗手间的事。 说起来她很无辜,并不是她主动想要去亲近方砚的,而是方砚不肯停下他的那些恶作剧,他一天不使唤她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逼着她每天都必须围在他的身边打转,如果可以,她也想离他远远的。 靶觉到那些目光越来越不友善,如坐针毡的感觉让李若秀再也无法坐着不动,她匆匆地站起身,扔下一句,“我要去帮地理老师借世界地图。”就匆匆地跑出教室,远离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难受、觉得不自在的地方。 到教材室借了世界地图,扛着比她人还高的大地图,这就是为什么同学们都不愿意当地理小老师的原因。 没有人喜欢扛着比人还高的大地图,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像只负荷过重的乌龟一样爬行,扛着又大又重的地图,李若秀故意走得更慢,拖着时间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到教室,面对那一室嫉妒的目光,以及方砚突如其来的兴致。 许多人看着她扛着沉重的东西走着,但是没有一个人伸出同情的援助之手,女生们不消说,是因为方砚的缘故,而男生们则是因为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十六七岁的男女生,早已经懂得什么叫做恋爱、什么叫做暧昧,这样一个又胖又矮又长得不漂亮的女生,有哪一个男生想跟她扯上关系、传出绯闻的?他们都不愿意,大大的不愿意。 李若秀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援助,所以她咬紧牙关,慢慢地一阶一阶将地图从一楼扛上四楼。 爬上三楼时,李若秀已经出了一头热汗,她放下地图,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稍作休息后又再次扛起地图,继续往教室走去。 只是她又累人又矮,居然绊到了阶梯,她一惊,手上不自觉地一松,巨大的地图便往前倾倒而去,她惊讶地伸出手,想要捞回地图,但她手太短了,来不及了。 在她眼睁睁地以为地图要掉到地上、发出砰然巨响时,一个刚好路过的男生神经反应极为迅速地替她捞住地图。 她呆呆地抬眼,看着那个帮助她的人,那张略显青涩的脸还带着稚气的笑容,让她的心跳微微地加速。 “嘿,同学,你怎么不找个人帮你?”那个大男生问她,也没有将地图还给她,好像要帮她拿到教室似的模样。 “我……我是地理科的小老师。”李若秀犹豫地说,想着要不要让对方把地图交给她。 “小老师也可以让人帮忙拿的,来吧,你是哪一班的,我帮你拿回去吧?”男生笑得很真诚,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家传绯闻似的。 李若秀受宠若惊地道了谢,并告诉对方她的班级。 男生轻而易举地扛起那幅她扛得半死的地图,轻轻松松地拾级而上,嘴里还游刃有余地跟她聊天,“原来我们是同一个年级的,我是刚刚转校过来的,我叫杜希勤,是一年三班的。”原来是刚转校过来的,难怪不怕绯闻。 李若秀跟杜希勤聊着,不知不觉间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从杜希勤手中接过了地图,她一再地向他道谢,而他则是很大气地挥了挥手,让她别再道谢后就转身回去自己的教室。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她的心还是不安分地跳动着,依依不舍地再看了眼那抹拐进另一间教室的背影,她脸上火烫火烫的,好半晌后才扛着地图,在老师到达前进入教室里。 第3章(1) 午休了,方砚吃完自己的午饭,正好觉得口有点渴,转过脸想使唤身边的人去帮自己买瓶饮料时,他蓦然发现身边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 他太习惯了,习惯他一转过脸,就会见到身旁有个胖胖的女生坐着,或许是垂着头看书,或许是累极了趴在桌面上酣然大睡。 仔细地回想,他发现最近除了上课时间外,他鲜少在午休或者是放学后可以看到她。 跑到哪里去了?是因为不想常常被他使唤,所以跑去躲起来了?一手撑在右边脸颊下,他眯起眼,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那个小胖妞是他的小女佣、小奴隶,怎么可以常常不见人影?她应该常常待在他的身边,让他一转过脸就瞧见才行。 “你刚刚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 “就是李若秀那个胖子啊!” 听到了自己耳熟的名字,方砚下意识地将脸转向两个刚刚从外面走进教室的女生,她们没有发现方砚在看她们,用着自以为小的音量聊着。 “有有有,原来你也有看见,我还以为我眼花呢!你说最近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她真的是特意跑去看篮球队练球吗?”其中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说。 “我猜八九不离十,不是说那个胖子喜欢上杜希勤了吗?也不想想,人家杜希勤怎么可能会喜欢她那样又蠢又丑的胖子。”另一个女生满脸的不屑,可语气里全然都是显而易见的嫉妒,“我看杜希勤不过是见她总是一脸可怜兮兮的灰老鼠样,才不得不跟她说两句话,她最好就不要以为人家是喜欢上她!” 方砚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觉得嫉妒的女生那副嘴脸真的丑陋极了。 她们凭什么说李若秀又蠢又丑?虽然她是胖了一点,但却长得一点都不丑,也一点都不笨。 她的眼睛圆滚滚的、水亮亮的,微微眯起来就像是两个明亮的半月,让人看着就是舒服,一张小嘴巴粉女敕粉女敕的,还有两边绵软软的肉肉,捏着就让人爱不释手,像上了瘾一样。 包别说……“李若秀的学业名次似乎总是在十名以内,如果她是蠢,那么你们两个在她背后恣意抨击她的又是什么?”方砚忍不住地提高音量,反问那两个被他惊吓到无措的女生。 他的音量刚好让全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教室内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方砚待人总是温文有礼,若非对方太过分,是鲜少这样批评人的。 就是因为这样的假象塑造得特别成功,以致那两个女生被他这样一说深受打击,两人的眼眶纷纷红了起来,眼泪欲掉不掉的。 班上的人全都知道,李若秀对方砚而言是特别的,即使方砚总是使唤着李若秀,把她当成奴仆一样,但一点也无损方砚特别偏护李若秀这个事实,所以尽避女生们再不喜欢李若秀,也不会在方砚面前展露出来。 而眼前的两个女生,刚好就撞上了枪口。 没有人敢开口帮她们,他们只是看着方砚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 在经过两个像石像一样僵硬的女生身旁时,他慢慢地开口,带着警告似的语气,“下次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这样说她,我很不喜欢,而且你们嫉妒的嘴脸实在是太过丑陋了。” 他没有注意接下来两个女生以及教室内其他人有什么样的反应,迳自走出了教室,隐约能听到两个尖锐的哭喊声从他们教室里传出,但那一点都不关他的事,他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理会。 方砚看似在散步地走在校园的走廊上,间或也会向一些朝他打招呼的人回以一记浅笑、一个颔首,没有人在怀疑他在做什么,又或者在寻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着那个胖胖的背影,那个应该待在他身边,让他随时使唤的胖妞。 篮球队练习的地方很好找,他们学校的篮球队是整所学校的重心所在,不少人就是冲着这支篮球队而转到他们学校来的。 方砚不喜欢打篮球,他总觉得一群人争夺着一颗球,实在很无趣,相比之下他还比较喜欢游泳这样一个人就可以进行的运动,所以升上这所学校后,他从未到过篮球队练习的地方打转。 但今天不同,因为他听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偷偷的来到这里,偷偷的看着一个男生打球。 不知名的怒火在胸臆间熊熊的燃烧着,压也压抑不了,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下意识地将这样的感觉当成是因为他的小奴仆不尽责,让他不高兴了,脚下的步伐因为这样不悦的情绪而渐渐加快。 他的到来引起在场无数的女生注意,她们个个都很兴奋,以为他要加入篮球队,成为队员之一。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他迳自在这些人当中寻找着他要找的人,他很快地就找到了她。 李若秀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场外观看,她只是悄悄地躲在角落,让群众遮住她,偷偷地看着场上一个正在运球的男生,那双圆亮的眼里有着他不曾见过的崇拜。 一阵莫名的憋闷感,在见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男生时油然而生,他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不快——感,那让他很生气、很不悦。 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他穿越人群,来到那个胖妞的身旁,可是她太过专注,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直到他一手握住她肉肉的手腕,扯着她离开那个练习场地。 冷不防地被人扯走了,李若秀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扯着自己的人,只消一眼,她就认出扯着她的人是谁,她困惑地跟在他的身后,待感到手腕上不同于平时的触感时,她才惊觉自己正被他拉着。 不想让更多的人误会,李若秀转动着手腕,企图从他的钳制中挣扎出来,“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叫唤着。 但方砚却置若罔闻,甚至只要她一挣扎,他就握得更紧,直到那强势的力量弄疼了她,她才停止挣扎。 他扯着她离开众人的视线,来到校园后方一个鲜有人经过的地方,这才松开她。 李若秀收回手,揉着自己被握疼了也握红了的手腕,不解地瞪着方砚,她咬着唇,不敢开口,只因为她隐隐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他在生什么气她不懂,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最好乖乖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否则只要她又说错了什么,惹他更生气,那下场绝对不会是她想见的。 李若秀乖巧的模样让方砚的怒气稍稍消退了一点,但不足以消弭他所有的怒气,“你跑到那里做什么?” “我……”李若秀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塞,嗫嚅半晌也回答不出来,只是两边脸颊渐渐地浮上两片红晕,看起来像个娇羞的女女圭女圭一样。 瞪着那两片红晕,方砚越看越觉得刺眼,忍不住伸手掐住她两边的脸颊,使劲地揉搓起来,让原本就红的脸颊更加地红了。 “疼……放开……”疼痛随着他毫不温柔的动作传来,她疼得红了眼眶,更加困惑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会引来他这样的对待。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不过是到练习场来看篮球队练球而已,不看不知道,原来篮球是那么有趣的运动,不但关乎个人的球技,而且还着重团队的合作性,如果单凭一个人的个人秀,球队就不会赢,必须要加上球员之间的默契,这才是胜利的重要因素。 她喜欢成员之间那种默契,也憧憬着总有一天,她的身边也有这样与她合作无间的伙伴,所以她忍不住慢慢地从单纯看杜希勤打球,变成了为整支篮球队打气,默默地支持着他们。 只是她没有想过,她这样单纯的举动也会引来误会,尤其是方砚的。 看着李若秀泛着泪光的圆瞳,方砚眯起眼,松开了肆虐的手,不想再去猜为什么她会来,不想再去想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打篮球的男生,他将一张纸钞塞进她的手心,粗着嗓命令道:“去给我买瓶饮料,要冰的!快点!” 李若秀有些反应不过来,抓紧手里的纸钞,她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红了一张脸。 他大老远到练习场找她,为的就是一瓶饮料?他人都已经走出来了,自己走去买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总是要她帮他买?为什么总是要对她这样坏?如果是因为当初她弄丢了他一个菠萝面包,那她这近一年的为奴为婢、营养早餐,不就已经足够偿还这一切了吗?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第3章(2) 一个又一个的为什么充斥着她的脑袋,她多么想将手里的纸钞扔回他的手上,大声地告诉他一句:“我不去。”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看得很清楚,班上的女生之所以没有肆无忌惮的欺负她,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在这个时候跟他闹翻了,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没有了方砚的庇护,那些女生必定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 像她这种没有人为她出头、没有人保护她的女生,为了剩余的两年校园生活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她不得不对他低头。 捏紧了手中的纸钞,李若秀再一次告诉自己,她现在必须利用方砚,必须利用他,忍了,她才可以继续相安无事地留在这里读书,她的爸爸不会允许她转校,那有太多的手续,而且还要浪费一笔钱才可以达成,他不会允许的。 垂下脸,李若秀死死地压下即将滚出眼眶的热泪,她不能允许自己没有书读,她将来还要找一份好的工作养活自己。 捏紧了手中的纸钞,李若秀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看着她匆匆跑离的背影,方砚也开始觉得自己这莫名奇妙的情绪怪异得很,但是他却不想去深究原因,只是开始想着让她去做更多的事,让她完全没有时间再去看那个男生打篮球。 李若秀一如既往的拎着一袋营养早餐,走在还没有什么人的走廊上,她喜欢在一大清早还没有什么人时就到学校,这样她可以慢慢地走着,享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宁静时光。 这对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尤其是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会从这所学校毕业,再也不需要再回到这里,面对她所不愿见到的人。 三年的时间,出乎她意料的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年里不管方砚怎么欺负、怎么奴役她,她也只是逆来顺受,不曾反抗过半回,而那些女生也因为她有同班的方砚“护着”的关系,除了在私底下吓唬吓唬她,倒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是的,她三年来都与方砚同班。 当她问方砚要选什么类组时,方砚骗了她,让她以为他会选择文组,让她毫不犹豫地奔向理组,直到九月开学了,她又在同一个教室里见到方砚,她才赫然惊觉,原来自己的盘算早就被方砚看穿。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开学那段时间,欺负她欺负得格外地狠,让她每天都累得像条狗一样的去打工,然后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回家。 从那次以后,李若秀就再也不敢将自己的小心思表现在方砚眼前,那次教训足以让她知道,她是不蠢,只是方砚比她聪明多了,直觉也敏锐许多。 她一天一天默默地数着日子,期待着自己毕业的那一天,届时世界那么大,她就不相信她会那么倒楣地再次跟方砚相遇。 推开教室的门,她以为自己会是头一个到教室的,跟每天清早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是,因为教室里有另一个女生,已经安稳地坐在方砚的位置上。 她认识这个女生,因为对方是她的小学同学,叫做陈莎莎,她们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们的感情很好,她在家里有什么委屈时,都会跟陈莎莎讲,所以陈莎莎很熟悉她。 她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姐妹,但是升上高中后就不再是了。 她曾经的好朋友因为喜欢上方砚,因为嫉妒方砚跟她亲密的关系,对她特别的好,所以跟她绝交了,而且不单单只是跟她绝交而已,陈莎莎甚至罔顾她们多年的交情,带头跟其他女生一起来排斥她、威胁她。 那是李若秀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以前对陈莎莎的好真的称不上什么,也值不了什么,至少比不上一个戴着假面具欺骗众人的方砚。 但幸好也不是所有的女生都像陈莎莎那样,至少她认识的那两个女生,不会像傻子一样的痴恋着方砚。 但自那以后,每当遇见陈莎莎,她都会装作她们两个不曾认识,因为她觉得陈莎莎也不想承认她们两个认识,那会令那些讨厌李若秀的女生同时讨厌她。 这个早上也是,她没有向陈莎莎打招呼,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那不是她的位置,只是一声不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将早餐放进自己的抽屉里,然后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温习起来。 她不打算理会陈莎莎,但不代表陈莎莎不打算找她麻烦。 “李若秀,你真的很无耻。”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李若秀,陈莎莎恨声地开口。 无耻一词,李若秀觉得自己担当不起,所以她维持原本的姿势,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你以为你在利用方砚,我会不知道吗?