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夫人》 楔子 简单来说,小资女就是出社会几年,有稳定工作、稳定收入,但是存款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上班族。 面对卑鄙无耻的主管,小资女们要懂得用拍马屁保住饭碗,面对笑里藏刀的同事,小资女们要懂得装傻装懵,必要时还要啾咪装一下萌才能明哲保身、避开烫手山芋,如果是面对新人,那不用说,一定要快快端出老鸟的架子来,才不会输人又输阵。 所以喽,在职场,懂得生存之道是小资女最重要的人生课题之一,而夏怜儿、樊彦香、韩荞惜、安玺玉这四个高中死党就是标准的小资女。 她们都工作几年了,可是在台北居,大不易,薪水不透支就不错了,四个人的存款都少的可怜。 虽然存款累积的速度奇慢无比,但她们依然约好了两年一起出国一次,要为自己的人生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当然,以她们的经济情况,欧洲啊、美国、日本什么的是不可能的,身为小资女,懂得量入为出是最基本的,她们向来只挑选近程的亚洲国家旅行,并且一定是自由行,自己规划行程,自己找饭店,才不会沦为被强迫购物的肥羊。 此时,她们就在江苏最物美价廉的海丽饭店房间里,夏怜儿津津有味的在看她一天下来的战利品,樊彦香嘴里念念有词的在看江苏旅游手册,韩荞惜遥控器不离手的在转台,安玺玉则拉上窗帘,冷不防把房间的灯关掉,嘴里嚷着: “开工喽!开工喽!” 她们四个在高中时就是学校地下社团碟仙社的主力社员,这兴趣一直维持到现在都没变,常聚在一起玩碟仙,出国自然也要玩一下。 “来喽~~” 见安玺玉都弄好了,其他三个人马上放下手边的事集合,这是她们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房间的地上,填满字的黄纸一张、白色蜡烛一支、三炷香,还有个画有红色箭头的瓷制碟子。 一切就绪,碟子倒摆在黄纸中央的圆上,四个人将自己的食指放上去。 “碟仙、碟仙请出坛……”四个人一起诚心诚意的念着。 不一会儿,碟子离开圆圈开始绕圈了。 “请问碟仙是神是鬼?”夏怜儿问。 四个人屏息以待。 碟子慢慢移动,红色箭头指着纸上的“鬼”字。 这没什么,她们老早习惯了,因为神仙比较忙嘛! “请问碟仙是男是女?”樊彦香问。 碟子的红色箭头指向“女”字。 四个人互看一眼,均喜上眉梢,她们比较喜欢女碟仙,姻缘嘛,当然是问女人比较自在喽。 “碟仙碟仙,我们有个问题要请教你,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们?”韩荞惜问。 红色箭头指向“可”字。 “请问碟仙,我们四个的姻缘在哪里?”安玺玉问。 红色箭头指著“穿越”二字。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谁写的啊?敢情是小说电视剧看太多了吗? 而碟仙说她们的姻缘在穿越……这太扯了。 夏怜儿又问:“请问碟仙有听清楚我们想问什么吗?” 红色箭头指向“有”字。 四个人眉心一皱,她们该不会请到一个秀逗碟仙吧? “碟仙请问你是怎么死的?”樊彦香问。 “不可以!”韩荞惜大喊。“不可以问这种问题!” 韩荞惜才喊完,碟子就飞快的移动,四人均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停下来,红色箭头同样指著“穿越”二字。 “什么嘛!”安玺玉瞪着碟子。 她们被摆了一道吗? “我们请碟仙归位吧!”夏怜儿也一副意兴阑珊的语气。 她们四个人开始默念请碟仙归位。 然而,那碟子却动也不动。 四个人又继续默念了好几分钟,那碟子还是在原位,樊彦香蹙眉。“请问碟仙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忽然间,碟子又动了,红色箭头飞快指向“是”字。 四个人头皮发麻的又对看一眼,知道现在说不玩是不可以的,一定要将碟仙请归位才可以结束游戏。 韩荞惜叹了口气。“请问碟仙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是吗?” 红色箭头这次仍指向了“是”字。 “请问碟仙要我们四个都帮忙吗?”安玺玉问。 这次箭头依然指向“是”字。 “如果我们愿意帮忙,碟仙你就肯归位吗?”怜儿问。 红色箭头指向“是”。 太好了,至少有方法可以让碟仙归位,原来碟仙也是可以协商的嘛。 “请问碟仙,我们要怎么帮你?”樊彦香问。 就在她们屏气凝神的等待碟仙的答案时,忽然之间,饭店剧烈的摇晃起来。 “地震!” 四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惊惶的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乱了方寸,她们可是在三十六楼啊! 这种时候,若还坚持要请碟仙归位会很可笑,逃命要紧! 然而大楼在几秒之内摇得更加剧烈,她们根本来不及想要怎么逃出去,整栋饭店就倒塌了,四个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摔了出去,她们的尖叫被淹没了,她们的意识模糊了。 最后,她们的身体也被埋在瓦砾土堆之中,至于被请出来的碟仙……天知道? 第1章(1) “啊—” “夫人!夫人!” “地震、地震—” “夫人,您醒醒,您在作梦呀,是作梦!” “不!不是作梦,好摇好晃你没感觉到吗?不是在作梦!快逃,快点逃!” “夫人,您冷静点,我们在马车里,当然会摇会晃。马车,记得吗?” “马车?” “对,马车,马车!” 樊彦香眨了眨眼,脑袋里顿时出现一辆马车的画面,然后她再眨了眨眼,慢慢地将视线从对方的脸往下移到她身上的服装,再回想到刚才对方开口唤她夫人的事,以及耳边传来的马蹄声,和马车车轮行走在路上的喀勒声,与它所带来的摇晃感。 就在这一刻,这一瞬间,她终于彻底的从梦中清醒过来,想起了一切。 她的本名叫樊彦香,大学毕业后出社会工作了几年,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生活无虞,每两年还可以存到一笔小钱,和几个高中死党相约出国游玩。 半个月前,她和夏怜儿、韩荞惜和安玺玉四个高中死党一起跑到江苏玩,结果却作梦都没想到会碰到大地震。 她还记得前一秒她们还在饭店房间里玩碟仙,下一秒却天摇地动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然后,她立足不稳的在尖叫声中被甩了出去,在惊惧与疼痛中模糊了意识。她再度醒过来时,疼痛依然紧紧地捉住她,但她所在的世界却已变成另外一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陌生世界。 南璘国,这就是她现在所处的国家,听说同时代中还有另外三国与之鼎立,分别是东瑞国、西延国与北虞国。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到底是哪里呀?还有她到底是樊彦香,还是人称香夫人的樊香儿啊? 对,身体是樊香儿的没错,但灵魂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樊彦香啊! 她一个小资女,有稳定工作,生活虽然和富裕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却很能自得其乐,每天混吃等死其乐无穷,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王八蛋、臭鸡蛋在偷偷诅咒她,让她穿越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来? 穿越? 是呀,穿越。 即使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说这是一场梦,不断地替自己洗脑,但是一场梦有可能作了半个月还醒不过来吗?有可能在作梦的同时还得吃喝拉撒睡,还得被人嘲讽、被人休弃、被人赶出原本温暖的宅邸,流离在外餐风露宿吗? 就算她再不愿意接受这莫名其妙的一切,再想逃避这匪夷所思的现况,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她也得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而且倘若真的能让她穿回去,她想,她的身体从三十六楼的高度摔下来,再让地震震塌的砖瓦钢筋这么一压,也粉身碎骨了吧?与其穿回去变成一抹幽魂,不如就在这边好好的活下去吧。 只是……唉,她还是想骂混蛋王八蛋,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到这么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丈夫不要的下堂妻身上呀? 她上辈子应该没做那么多坏事吧?有吗?应该没有吧? 