你知道如果一旦方砚不再护着你,那些女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对不对?所以即使你再不愿意,你也乖乖的不反抗,继续当方砚的奴仆,对他言听计从!” 李若秀握住课本的手一顿,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推心置月复的好朋友,“那又如何?”她从未掩饰过这一点,而且她相信方砚也知道。 所以她没有欠他,也没有欠任何人,她与方砚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她是这样想的。 李若秀的不否认让陈莎莎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居然承认了?你居然敢承认!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长得又胖又丑,还是一个妈妈不要、爸爸不爱的拖油瓶而已,居然敢利用方砚?不行,我不可以让方砚相信你这样无耻的人,我一定要告诉他!” 李若秀没有阻止她,也没有那个打算,反正对她而言,她只要再熬过这两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两个月,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而已,至于陈莎莎那句“妈妈不要、爸爸不爱”的中伤,自己不是不在乎,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像被针刺了一样,但是自己已经听习惯了,从陈莎莎跟自己绝交的那天开始,陈莎莎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事都跟那些女生说了,所以这三年来,什么难听的中伤,自己也都听得习惯了。 见李若秀连理都不理自己,陈莎莎气恼地抢过她手上的书,一把扔到地上,然后再从她的抽屉里抢过那份早餐,同样一把扔到地上去。 温热的豆浆倒了一地,而新鲜好吃的饭团则被摔得四分五裂,看着自己的杰作,陈莎莎高傲地抬起下巴,转身离开教室。 看着一地的狼藉,有那么一瞬间,李若秀不想理会,不是她闯出来的祸,凭什么要让她来收拾?然而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快一点收拾,否则等到同学陆续进教室了,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后,只会有更多难听的话针对她、指控她。 她已经够出名了,不需要再有什么事情来为她锦上添花。 李若秀默默地屈,开始收拾一地的狼藉,只是方砚突然的出现让她有些惊讶,他从来不会这么早到学校的,今天却出奇地早,早到她来不及收拾好这片狼藉,再去帮他买另一份早餐。 “你在做什么?”方砚难得一次早到学校,却看到李若秀蹲在地上收拾着,那模样好像刚刚被人狠狠地欺负过似的,见她没有回答,他皱起眉头,竟也没有再逼问她,而是蹲跟她一起收拾起来。 李若秀讶然地看着他,只不过却换来他的瞪视,“还不快点收拾!这个是我的早餐吧?你还不赶快收拾好,然后再去给我买一份新的,你想让我饿着肚子上课吗?” 闻言,她默默地垂下头,加快速度收拾,两个人四只手,很快就将肮脏的地面收拾好。 方砚将一张纸钞塞进她的手心里,自从他知道他的早餐不是她亲手做的,而是在街上买的之后,他再也没有让她自己出钱买,而是每天都会将钱塞给她,让她在第二天早上替他买。 拿着钱,李若秀不发一语的想转身走开,但是方砚却开口说:“替你自己也买一份早餐,也不想想你苍白得像只女鬼,一看就是血糖低,没有吃饱。” 李若秀有点失去血色的唇瓣张了张,然后又合上,她不认为自己的解释他会想听,只好听话地再买一份早餐,却不吃,留待晚上回到家时才吃。 第4章(1) 方砚一边吃着李若秀刚买回来的早餐,一边打量着身旁的她。 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他发现最近的她越来越不像话,除了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还像缩水一样的越变越瘦。 包重要的是她比以前更加地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地少。 他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不过他想即使他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趁着距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他将目标转向跟她比较要好的两个女生。 虽然明知道那两个女生不太愿意见到他,一见到他,其中一个女生会用眼神指控他,另一个还会对他冷嘲热讽,毕竟在她们眼中,他就是一个活月兑月兑的恶主,专门欺负可怜又无助的李若秀,但是如果他想知道她发生什么事,就必须去问她们。 丙然,她们知道李若秀发生什么事。 因为他只说了一句:“她今天看起来更累了”,其中一个比较率直的女生便开始骂了,不过骂的不是他,而是李若秀的家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样的人,明明秀秀都己经搬到狭窄没窗户的储藏室,原本的房间让出来给弟弟当书房了,她的继母还不肯让秀秀继续升学,说什么要给她儿子存钱出国读书,读个屁啊!那小子才小学三年级,等秀秀念完大学,他才升国一而己好不好! 秀秀那傻女孩也是,说什么也不肯让人家帮忙,自己天天去打工,到半夜才回家,回到家还要温习课业应付联考,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还要给你当仆人使唤,这样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的吧! “你这混蛋,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打不过你,我也要叫邵志扬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 在一片谩骂下,方砚回到教室里,却发现那个总是精神奕奕听课的女生,似是累极了趴在桌面上,沉沉地睡着,她明显很累,因为教室里的喧闹声也没有吵醒她,而且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还是微微的皱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牢牢地抓住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接着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他将自己的外套盖到她的背上,还要班上的同学放低音量,以免打扰了她的休息。 那不是他会做的事,但偏偏他就是做了,而且还不知道原因。 李若秀从熟睡当中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不再那么昏昏欲睡、头痛欲裂了,撑起身,一件厚重的外套从她的身上掉下,她快速地接住,然后熟门熟路地放回旁边的位位置上。 她己经算不清多少遍,自己醒过来后会有一件外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刚开始她还挺惊讶的,因为方砚一点也不像是会做这样的事的人,只是后来她渐渐地习惯了,也开始习惯他越来越不使唤自己。 不是不使唤,他偶尔还是会将自己当成女佣一样使唤,要她当跑腿,但却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但不管如何,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最后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竟然也到了最后一天,今天过后,她就可以跟这所学校说拜拜,再过一个月,她也要从自己从小到大所居住的家搬出去了。 原因无他,因为继母说弟弟需要她现在住的那间储葳室,用来放钢琴,充当琴室。当她听到继母的话时,不知怎地,她居然一点愤怒也没有,不是她有圣母之胸襟,而是她发现她竟然早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继母终有一天会将她这个眼中钉赶出家门。 自己该感谢继母,至少她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去找新的落脚点,应付未来的联考。 虽然两位好友都有开过口,让她到她们家住,但是毕竟她只是一个外人,到人家家里住始终有不便的地方,所以她也都婉拒了。 李若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己经差不多了,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都跑去跟其他人拍照留念,而她在跟两个好友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回到教室,径自睡了起来。 她不知道方砚什么时候来过教室,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同学没有进来教室拍照,但这一切她都不打算深究了,只准备将手头上的礼物交给杜希勤,就准备回家收拾她准备搬走的东西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包装得极为精美的小礼物,这礼物是杜希勤的女朋友硬塞给她,要她代为转交的,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跟杜希勤谈话而没有发花痴的人。 她有点错愕,因为她另外两个好友都没有对着杜希勤发花痴,为什么不让她们转交,而非让她来做不可?不过经过好友的分析后,她又觉得很有道理。 她李若秀分明就是一个好欺负的,不欺负她、不推给她,还要给谁? 闻言,李若秀也不敢反抗了,只想快点将这烫手山芋交给杜希勤,准备早早回家去。 拿着礼物在校园内转啊转,明明校园就不算大,可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杜希勤,不得己之下,她只好开口问人,被问的人个个一脸被鬼打到的惊吓模样,吓得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只好凭着自己的运气瞎逛,最后终子在篮球队经常练习的地方找到他。 李若秀将礼物塞到杜希勤的手上,“这是你女朋友要我交给你的,她要你看完后再找她,还要我转达给你听,她很喜欢你,要你不要生气了。”她一气呵成地说完,顿时觉得自己完成任务,肩胜上的压力全无。 她抬头露出一抹可爱的笑,仰着小脸正想帅气地对杜希勤说声拜拜之际,她的手忽然被人扯住了,而且还很用力。 她痛得皱起眉,回头看到底是谁扯痛了自己,不料她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杜希勤就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跌坐在地上,而她就被人扯着走了,连杜希勤也来不及拯救她。 对方拉着她,完全不管她的短腿能不能够追上他的步伐,迳自大步大步地往前走,越过几群正在拍照的同学们,也越过目瞪口呆的陈莎莎。 他们傻住的原因,全是因为一向以斯文闻名的方砚竟然一脸铁青,动作粗鲁地拉着李若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又怎么会相信,方砚竟然也有这么粗暴的时候? 他们全都傻住了,无法反应,只有在事后才懊恼,他们怎么没有着清是谁惹怒了方砚?而他们又怎么没有将这暮历史性的画面用相机照下来呢? 无视众人傻子般的反应,方砚几乎是怒发冲冠地拉着李若秀,来到校园后方的一块空地他握住她的手臂,重重地将她压在墙壁之上。 后背撞上冷硬的墙壁,那疼痛让李若秀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痛呼。 她抬起头,瞪向一脸阴霾的方砚,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不管他发什么疯,她都不会再忍了,因为她除了两个好友,很快就要跟这里所有的人道别,她不会再见到这里所有的人,包括眼前的方砚,她要彻底地忘掉这三年不快乐的回忆。 既然如此,她还忍什么忍? “放开我!”思及此,李若秀忍不住用着命令的语气开口。 她前所未有的强烈语气,让方砚脸色更加的黑。 见她熟睡,方砚放心地被同学们拖来扯去拍照留念,折腾好一会后,他才可以如愿以偿地回去教室,准备叫醒她,然后再跟她一起离开校园。 他想要问李若秀,接下来她会怎样,因为从她两个好友口中,他己经知道了她所有的事,也知道她即将被继母扫出家门的事,他想要帮她,尽避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帮她,用什么样的身分去帮她。 只是回到教室,只剩下他的外套孤零零的躺在桌上,而她早己经不见踪影。 方砚有些心隹地离开教室,四处寻找她的下落,直觉告诉他,她还在学校里,还没有离开,所以他一一地询问她的下落,直到有人回答他,说她到处问杜希勤的下落,最后去了篮球队练习场。 听到她到处问杜希勤的下落,他的心浮上一阵不悦。 自那一次被他拖到后方空地后,她再也没有去看杜希勤或者是篮球队练球。 他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消弭她对那个什么杜希勤的兴趣,但显然她没有,甚至还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到处找杜希勤。 当方砚找到李若秀的时候,她正将手上的礼物交给杜希勤,当他走近时,他刚好就听到她对杜希勤说“喜欢你”三个字,还对他笑得一脸明媚灿烂。 他从来不知道,她可以笑得这么可爱、笑得那么单纯,在他面前,她从来都不曾露出过那样的笑脸。 那一刻,甚至到现在,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像恶霸一样的揍了杜希勤,将她抢走。 他无法承认也无法相信,她会喜欢杜希勤。 他不懂杜希勤有什么好,值得她喜欢,还喜欢了三年之久,不就是会打球吗?打球能当饭吃吗?为什么她会喜欢杜希勤,而不喜欢他? 喜欢他?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如同一记巨槌捶在他的头顶似的,震得他脑袋一空,无法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想的原因,明明他并不喜欢李若秀,他只是觉得逗她、作弄她很有趣而己。 但他真的不喜欢她吗?三年的时间里,他真的不曾对她动过心? 靶觉他的钳制稍稍变松,李若秀挣扎得更起劲,她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往他的手腕咬下去,直到口里尝到了铁锈味,她也不肯松口。 她很气、很生气,气他这三年来的纠缠不清,气他这三年来给她带来的麻烦,更气他刚刚不分是非对错就揍了杜希勤一拳。 手腕上的痛让方砚回过神来,他瞪着皎住他手腕不放的李若秀,她眼中的愤怒还有不驯,他何时见过了?而现在他断定她是因为另一个男生才这样对待他。 愤怒覆盖了理智,他做出了一件后悔不己的事,他抓紧她,钳制住她的脸颊,足足比她高上一个头的高大身躯重重地压向她,与她稍显丰润的身子密密相贴。 “你……”察觉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李若秀涨红了一张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方砚,可是一双挣扎的手因为两人过分的紧贴而无处施力,只能着急地叫喊:“你马上放开我,马上唔……” 第4章(2) 她叫嚣的嘴被他冷不防地全面封锁。 李若秀脸色苍白地瞪着眼前的方砚……不,现在的他强势霸道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仅满十九岁的青涩大男生。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做错了什么事,换得如此被他欺负的下场? 委屈、不甘同时袭上了她。 三年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被过去的好友背叛、被女生们排斥、被方砚欺凌,甚至被继母赶出家门,她都不曾落过半滴眼泪。 对她而言,如果掉泪了,那就代表她全盘皆输,代表她完全没有再站起来的力量了,所以她不哭,一直以来都不哭,但是眼前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被一个不喜欢的男生吻着,而且她还感觉不到除了愤怒以及惩罚以外的柔情爱意,这样的一个吻让她如何甘心、如何忍受? 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眼眶中滑落,渗透进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咸咸的湿意让所有的理智迅速地回笼到方砚的脑袋里,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圆眸,那双被泪打湿的眼眸,当中的委屈以及伤心,莫名地拧痛了他的心。 他停下侵略的唇舌,甚至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李若秀使劲地推开方砚,抬起手用手背擦过自己被强吻过后的红肿嘴唇,她愤恨地瞪着他,眼泪却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个不停。 如果可以,她想骂他、想疯狂地打他,可是她却沮丧地发现,自己除了窝窭没用地掉眼泪外,根本什么事都做不到。 她很坚强的,他知道,但是坚强的她却在他眼前掉眼泪了,他该死的竟然对她做了这样的事。 明明不是喜欢,却强吻了她,明明不是喜欢,却强逼了她,明明不是……不是吗?看着眼前泪湿的小脸,所有的不悦、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愤怒,一瞬间似乎有了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因为喜欢她,所以要她时时刻刻、事事都以他为先:因为喜欢她,所以不准她喜欢其他人;因为喜欢她,所以在知道她去向其他男生告白时,他愤怒的直想杀了对方,将她据为己有。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 在不知不觉间,他喜欢上了她、心疼了她,但是在明了自己情感的同时,他搞砸了,让她生气,甚至恨起自己来。 方砚无措地朝李若秀走近一步,可是她却像只受了惊的小刺猬一样,拒绝他的靠近, 甚至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之前,扔下一句话就远远地跑离他。 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的胸口好像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似的,疼得他几乎直不了身。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他的心底始终有一股不安全的慌乱感,总觉得如果她就这样走了,他就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他想去追,可是那个该死的杜希勤却在这个时候出现,重重地将一记拳头揍到他的小肮上去。 虽然比起他家三哥的铁拳,杜希勤这记拳头略为逊色,但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承受下来的,这一次他真的弯下了腰,差一点将中午吃的午饭全都吐出来。 “这一拳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她。”杜希勤铁青着脸,冷声地道:“这礼物不是她送我的,是我女朋友拜托她转交给我的道歉礼物,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对待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对待。j 方砚知道李若秀一直是个好女孩,她一直都是,但是他也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搞砸了,全部都搞砸了。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一定不会这样对她的。 他推开杜希勤,冲出校园寻找她,可是他找不到。 打电话给她两个好友,但是她们一概不肯告诉他李若秀的住址,等他找到她的住址时,她己经离开了,他再也找不到她。 她成为了他这一辈子当中最大的遗憾。 回忆到此,除了那些李若秀完全不想想起的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件值得她记起的事,尤其是有关他方砚的。 只因不管是那时候懦弱不敢反抗的她,又或者是现在骄傲宛如女王的她,都被眼前这个放肆的男人轻薄着、强吻着,但事虽至此,她却己经不是昔日那个傻得只会掉眼泪的蠢女孩。 只见她利齿一张,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紧贴着自己的男性薄唇,以及那登堂入室的无礼舌头,血腥的味道从彼此相贴交缠的唇舌间蔓延。 这一咬固然是痛,但这一点点的痛楚算不上什么,吻她时那种唇齿厮磨的亲昵,大大胜于疼痛,可他最终还是放开了她,不是因为她极力的挣扎,而是他听到了护士叫她的名字,轮到她看诊了。 无视李若秀愤怒的瞪视,以及狠得像要槌扁他的拳头,方砚俐落地抱起她往诊疗室走去。 她的泼辣、她的挣扎之他于仿如无物,他动作俐落地将她放到医生前方的椅子上。李若秀气得还想要攻击方砚,但是却引来护士的侧目,以及满头苍发的老医生的轻斥,“小姐,不管你男朋友做错了什么,他一直这样被你骂着打着也不还口、不还手,你气也差不多该消了吧?”老医生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深邃的眼中充满了不赞同。 被无端地斥责,李若秀一滞,所有攻击的动作全都在一刹那冻结。 很久了,她都快忘了在她成名后,还有谁曾经这样斥责过她,不,应该说自她去了法国后,她就不曾像刚刚那样,对一个人又骂又槌。 以为她是因为被老医生斥责而感到不高兴,方砚一手环住她的肩,抬头对着老医生说: “没事,我一点也不疼,她想再多槌几下就几下,我完全没有关系。”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她身边的人必定从未见过她这样泼辣娇蛮的模样。 因为是特别的人,所以才会有特别的情绪、特别的对待,想当年不就是因为她是特别的,所以他才会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真正的个性? 闻言,老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我这老头子都想不透了,好端端的相处,非得把人宠得无法无天,以为这样她就会全心全意的依赖你了?小伙子,女朋友是疼,但也得有个限度,不能太过,否则将来后悔的必定是你。还有你,你也得温驯一点,女人太过野蛮可不是什么好事,等他发现外面女人多温柔时,你到时候哭也没用了。” 两人都没料到,老医生可是一个老古板,一开口就是“女人就得柔顺、得听男人的话”这种话,不过他们都不敢反驳,就怕老医生一时兴起,又叨叨地给他们上起传统礼教还是什么的课来。 不过想了想,李若秀还是要反驳其中一样,“医生,我不是他女朋友。”虽然只有老医生一人误会,但她也想澄清。 苞谁扯上关系都好,但她就是不想跟方砚这个混蛋扯上关系。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顾她的感觉,在几年前非礼她还不够,今天还要再次非礼她,她发誓等她着完脚,她就会找冯雅克来接她,然后不管陈华妍会不会生气,她都不会再管方砚的造型,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听到她的反驳,老医生理解地点点头,“原来不是女朋友,那么你是他的老婆了,更加不应该这样对他,要知道他是你下半辈子的依靠,两人想要一辈子过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互相扶持、互相包容……” 李若秀听得冷汗涔涔,这老医生怎么可以误会到这个地步?误会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给她上传统女性的三从四德课,让她越听,脚上的痛就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她原本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再次苍白起来。 见她整张脸都白了起来,精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方砚不得不打断老医生的谆谆教导,让他先看她的脚。 老医生也是一脸恍然大悟,明显忘了自己现在还在看诊,而眼前的一对男女不是他的孙子、孙媳妇,是他的病人。 有点不好意思地戴上消毒手套,老医生仔细地给李若秀检杳了一遍,好半晌后才以肯定的语气道:“扭伤的情况不算很严重,一个星期内尽量不要活动到受伤的脚踩,两个星期内避免做什么剧烈的运动,好好的休息。 “还有看样子小姐应该挺爱穿高跟鞋吧?我建议你最好少穿点,虽然扭伤好了,但这筋骨始终受过了伤,穿高跟鞋会让你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踝,也就是你的伤处上,如此一来即使你脚好了,以后也会有病谤留下来,天气一变,脚就会隐隐作疼。” 李若秀一听,不自觉地轻咬着唇瓣。 身为形象指导,五寸的高跟鞋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她的必需品,其至可以说是她自信的来源。 在法国时,她的客户大多都是外国人,个个都人高马大,每次与他们见面时,她都必须抬起头来着他们,气势不足,连说话的分量都不够似的,穿上高跟鞋,不用再被迫“仰视”他们后,她才倍觉自信,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李若秀的纠结,方砚不是看不出来,当他第一眼看到她穿着五寸高跟鞋,却还是如履平地般稳定,他就知道她花了不少心思以及时间在穿高跟鞋上,但是为了她的脚好,他暗自决定,非得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不可。 “好了,最后我给你推拿一下,你忍着点,很快就好了,之后我再开点药膏,小伙子你回家后就按时给你老婆擦一点、推拿一下,那会让她的伤快点好。”老医生说着就握起李若秀的脚,使劲地推拿起来。 疼痛就像是要钻入骨头似的,让李若秀疼得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她疼得冷汗直淌,一张脸白得连半点血色也没有。 老医生要她忍着点,但可没有告诉她,这疼会让她直想昏过去。 方方砚伸手扳过她的脸,让她的脸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这个动作不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而是提供出自己的肩膀,让她可以咬着。 因为疼痛,她把唇几乎都快要咬破了,而坚实的肩膀送至唇边,她不假思索地张嘴便咬住了,她心底始终记着,如果不是方砚这个始作俑者,她是不需要遭受这种疼痛的,所以她的脚有多疼,她就咬得多狠,务求让他与自己同甘共苦。 只不过她怀疑老医生是打从心底偏着方砚的,她才咬了不过一会,老医生便说己经好了,她领了药就可以回家去了。 李若秀被冷汗湿透的小脸透着茫然的神色,乍看之下就好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刺猬,惹人怜爱。 方砚无奈地将她抱起,离开诊疗室,领了药就离开医院。 第5章(1) 方砚没有询问李若秀想回家还是回工作室,她以为他是要送她回去工作室的,但是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里是哪里?” 着了着李若秀目不转睛瞪着的大门,方砚先帮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才缓缓地回答她,“我家。” 他把她带回了他家。 方砚无视家人像见鬼似的震惊表情,无比强势地抱着那个因为害羞,更因为丢脸而不敢再继续叫嚣,把脸埤在他胸前的女人,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李若秀放到自己的床上,方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心中为了她稍早前不想再见他的言论在生气。 那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她不能在他心心念念、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她的时候,却告诉他,她不想再见到他。 他是个商人,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做亏本的交易,而感情也是一样,他不会允许她这样做,所以他不管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威迫也好、诱拐也好,他都要让她像自己那样,无时无刻的都想着他,这样才公平。 经过一番的推拿诊治,李若秀觉得她的脚己经没有刚刚那样疼痛,所以这时也比较有精神以及力气跟方砚对峙,然而她这才抬头,便发现方砚正以一种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那样的目光让她心一慌,觉得格外的不安。 现在的她别说是与他对峙,她其至连与他对望的勇气也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她发现一项让她更感到无力的事实,便是她人平躺在大床上,而方砚则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她。 她的心更慌了,忍不住用双手抵在床上,没有受伤的脚蹬着床面想往后退,只是真丝的床单丝滑无比,她的脚只能在床面上滑动,人却依旧停留在原处,没有挪动半分。 她的外表己经改变了很多,精致的妆、重点强调的美瞳、微微飞扬的眼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美丽的女王一样,再加上那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身形,她是男人梦想征服得到的女神。 只是在方砚眼中,不管她的外表改变了多少,她眼中那抹有些倔强又有些慌乱的神色,都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的胖胖又回来了,胖胖是他的。 他真的无法想清,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的重要,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半分,她就好像活在他的心底似的,无论他多么想将她忘记,无论他用尽什么样的方法想将她排除在自己的记忆里,都不曾成功过,她就是这么鲜明的存在。 到了最后,他也放弃了想忘记她这个愚蠢的想法,他己经没有办法了,只能由着她一直活在自己的记忆当中,这样的他还真的是挺可笑的,但是他也不管了,也无力去管。 能够再次见到她,他不得不感激老天,不得不感激他的二嫂,其至不得不成激那个该死的男优,如果不是他们,他又怎么可能再见到她。 他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不会让她再次离开自己,就算是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将她锁起来,他都要达成这个心愿。 他己经无法再承受得到又失去的那种空虚以及绝望。 李若秀不知道方砚的脑中是怎么的天人交战,只觉得自己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畏惧眼前的男人,这样的畏惧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是她又说不上是怎么样的畏惧,只是觉得如果超越过某些点,他们两人这一辈子就只能纠缠不清,她就再也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了。 她不喜欢这样月兑轨的不安全感,下意识就想要逃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沉声地要求,“让我回去。” 她不愿意也不要再待在这里,这间房间很明显是他的房间,这里很明显是他的家,而刚刚那些人很明显就是他的家人。 他凭什么无视她的意愿,将她带来这里?她又要用什么身分来见他的家人? “你的脚受伤了。”方砚拿了一个很冠冕堂阜的理由来堵她,“你需要我来照顾你。”“我不需要你,我有雅克!i李若秀不假思素的反驳。 从她口中听见其他男人的名字,那是,件特别刺耳的事情,他不想知道她跟她口中的“雅克”是什么关系,在他己经决定要将她锁在自己身旁后,他不会再去理会她心里到底是不是己经装着其他的男人,是不是己经跟其他男人有过亲密的关系。 只要她往后心里只有他,只与他一人有亲密的关系,那就足够了。 “我不会让他来照顾你的,你必须认清这一点。”方砚倾身上前,悬在她的上方,着着她因为他的靠近而瑟缩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你必须早点习惯这些,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们要做的绝对远远超过这些。” 只要一想到两人的将来,他的身体便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浑身发热发烫起来,但是他很体贴的愿意给予她习惯的时间,所以他忍耐了,只是他也很肯定自己忍酎的时间有限,只要她敢在他面前再次提及其他男人的名字,惹他生气,他忍耐的时间必定会再缩短的。 方砚霸道不讲理的宣言,让李若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事到如今她己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他做的一切只是想逗弄她,像以前那样欺负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成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楚的关系? 她更加害怕,心底的不安感更浓烈,“我不……” “我不会允许你拒绝的,那个时候你拒绝不了,现在也是,你很清楚我的个性是多么说一不二,我作好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即使是你。”方砚深邃黝黑的眼眸,让人一旦触及便如同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无法自拔。 她知道,她就是太过清楚了,所以才会感觉一切好像己经失控了。 李若秀颤抖着身体,她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的身体也好像完全不受 她的控制一样,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脆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怜惜呵护她—— 方砚的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不意外地沾上一指的粉,他皱了皱眉,“以后不准再化这么浓的妆,还有美瞳放大片,不是说戴太久对眼睛不好吗?” 她摇头,这一切都是她的武装,她怎么可以不化妆、不戴放大片、不穿高跟鞋?她己经习惯武装自己,去面对一切的风风雨雨。 想当年她初到法国的时候,她面对陌生的环境,除了不安还有害怕,但是她不想让那带自己离开冰冷的家、给予她家庭温暖的小阿姨知道,而为自己担心,她强忍着一切的负面情绪,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很快乐,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才敢独自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 接着一次的因缘际遇,她在个人形象设计上展示了自己的天分,不顾小阿姨的反对,她毅然走上这条路,只是她软弱的个性,让她在这个行业上吃过了不少的亏,被出卖、被嫁祸、被嘲笑,一切的一切,让她跌跌撞撞,弄得满身心伤痕。 她软弱的个性是她最大的缺点,也是她最大的死穴,所以她改了,变得骄傲、变得高傲、变得跋扈、变得不驯,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仿效着当年的方砚。 当李若秀发现时,她己经成了形象大师的得意高徒,在造型界发光发亮,这样的佯装就成了她生活中无法缺少的一部分,而代价则是感觉到方砚总是与自己在一起一样。 但是她不后悔,除了这一点以外,她都很好,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她也成功了,告诉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她可以做到,她也己经做到了。 她成为了造型界的女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形象女王。 