她现在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名叫樊香儿,竟然和她原本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的灵魂才会穿越到这副身体里。 樊香儿现年二十一岁,十六岁成亲嫁给和林县第一商贾阮家长公子阮长青,六年未有一出,因而被休离。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却是,原本同为商贾之家,与阮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樊家,近几年因事业经营不善而欠下大笔债款,阮家不想被拖累,再加上妾室成群的阮长青早就有休离善妒妻的心思,便顺水推舟的以无子为由成了这等事。 可怜的樊香儿在始终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又听说要被休离后,心灰意冷之下撞柱自尽,以死明志言道她死也要当阮家鬼。 结果,得到的只有秽气两字评语。 现在坐在她身边,以一脸关切神情凝望着她的女人名叫秋菊,是樊香儿的陪嫁丫鬟,对于主子在阮家所受的待遇相当抱屈,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只是一个奴婢。 可是她却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丫鬟,有想法、有主见、有计划。 当她在无意间听到阮家主子们有意与樊家划分界线时,她便开始为自家小姐在阮家的处境担心了起来,并劝樊香儿要将银两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苞在樊香儿身边这么多年,她比谁都了解樊香儿,所以她并没将自己真正的担忧说出来,反而说了一个樊香儿绝对会听的理由,那就是见微知著,见樊家想阮家,同样是商贾世家,难保阮家以后不会面临樊家所面临的,现在若将银两存下来,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孩子呢。 所以,在樊香儿被阮长青那个男人休离赶出阮家时,她们主仆俩身上才会还有点积蓄可以花用,否则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阮家确定是回不去了,即使有回去的机会,就算打死她,她樊彦香也绝对不会以樊香儿的身分再回到那个薄情寡义的阮家,去当那个无情无义的阮长青的糟糠妻、回锅妻。 “不自由毋宁死”,这些封建的古代人大概还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意吧?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又怎会不知道呢?所以不管是为了自由,或是不再受感情的折磨与委屈,她是绝对不会再回阮家了。 至于樊家嘛,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大概也不会欢迎她这个被退货的女儿回去投靠,让家里多张吃饭的嘴吧? 所以当她们主仆二人被赶出阮家,秋菊问她要去哪儿时,她抚着依然疼痛不已的头只说了一句:“除了阮家和樊家之外,哪里都好。” 她们在城里的客栈里住了两天,因为樊香儿撞柱的后遗症甚为严重,总是让她头痛欲裂,甚至呕吐不已。 原本她是想再多休息几天的,怎知阮家竟欺人太甚的派人来驱赶她们,要她们快点离开,怕她会闹出什么是非来丢阮家的脸。这便是他们问心有愧,良心不安的最佳证明。 不过她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二话不说让秋菊收拾下东西,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安康城。只有天知道,她比阮家更不想再与他们扯上任何一丁点关系。 离开安康城,到了隔壁的合泰城,她们主仆又在客栈里窝了四天,她头痛和呕吐的症状这才缓解,不再折磨她。之后,她们又另外租了一辆马车上路,暂时没目的地,只想离和林县安康城里的阮家愈远愈好。 也之所以,她现在才会在马车上,然后因为太无聊,很猪的不小心睡着了,还作了这辈子大概永远也遗忘不了的恶梦。 “夫人,您没事吧?”秋菊仍一脸担忧的凝望着她。 “我没事。”她轻摇了下头,然后定睛看向她说:“还有,我不是叫你别再叫我夫人了吗?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奴婢不敢。” “哪有什么敢不敢的?我现在已经不是阮家宅邸里的香夫人了,这算哪门子的夫人呀?”樊彦香—不,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她的名字应该改叫樊香儿才对。她语带轻嘲的对秋菊说。 秋菊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才轻声道:“即使不再是阮家的香夫人,您也永远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的小姐。以后奴婢唤您小姐,可好?” “好吧,至少比夫人顺耳多了。”她点头道,然后转头伸手将马车的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只见外头仍是一片荒凉的模样,虽然草木苍翠,颇具自然美感,但这景色连看了好几天也会腻人呀。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她喃喃自语的说。 “估计还要半个时辰。”秋菊开口答道。 “你怎么知道?”她转头问。 “张大哥告诉奴婢的。” 第1章(2) “张大哥?”她挑了挑眉头。 “就是咱们的马车夫,小姐。虽然同行的马车夫们都唤他大力,但他本名叫张力,长了奴婢几岁,奴婢便敬唤他一声张大哥。”秋菊解释道。 “你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都问出来了,那你知不知道他娶亲没?”她双眼闪着八卦的光芒。 秋菊虽然不知道小姐怎会突然双眼发亮了起来,但还是老实的说出她所知道的事。“张大哥尚未娶亲。” “哇,竟然真的知道。秋菊、秋菊,你该不会是对这位张大哥有意思吧?”她兴匆匆的问。 “有意思?小姐,您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秋菊一脸茫然不解状。 “就是有喜欢的意思啦!” 秋菊一怔,顿时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小姐,您别开奴婢的玩笑。”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她一本正经的摇头道。“秋菊,你若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可别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我会让你自由,放你去嫁人成亲的。” 自从她的头不痛之后,她的脑袋总会陆陆续续的冒出一些属于这个身体原主人樊香儿的记忆,让她对这个社会的基本规范更加明白与了解。 相对的,她对于秋菊的护主与奴婢身分的由来也有了大致上的理解。 秋菊是在要被好赌成性、泯灭天良的亲爹卖入青楼换赌资前,被一时兴起的樊香儿所救,虽从此终生成了樊家的奴婢,却好过成为一名玉臂万人枕的妓女千百倍,因此她对樊香儿的感激才会如山高海深,即使感觉到撞柱后醒来的樊香儿和以前判若两人,她依然一心一意,无怨无悔。 “小姐,奴婢发过誓要待在您身边服侍您一辈子,请您不要赶奴婢走。”秋菊当场就在马车里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先起来,别跪了,谁要赶你走呀?”她眉头紧蹙的伸手将她拉起来。 “小姐要奴婢嫁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当然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挡人姻缘可是会遭报应的,你可别害我。” 经过半个月的朝夕相处,秋菊已经逐渐习惯小姐偶尔会说些惊人的话语。 “小姐,秋菊是奴婢,只能听从主子的命令办事,主子要奴婢生就生,死就死,哪还有什么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的主子是谁?”她问。 “是小姐。” “就是我,对吧?”她指着自己说。“你说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对吗?那你现在听好了,我要你倘若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然后再来告诉我。听到了吗?” “小姐—”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别忘了我是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她挥手道。 秋菊的眼眶不由得泛红了起来,对小姐的感激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八年前,在她绝望之际小姐救了她,给了她新生,八年后,小姐竟又再给她一个此生已不敢妄想的希望。嫁人成亲,追求自己的幸福,她真的可以吗? “小姐……” “欸,你哭什么呀?若让人看到会以为我是个恶主子,专爱欺凌虐待身边的奴婢丫鬟呢。” 秋菊迅速的摇头,忍不住轻轻地抽噎着,伸手边抹泪边说:“不是,小姐您是全天下最好、最善良的主子。” “唉,你拍我马屁我也没钱打赏你呀,因为我现在很穷。”樊香儿叹息道,没想到她在现代时,为了生活得朝九晚六的上班工作赚钱,穿越到了古代之后,还是一样得为生活和钱发愁。 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呀。古往今来这都是不变的真理。 “秋菊,你上回说我们身上的银两如果省着点花,够我们生活个三、五年无虞是不是?”她问道。 “小姐您别担心,等找到落脚处安定下来之后,奴婢会想办法找份工作挣钱的。”秋菊安抚的对她说。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樊香儿好奇的问,不知道在这个封建的时代里,女人能找什么工作? “只要能挣钱的工作就行,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吃苦的。”秋菊认真的发誓般的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樊香儿拍拍她的手道。“我是想问,女子在这时代能抛头露面的外出工作赚钱吗?” “小姐您这样的身分当然不行,但是对奴婢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只要雇主愿意雇用你,给你银子,什么工作不能做?”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普通老百姓是没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别,为了生活,女人也可以外出工作挣钱就是了?” “是。” “那这样就好办了,我就不必担心找不到工作做了。”她开心的微笑道。 “小姐,您想找工作?这不行,万万不行!”秋菊惊愕的瞠眼叫道,不断地摇头。 “为什么不行?”她不服的问道。 “您是小姐呀!” “什么小姐?樊家小姐吗?樊家早就垮了。还是阮家?都下堂被休离了,阮家和我也没任何关系了。”她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唇,然后握起秋菊的手,认真的凝望着她说:“秋菊,现在的我其实和你没什么分别,都是一个无家可归,得靠自己努力挣钱才能在这片天空下生活下去的普通人,你懂吗?” “可是—” “没有可是。”她摇头打断她说。“你要知道,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一定要相依为命、同甘共苦才行,因为如果有一个人倒下了,那留下来的那个未来就得一个人孤苦无依的生活,那不是更可怜?所以我们一定要一起努力才行,懂吗?” “小姐……”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别忘了我是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她拍拍她的手,霸道的结束这个话题。“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你觉得有什么工作适合我做的?”她一脸期待的问道。 “如果小姐坚持一定要工作的话……” “我很坚持。”她立刻说道。 “……奴婢会想办法找找有没有什么针线活—” “针线活?这个我不干,没有别的工作吗?例如店小二、伙计之类的。”她迅速地摇头道。开什么玩笑,她从没拿过针,要她靠做针线活赚钱过活,不如直接叫她去死一死比较快。 “店小二、伙计?”秋菊张口结舌的看着她,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这个不行,绝对不行!”她回神,迅速且激动的叫道。 “为什么不行?销售服务可是我的强项,能雇用到我的人算他幸运,因为我可以向他保证绝对是物超所值,稳赚不赔。” “小姐,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但是店小二和伙计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您是小姐呀!” “又来了。”她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叹息道:“我刚才不是说,我和你一样只是个得靠自己努力挣钱才能活下去的普通人吗?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但店小二和伙计是迎来送往的活,不适合女子,没有人会接受或允许这种败坏道德的事。” “迎来送往?”她皱了皱眉头,想到了妓院。“所以在这时代,女子若想做服务业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因为会被当成败坏道德的风尘女子?真是麻烦。”她喃喃自语。 “小姐,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秋菊问。 “我说……”她一顿,蓦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唉,算了,还是等找到住的地方,安定下来之后再说吧。” 穿越到古代还真麻烦。 第2章(1) 崔玉县华城不若和林县府城那般繁华,但也相去不远。 曲巷深院,小桥流水,街上行人如织,商店林立,感觉生气勃勃,是个不错的落脚处。 “就这里吧。”樊香儿看着马车外热闹的景象,自语自语的低声道,决定在这里展开她们的新生活。 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前,樊香儿不等秋菊先下车扶持她,就迫不及待的率先掀开布帘跳下马车,把车夫张力吓了一跳。 “抱歉。”她开口说,听见仍在马车内的秋菊大惊小敝的惊呼声。 “小姐!小姐—啊!” 她回头,只见秋菊一脸慌张的从马车里头冲出来,然而却没有她矫捷的身手,一个刹车不及被磕绊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飞扑出来,摔进眼明手快冲上去抱住她的车夫怀里。 樊香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用力的拍手道:“好一个英雄救美呀,不错不错。” 随着她的鼓掌叫好,一旁看见这惊险一幕的人也跟着她拍起手来,顿时周遭掌声不绝于耳。 听见掌声,有些惊怕与晕眩的秋菊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张望,只见四周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正冲着她笑,其中还包括了小姐。 “小姐,怎么了?”她茫然的开口问。 “英雄救美。”樊香儿咧嘴道。 “英雄?救美?”秋菊愣愣的眨了眨眼,然后顺着樊香儿手指的方向转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张力怀里。 “啊。”她低呼一声,急忙后退到樊香儿身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哎呀,你的脸好红,是生病了吗?”樊香儿在她耳边低声揶揄她。 “小姐!”秋菊跺脚叫道,一张脸瞬间变得更红。 “秋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看着自动自发走进客栈为她们主仆俩张罗投宿事宜的张力背影,樊香儿蓦然改以严肃的神情和语气对秋菊说。 “什么最后的机会?”秋菊不解的问。 “留下你张大哥的机会。”樊香儿认真的说,“因为我打算在华城这儿落脚,不再需要搭乘马车了。换句话说,你现在若不想办法留住他,他一会儿就会离开了,以后要再见面机会可能很渺茫。” 秋菊一呆,脸上血色逐渐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离开……再见面机会渺茫…… “小姐……”她看着小姐,心里一片紊乱不知所措。 她无法否认自己喜欢张大哥,但是张大哥是个必须南来北往的马车夫,而她却是个不能离开小姐,发誓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服侍的丫鬟,这样的她要如何将他留下? “如果你开不了口,我去帮你说。” “不要!小姐。” “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不是吗?” “奴婢没那个福气。”