她不能卸下这些武装,她不想回到以前的自己,那个无用又怯懦的自己。 “在我面前,你不用装作你不是你,面对我,你可以做回你自己,就像我一样,在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实的我。”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方砚开口说着,语气带着诱惑般的轻柔,诱惑着让她答应。 她不相信他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在这几年的经历中,她己经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即使亲近如小阿姨、冯雅克,也不会猜到她正在想些什么,她断定他只是刚好猜到而己。 但是他说,在她面前的他是最真实的他,这个对她这么坏、这么霸道、这么无耻、这么流氓的他,只有她着得到,只有她知道吗?无法理解为什么,她的心竟然在听到这样的话后,感到一股喜悦以及高兴。 她不应该这样想的,但是偏偏她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看李若秀好像傻住了,那模样真的很可爱,让方砚忍不住再次俯下脸,吻住那两片不自觉微微敞开的嘴唇,他不知道她用的是哪一种唇膏,那让她的唇瓣看起来像棉花般柔女敕,而且在他吻她的时候,也不会弄得他满嘴都是。 第5章(2) 久久的热吻完毕,他才缓缓地意识到,原来她整张脸都上了妆,只有这张嘴,她没有上任何唇膏,这是她天然的颜色。 热吻融化了她的理智,她有些昏昏然的,这天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她有些疲累了,在他吻完她以后,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当她正想阖上眼沉沉睡去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地被人重重打开,一群人以方母以及她的好朋友陈华妍为首,闯了进来。 两人姿势暧昧地双双躺在床上,他上她下,微肿的嘴唇充分地说明两人刚刚做了些什么,让人想不误会都很难。 见到这样的一幕,除了不在家的方家老大以及老三,其他所有的人不分男女,都目瞪口呆地瞪着他们,个个都无法言语了。 不只是他们,李若秀也愣住了,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但是她却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羞窘感。 老天!这下误会真的大了。 方母一手捣住嘴,掩住自己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要她怎么不激动、不兴奋呢?一直而来,她这个排行第四的儿子,个性就好像是长歪了似的,不但不像他们方家任何一个人,人前人后两个样也就算了,对女人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似的。 虽然是谈过几次恋爱,但每一次都是快速的分开,而他本人好像也没有多舍不得似的, 到了后来,他其至连谈恋爱的时间也省了下来,只专注于他的工作,他将贫贫的公司推上另一个高峰。 不知有多少遍,她都宁愿自己的儿子花点时间去给她找个儿媳妇回来,而不是化身为工作狂,操死公司里的员工,但儿子就是没有听到她的心愿,迳自埋首子工作。 后来她其至宁可听见儿子告诉她,她未来的四儿媳妇是个男人,也不愿意他再这样工作下去。 但是今天,这儿子虽然动作算不上温柔,惊吓冲击也挺大的,他居然带了个人回来,而且还是个女人,现在还跟人家滚上了床,儿子的个性,她这个做人母亲的或多或少也知道,这个女人成为她未来四儿媳妇的机会很大。 如果李若秀知道方母现在内心的想法,她一定会摇手晃头地大声告诉她,“阿姨,你想错了!” 但是她现在只能双手抵在方砚的胸前,用力地推着他,想将他推开,不要再用这样的姿势压着她。 即使事到如今她也使尽全力想要推开他,但是他依旧故我 “滚开!你给我滚开!”李若秀瞪着他,小声地命令。 方砚抬脸,瞄了眼一副看戏表情的家人后,气定神闲地给了她一个字,“不。” 李若秀觉得自己的心血管,差一点就因为他这个简短而且不对的答案而贲张到爆裂开来,“你的家人在着着,他们会误会的!” 方砚好笑地俯下脸,当着家人的面,再次在她的唇上啄吻一记,“即使我滚开了,他们还是会像你想像的一样想我们,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他们己经全部都误会了。”既然都己经误会了,凭什么要他牺牲现在的温香软玉?他不傻,才不会听她的话滚开。 “你!”她气坏了,再也忍不了而开始挣扎,推他的力道更大了。 身上的男人蓦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是的,他真的是不要脸的,在他的家人面前发出了一声性感的呻——吟,而且他还硬了起来。 靶到那炙热的东西抵着她的小肮,李若秀像个僵尸一样僵住了,再也不敢挣扎扭动, 其至连呼吸也好像停止了,而方家的人则是忍俊不住地笑了开来。 “好了,老四你赶紧下来,晤,最好也冷静一下,之后让人家好好休息一会,你也好下来跟我们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女王?”方磊抱着老婆,把脸埋在她的颈间肆意地笑了一会后,他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说。 看了看身下女人僵硬无比的僵尸状后,方砚也觉得今天带给她的刺激似乎也够了,所以他点了点头,拉过羽绒被把她密密地盖住,而自己则走进与房间相连的浴室,解决自己现在的窘状。 李若秀用羽绒被把自己整张脸遮起来,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勇气面对方家人了。 “晤,oueenie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会,我们先出去了。”着到李若秀从未有过的鸵鸟举动,陈华妍再次笑开,但她很有同情心地收敛了自己的笑声,并且帮好友清场,让所有着戏的人都退出房间,让李若秀有空间可以收拾自己碎了一地的面子,如果她可以的话。 李若秀己经无法去回应好友的话,现在的她只想杀了那个让她如此狼狈不堪的男人。 李若秀羞愤得直想杀了方砚。 他二话不说地将她掳到他家就算了,不顾她个人意愿,用教人无比羞窘的方式将她介绍给他的家人也算了,现在居然连她想待在他房间里腐烂也不允许,不理会她的叫嚣以及踢打,他直接就将她抱下楼,跟他的家人面对面吃晚饭。 李若秀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怕,尤其是有方砚在的世界最可怕。 方母和蔼地替她挟菜,让她多吃一点,不然身子这么瘦,像一阵风都可以吹跑一样,怎么禁得起儿子的折腾? 李若秀苦不堪言,虽然早知道方家的人都己经误会了她跟方砚的关系,不相信两人是清清白白的老同学,但是当事实搁在眼前,当方家的人用着别有意味的目光看她跟方砚时,她还是觉得很不自然,下意识地将脸更加地埋进饭碗里。 她也可以拿出自己面对外人时的武装出来,但是在方砚的强迫下,她被迫卸了妆、取下了放大片、穿着柔女敕舒服的平底拖鞋,她根本就高傲不起来,更何况因为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她更是没有办法对方砚的家人武装起来。 她羞赧又不自在的神情看在方砚眼里格外的有趣,看着现在的她,哪里还是那个人前强势又高傲的女王陛下?卸了妆还原了她原来的面貌,让她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小女孩一样,清纯又惹人怜爱,让人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这副模样还有谁见过?那些妄想追求她的男人肯定一个都没见过。 方砚只觉得无比满足地挟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她的碗里,放轻嗓音温柔地叮嘱她一句,“慢慢吃,吃完了再上去休息。] “休息”两个字听在众人耳中是多么的暧昧,多么的让人有联想的空间,闻言,方家的人都彼此心照不宣似地笑眯了眼,尤其是方母,高兴得连连给李若秀挟菜,好让他们早点上楼去休息。 李若秀也烫红了脸,然后她陡然想起,自己刚刚睡的是方砚的房间,那代表今天晚上他们得同床共枕地睡觉,思及这个可能性,她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虽然他有提过,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会更进一步,但她完全没有同意过呀,更何况就是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也不代表是今天晚上,那速度太快了,比坐火箭还要快。 见她越吃越慢,到了最后甚至停下了扒饭的动作,迳自发呆似的维持将脸埋在饭碗的动作,方砚想了想,而后突然伸手拿过她的饭碗,不让她继续装鸵鸟,在她反射性地想要挣扎抗议时,他突然抱起她往外走去。 方家的人也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开口问他们要去哪里,仿佛眼前这一暮没什么特别,平常得很。 只有李若秀,又是尴尬又是羞窘地伸手槌着方砚的肩臂,忍不住问:“你做什么?” 她不想跟方家的人一起吃饭,他不管,迳自强迫她坐在餐桌前吃,到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吃饭后,他又突然不给她吃,抱着她往外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此反反覆覆的,让她开始连反抗也犯懒了。 “你不是不想吃吗?”方砚反问她,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顿半分,直直走出大门,往车库走去。 “你哪只眼着到我不想吃了,你没着到我很努力地扒饭吗?]李若秀反驳,瞪着他的眼神更凶狠了。 将她抱上车,方砚一手撑在车顶,俯回答她,“我两只眼都看到你不想吃,你扒饭的动作更是告诉我,你不是因为饿了想吃,只不过是想将脸埋进你的饭碗里,好让我的家人看不到你的脸,跟我家人吃饭让你很不自然,不是吗?j 这一回她没有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对,跟他家人吃饭的确让她很不自然,也让她食不知味,但是他突然抱着她离开餐桌,这样始终不好,即使再怎么不自然,她也不想让他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 “既然你还不习惯,我也不想勉强你,我们就出去吃吧。”方砚关上车门,坐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便往外出发了,也没有告诉她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或许她己经开始接受了不管她怎样撒拨,他都依然故我的习惯,所以即使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到什么地方,她也没有试图去问。 第6章(1) 方砚带李若秀去了夜市,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说带她出去吃,就是带她去夜市。 她原本以为他会带她去些高级的餐厅,吃那些精致却累人的大餐,毕竟过去几次,那些追求她的男人都是带她去那些地方的,带她去夜市这还真的是头一次。 其实在法国待了那么多年,她特别地想念夜市里的特色小吃,想起以前自己在夜市打工的那段时间,四周的叔叔阿姨都很照顾她,所以当他们来到夜市,她便想起了那段辛苦却又快乐的日子。 她的脚伤还在,虽然现在不动到伤处就不会疼,但是她还是不方便走动,她以为会由她点菜,方砚去买,然后他们在车里吃,但是当方砚背起她,走在人来人往的夜市里时,她才知道自己真的太低估方砚脸皮的厚度。 他根本就不理会路人的目光,无视两人在夜市里己经成为了一幕很惹人注目的风景,迳自地走过一摊又一摊的摊贩。 起初她不敢抬起头来,但是在方砚第二遍在那些摊贩前走来又走去后,刚刚在餐桌前没吃多少的她,在那些香味的诱惑下,忍不住拉了身下男人的衣袖,带了点不好意思地指着前方卖炸鸡的摊贩。 那一摊卖的鸡排是用女乃油去炸的,而且是客人下单后,老板才将鸡排放下油锅里现炸的,所以格外地新鲜、格外地香,让她都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见她终子想吃东西了,方砚在心底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虽然是一再地强迫她,而她也一再地反抗挣扎,但是她骨子里对他言听计从的习惯其实还是存在的,现在不就是了?方砚依照指示走到那个小吃摊前排起队来,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在摊贩前排队,这一暮让很多人都很好奇,只是碍子不认识,所以没有人敢问。 但是当摊贩老板一边炸着鸡排,一边问:“小伙子,这么疼女朋友呀?我看你一直背着她,你都不累吗?”所有人的耳朵都坚了起来,就怕自己听漏些什么。 方砚瞄了眼又埋到他颈项间的女人,笑了笑后才对老板说:“她的脚受伤了,可是又想吃老板你炸的鸡排,所以我只好带她来了。” 老板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小姐真的给面子,好好好,我再送一块给你们吃,你们要经常来呀!”他说完就俐落地装了两块炸得又香又脆的鸡排,递给李若秀,“小姐,你男朋友背着你,你就替他拿吧!j 李若秀红着脸,伸手接过老板手上的塑胶袋,好半晌后在方砚的指示下,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抽了张纸钞交给老板,然后顿了顿,小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老板笑得更乐了,着着她羞红的小脸,“小两口真恩爱呀,结婚的时候,要记得请我这个老头呀!” 李若秀的脸更红了,正想反驳老板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结婚时,方砚己经早了她一步,对着老板保证,“没间题,老板你到时候要赏脸出席呀!” 老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去的”! 方砚再次道了声谢,才背着她离开那一摊,越过几家的摊贩,他问着背上己经羞得不会说话的女人,“要不要喝珍珠女乃茶?” 李若秀最喜欢喝珍珠女乃茶,她以前可以一口气喝下两杯手摇杯的珍珠女乃茶,所以她想也不想的点头,而且还要加餐,“我要手摇杯的,还要吃烤花枝丸跟鱿鱼。” 她肯吃东西,方砚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拒绝她的要求,他快速地买齐了她想吃的东西,另外再买了几个小女生喜欢吃的冷冻小泡芙,松松的外皮包着甜甜的内馅,吃得李若秀直眯起了眼,一脸幸福。 李若秀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方砚面前这样开怀大吃,她足足吃了一块半的炸鸡排、一大杯手摇杯的珍珠女乃茶、两串的烤花枝丸跟鱿鱼,还有三个小泡芙,那惊人的食量连她自己也吓到了。 只是方砚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模样,相反还伸手撩了撩她垂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丝,勾回她的耳后,“吃饱了吗?”他的语气好像如果她还没有吃饱,就再背着她回去夜市里买。 没空顾及方砚那亲昵的举止,李若秀连忙摇头,就怕他真的再次背着她跑去大肆采购。她己经好久没像今晚这样大吃特吃了,她要成为造型师,首要的条件就是要改变自己,如果一个造型师长得不美又平凡,而且还胖胖的,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客户愿意把自己交给这样的造型师。 为此,李若秀努力地学习将自己变美,努力地节制自己的食量、勤做运动,好不容易才减掉身上的肥肉,将自己的身段塑造成现在人人都羡慕的凹凸有致。 为了维持,她更是有一段时间餐餐只吃不加调味、不加油盐的蔬菜沙拉,直到她的体力支撑不住,直接在老师的工作室里昏倒,小阿姨勒令她跟着营养菜单进食,她才告别了没有味道的日子,而今天晚上她所吃的热量,己经等子她整整一个星期的份了。 “你太瘦了,要多胖一点才行。”对子她纤薄的身体,方砚很明显有意见。 李若秀瞪圆眼,很认真地说:“我没有,我这样很标准。” 在这个行业里,比她更瘦的大有人在,甚至连男人都比她瘦削,如果可以,她还想再瘦几公斤,但是小阿姨不准,甚至还命令冯雅克从旁监督,不准她再瘦了。 “我不想抱着一具骷髅睡觉。”对于他的福利,他会不遗佘力地争取。 方砚的话,让李若秀呼吸一滞,马上想起两人今天晚上有可能同床共枕,她马上就开口说:“我不要跟你睡!” 其实方砚也没有这个想法,他原本就打算自己睡在客房里,并没有想在今晚就爬上她的床,但是她如此坚决拒绝的态度,让他感到不悦了,他挑起眉提醒,“那是我的房间。” “那我就回家,我可以回家去!”那样刚好,她不用面对方砚家人异样的目光,她可以休息得更自在。 “我说过,不可能。”想起她曾提过,她可以回家,让冯雅克照顾,虽然己经从二嫂那里知道冯雅克只是她的表弟,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其他男人照顾她。 “方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欠你什么,你凭什么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再也按捺不住,她低吼出声。 “你觉得你没欠我什么?”方砚没有回答她,他静静地看着她,反问她,“你真的认为你没欠我什么吗?” “我没有!当年我对你完全言听计从,就算所有的女生都排挤我、对我冷_热讽,但我还是对你言听计从,我也没拿过你什么,我还会欠你什么?” 方砚倏地伸手钳住她的肩膀,凑近她,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你没欠我什么?我告诉你,李若秀,就凭你十年前不说一句就抛下我,你就欠了我一辈子,你不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过的,我将来会一一的告诉你。 现在你不要想着从我身边逃开,那是不可能的,你最好不要逼我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我说到做到,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如此强势不讲理的宣言,将她整个人震慑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无法思考,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昔日只会欺压她的男生,成为了眼前对她一再进逼的男人,那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所适从,既害怕又畏惧,然而纵是如此,她却还是莫名地认定,这男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退缩,李若秀深吸口气,硬是要自己说出,“你……禁锢、妨碍自由是犯法的……” 方砚不怒反笑,“我己经不去想后果是什么了,这样你还不懂吗?