秋菊摇头低声道。 “这是什么话?” “就让奴婢待在您身边服侍您一辈子吧,奴婢求您了,小姐。” “你是因为担心我是不是?” 秋菊沉默不语。 “你这个傻瓜。” “奴婢只要能一直待在小姐身边就足够了。” “算了,随便你。只要你以后别为这事怨恨我就行了。”看她一脸倔强、坚定不移的神情,樊香儿叹气的说。 “奴婢这辈子都不可能怨恨小姐您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待会儿你就去把车资付一付,顺便跟张力告别吧。我到街上逛逛,一会儿再回来。”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热闹的街道。 秋菊点点头,脸上难掩落寞愁绪 樊香儿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走开。 来到这时代都一个多月了,樊香儿对街上小贩卖的各式各样古代商品,不管是胭脂水粉、童玩、零嘴,或玉坠、香囊、书画等等东西,早已不觉稀奇。她之所以说要来逛逛,主要是想让秋菊和张力独处话别,次要则是想观察一下这里的市场环境。 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怎么赚钱的事,她不会刺绣,针线活是不用想了;当个雇员嘛,虽然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胜任,但雇主恐难求。所以,她想来想去就只有做小本生意一途了,若要做生意,市调绝对是必须的。至于要做什么生意嘛,她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走走,停停,看看,问问。 “大婶,你卖的坠饰和香囊都好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 “这怎么可能,这可都是从外地买回来的。姑娘,买一个吧,这么美的坠饰配你这么美的姑娘刚刚好。我会算你便宜的。” “大婶,你真会说话。我再看看,需要的话会回来跟你买的。” 连续问了大街上几个贩子商人,她发现货源是个大问题,有店铺的就不必说了,背后都有类似阮家和过去樊家那种商贾大户在当老板或当靠山,货源自然有。街上的小摊贩则有各自的门路,不管是跑单帮或有自己的人脉管道,总之进货都没问题。 但是她呢?一个外来者,既没关系也没人脉,手里资本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唯一的凭恃就只有满脑子的现代商业经营管理知识,这样的她真的有办法在这种环境下白手起家吗? “姑娘,买个饼吧。这饼可是我赵家祖传十代,靠独门秘方所做的大面饼,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喔。” 她被饼摊小贩的大嗓门吸引住,停下脚步,转身往那贩子走去。如果是卖吃的,货源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大叔,你这饼怎么卖?” “一个五文钱。” “那多买一个有没有算便宜点?” “唉,姑娘,五文钱一个已经很便宜了,你别让大叔为难。” “这饼好吃吗?” “包管好吃!” “那不好吃可不可以退费——不是,退钱?”小贩大叔整个脸一僵。 “跟你开玩笑的。”她笑道。 “大叔,给我两个饼。”一个给秋菊,一个自己吃。 岸了钱,拿了饼,她转身立即边走边吃了起来,也不管自己这样在别人眼中有多不端庄、多怪异,明明穿着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结果身边没带个丫头同行就算了,还旁若无人的边走边吃。 大面饼入口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硬,第二个感觉就是没味道,第三个感觉就是想转身回去找老板退费。 这算什么祖传十代的独门秘方呀?真是让她哭笑不得,不过却也大大的增加她信心,也许卖吃的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她接下来专挑卖吃的小贩来光顾,然后愈逛愈尝信心愈足,差点就当街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了起来。 炳哈哈,没想到她这个现代的厨艺白痴穿越到古代来之后,得靠她的白痴厨艺来嫌钱糊口,这实在是太好笑了。最好笑的是,为什么她明知自己是个厨艺白痴,但还是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随便也比街上这些小贩卖的东西要好吃一百倍呀?太好笑了,真的是太好笑了。 “小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秋菊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身边。 “秋菊,我终于知道我们可以做什么了。”她高兴的抓着秋菊说。 “做什么?”秋菊仍有些喘,脑袋也有些晕,顺口接了这么一句。 “做吃的。” “做吃的?” “就是做吃的来卖。”她兴匆匆的说,“我发现这里的小吃、零嘴、面饼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我们随便卖个红豆饼、葱油饼、润饼之类的,就可以横扫整条街,甚至整个华城,我有这个信心!” “红豆饼?葱油饼?润饼?小姐,那些是什么东西?” “吃的东西。” “奴婢从来没听过这些东西。” “你当然没听过。”你若听过就跟我一样是从二十一世纪的台湾穿越过来的了。她在心里答道。“好了,先有大致的方向就行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解决住的问题。”听她这么一说,秋菊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匆匆跑来找小姐的原因。 “小姐,咱们有住的地方了,不用找房子了。”她兴奋的道。 樊香儿愣了愣,眨眼问道:“什么意思?有住的地方了?” “嗯。”秋菊用力的点头。 “没想到张大哥就是华城人,听说咱们要在华城落脚不走了,还要找地方住,就说他可以帮忙。他真的是个好人。” “那就赶快把他占为己有,嫁给他吧。” “小姐!”秋菊顿时赧红了脸。 “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张力竟然是华城人。这代表了你们俩真的是有缘人,因为这么一来,你即使嫁给他,也能继续陪在我身边了,不是吗?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她拍了拍她,然后顺着来路往客栈的方向走回去。 她们的新家距离热闹的市街并不远,只是位在要拐七八个弯的小巷里,没认真将路记下来的话,很容易迷路。 屋子与一个大户人家隔着一面超过两公尺高的围墙比邻,三房一厅的格局,还有个小院子。 打点好一切,自客栈正式搬入后,樊香儿在屋里绕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基本家具都有了,不必再花钱去买,最多就买两床新被子就可以了。重点是厨房,如果她真要靠吃的在这华城发迹的话,家里怎么可以没有一个好厨房呢? 她站在厨房的土灶台前,眉头紧蹙的瞪着它,心想着要怎么改良它才能让它变得更现代,更方便些? “小姐,您怎么了?”秋菊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许久,忍不住开口问她。 “秋菊,你会做饭菜吗?”她问。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您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做给您吃。”秋菊点头道。 “那你先随便做几道菜给我看好不好?” “啊?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 “可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秋菊为难道。 第2章(2) 她呆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两声。 “啊,哈哈。对喔,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们现在来去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一买,走走走。”说完,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直接动手拉着秋菊往外走,采购去。 买的东西比原先想象的还要多更多,若不是巧遇张力,那后果真的是只有“杯具”两个字可以形容,因为她们不仅手上要拿的东西多,还迷了路。汗,大汗。 “张力,谢谢你。”樊香儿郑重的对长着一副方头大耳国字脸的张力道谢。 “小姐您别这样,别这样。”张力急忙摇手道,大概是从未遇见过她这种身分的人为了这种小事向他道谢,所以有点慌张不知所措。 “为了感谢你的帮忙,我待会儿让秋菊多煮几道菜,晚点你就到我们这儿来吃饭吧。”她微笑着对他说。 “不用了,小姐,真的不用了。”张力受宠若惊的直摇手道。 “你若不来,那就是瞧不起我和秋菊这两个弱女子,觉得我们很麻烦,不想再和我们有任何瓜葛。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她微笑着说。 张力错愕的看着她,随即迅速地摇手道:“不是、不是,小的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 “那就表示你晚点会过来和我们一起用晚饭喽?”她笑着道。 “是,小的会过来,一定会过来的。” “好,那我们晚点见。” “是。” 看张力逃命似的夺门而出的背影,樊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他还真是个老实人,配秋菊真的个很不错的对象,最重要的是,一旦他和秋菊成了夫妻之后,家里就有个男人了,而身为秋菊的主子的她若想麻烦他做什么,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是自家人嘛,哈哈。 愈想愈觉得这是一举数得的好事,看样子今晚她得帮忙敲敲边鼓,让秋菊赶紧将他占为己有才行,免得迟了便宜了别的女人。 有了决定后,她立刻转身走进屋去,在她房里找到正在为她铺床整被的秋菊,将她拉到厨房讨论晚饭的菜色。 “小姐想吃什么?”秋菊问她。 “先别管我想吃什么,你知道你的张大哥喜欢吃什么吗?” “啊?”秋菊呆了一下,脸色遏制不住的羞红了起来。 “小姐,您别老是拿这件事来取笑奴婢。” “我没有取笑你,而是认真的在问你知不知道张力他喜欢吃什么?因为我请他晚上过来吃饭,要谢谢他过去这段时间对我们主仆俩的照顾。” “真的吗?小姐。”秋菊双眼发亮。 “我骗你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呀?” “知道!奴婢知道!”秋菊迅速点头道。 “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心上人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呢。|“小姐,您再这样我就不理您了。”秋菊面红耳赤的跺脚叫道。 “好,不开玩笑了,我们谈正经事。”她举手投降道。 “张力喜欢吃的东西,你会做吗?” “会。” “那我们刚才买的这些食材用的上吗?” “用的上。” “可以做出几道?” “两道。” “那好,你做两道他爱吃的,再做两道你的拿手菜,你小姐我再教你两道,六道菜请他吃饭应该不寒酸吧?” “不寒酸,很丰盛了,小姐。”秋菊摇头道,“一般老百姓平日桌上有三道菜就很丰盛了,六道菜只有过年过节时才会有。张大哥见咱们准备这么多菜请他,他一定会被吓到的。”说着,秋菊的脸上不自觉的漾起了微笑。 “我们不仅要吓到他,还要让他惊艳,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让他再也离不开你。”她眼中闪过一抹决心。 “小姐,您怎么又来了?”秋菊真的是悔不当初,如果她知道受伤后性情丕变的小姐会那么爱取笑她的话,她就不会让小姐知道她喜欢张大哥这件事了,真是后悔莫及。 “我这回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而是认真的。”樊香儿一脸严肃的说。 “秋菊,我知道你喜欢张力,也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有那个意思,既然男未婚女未嫁又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共结连理呢?之前你犹豫不决、裹足不前,甚至决定斩断情丝全是为了陪在我身边、不想离开我,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既然知道张力是华城人,他的家就在这城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犹豫的呢?即使你嫁给他,你也还是能待在我身边,不会离我而去,不是吗?所以,我希望你能使尽浑身解数把张力勾引到手,听到了吗?” 贝引两个字让秋菊整个脸红到一个不行,有些不知所措又无所适从的低声求铙道:“小姐……” “别忘了我是主子,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她再次把这句话拿来当令箭,因为用它对付忠心不二的秋菊实在是太好用了。 丙然,听到她这么一说后,秋菊便乖乖地闭上嘴巴。 “ok,开始动工。”她满意的说。“ok?”秋菊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就是好的意思。”她解释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赶快准备了,我们连菜都还没洗。话说,这菜要去哪里洗呀?”她卷起袖子,捧起先前在大街上买来的蔬菜,在厨房里东张西望的问道。 “小姐,这事交给奴婢就好了,您别动手,会脏了衣服的。”秋菊赶忙接走她手上的菜。 “衣服脏了洗洗就好。”她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别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我说过我们要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记得吗?把菜给我,告诉我去哪里洗就行了,你来负责升火,我们分工合作。” “可是……” “别忘了我是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她倏然说道。 秋菊一脸无奈的看了她半晌,终于妥协的带她到井边,教她如何从井里提水出来洗菜后,这才返回厨房去升火,将事前准备工作一并做了。 等她将洗好的菜拿回厨房时,秋菊已将灶台烧热,然后在接过她手上的青菜后,快手快脚的将它们全切了,摆在一旁等着下锅。 先热油锅,接着爆香,再丢进主食材大火快炒,加佐料翻炒一会儿,确定熟了便盛盘。 樊香儿站在一旁看着,发现古往今来,炒菜的方式还真的是大同小异,没啥不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现代有1:斯炉、微波炉、烤箱、电锅等等方便又好用的厨房用品,而这里只有那口土灶可以用,真的是很“杯具”。 秋菊手脚利落的很快就做出了四道菜,一道麻婆豆腐,一道炒青菜,一道红烧肉,还有一道辣炒茄子,看起来都不错吃,只不过都算是家常小菜,没啥能让人眼睛一亮的亮点。 她问了下秋菊,知道张力嗜辣之后,她很快的决定了两道菜,五更肠旺和辣椒小炒一一好吧,五更肠旺是她自己想吃的,所以之前上街时她才会把这道菜的食材都买齐了。只不过她这个厨艺白痴只会用嘴巴做菜,成品出不出的来,还得看秋菊有没有慧根,有没有办法将她说的一口好菜给做出来。 事实证明,秋菊挺有慧根的,虽然没吃过她所形容的这两道菜,但光凭她所形容的味道,丢三落四的作法,和食材配料,竟然就将这两道菜做出七、八分味道出来,让她感动到不行。因为这么一来,以后她想吃什么,只要形容得好,秋菊七、八成都能做给她吃。 泰式椒麻鸡、月亮虾饼、麻辣臭豆腐、糖醋排骨、麦当劳、肯德鸡、p!zza、煽烤,还有珍珠女乃茶,唉,好想念它们,呜呜呜……“有人在家吗?”张力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传来。 秋菊一脸欣喜又带点羞赧的在她的示意下出去迎宾,怎知迎进来的客人竟然有两位。 “这位是……”她疑惑的看向秋菊。 “这位是邵离,邵公子。”秋菊回答道。 她回以茫然的表情,秋菊亦然,因为张大哥刚才也跟她这么介绍,然后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器宇非凡、温润如玉的邵公子就迳自举步往屋里走去,让她和张大哥不得不随后跟上,连对方来此的目的都来不及问。 “在下邵离,未受邀请而不请自来,还请姑娘见谅。”翩翩佳公子微笑着说,画面很唯美很梦幻,让樊香儿不由自主的看呆了。 玉树临风,美人如玉啊…… “小姐!”见小姐竟然呆呆的看着人家公子,看到目不转睛,秋菊赶紧伸手轻扯了下小姐的衣袖,将她唤回神。 “什么事?”樊香儿眨了眨眼,茫然的转头问道,但目光依旧舍不得离不开眼前的古装帅哥。唉,真的好帅、好美“小姐!”秋菊红:着脸又拉了下小姐的衣袖,都快替小姐毫不掩饰的反应羞赧死了。 “什么事呀?”樊香儿喃喃地问,目光须臾未离的停在邵离那张美好的脸上。 帅哥原本微扬、形状完美的微笑突然有些抽搐变形,虽看得出他在极力保持原来的美好,但抽搐感却途:发压抑不住,终于噗的一声,全面爆发。 