乖,别逼疯我,这是你欠我的。” 他一再地重覆、强调这一点,好像在给她洗脑似的,而他那番说法让她慌乱无比,大脑己经无法思考,无法反抗只能看着他。 再告诉你一件事,原本今天晚上我是打算到客房里去睡的,但是既然你那么想,那我就如你的愿,跟你同床共枕好了。”最后的最后,他给了她今天最后一记,同时也是最巨大的冲击。 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李若秀傻住了。 方砚作好的决定,不管是为谁、为了何事,都不会改变。 当他穿着单薄的睡袍爬上她的床时,李若秀几乎想要哭出来。 他当着她的面,月兑掉最外头的睡袍,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泛着淋浴饼后的热气,而且除了他的睡裤外,月兑去睡袍的他上身赤果,看起来极为危睑。 李若秀挣扎着挪动身体,她己经无法去想她的脚能不能支撑起她全身的体重,她现在只想离开这张床,只想离开这间房间,其至离开这间屋子,她承认不管再过多少年,她都斗不过方砚。 只是她才挪开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一条有力的手臂便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往床中央拖去。 她低呜一声,十指用力地抓住床沿,妄想用这个方法逃过他,但是她拚尽全身的力气,也抵不过他一下轻轻的呵痒。 她怕痒,这是他无意之中发现的事,所以这一招一使出来,她就无力抵抗,被他轻而易举地拖到大床中央,他从后抱住她,对子怀里人骨骼分明的触感稍显不满,决心非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不可。 “乖一点,否则我一定不只抱着你睡这么简单而己。”靠在她的耳边,他半是轻哄、半是威胁地道。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这样活生生的威胁,如果她还敢挣扎,不就等于将自己剥光了送上前让他吃掉?她不敢去挑战他的耐性,完全不敢,她不要为了这个无聊的原因,平白将自己送给他吃掉。 李若秀的乖巧让方砚有点失望,他是期待她继续挣扎没错,这样他才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光明正大地将她吃掉,现在她乖乖的,连指头也没动一下,让他的理由没了,所以他挺失望的。 不过没鱼,有虾也好,能够抱着她睡,这对他而言己经是一个很大的鼓励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李若秀总觉得身后的男人体温极为炙人,即使隔着层层的衣物,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因为方砚的体温而发烫起来,然而她却没有想像中的反感,相反的,她因为这样的体温而觉得心跳慢慢地加速起来。 她眨了眨眼,对于自己加快的心跳速度不安起来,可是她又不敢乱动,就怕刺激到身后的男人。 今晚同床共枕,她似乎是逃不过,但至少不用被他当成抱枕抱着睡一整晚吧?所以她打算等他熟睡后,她就会悄悄地挪出他的环抱。 第6章(2) 她忍住挣扎的冲动,等了又等,当她感觉身后的男人呼吸绵长而缓慢,以为他睡着了,子是慢慢地向前挪动身体时,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将她抱得更紧。 她连呼吸都停止了,饶是脸皮特厚的方砚,此刻也是无比尴尬。 他原本真的没那个意思,可惜他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他完全没有想过只是这样抱着她而己,就己经让他连身体都炙热起来。 如果他不想吓倒她的话,他最好放开她也放过自己,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己经由不得他自己作主。 …… 他满足地抱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脚,与她侧躺在床上—— 他抱紧她不肯放手,而她却因为过于疲累而无法抗议,沉沉地昏睡过去。 在完全陷入昏睡之前,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男人在床上的话,全部都不能相信。 虽然珍惜自己、重视自己,但是即使失去了一向珍惜重视的东西,李若秀也不会像古代女人那样要死要活的让方砚负责。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而且还在浪漫的法国待了近十年的时间,她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如果她可以拒绝得了诱惑,方砚又怎么可能得手。 只是她接受得了,可以淡然面对,却不代表方砚可以接受她不要他负责的这一个事实,这与他想像中的有着巨大的出入。 他以为她如此珍惜自己的第一次,想必会在事后要求他负责,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负起全责,两人甜甜蜜蜜的交往一年,然后他就会求婚,他们会结婚、共组家庭,一年后再生两个可爱的女孩,一家四口幸幸福福地过完这辈子。 但是她没有,她其至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喔不,她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很生气,气他在床上撒谎骗她,骗了她的初夜,所以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都不跟他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让她的脚伤好得差不多,走起路来也不会再疼,也让她跟方家的所有人慢慢地从陌生到熟络。 方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欢李若秀,不管是他老妈,还是他小妹家的一对龙凤胎,个个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完全没把她当作外人着待,而她也很喜欢他们,尤其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他们一来到,她就会露出温柔的笑靥欢迎他们,跟他们一起看卡通、一起玩启蒙益智的游戏。 只有对方砚,李若秀爱理不理,即使两人每晚待在同一间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偶尔他还会偷袭成功,得到女王的宠幸,可是在床上以外的时间,她都不肯跟他说话,也不理会他一切的讨好行径,其至鄙视他的装疯卖傻。 方砚用尽所有的方法,其至连要她看在他妈、他爸、他哥、他嫂、他妹、他妹夫还有他妹家两个宝贝蛋的份上原谅他,这种话也不要脸的都说了出来,可是她还是无动子衷,只轻轻地用两枚白眼带过。 这对方砚而言如同晴天霹雳,他怎么可以受得了女王夜里百般的宠幸,白日却冷淡以待?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他是她光明正大、仪表堂堂的男朋友,虽然这是自封的,她还没有颔首应允,但他有信心会在短时间里正名。 然而这仿佛是一场长久的攻防战,她铁定了心要不管他就不管他,到了最后,他用着哭腔,唱悲情剧似地哭诉,“老婆,你就着在我们女儿的份上,原谅为夫……喔……”戏还没有唱完,一记拳头就轰上他的脸颊,虽不痛,但也成功阻断他的口不择言。 李若秀敏感地感觉到方家的人想笑又憋住的情绪,这段时间里,他们个个都不帮方砚,但也没有妨碍他,完全表现出一副排前位着好戏的劲头出来,她从一开始的害臊羞窘,到后来的视若无睹,但是这不代表他将两人的闺房乐事搬出来说,她还可以厚脸皮地当作没听到。 “我还没有嫁你,不要乱叫。”李若秀淡淡地说完,重新拿着方母特意给她跟方家几个女性炖的补品,一口一口地细细尝着。 只不过方砚的话让她有着几分心不在焉。 这几天本应是她每月一次的生理期,但是她却迟迟没有等到,这让她有些担忧,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么她该怎么办? 她的出生不受期待,她很清楚,不是在期待下出生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一样,得不到想要的父爱、母爱?会不会像她以前那样,只能活在伤心难过下? 一个又一个问题缠在她的心头上,让她十分的担忧,而且以现在她跟方砚的关系,如果真的有孩子,时机实在是不妙。 如果真的怀孕了,要生吗? 她不断地反覆质问着自己这个问题,不让自己有逃避的机会,这样的问题不能儿戏,必须严阵以待,必须正面思考。 一个新生的小生命,即使是未成形的胚胎也是那么的珍贵,她绝不会因为一时的轻率,而作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 她反反覆覆地质问自己,每一次得出来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半次是有过相反的答案,这让她既是松了口气,也忧足了心。 她愿意的,如果万一真的怀孕了,不管其他人如何说,她都必定会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同样的,她不会因为孩子而跟方砚结婚。 或许是她固执,她总是觉得,如果因为孩子而勉强结合,这样仿佛是强抢回来的婚姻,不会长久幸福的。 孩子是敏感的,他们可以感觉到父母之间的关系,如果让他们知道,父母是因为他们而强行结合,后来却又后悔的话,他们绝对会伤心难过的。 所以她决定,即使将来会面对许多的挑战以及异样的目光与嘲笑,她都会独力将孩子养大,将自己所有的爱全都给孩子。 想透了,她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一点,吃补品的速度才回复正常。 如果方砚知道她现在正在想如何甩掉他这个为人父的权利与义务,打算独自养大孩子的念头,他一定会疯掉的。 只可惜他参透不了她这个惊人的想法,只好像只听话的大狗狗一样,在她的身旁,继续傻笑卖傻讨好,让方家的人继续着他的笑话。 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一个伟大的金句,所以他努力地以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把他们两个的关系煮到熟、熟到烂。 第7章(1) 李若秀有些不习惯地着了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基本上是走五步停一步。 她很习惯穿高跟鞋,穿上五寸的高跟鞋,她还可以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穿上只有两寸高的高跟鞋时,她总是觉得怪怪的,好像连路也不会走。 不只是鞋子的问题,她的脸上只是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妆,连强调眼睛大小的假睫毛也没有黏上,更不要说那让她格外有异国风情的放大片了。 综合所有的一切而言,以这样的打扮,她是不会走出大门半步的。 而现在的她虽然觉得别扭、觉得很不自然,但是她不但走出了方家的大门,她其至来到人来人往的华丽大宅。 今晚她拒绝不了方母的婉求,跟着方砚代替方母与方父出席一场商界的慈善拍卖晚宴。 为了这场晚宴,方母为她准备了一袭设计简单大方,却足以表现出她所有优点的晚礼服,让她惊艳地认同方母也有成为一流造型师的天眩。 只是当她正想穿上那双跟晚礼服相配的五寸高跟鞋时,方砚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双只有两寸高的高跟鞋,放在她脚前,顺手拿走了那双五寸的鞋子。 不只如此,在她拿着各式各样化妆品正要上妆之际,他毅然地拿走她的放大片以及所有的假睫毛,只留下最基本的化妆用具给她。 她先是愣然,然后是勃然大怒。 没了高跟鞋、放大片以及浓妆,她怎么走出大门?怎么去参加这场重要的慈善晚宴?只是方砚就好像一块融化不掉的石头一样,好说歹说、横来竖去通通都不买单,最后因为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她只好穿着至少己经九年没穿过的两寸高跟鞋,化着淡得几乎快是素颜的妆,来到了宴会场地。 李若秀不习惯得很,一路上走得别别扭扭的,直让方砚看不下去,强制性地搂着她的膊,不再让她摆出奇怪的姿势。 她也算得上是奇葩了,好好的两寸高跟鞋不会走,非得穿着五寸高跟鞋走来走去才习惯,明明长得清纯可爱,却非得浓妆艳抹,把自己的脸当成调色盘。 以前就算了,现在己经有他,他可不会让她再这样糟踢自己原本的面貌。 方砚搂着她,向场内认识的人一一地打过招呼,虽然李若秀不习惯自己的造型,但是还是拿出自己的礼仪,微笑应对,得到不少人的赞赏赏识。 或许她今天的造型跟以前实在是有着天壤之别,连她过往和现今的客户,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再加上今天素淡的妆扮,让她也摆不出女王的架子来,只是乖乖的跟在他的身侧,充当一个温柔体贴的花瓶。 绕场走了一圈,正式的拍卖还没有开始,方砚便领着她到一旁的自助餐点区稍作休息。李若秀的脚刚好没多久,又是穿着高跟鞋,方砚也没有让她多走,让她坐在沙发上等自己,而他则去拿餐点。 李若秀独自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迳自发起呆来,想起最近搁在胸口上的大石,今朝己经得到了解月兑,她的月经来了,宣告着她这段时间里的担忧全都是自己吓自己的。按理说,她应该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除了这样的感觉外,她居然也有惋惜感。 实际上在这段自己吓自己的时间里,她无法自己地一再臆想自己有了孩子后,会怎样跟孩子相处、会怎样教导孩子,反覆地想着想着,居然让她有了真的怀了孕的错觉,也暗暗地期待肚子里的孩子出世。 现在自己的臆想成了空,她忍不住地感到了惋惜。 同时感到惋惜的还有方砚,虽然他一直没说,但是其实他也很期待他们可以一次就中奖,虽然还没有好好地培养感情,但至少他们之间有了个孩子作为联系,将来他们想分开也难了。 现在唯一的希翼没了,方砚只能用其他的办法再牵系着她,让两人越来越靠近,关系越来越亲密。 或许是时间使然,又或许是逼不得己的习惯,对于方砚的靠近,李若秀己经没了当初那样的抗拒,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至少不再事事都下意识地往坏方向去想,不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饭后余兴节目。 她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他对她怎么样,她也是知道的。 心是对他越来越软,也是慢慢地将他搁在心头上,或许现在他所占的位置不算大,但一点一滴的累积,没人能保证将来会变成怎么样。 李若秀是知道的,但她己经没有试图去阻止,她其至暗暗地期待,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 李若秀太过专注于发呆,并没有发现一个穿着俐落套装的女人,趁着她不在方砚身边时,缠上了方砚,在方砚表示自己己经有了她当女伴后,那女人跟在方砚的后方,悄然地打量起她来。 方砚拿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放到李若秀的手上,顺便将她从发呆中唤醒过来。 她看着点心,有些想吃又不敢吃,纠结了一会后,才败给自己的嘴馋,反正自从重遇方砚后,她每一次节食都会以失败收场,方砚会不遗余力地诱惑她吃下一切放在她眼前的东西,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超高热量、会不会吃胖。 她有些认命也有些赌气地用叉子叉着那些点心,在方砚的缠闹下,分了一点给他,让她忍不住唠叨着,“那里又不是没有别的盘子,你就不会自己挟一盘回来吃吗?非得吃我这些。” 方砚就爱这样闹她,他今晚的心情特别好,好到可以无视那个一直缠着他不放的老同学,只是他不当人家是一回事,却不代表人家不会打扰他们。 “李……若秀?”那女人打量了好一阵子后,忍不住试探地叫出李若秀的名字。 李若秀一怔,抬起头来,着着这个有着菁英气息的商业女郎,起初她认不出来,因为这女人脸上的妆太浓了,比起之前的她还要更浓,而且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呛人。 她一向都不建议客户喷太多的香水,淡淡的、清雅的香水,可以增加女性的魅力,但是当香水喷得太多,魅力增加不成就算了,还会引人身旁人的厌恶,弄巧成拙。 眼前的女人不是李若秀的客户,所以没有得到任何善意的指导,因为喷得太多,那高级的名贵香水变成了杀虫剂,无端地令人感到反感,直想避开她,刚刚她站得稍远,香水味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但现在她走近他们,她身上呛浓的香水味让李若秀忍不住微微皱眉。 方砚也觉得这香水味太呛人,怕呛到怀里的女人,下一秒就想带着李若秀离开,只是李若秀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开,自己继续打量着这个叫出她名字的女人。 即使改变得再多,但她还是记得那隐隐带着不屑的眼神,对她露过这样眼神的女性不多,其中一个便是她曾经的好友,陈莎莎。 昔日高傲、不屑她的女生,成了现在的女性菁英,可以从陈莎莎身上的套装以及宴会包着得出来,她现在的职位应该不低。 陈莎莎一向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有今天的地位,相信她是经过一番努力的,遇见老同学视而不见,不打声掊呼就转身离开,实在是太过失礼,反正今晚没人认出她就是那个造型大师oceenielee,所以她也很给面子地露出一袜浅笑,疏远却有礼地向她打了声掊呼,“你好,陈莎莎,很久不见了。” 李若秀巨大的改变除了方砚外,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认得出来的。 可是陈莎莎不同,她曾经见过李若秀生母的照片,而李若秀跟她的妈妈又长得很像,所以陈莎莎本着确定的想法叫出李若秀的名字,反正如果认错人了,道声抱歉也就算了。但是没想到陈莎莎却瞎猫碰上死耗子,被她误打误撞地认出李若秀来。 