邵离再也遏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形象全无。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跑来我这里?”樊香儿转头问一脸呆滞的张力,后者被邵离不计形象的大笑模样震呆了。 “张大哥,小姐在问你话呢。”秋菊唤道。 “啊,是。”张力迅速回神应道。 “邵公子是小的的东家,是小的特地去请求公子陪小的过来这里的,没事先告诉小姐这件事是小的的错,但是今天对小的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所以请小姐见谅。”说着,张力迅速地看了站在一旁的秋菊一眼,脸上表情有点腼腆害羞。 樊香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再转头看向秋菊,再看回他,来回了几次,终于恍然大悟的明白了这位不请自来的邵公子的作用,他肯定是张力请来帮他向秋菊提亲的。 嘿嘿嘿,没想到张力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还有这种魄力和心眼呀,竟然请来他的东家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帮他提亲,真是不错,不错,算他有心。身为女方亲友,樊香儿本人很满意。 “来来来,先吃饭。饭菜都快冷了,有什么事我们饭后再谈。”她开心的说,让秋菊布菜,四人一同坐下来围桌吃饭。 第3章(1) 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不仅促成一对良缘,还让樊香儿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的感觉,因为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不请自来的邵公子,竟然是南璘国数一数二,因经商而富甲一方一一不,听说已是富可敌国的邵家的少爷。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个邵离邵公子还因为爱上那道他从未吃过的五更肥肠,就这么兴匆匆的和她讨论起合作事宜,明言若是她想开饭馆做生意,他愿意以私下名义与她合作,资金无上限。 “为什么?”她无法不问,总觉得这个馅饼来的太突然了,让她无法不起疑。 “两个理由。一,在下的眼光向来奇准,有预感和姑娘合作能嫌钱。二,为了感谢姑娘的大度,成全了这对良缘。毕竟秋菊姑娘是你的丫头,主子不点头,这段姻缘也结不成。” “乍听之下合理,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除此之外,还有我不知道的理由存在呢?”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直言道。 “为什么姑娘会有这种感觉?”邵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两个理由。”樊香儿学他道。 “一,只靠两道菜就预感和我合作能嫌钱,太瞎扯了。二,贵为富可敌国高高在上的邵家三公子,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马车夫鞠躬尽瘁,太假了。”她好整以暇地对他摇了摇头。 邵离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很聪明。” “谢谢你的赞美。”她完全宠辱不惊。 “所以不管我的目的为何,你应该都知道,和我合作对姑娘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嘴角微扬的看着她说。 “我知道,但我同样知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的道理。不劳而获会让我良心不安,感到不踏实,生怕哪一天会死得不明不白。”她意有所指的说。 邵离闻言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果然是传闻不可信。” “传闻?”樊香儿眯了眯眼。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竟然还有传闻?”看样子这家伙的出现果然不单纯。 “所以邵公子早知道我的身分了?” “和林县安康城阮家长公子阮长青正妻香夫人,在下有礼了。”邵离朝她拱了下手。 “正妻?”她不由自主的撤了撤唇。 “应该说是下堂妻才对,邵家的消息应该不会这么不灵通。你大可直说没关系,不必介意,因为事实就是事实。”她大方道。 至此,邵离对她真的是刮目相看了,竟能如此的坦率豁达。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和传闻中的香夫人真的差异极大,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他不由自主的对她说。 “传闻中的香夫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告诉我吗?”她好奇的问。 “美丽而柔弱。”他看着她说,心想着美丽是真的,但柔弱有待商榷。在他看来她比较像只温驯的狐狸,但只是外表温驯而已,内在嘛,绝对偏向狐狸,只是是小狐狸还是九尾狐还需观察。 “还有呢?”她挑了挑眉,“我想听实话而不是好话。” “痴、傻、善妒、可怜。”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还挺中肯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以前的樊香儿的确如传言中那样痴傻,对于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绞尽脑汁的讨好与服侍,嫉妒丈夫的侍妾却又缺乏手段,往往整人不成反整到自己,令丈夫对她更加厌恶,实在是可怜又可悲。 “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它中肯在哪。”邵离忍不住开口说。 “没关系,我懂就行了。”她轻扬了下嘴角,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现在我更想知道邵公子的真正目的了。能得到邵家这样一个商业巨擘的长期关注,小女子还真是受宠若惊呢?”她轻讽的说。 邵离轻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苦笑了起来,叹息道:“你真的很聪明。” “说吧。若你不想说也行,就当我们从未见过,今天的事我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平静的过日子。”她让他选择,不勉强他。 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她,“你不想报仇吗?” “报仇?对阮家吗?” 他点头。 “难道在这里,妻子被丈夫休离下堂之后,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报仇吗?”她双眼发亮。她发亮的双眼和兴致勃勃的神情,让邵离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下指的是阮家对樊家做的事,而不是……呃,你私人的事。” “阮家对樊家做的事?你指的是什么?”她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恍然大悟。 “什么事?” “樊家商行的垮台是由阮家一手策划,推波助澜而成的结果。” “什么?!”樊香儿惊声叫道,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死死的盯着他。 他一脸严肃的点头。 “人证物证皆有,你若不信我可以将他们全送到你面前供你查证。” “为什么阮家要这样做?” “野心、权势、利益,再加上某人还可以将眼中钉拔除。”他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同情。 “我吗?眼中钉?”樊香儿冷笑,为过去痴傻的樊香儿觉得不值,更觉得愤怒不已。如果邵离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么阮家和阮长青就不可原谅,绝绝对对的不可原谅!“我要看你口中所说的人证物证。” “可以,我明天就将他们送到你面前。”他点点头。 “但我想还是知道你找我合作的真正理由。就算我有心为樊家报仇而愿意为你所利用,以我这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对你又有什么帮助?我想听实话。”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 “说实话,其实在今晚之前,我从未有过找你合作的想法。”