陈莎莎有些嫉妒地看着方砚搂着李若秀腰肢的手臂,当年李若秀失去踪迹,她还以为方砚会找上另一个女人,毕竟良禽择木而栖,更何况是方砚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陈莎莎多年后在一次商业会议上与他重逢,得知原来方砚是方氏集团的少东,而他的身边也不见李若秀这个胖女人的身影,所以陈莎莎就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跟方砚在一起。 想她己经是一家大企业的公关部经理,有她在身边衬托,也不会让方硬觉得失礼,但是好几次的邀约,方砚对她却是爱理不理的,她打着老同学的旗帜约他叙旧,还是亲近不了他。 今天晚上的慈善宴会其实并不需要她出席,但是她听到了方氏会有高层代表出席,她便来碰碰运气,着着会不会遇上他,见到方砚,她还以为今天自己的运气己经够好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会场上遇到李若秀,而且还是一个变瘦也变美的李若秀。 两人亲昵的举止一再地提醒着她,他们是一对的事实,但是陈莎莎却不甘心,李若秀到底凭什么高攀得上方砚?她又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李若秀,让方砚对自己一再地视若无睹? 第7章(2) 不甘的怒火让陈莎莎忍不住地出口讽刺,“李若秀,没想到你的改变那么大,你去抽脂整容了吗?听说现在有很多人会去做抽脂整容的,让自己变成一个人造美女。” 陈莎莎不喜欢她、讨厌她,李若秀很早之前己经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事过十年,陈莎莎对自己的敌意还是那么深。 瞄了一眼方砚,李若秀想陈莎莎应该知道,身旁的男人不需要主动去拈花惹草,那些莺莺燕燕都会自动向他飞扑过来,而她这个无辜的旁观者,通常都会无端端的受到牵连。高中时是,现在也是。 不过现在她己经没有什么好自卑的了,她成了造型大师,一个月所赚的绝对比陈莎莎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她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面对陈莎莎的挑衅,李若秀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失陪,就想退场离开。陈莎莎不甘心就这样让她离开,想再多讽刺她几句时,冯雅克却突然出现在方砚以及李若秀面前,挡住了陈莎莎。 “oueenie,原来你在这里!”见到久未露面的表姊,冯雅克几乎快要掉下男儿泪。 因为工伤,按照方砚的意思,李若秀的脚是在工作室里扭伤的,所以算是因工受伤,让冯雅克一众助理以及员工完全无言,方砚硬生生地逼李若秀放了一个月的病假,期间一律不给她亲手打理工作室的事。 因为龙头老大不在公司坐镇,所以工作室一切的大小事项,全部落在老大身旁两个助理身上,也就是冯雅克以及谭如丝。 谭如丝还好,因为她早就被李若秀训练成一个全方位万能的助理,上至造型、下至煮饭,她样样精通,所以冯雅克也被煞到,拐了这个万能女助理当女友。 而冯雅克就不一样了,虽然有志于成为一流的造型师,但是他的天性随意,偶尔还会犯懒,李若秀着在小阿姨的份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他去了,但是当李若秀不在时,冯雅克也就被这些大小事项给逼疯了。 人在拥有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当失去时才后悔莫及,这句话冯雅克有着深深的体会。他三番四次地去电方家、打电话给李若秀,但每次都会被方砚轻轻松松打发掉,今天应邀代表工作室出席此次的晚宴,居然让他见到一直求而不得见的表姊,也难怪他热泪盈眶,差点就掉下男儿泪来。 谭如丝也是受害者,所以她也没有阻止男友飞奔找回老板的主意,只是老板今天好像有些不同,“oueenie,你……没化妆?” 闻言,李若秀暗暗落泪,她也知道今晚的妆真的太淡了,好像跟没化一样,但是在员工面前,上司的面子要维持,所以她露出一袜自信的笑,“我打算今季的造型主要以果妆、清淡为主,将客人打造出高贵大方的形象。” 见她面不改色的打着圆场,方砚暗笑在心,却不料今晚李若秀的一番话,当真成了这一季的热门首选。 接下来冯雅克无视众人的目光,一边叫苦一边哭诉这段日子以来的辛酸,谭如丝也适时在旁露出配合的表情,非得打动李若秀,让她回工作室坐镇不可。 休息了一个月,应该也够了吧? 被冷落在后的陈莎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四人。 虽然她的身价己经今非昔比,但是要找造型师,尤其是李若秀这个等级的造型大师替她改变造型,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但是爱美的她还是有在留意每一季的造型趋向,所以陈莎莎知道,造型大师oueenielee几乎是主宰着每一季潮流方向的时尚女王。 而李若秀从来不爱接受杂志社的访问,一切抛头露面的工作都甩给冯雅克去做,导致陈莎莎只认得冯雅克,不知道李若秀就是那个时尚女王。 如今听冯雅克对着李若秀叫着时尚女王的名字,陈莎莎真的无法相信,当年的丑小鸭竟然变成了她遥不可及的人。 不只如此,除了拥有时尚女王的光环外,李若秀还跟方砚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不甘、不平的情绪更多更深,陈莎莎无法忍受,她与这个她一向都瞧不起的人有着天壤之别,她无法忍受! “你说的都是真的?”男人兴奋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陈莎莎的耳中。 看着散了一桌面的旧照片,陈莎莎扬起了一抹冷笑,“我说的还比不上你看到的吗?你可以看看那些照片,当年的丑小鸭又胖又丑,而且还爸爸不爱、妈妈不疼的,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么美的女王?什么浑然天成的美人,那个所谓的造型大师oueenielee,绝对是整过型的!” “好好好,这些照片我会用来当成下一期的头条,莎莎呀,你真是叔叔的好侄女呀,给叔叔一则这么有震撼性的新闻,标题该用什么好呢?“造型界的秘辛,丑小鸭整型变成女王”好,还是“造型大师的秘密,整型制造出来的奇迹”好呢?” “叔叔,这些留待你想好了,你只要记得,以后别少了我的好处就行了。” “好好好,那有什么问题,莎莎,叔叔发达以后,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在对方的大笑声中,陈莎莎挂上了电话。 她打从心底都不相信,当年的李若秀会变得如此的美,所以她就认定了李若秀是整过型的,而方砚则是被蒙在鼓里的。 她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不争的事实,也要让方砚醒悟,他身边还有很多好女人,也就是她,他无须去守着一个整过型的女人。 再次盯着那些旧照片,再想像李若秀被揭发整型过的事实后的反应,她就分外地期待,她说过她无法忍受。 “李若秀,你千万不要怪我,谁教你要这么不要脸的黏在方砚身边?”她挑起一张照片,对着照片中的李若秀说完后,就冷笑一声,松开手指,让照片往下掉,掉回桌面的那叠照片上。 “可恶!”方砚勃然大怒地将一本杂志甩到桌上。 同场的还有冯雅克以及谭如丝,两人神色凝重,对于桌面上的那本杂志,也是痛恶欲绝的,这是一场活生生的诽谤。 只是经过杂志社加油添醋的夸张报导过后,鲜少会有人不相信的,现在这本杂志的销量己经是它过去半年销售的总和,而且随着时间过去还有上升的趋势。 造型界一向让人津津乐道的女王,居然曾经是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孩,而且还是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可怜虫,所以才会心理扭曲跑去整型,态度还骄傲跋扈,以嘲弄人为乐,以弥补当年自己所受过的嘲弄。 这则报导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要多失实就有多失实,而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让人身败名裂。 他们多想站出来反驳这则新闻是假的,但是到时候李若秀的脸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焦点,而她过往的事也会随着新闻越闹越大而被挖出更多的报导于人前。 身为她身边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李若秀有多么痛恨过去的自己,方砚更清楚,之前她一再地抗拒他,无非是因为他一再地提起过去的她是怎样的。 饼去的她过得并不快乐,她的爸爸不爱她,她的继母虐待她,她的同学排挤她,而他则是欺压她。 她有多么的不快乐,就有多么的痛恨以前那个怯懦不敢反抗的自己。 方砚真的很庆幸自己的脸皮够厚,就因为够厚,所以才能经常地装疯卖傻,不要脸的卖力讨好,才能慢慢地磨进她的心里,让她不再一见到自己就心生反感。 现在爆出这样的新闻,想必她一定会不好受的。 “oueenie现在人呢?”谭如丝有些担忧地问,她不怕李若秀会做什么傻事,虽然李若秀也有脆弱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李若秀都是坚强的,所以她才会把李若秀当成她的偶像。 “她在我家。”方砚也不放心她独自一个人,即使现在大多时间,她都会自己留在房间里,但至少家里有他妈妈,还有他几个嫂嫂轮流地陪着她,总会让她好过一点的。 冯雅克点点头,对于他的安排也很满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虽然不管方砚会用什么方法去摆平这件事,冯雅克都己经决定了,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顺便也解决掉这家杂志社。 这几年里,因为李若秀将所有的访问全扔给他,所以他不论在杂志界或者是电视媒体间都有着自己的人脉,要封杀一间不起眼的小杂志社,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唯一比较棘手的,是要怎么做才能在不影响到李若秀的情况下,迅速地平息这则新闻。 “你什么都不用做,全都交给我,我的女人我自己会保护。”看了眼冯雅克,对方眼中的志在必得己经告诉方砚答案,但是方砚却拒绝冯雅克的帮忙,“我不会让这样一间杂志社在那边逍遥自在的,至于新闻,我也己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会影响oueenie吗?”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不,她不会知道的。”所有不应该让她知道的,方砚全都不会让她知道,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要在人吃人的商界立足,而且要将一间公司提升成为一间上市公司,没有一定的手段以及心狠手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或许他最近有点懒了,所以才会让这家小小的杂志社如此放肆。 冯雅克以及谭如丝清楚地看到方砚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厉光芒,不无庆幸自己并不是这个男人的敌手,要跟这个男人为敌,就必须付上最大的代价。 因为他为了捍卫心爱的女人,就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摧毁所有让他女人受伤难过的人或物! 第8章(1) 即使方砚再怎么隐瞒她,李若秀还是着到了那则报导。 着着那一张张的照片,她拍过的照片其实并不多,所以只凭着当中几张照片,她便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些照片交给杂志社的。 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过去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陈莎莎会如此地痛恨着自己?她自认把陈莎莎当成好朋友、好知己,几乎都是把心掏出来对待,有好东西也会跟她一起分享。 如果是为了方砚,那么她更不明白了,一个男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让人改变心智个性,那么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她己经不会分了。 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还有那将她过去的事揭露出来的报导,她无法不承认,她有种被人赤果果地扔到大街上的感觉。 这件事同时将她埋藏在心底的伤疤狠狠地掀了开来,浓浓的自卑将她包围住,她几乎被打回那个怯懦的原形。 说不出滋味是什么,总之就是羞窘,不愿意也不想出外见人,只想独自窝在房间、躲在被窝里,谁来邀约她外出逛街、看夜景,全都被她婉拒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让许多人都很担忧,尤其是小阿姨,差一点就扔下公司从法国飞过来着她,还直嚷着后悔让她回到这个地方发展,最后是她极力地阻止了,小阿姨才放弃这个念头。 对方砚,她也是懒懒的不想理会。 她不否认她是有一点迁怒的成分,因为如果不是他,她也不用面对女人的妒火,还有这样的打击,但是方砚却没有为此而生气,还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让她多朝他撒气。 这个男人真的很傻,为了她做到这种境地,值得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这个复杂的问题。 当方砚从工作室回来时,着见的就是这一幕,李若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的一角,她把脸埋在腿窝上,让人着不见脸,好像这样就会安全,没有人打扰她。 可惜她想错了,方砚是一定会去打扰她的。 深知最近她被那则新闻影响,所以心情严重低落,他更是心疼不舍,明天得加快速度,收购回市面上所有己经出版的杂志,然后再对那家杂志社提出最严重的起诉。 方氏集团的律师团并非浪得虚名,短短几天内就把杂志社搞得四分五裂,不仅公开道歉,还将负责这则新闻的编辑革职,以求平息方砚的怒气。 方砚也难得地没有做到最绝,他只是要杂志社澄清报导失实,还李若秀一个清白,便放过了杂志社,虽然他放过了杂志社,但从此在整个大众媒体界却再也没有人敢跟方氏、跟方砚为敌。 他上前将那个自艾自怜中的女人抱进怀里,最近这个动作成为了他最常做的,因为这样子的她格外地脆弱。 他一直想将记忆中的那个她找回来,以为那时候的她是最好的,但是当那个她真的回来时,他却发现,原来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她,那教他无比的心疼。 熟悉的气息宣告着是谁抱着她,李若秀也没有挣扎,只是软软地依靠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只有被他紧紧抱着,待在他的怀抱里,她才会感觉到无比的安全感,这样是不太好的,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任由自己在他抱住自己时,将手环上他的颈项,默默地呼吸着属子他的气息。 “方砚……”她低喃着他的名字,今天的她不知是什么原因,特别地想念他,明知道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她就是有着奢望。 方砚伸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肩背,安抚着她,他也没有说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默默的守着她、安慰她。 他无声的安慰、无声的支持,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也让她极为感动,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感动以及感谢,只好寻找着他的唇亲吻着。 李若秀的双手轻轻地搭在方砚的颈后,昂起小脸,主动将舌探入他的口中,她的动作很生涩,可是却带给他莫大的剌激。 忍不住这样的撩拨,方现很快地把主导权抢了回来,他用力含住她软软的舌头,跟她扭动绞缠,而后将她的舌推回她的唇间,他则伸入她的口中,再次与她相缠,间或翻搅着、吸吮着。 靶觉他的情|yu被这样热烈的亲吻勾了起来,在他的掌攀上她的身体时,她难耐地轻吟出声。 或许她现在低落的情绪,需要来一场热辣辣的情|yu盛宴,才能让她稍稍高昂一点,所以她没有反抗,反而将身体放软,让他弄得更彻底。 她的配合让他更为疯狂,他快速地月兑去身上的衣服,露出他肌肉起伏的男性躯体—— 因为工作的关系,李若秀或多或少也见过不少男人或赤果、或半果的身体,可是却从没有任何一个,像眼前这个身体一样能够深深地吸引住她的目光。 方砚的手在剥光他自己后,又来剥她的,她抬眸看向他,却被他眼中的温柔以及宠爱给迷得连心头也酥软起来。 她配合地微抬身体,让他月兑掉自己最后一件贴身衣物,两个赤果果的身体紧紧相贴,互相厮磨,无声地蹭出一把更热更烫的火焰。 …… 一场畅快淋漓的交缠,让李若秀很快就昏睡过去。 方砚紧抱着怀里香汗淋漓的娇躯,舍不得放手,心里既是宠又是怜的,她昏睡前的那句轻喃声音虽小,但是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说:“谢谢你,我喜欢你……” 他终于听到她亲口说喜欢他,只是人是那么的贪心,听到她说喜欢他,所以他更期待,她有一天亲口说她爱他。 爱是一种更深刻的情感,他知道,他己经不是喜欢她而己。 他爱她,所以舍不得她难过,所以恨不得杀光所有让她难过的人,所以只想好好把她捧在手心上呵护,因为他知道,只有她快乐了,他才会快乐.,只有她幸福了,他才会幸福。 他想要自己更幸福,所以首要的就是让她更幸福,他做得到的,他向自己保证,绝对会做到的。 失实报导风波,前后只扰攘了一个星期就落幕了。 其一,连报出这则报导的杂志社也登报澄清,这是一则失实的报导.,其二,这段时间里爆出另一则更震撼人心的艳照事件;其三,人总是善忘的,所以这一则新闻很快就变成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旧闻。 少了扰人心烦的事件,李若秀也从这个打击里重新站起来。 说起来,李若秀觉得她应该感激陈莎莎的。 尽避是陈莎莎将自己的照片交给杂志社登出来,也将自己过去的事实爆料给杂志社,但是如果不是陈莎莎做了这些事,她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着清自己对方砚的感情? 其实这件事还有后续。 在杂志社登出道歉以及澄清的告示后,陈莎莎透过工作室联系上她,当天她应约到了咖啡馆,她还没有点饮料,陈莎莎便己经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听着那一句句其实己经足以构成诽谤罪的指控,李若秀居然觉得自己心情非常平静,随着陈莎莎每指控一件事,她都会想起方砚。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事,方砚都会支持她,即使她做错了事,他也会替她摆平,绝对不会放任她一人独自面对。 方砚的宠爱,和小阿姨一家还有方家一屋子人对她的关怀,让她豁然开朗起来,她笑骂自己真傻,怎么会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教自己难受,其至让陈莎莎口中那个优秀无比的男人,跟着她一起难受。 她释怀了,其至发现自己对于过去的种种那避如蛇蝎的态度觉得可笑。 现在的她是她,过去的她也是她,即使过去的她不够好,怯懦、不勇敢,但她却不能否认,就是因为过去自己所经历过的,才会有现在这个成长了的自己,她敢说,如果以前她不是那样怯懦、没胆子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现在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 心因为豁然开朗,不再被过去的事积压着,她就好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一样,即使面对着陈莎莎一声声的讽刺,讽刺她又胖又丑,又讽刺她城府极深,她都一笑置之。 第8章(2) 她以前又胖又丑又怎样,现在她不是变美了、变好了,而且成功达成自己的理想了吗?她城府深,但是方砚说什么了吗?方家的人说什么了吗?她小阿姨一家人说什么了吗?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她城府深、耍手段,他们总是支撑她、关怀她,只有陈莎莎一人在这里叫嚣着没人相信的事。 所以她越是听,越是觉得可笑—— 一个巴掌打不响,当冷嘲热讽得不到任何反应时,陈莎莎也己经说不下去,到了最后除了瞪视以外,她根本就无话可说。 她无话可说,但李若秀却给了她两个字:“谢谢。” “谢谢”这两字听似简单,却内含许多不同的意义。 其一,谢谢陈莎莎的烂个性,衬托出她的好,让对方砚她更加地死心塌地。 其二,谢谢陈莎莎弄出这则失实报导事件,让她寻思、自省,以及发现那么多的人关心着她、宠着 其三,谢谢陈莎莎,让她彻底地从过去深恶欲绝、想彻底忘记的深渊里爬了出来,如若有人再问她过去的事,她必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避而不答,她会回答,而且还会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回答。 因为方砚说了,以前的她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其他人,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最后一项便是跟她的事业有关,这篇报导一出,不但没让她的工作室生意下降,相反的还有不少女人慕名而来,她们都希望她能为她们改变形象,她们想仿效她,成为另一个女王。 说完谢谢,李若秀就挥挥手地离开咖啡馆。 之后陈莎莎怎么样,李若秀再也没去理会,只是从方砚口中得到一些不知是真或是假的消息。 听说陈莎莎被公司发现私收回扣,价码不小,所以被公司即时革职,再也没有任何一间公司愿意聘请她当公关。 李若秀没有去证实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她的工作室越来越忙碌,让她每天从早忙到晚,连跟方砚出去约会的时间也没有,让方砚怨念得很。 但这不是让方砚最怨念的,他更怨念的是,他发现围绕在李若秀身边的苍绳数晕越来越多。 也许是因为对过去释怀了,也因为她不需要再为了捍卫自己而武装起来的缘故,她渐渐地卸下女王高傲跋扈的面具,还原她原来的个性。 原来的她就是一个让人无法不心动的美丽女人,她细心,做到面面俱到,这样的女人是让男人最心动的,所以当中也有不少男人是冲着这个原因而来到工作室的。 每一次见到这样的状况,方砚都会生气,无比妒忌。 女人妒忌的嘴脸不好看,但是男人妒忌的嘴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所以他总是很压抑自己的,将这些妄想吃天鹅肉的男人拖到暗处,半是威逼、半是恐吓地让他们打消念头,又或者是由那些被他“买通”的员工,包括冯雅克,帮他过滤这些心怀不轨的男性客户。 只可惜这类型的男人如同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为了不让经常在发春的男人靠近她,他便想到了,在她的指上戴上一枚刻着两人英文名字缩写的戒指,宣告彼此的拥有权。 所以他捧着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她求婚了。 方砚以为李若秀会答应的,当她温柔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扫了扫他额前的发丝,他没想到她会牵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拒绝他的求婚。 那天她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方砚,我们才交往没多久,现在就谈结婚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我们还处于热恋期,在这段时间,我们彼此都被爱情冲昏了脑袋,很容易冲动地作错决定,我不想你或者我将来会后悔,所以我们再过一段时间才讨论这个话题,好吗?”她难得地软着嗓子,也放软了身段,撒娇似地要他答应。 方砚当时恼极了,他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是与他共度下半辈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想跟她结婚的主意才跟她交往的,现在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冲动而向她求婚,他只不过是提早提出结婚的要求而己。 但无奈在这个话题上,李若秀很坚持,即使再哄再骗,她不松口就是不松口,连他买的戒指也不肯戴上指头。 但方砚也没有完全吃亏,因为被她坚拒了,他以身心受创为由,硬是从她的身上捞回利息,接着再跟她慢慢地熬、慢慢地磨。 他能磨到她软化,从抗拒他到接受他再到喜欢上他,那么他也可以再磨一次,让她不肯答应他的求婚,到最后答应他的求婚,他是信心满满的。 只是当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连他家老大也顺利抱得美人归了,他这个方家唯一的孤家寡人就格外难受了。 平均每个月一次,已经第二十六次的求婚失败后,方砚很优郁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装死尸。 大门被人打开,一对精致可爱的小孩子便迈着欢快的小跑步,一边叫着他、一边向他飞奔过来,“四舅舅、四舅舅!] 方砚轻叹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迎向这对宝蛋,他伸手抱起方家第三代中唯一的小花朵贝贝,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她柔女敕女敕的小脸蛋。 他很忧郁啊,很忧郁。 如果他的女人愿意答应他,早一点和他结婚的话,说不定他的女儿就在今年出世了,哪需要像现在这样,对着小外甥女望梅止渴? 从到臆想中的女儿,再从女儿想到那个他心爱的女人,再从心爱的女人想到他每一场失败的求婚,一项项都教人纠结不已,也让他更忧郁了—— “四舅舅,你便秘喔?”那臭臭的脸色还有纠结的表情,活月兑月兑就像电视中所描述的一样,这让好奇的宝宝忍不住开口问。 这个问题听得方砚差点没吐出一口鲜血来,以示清白。 看着四哥憋屈的表情,再听到儿子天兵的问题,方悠悠忍不住地喷笑出声,在方砚更幽怨的目光下,堪堪止住笑意,伸手招过儿子,非常尽责地为儿子解惑,“宝宝乖,四舅舅不是便秘喔,没有便秘喔。”咬唇差一点又喷笑出声。 方砚感觉额际的青筋突突跳着,而宝宝则是一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问下一条问题,“如粜四舅舅没有便秘,为什么他的脸臭臭的?是不是他拉肚子了?” 方砚觉得自己的青筋突得更欢快了,这是哪门子的问题?为什么他会觉得宝宝越大,问的问题也越刁钻古怪了?这唐琛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净是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 方悠悠也为儿子结构复杂的大脑感到神奇,不过不想气得自家四哥爆血管,大脑溢血而亡,她还是咳了咳,止住自己的笑声,然后再次想给儿子解惑时,她可爱的女儿开口了,而且还要一招毙命,直捣黄龙…… “才不是!四舅舅是因为求婚又失败了,求婚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求婚就是四舅舅让四舅妈跟他回家,跟他生宝宝的意思,失败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失畋就是四舅妈不肯跟他回家,不肯跟他生宝宝的意思。”头头是道地说完,无视自家四舅舅一脸死灰的模样,很权威性地点了点头。 “喔……”宝宝恍然大悟,很同情地伸出小手拍了拍方砚的大腿,“四舅舅,四舅妈不要你了吗?” 方砚此时此刻除了泪奔以外,什么都不想做—— 这对宝贝真的很懂得打击人心,听着宝宝那悲天悯人的语气,让他有种自己快要被李若秀抛弃的可怜感。 不对不对!他用力地甩甩头,将这个该死的念头甩出脑外,差点就被这两r小的给唬弄过去了,这笔教坏孩子的帐二话不说地记到唐琛身上去,不管千错万错,都不会是方家女人的错。 身在远方的唐琛忽地打了个冷颤,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方悠悠将脸埋进抱枕单,大声地笑了好一会后,才好不容易止下笑声,她安慰似地道:“四哥,你放心,若秀姐不会抛弃你的。” 方悠悠原是好意安慰,没想到天真的龙风胎是那么好学、孜孜不倦,一听到还没有学过的字词,连忙扑到她的膝盖上,嚷嚷似地问:“妈妈,什么是抛弃?” “对,什么是抛弃?!” “四舅舅要被四舅妈抛弃了吗?” “对,要抛弃了吗?” 左一句抛弃,右一句抛弃,两个宝贝好像在唱合唱似的,一来一去,默契十足,然而被一再挑战理智的男人,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承受的能力越来越低。 听着清脆的合声,方砚再也忍受不了,起身放下宝贝,回到自己房间。 第9章(1) 方砚回到房间里,大床中央躺着那个刚刚再次拒绝他求婚的可恶女人,之间她沉沉地睡着,露出羽绒被外的手臂白皙可人。 这两年来除了努力地求婚外,他还努力地喂食她,好让她那没有几两肉还在叫唤着要减肥的身体多添些肉。虽然求婚依旧失败,但他喂食的举动得到了很好的效果。 只见那原本只有皮包着骨头的手臂,现在已经有了点有弹性的小肌肉,模上去格外地令人爱不释手,他也没有禁得住诱惑,伸手模着那手感一流的白晰手臂来。 沿着手臂往她四周的肌肤看去,她的手臂内侧、肩头都布满着一块块青红交错的吻痕,在被单遮盖住的地方,他知道还有更多更多的吻痕,他不但知道她什么地方有这些吻痕,他其至知道她这些吻痕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那是刚刚在她拒绝他的求婚时,他立刻从她身上讨回来的利息。 从第一次求婚失败开始,他都会立刻从她身上讨回利息,用这些甜蜜的利息支撑到下一次的求婚日。 因为这次她的语气太过直接,让他弄得特别凶狠,身上的吻痕特别多,他已经替她涂了药膏了,只要再涂个几遍,这些痕迹便会消退。 用了各式各样的方法求婚都以失败收场,他几乎都想用上最终极的贱招,让她怀孕。但是他没有,而没有的原因是不想让她吃避孕药。 他试过没有戴套子,又忘情地在她体内爆发,那天刚好是她的危险日,受孕的机率极大,当时他是有想过,就这样让她怀孕算了,尤其他已经求了一年多的婚,求到有些暴躁了。 可是这个女人,这个存心想气死他的女人,她居然吃事后避孕药,而且还不是偷偷的背着他吃,而是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吃。 “你不想生我的孩子?”他还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有些恼怒地质问她。 而李若秀的反应很平淡,她一手轻抚着他的脸,强悍地回答他,“我不想让宝宝成为私生子,不想我们因为我怀孕了而匆匆嫁娶,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爸妈就是因为怀了我,所以才会逼着嫁娶的,可是后来他们都后悔了,各自后悔了,我不想我们的宝宝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我想我们的宝宝是在我们的期待下出生的。” 方砚知道他勾起了她不快乐的回忆,但是他不想浪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答应嫁给我,我们的宝宝就可以在期待下出生。”他马上打蛇随棍上,再求了另一次婚。 而她当然也没有答应,其至还罚他一整个月不准上她的床,不跟他同床共枕,气得他差点就欲火焚身。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完完全全地打消了这个最终贱招的念头,而且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所以往后所有避孕的措施都是由他来做。 被窝因为有她而暖暖的,他的手不自觉沿着这样的温暖而滑讲被窝,触模她更多温暖的肌肤。 …… 又是另一天,方砚对上一对宝贝的日子。 面对这对宝贝蛋越来越刁钻的问题,方砚聪明地保持沉默不回应,装作听不懂他们在问什么,打发掉两个宝贝后,他再次趴在沙发上,继续装他的优郁。 最近他发现,要装优郁除了在房间对着李若秀以外,沙发是另一处好地方,所以每隔几天,方家的人便会看到方砚趴在沙发上装死尸,都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方悠悠好笑地看着自家四哥,怎么好像在四个哥哥当中,就他的求婚之路特别漫长、特别曲折?明明他就是最霸道、手段最多、城府最深的那一个。 但是基于兄妹爱.,她还是好心地安慰一下他,“四哥,你别担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句名言是他常常挂在口边叨念的,用来安慰他应该有用吧? 只不过她没猜到,这句至理名言对方砚而言成了一句最大的讽刺,他是精诚所至没错,但是他却快要把他的“金石”反点成石头了。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求婚方法,刺激的、浪漫的、热情四射的、上天的、下地的、陆上的、海上的,就差上太空的他还没有试过,但是她仍然是sayno,拒绝得很彻底。 他快抓狂了,为什么她还是那句,“我们还处于热恋期,在这段时间我们彼此都被爱情冲昏了脑袋,很容易冲动地作错决定,我不想你或者我将来会后悔,所以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再讨论这个话题,好吗?”一字不差地像录音机一样的重复。 他们已经谈了两年多的恋爱了,什么热恋期早就过去了,还有什么热恋期可言? 方砚忍不住向小妹委屈地投诉,哭诉着李若秀把他吃干抹净却不肯命责的行为很要不得。 闻言,方悠悠沉默半晌后,才带了点犹豫地反问方砚,“四哥,若秀姐说她不想在热恋时期作错了决定,她现在还没有答应你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们一直都腻在一起,所以给了若秀姐一个错觉,你们一直都还在热恋期?” 方砚整个呆住了、傻住了,任他聪明的脑袋再怎么千想万猜,也不可能想到是这个原因! 想通了前因后果,他再也不想拖拖拉拉,他快谏地奔上楼,辂女人从被窝单抱起,边哄边让她梳洗,然后在她穿好最后一双平底鞋后,就拖着她往外拔足狂奔,好像慢一步就会死人一样。 两个可爱的孩子挤到妈妈身边,仰起粉女敕女敕的小脸蛋,询问着妈妈,“四舅舅跟四舅妈去哪里?为什么没有问宝宝、要不要一起去?” “宝宝也想去……” 方悠悠在他们女敕女敕的小脸上一人亲了一记,“你们四舅舅啊应该是等不及了,先把四舅妈拉去作登记了。” “什么是登记?”骨碌碌的两双大眼睛充满疑惑地看着妈妈。 “登记啊,就是一男一女打勾勾,一直一直在一起。” “宝宝也要跟妈妈一直一直在一起!”宝宝伸出小指头,要妈妈跟自己打勾勾。 “贝贝也要、也要!” 方悠悠伸出手跟他们打着勾勾,这一次四哥的求婚应该成功了吧? 方悠悠看着大门的方向,由衷地希望这次她亲爱的未来四嫂不会再拒绝四哥才好。她诚心地祝方砚好运。 第9章(2) 这一次李若秀的确是没有拒绝,正确来说,她是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方砚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打从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后,就没有给过她任何思考的空间,一直带着她像赶场子一样的赶赶赶,如果不是她有了充足的睡眠,平时也有稍稍锻链过身体,现在哪里禁得起他这样的折腾。 但是一波来平一波又起,只见他趁着她还在发呆时,就抓着她去登记了,还临时找来人家刚刚登记完的小夫妻充当他们的见证人。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身分就从李小姐变成了方太太。 巨大的反.差让李若秀久久也没有回过神来,真正回过神来时,她的手已经戴上了他准备很久的戒指,而他的手也在刚刚被她套上对戒的另一只。 她愣愣地看着两人手上闪闪发亮的戒指,她再呆了呆、再傻了傻,接着大脑好像突然被接通了所有的神经似的,“叮”的一声,她回神过来了。 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你你你……你刚刚、我们刚刚……” 老天,谁能告诉她,他们刚刚所做的一切只是她在做婪而已。 他们没有真的在她发呆期间,去登记成为合法的夫妻,没有没有没有! 但是心情很好的方砚一点都不懂得她内心的呐喊,迳自欢快地回答她,“刚刚我们去登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合法的方太太了,老婆。”这次叫老婆他叫得名正言顺,所以心情特别地开朗。 方太太……老婆……方太太……老婆…… 李若秀真的懵了,过了好半晌后才火气四溢地叫:“我还没有答应你的求婚!”她还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他居然就把她捉去登记了。 这段日子被他宠得有点过分,也拒绝快要成了瘾,让她一下子就忘记了,其实她的男人是一个多么霸道又爱耍心眼的男人。 “老婆,热恋期是指每一段感情头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因为男女双方刚开始熟悉理解对方,被强烈的爱情迷昏,所以对对方所有的优缺点全都会包容,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热恋期早就过去了,是因为我们一直都腻在一起,所以你才会误解我们还处于热恋期。” 方砚开始替老婆分析他的结论,希望老婆大人会消气,然后两人可以来一个甜甜蜜蜜的深吻,当然,再来一场火辣辣的床上运动,他个人是完全不反.对的。 只是他没想过,李若秀早就知道什么是热恋期、稳定期,她之所以迟迟不肯答应他,无非就是想多享受一下单身的生活,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尽避其实她已经几乎月兑离单身的生活,两人也已经磨成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了。 而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方砚迟迟都没有跟她说过他爱她_ 要求婚,怎么可以没有这一句求婚的誓词?她气恼他的死脑筋!,却又觉得如果自己亲口提醒他真的很没面子,所以她在等,等他有天开窍了,她才会答应他,只是她没想到,两年的时间还是不够他折腾。 只要她一天没点头,她就还是李小姐,但是今天方砚这一出,来经她同意就将她的身分从李小姐换成方太太,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似的。 所以她很失落,失落得快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寻常,方砚收起了嬉皮.笑脸,无比认真地握住她的手,“若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这样做的,难道你真的不想嫁给我?不想成为我名正言顺的老婆,让我冠上有妇之夫的头衔?为什么?因为我没办法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因为你不相信我真的会跟你再一起—辈子,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连老婆都不喊了,直接喊她的名字,李若秀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不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的那些答案会把他气昏吗?会把他惹怒,然后对她做出种种的惩罚吗? 被他宠着惯着这么久,她差点就忘了其实这男人一点也不善良,那各种惩罚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可怕。 她曾经有一次差点出了车祸,方砚吓掉了半条命,而在那之后的惩罚真的教她毕生难忘。 她不想也不敢再去挑战,只好凑上前送上软软的吻。 方砚明知道她是有事瞒着自己的,但是他忍不了,巨大的诱惑在眼前,忍得住的就不是男人。 方砚是个百分百的男人,所以他大脑顺从小脑,顺应她的吻再回应她,吻得更深、纠缠得深。 一吻既毕,她很怕他又追问起原因来,既然她都已经主动吻他了,也不差主动对他倾诉爱语了,说不定运气好的,他突然少了一条神经的大脑会想起他到底欠了什么样的步骤, “方砚,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老婆。”被主动吻了,还被告白说喜欢,方砚很爽,心情真的很爽,差一点忘了要继续追问她拒婚的原因—— “还有……方砚,我、我爱你。i说这句爱语时,她略带了点害臊,她不槽长甜言蜜语,谈情说爱是不在行。 方砚傻住了,他一直而来都期待着从心爱的女人口中,听到这句教人振奋无比、兴奋无比的爱语,但他知道,要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其实需要莫大的勇气,而如今他终于听到了,她含羞带臊地说她爱他。 他的心有些飘飘然的,心跳也是快得不得了_ 只他久久没有回应自己,她知道又是他脑中的思路打结了。 她先说了爱,可是他却没有回应,那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所以她生气了,气得不得不转身背对他,生闷着气。 好端端的生起莫名其妙的气,方砚真的觉得女人太复杂了,可是老婆生气了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从后抱着身前的小女人,轻声哄着。 至少他还知道要哄她,她的不满为此而稍稍减退,只是还不够,但又不想主动提醒他,所以没一会她又扭扭捏捏地再说了句:“我真的爱你。” 只希望这一次,他脑中的思路不会再有问题。 如果—次的爱语是告白,那两次呢?而且第二次的告白,她的眼中还漾着满满的期待。仔细地思前想后,方砚终于找到了最主要的原因,咧嘴而笑,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老婆也是一个别扭的人。 “老婆,我爱你,嫁给我好吗?”人家是先求婚成功再结婚,但是他们却是先结婚然后再求婚成功,这样的组合太过新鲜,不过他无所谓,只要他的老婆是她就好,只他的老婆爱他就好。 听到了想听的爱语,她欣喜若狂地仰起小脸,亲了亲他的嘴唇,学着他的语气,唤道:“老公。” 这个称呼一点也不新鲜,但是方砚却因为她这句老公,而感觉自己快乐得好像快要飞上天一样。 “老婆。”带着几分傻气的,方砚又唤。 这一次没有半点的别扭,李若秀笑眯了眼睛,知道他们的相爱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而他们会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们手上的戒指,就是打过勾勾的证据。 番外一:离开 李若秀真的想也没想过,方砚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很清楚,方砚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吻她,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像自己这样又胖又丑的女生,方砚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他这样做,有可能只是一时兴之所至,才会干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越是想,她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其至已经认定了这就是方砚会给她的答案。 她绝对不曾想过,她的初吻就是因为一个恶作剧而失去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她很难过,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可是即使她再伤心也好,哭得再久也好,她的初吻也回不来了,而且她还得去打工,存自己将来的大学学费以及生活费, 所以她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哀悼她的初吻。 回到打工的摊贩,她就开始忙得像个陀螺一样,连吃饭的时间也差点没有,幸好老板没忘,轩紧让她吃了饭才继续工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夜市收摊的时间,跟老板夫妇道别后,她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去。 她累得几乎连脚都不想抬起来,她有些沮丧、有些泄气,但随即又自我安慰地想,其实这样累极也好,一回到家,洗好澡倒头就睡了,不用想多金的事,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转了两趟公车,她终于在十二点前回到家门口。 在大门前站住,正想掏出钥匙开门时,忽地门后传来一阵吵b声,她一怔,停下掏钥匙的动作,竖起双耳仔钿地听着门后传来的声音,隔了一道厚实的门板,门内人对话的内容其实听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好像是她的爸爸和继母,在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吵架。 她有些担忧地掏出钥匙,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打扮极为时尚艳丽的女人站在客厅单,好像在跟爸爸对峙着。 女人很美,身形高挑,一头染成茶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散落在她颜边的发丝稍稍中和了盘髻所带来的强硬感觉——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可是李若秀就是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她. 女人听到开门声便回了头,发现她时马上扔下她的爸爸和继母,大步地走向她。 “若秀……”女人热泪盈眶地看着她,一双保养得既白又修长的手好像想要触模她,却又怕吓到她的举起又放下,好半晌等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后,女人对她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若秀你好,我是你妈妈的妹妹,你的小阿姨。” 闻言,李若秀才理解地点头,怪不得这女人长得这么眼熟,原来是因为女人的长相跟她妈妈有凡分相似。 “小阿姨……”基于札貌,李若秀乖乖地叫人,r是她还是不太懂,这个素来谋面的小阿姨突然出现在她家的原因—— 圆眸不经童地瞄到小阿姨脚边的巨大行李箱,让她的心不由感到一阵恐慌,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似的。 仿佛要印证她的不安感是真的似的,继母突然冲上前,按住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脸凶狠地对着小阿姨说:“你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我们好歹也养了她十几年,把她养得这么肥,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伙食费吗?” 即使继母对她一向态度恶劣,但是听到这番刺耳的话,李若秀忍不住地感到委屈。 对,她是被他们养大的,但那也只是在她十五岁之前的事,她十五岁后,虽然继母总对爸爸说有给她零用钱,但她却不是每个月都有收到,为了不饿肚子,她不得不在放学后去打工,而在得知她有打工后,继母再也没有给过她一分一毫了。 他们最多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地方给她睡觉而已。 小阿姨很不耐烦地看了看继母一眼,然后再看向那个一直帮着自己老婆,连半句话也没为女儿说过的李爸爸,“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养她需要钱呀,这些你都不用跟我们算清楚吗?”继母理所当然地说。 李若秀猛地认清眼前的一幕在上演什么,小阿姨想带她走,但是继母却用那可笑的养育之恩要胁小阿姨,要小阿姨付上一笔钱作为报酬。 继母怎么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爸爸,期望他会站出来说句公道的话,只是那么一眼却足以让她整颗心,彻底地寒了。 那个被她称为爸爸的男人半句话也不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一直以为爸爸只是感情内敛,而且继母除了私吞她的零用钱、没给她准备饭菜外,也没有真正虐待她,所以爸爸才会一直没有出声,但是此时此刻,她才认清原来是自己美化了事实。 她的爸爸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去留,其至不理会她的死活_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生下她? 一股前所来有的愤恨充斥着她的心,让她按住了小阿姨从手提包单掏出支票本的动作。李若秀看着眼前这对让她彻底绝望的男女,冷冷地对着小阿姨开口说:“小阿姨,你没有必要给他们钱,他们没有资格要你的钱,这个男人生了我,就有义备要养我,更何况在我十五岁之后,他们就没有给过我半分钱,根据法律,他们等同于弃养未成年儿童,这个罪名足以让他们进牢里待上一段时间。” “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有你这样跟父母说话的吗?”继母眼看小阿姨真的收起支票本,气得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谁知道李若秀不闪不躲,硬生生地承受了这记重重的巴掌。 白皙的脸颊瞬间便浮起了鲜红的五指印,看起来格外地触目惊心,小阿姨心疼地搂过她,钿声地问着要不要带她去医院。 她摇摇头,不再理会那个撒泼叫骂的继母,径自看向那个终于正眼看她的男人,“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其至不想看到我,现在小阿姨带我走,甩了我这个包袱,你应该松口气,应该感谢小阿姨替你接收了这个你不要的东西,而不是让她开口要钱,不要逼我瞧不起你!” 李若秀重重地搁下话,她也不怕这男人会不会跟他老婆一样,冲上前给她另一巴掌,她已经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们可以不爱她、可以不要她,但是却不能不顾她的尊严、把她当成货品一样出卖!拉过行李箱,李若秀也不检杳里头的是什么东西,她跟着小阿姨离开那个待了十几年的房子,去到小阿姨落脚的饭店。 那一晚,她知道了,小阿姨嫁给了一个法国的商人,定居法国。 那一晚,她知道了,小阿姨是时尚界一个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 那一晚,她知道了,她接下来要跟着小阿姨去法国,在那单重新开始。 她唯一不知道的,是她能不能适应陌生的国度、在陌生的环埯单生活,但是不管她能不能适应,她都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一个月后,李若秀也不理会到底是不是有一个大男生发了疯地到处找她,她搭上巨型的铁鸟,飞到了一处新的土地。 番外二:昵称 已经有五岁的仔仔,很乖巧地带着小自己两岁的表妹囡囡,安静地坐在客厅单涂鸦。小囡囡很爱涂鸦,虽然仔仔总是看不出那一团团的颜色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每次囡囡画完后,他都会露出很赞叹、很惊艳的表情,表示极为佩服囡囡—— 又完成了一张惊世的画作,仔仔循例又想赞叹一番时,囡囡突然伸出小手,捏捏他肚子上的一层小肥肉,吓得他的话连忙吞回肚子里。 他苦着小脸,从囡囡手上解救出自己的小游泳圈,“囡囡不可以捏哥哥的肚肚,哥哥会疼。囡囡……”他教导着小表妹,要敬老尊贤……就是他这个表哥。 “胖胖”!囡囡突然语出惊人地指着他那圈肥肉叫道—— 仔仔大受打击,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爱吃,而爷爷女乃女乃、贫贫妈妈、叔叔婶婶、姑妈姑丈,其至几个哥哥和贝贝姊都不曾阻止过他吃东西,也导致他身上渐渐地长出小肥肉。 虽然圆圆肥肥的,但是很柔软、很舒服,他妈妈最喜欢揉他肚子上的小软肉,而爸爸通常都会在一旁很怨念地看着妈妈,叨叨念着什么“怎么养这么久都不长肉,肉都长到儿子身上去了?”他听不懂,所以也放弃去理解。 但现在囡囡居然直言不畏地说他胖了! 仔仔委屈不已,刚好李若秀跟方砚回来了,仔仔想也不想地拔腿奔进李若秀的怀里哭。李若秀一头雾水地看看方砚,方砚也是模不着头脑。 只好待仔仔哭够了,抽抽噎噎时,李若秀温柔地问仔仔:“仔仔怎么哭哭了呢?囡囡在看着呢!你不怕囡囡笑哥哥爱哭哭吗?” 她不提囡囡笑他还好,她一提,仔仔又掉起眼泪来,但这次他不忘指控囡囡的恶行,“……呜……她呜……胖呜……肥呜呜呜呜呜……” 又是呜咽又是抽噎,方砚听得满头黑线,只有李若秀笑着温柔地问:“囡囡叫你胖胖,说你肥肥是不是?” 方砚神奇地望着李若秀,只觉得她能在这堆外星语中抽丝剥茧,听到重点而且还可以重组成句,真的太神奇了,他想他就是再学几年也学不会。 李若秀模模仔仔的头,然后把囡囡唤了过来,“囡囡,为什么叫哥哥胖胖、说哥哥肥肥呢?这样哥哥会很伤心、很难过的,看哥哥都哭哭了。” 囡囡有些懵然地看着掉泪的仔仔,然后突然上前,伸手再次捏住仔仔腰间的小软肉,爱不释手地一再揉搓。 肚子的肥肥肉再次被偷袭成功,而方砚李若秀也没有救他,仔仔再次张嘴,号哭起来,“坏……坏囡囡……呜呜呜……” 方砚听得喑喑称奇,怎么儿子在骂人的时候骂得特别清楚呢? 而李若秀看着囡囡手上的动作,悍悍地眯起眼,而后整张脸涨红了起来,忍不住伸手一把掐住老公腰上的肉—— 方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抓袭吓了一跳,而且李若秀还是使上了劲儿,掐住一块肉不停的拧饼来又拧饼去的,疼得方砚瞬间变成成人版的仔仔,泪眼汪汪的,“老婆,为什么掐我?” 他何其无辜,只是围观儿子被欺负而已,何以被连坐? 李若秀抱抱仔仔,安慰一番后,再温柔的教导囡囡,以后不可以用这样的手势去揉哥哥的肉肉—— 方砚还是一头略水,只觉得委屈极了,连忙凑近老婆问个究竟,老婆不理他?没关系,他就磨到她理他为止。 被冷落掉的两个女圭女圭,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囡囡突然上前抱住仔仔,粉女敕女敕的唇撅成小猪嘴,“啾”的一声亲在仔仔圆圆的脸上,“哥哥不哭,囡囡亲!” 仔仔被亲个正着,眼泪居然就这样止住了,没有再可怜兮兮的往下掉,想了想,也十分有来有往的在囡囡小脸颜上亲了亲,“囡囡乖,哥哥最疼你了!” “肉肉!”听到哥哥说疼自己,囡囡用指头点点仔仔肚子上的软肉,一脸的希翼,哥哥的肥肥肉真的很软很好玩,她最喜欢软绵绵的东西了! 仔仔扁着嘴,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后,才苦大仇深地点点头,没办法,谁叫他是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呢? 囡囡得逞了,笑得格外地放肆,仔仔作为玩具,也无可奈何。 两个女圭女圭没有注意到,他们有他们的玩法,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大人,也有他们自个儿的“玩法”。 方砚横抱起李若秀,快步冲进两人的房间单,玩起属于他们两个的“游戏”。 全书完 《相关书籍介绍》 想看唐琛如何再次收服方悠悠的心吗?别错过脸红红系列656《老婆好恰》。 想看方磊被陈华妍迷得放不开手吗?别错过脸红红系列686《泼辣小妻惹不得》。 想看方硕如何追到王佑希这大楣女吗?别错过脸红红系列697《楣女不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