他认真道。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今天到这儿来单纯就是为张力说媒,而无其他目的?”她一脸不信。如果真是这样,他手上又怎会有阮家整倒樊家的人证物证? “除了为张力说媒外,来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好奇。” “好奇什么?” “传闻中的香夫人似乎与本人差距极大。” “你好像挺闲的。”她看了他一眼,撤唇评论道。 他扬起微笑,喜欢她完全不做作的直来直往与聪明。 “你的理由还没说。”她提醒他。 “可以帮姑娘出气,又可以让阮家难看,更有机会可以嫌钱,这样一举三得的理由不知道姑娘满不满意?”他微笑樊香儿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好,我们合作,一起来让阮家难看。”然后为死去的那个真正的樊香儿出一口怨气。 阮家、阮长青,等着瞧吧,迟早让你们恶有恶报的! 樊香儿和邵离大致讨论出一个目标,必须先达到他们所订定的目标,才有本事让阮家难看,甚至让他们恶有恶报。 首先,樊香儿开的饭馆必须先崭露头角,然后以经常性的高朋满座来打响名号,引起阮家注意。因为阮家在暗中并吞樊家商行之后的下一步计划,八成是将家业的经营范围从和林县扩展到隔壁的崔玉县,再一步步蚕食鲸吞,成为南璘国的商业霸主。 因此,若有一间私人饭馆在崔玉县华城鹤立鸡群的展露锋芒,必定能引来对方的关注。以邵离对阮家的研究,对方极有可能会想将饭馆买下,或与其合伙。 到时的下一步,邵离给了她几个选项: 一,由她出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要他们滚蛋。 二,他找人替她出面,狮子大开口的让他们吐出足以让他们心疼不已的大把银两。 三,深深地隐忍,继续将饭馆做大,直至威胁到阮家在华城与崔玉县的发展,甚至反扑回和林县,将饭馆开设在阮家的大本营安康城中。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邵离看起来有些错愕,随即又对她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然后认真的对她承诺道:“放心,我会帮你。”让她有些小靶动。 其实她会选择三,并不是乱选,也不是为了睹一口气,而是她自觉有信心可以做到,所以她才会选它。不过这话她没对邵离说,因为说出来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哼哼哼,经营饭馆还会难倒她不成? 虽说她上辈子是没经营过餐厅之类啦,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她就不信以她这个满脑子装满现代经营管理知识的人,会输给这些思想封建的古代人。 哼,走着瞧! 饭馆要吸引人,第一,东西要好吃。第二,菜色要多样化。第三,口味要创新。第四,服务品质要高。 第一和第二点都得靠厨师的手艺,第三点要靠她,第四点嘛,就得麻烦邵离找人,由她来训练了。还有经营管理,食材进货的事……想一想她要做的事其实还满多的,和邵离所说的只要负责教厨师做些好吃的新菜色就行了,相差大概十万八千里。到底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呢? 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伴随着张力那已日渐熟悉的嗓音,“有人在家吗?”秋菊前去把门打开,将张力迎进门来。他们俩的婚期已经敲定,在下个月中。 “小姐,公子让小的来接您去一个地方。”张力恭敬的对她说。 “去什么地方?”她疑惑的问。 “小姐去了就知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卖什么关子,但至少知道邵离和张力这两人是不会害她和秋菊的,所以她没再多问,和秋菊两人跟在张力后头,在小巷内转来转去,转到头都晕了,终于来到一扇宏伟的大门前,门前还有两只石狮子。 张力抓起大门上的铁环,叩叩叩的敲了几声,里头顿时传来一声“谁呀”的声音。 “许伯,是我张力。” 大门在咿呀声中被打开,一位发色半白的老人家将门打了开来,然后侧身站立在一旁,等他们走进大门之后,又咿呀声的将大门给关上。 “小姐,请走这边。”张力为她引路。 樊香儿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跟着走,然后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府里的美景。石板路的两旁园中有不少盛开的鲜花,花香淡雅宜人。一路上假山怪石,松柏长青,花草环绕,长廊婉蜓,还有小桥流水,柳绿垂青,简直美不胜收。 第3章(2) 走进长廊尽头的那扇门,就见邵家三公子坐在屋内泡茶,好有闲情逸致。 “你来了。”他抬头对她微笑道。 懒得与他客套,她直接走到桌边坐下,然后端起一杯他倒好的茶,小心的喝了一口又一口,稍微解了解渴,这才没好气的开口问他,“干么大老远的把我叫来这儿?你不知道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吗?邵公子。” “敢问姑娘在忙些什么?需不需要在下效劳,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你不要跟我咬文嚼字的,听了很累。”她翻白眼。 他遏制不住的轻笑出声。 “请你过来这,是想让你看看这里的厨房适不适用,如果适用,以后你可以尽情在此研究新菜色。” “这里?你要我每天走一个小时到这来上班?那不如把我家的厨房翻新改建一下不是更快更方便?你又不缺那点钱。”她白眼道。 “一个小时?”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是半个时辰。总之每天到这来实在是路途遥远,还得九拐十八弯的走到我头都晕了,我不想受这种折磨。”她摇头道,“你若真要帮我,就把我家厨房改建一下,我还可以画设计图给你。” “设计图?” “对,厨房的设计图。”她脑袋转了转,发现自己真的是有满脑子的想法。虽说她没学过设计,但基本概念总是有的,只要概念没错,再用点心思规划一下,应该能弄出一个不错的厨房。 “你有没有纸笔?”她问他,有些迫不及待。 “来人,准备笔墨。”邵离扬声道,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不一会儿,下人送来了笔墨纸砚,在桌上铺排好,让她使用。 一一看着自从国小毕业之后就没碰过的毛笔,樊香儿愣愣地看了它一会儿,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别扭地拿起它在纸上画画。 她先将记忆中厨房的流理台画出来,水槽和炉灶的设计将是重点。水槽方面她得想办法弄个水龙头才行,这样用水才方便。炉灶方面她要想办法弄出一个烤箱,这样她才可以烤面包、饼干和蛋糕。 失败作一张张被揉掉丢在地板上,樊香儿孜孜不倦的画着思索着修改着,从白天画到黑夜,连下人前来为她掌灯了,她都不知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画出一张自认为满意的作品,出声宣布道:“就是这样,可以了。” “终于。”一旁的邵离也呼了一口气。 “终于什么?”她眨了眨眼,转头看他。 “终于可以吃饭了。”他对她微笑道,然后转头命人准备晚膳。 樊香儿再度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外头的天整个都变黑了。 “竟然天黑了。”她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可以说明一下这是什么吗?”邵离拿起她画了一整个下午的几张图,好奇的问。 可以和人分享她呕心沥血的大作,樊香儿当然求之不得,立刻口沫横飞的对他解释起她的设计原理,只见邵离愈听双眼愈亮,到后来看向她的目光完全就是充满了惊艳与叹为观止和佩服,让她忍不住得意扬扬了起来,俨然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真的很聪明,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聪明。”邵离赞叹的看着她说。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这不算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一一有点欠打。 “这厨房需要多久时间才建得好?”她问他。 [两天。” “那就麻烦你了。” 一会儿后,下人布好饭菜,两人一起共进晚餐。 晚膳中,樊香儿不禁觉得,邵离果然不愧是商贾出身,满脑子想的都是生意的事,出口的话也一样,不是与她讨论新菜的问题,就是和她讨论饭馆与针对阮家的计划,没一刻消停的。难怪都已经年届二十有六的邵三公子,至今尚未娶妻不过江湖传言,邵家三公子至今未有一妻一妾可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他有断袖之癖。 美人如玉啊美人如玉,为什么这么赞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偏要去喜欢臭男人呢?难道他的另一半也是一个美人?她的脑袋中蓦然浮现出一幅又一幅令人喷鼻血的耽美图。哎哟,不知道这位邵三公子是攻还是受? “你在想什么?” “啊?什么?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她赶忙摇头道。 他疑惑的看着她。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她倏然起身道,很怕他继续追问,自己会忍不住好奇的泄露出自己的想法。 男男恋呀,在这时代应该算禁忌之恋吧,即使真有其事,当事人也不可能会承认,更不愿意被人拿来讨论。所以,她还是在仍管得住自己的嘴巴之前赶快告辞吧,免得不小心惹火她的金主。 “对了,怎么没看到秋菊?可以麻烦你叫人把她找来吗?”她忽然发现道。 “我让她先回去了。” “啊?”她一阵呆愣,忍不住嘟嘟囔囔的念道:“这丫头太不尽责了,竟然把主人一个人丢下来自己先逃跑,就不怕她美丽柔弱的女主人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会遭遇什么危险吗?真的是太过分、太坏了。”邵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我会送你回去。” “就等你这句话。”她眯眼微笑道,然后坏心眼的想着,要让他尝尝在小巷里转来转去走上一个小时的滋味。不,送她回去之后,他还得回家,这样一来一往就两个小时了,哈哈哈。 只是她的得意并没持续多久,当她跟着他走过一条曲廊,穿过一条石板小路,再跨过一道拱门,然后下一秒她就身处在她家的院子里时,她整个呆住,有一种好像又穿越了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来路,再转头看向自己的陋室,再回头,再转头,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这才抬头兴师问罪的瞪向他。 “你明知道我就住在你隔壁,为什么不早点把这面墙打穿,要我下午走一个小时到你家去?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她咬牙切齿的质问他。 “啊?”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发火,他不由自主的愣住了。原本他以为这会是个惊喜……“小姐,您回来啦。”听见声音,秋菊从屋内走了出来,却目睹小姐突然抬起脚来,狠狠地踢了邵公子一脚的画面。 “好痛!”邵公子痛呼出声。 “秋菊,送客。”小姐朝她冷声命令,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屋里,留下邵公子一个人站在原地上不断地揉着他的痛脚。 她突然有一点想笑。 “她是怎么一回事?”邵公子问她。 “回公子,奴婢也不清楚。”她低声答道。 “简直莫名其妙!”邵公子站在原地气问了一会儿,在留下这句话后,转身拂袖而去。 新厨房最终还是设置在邵府,只因为樊香儿院落里的厨房实在太小了,装置不了她所有的设计,无奈的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将它设在邵府里了,不过还好,在院子里开了一个通往邵府的门之后,从她家走到那个新厨房,只需半刻钟便可到另外邵三公子还算有点佛心,即使她家厨房太小了用不上,他依然将她家的厨房改建了一下,让她的厨房也有了水龙头的自来水装置。为此,她决定大方的原谅他害她白走一个小时路的罪。 新厨房建好后,樊香儿立刻投入研发新菜一一其实只是把现代有,古代没有的新菜色想办法做出来而已。这时她就很感激以前的自己,明明身为一个厨艺白痴,却爱看教人做菜的美食节目,还有一张好吃的嘴巴,什么新鲜好吃的东西几乎都品尝过。 她在厨房的作用有两个,一个就是站在一旁动动嘴巴,将她所想到的菜所需的食材、配料列出来,再将可能的做法说出来,让厨师动手去做那道菜。第二个作用就是等菜做出来之后负责试吃,看味道对不对如此而已。 试了几道由秋菊做出来的菜之后,她立刻发现秋菊的功力不够,没办法和她一加一等于二,便让邵离想办法替她找一个更专业、厨艺更高明的厨师来配合她研发新菜。 最后定下的新厨师名叫慕容宇,听说家里九代都是名厨,而且重点是,他不仅厨艺高超,能举一反三,还很年轻、很好相处,一点都不傲慢。在他之前,她还试过三名厨师,态度一个比一个傲慢自大,真的很欠扁,当下她就要他们滚蛋幸好她没忍让,要不然她可能就会错过这个型男大主厨了。 “慕容公子,我们今天来做马铃薯料理,第一道叫马铃薯炖肉,第二道叫炸薯条,第三道叫罗朱汤。”打从慕容宇来了之后,厨房就热闹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樊香儿在自说自话。 “天啊,你真的好厉害,竟然真的做出来了耶!你果然是个天才!” “说真的,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想嫁给你对不对?” “唉,你别不说话,厨房里就我们两个人,不聊天会闷死人的。” “你除了做菜之外,还喜欢做什么?有什么兴趣?” “你今年几岁呀?成亲没?有没有意中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介不介意离过婚的女人,觉得我怎么样? 后半段的话樊香儿是在心里问的,她真是途:与慕容厨师相处,就觉得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有满月复的现代食谱与菜单,却没那个做菜的手艺,而慕容宇恰巧与她相反,如果他们俩能合而为一,妇唱夫随,肯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重点是长得帅,又有好手艺呀,虽然有些木讷寡言,但总比只会花言巧语、拈花惹草的男人好吧?他绝对是个好丈夫的料。 “唉,说说看嘛,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你问慕容兄这个问题,是想替慕容兄作媒吗?”邵离的声音冷不防的从厨房门外传来。 樊香儿转头,只见他正从门外走进厨房里。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瞪着他皱眉道。电灯泡! “闻香而来。”邵离越过她,自动自发的拿起一旁的竹筷品尝桌上的成品。 “不错,满好吃的,没尝过的味道。这盘菜叫什么名字?” “马铃薯炖肉。”慕容宇开口答道。 “这个呢?好爽口。不过不像菜,比较像零嘴。” “那叫炸薯条。” “灶上还在炖煮的那一锅呢?” “罗朱汤。听说味道没错,要试吗?”慕容宇嘴角微扬的问邵离。 “可以吗?”邵离问。 “当然。”慕容宇微笑的点头道。 樊香儿目不转睛的瞪着慕容宇脸上的笑容,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 对她一直没啥反应的慕容宇竟然在对邵离笑,而且还笑得这般春暖花开的说……难道说?他们俩是真正的一对? 唤,天啊!怎么会这样啊啊啊一一 慕容宇就是邵离的爱人? 第4章(1) 因为太过难以接受也太过震惊了,樊香儿随便找了个理由跑出厨房,到院子里去缓和心情。 老天对她实在是太残忍了,来到这里都快三个月了,她从头到尾也只为两个男人心动了那么一下下而已,结果那两个男人竟然是断背,老天爷有必要这样整她吗?呜呜呜……算了,看样子从她穿越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老公不要的下堂妻身上时,就注定了她是一个孤独的人了,想再成亲嫁人?难。 也罢,既然如此就让她当个女强人吧,她一定要把她的饭馆办得有声有色,然后扩大营业连锁经营,最后再把阮家商行给并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了了这个心愿之后,如果她还想成家,应该不难找到愿意娶她的人。如果不想结婚,收养几个小乞儿当家人也不错,反正到时她有的是钱。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转身又走回厨房去,一进门却见厨房里那两个男人不知为何竟在吵架。 “你们俩是怎么一回事?”她走上前开口问道。 “你来的正好,这是什么菜?能吃吗?”邵离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质问她。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所指的菜,是那道罗朱汤。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她疑惑的问,拿起汤勺舀了一些送到嘴边尝了一下。 “没错呀,罗朱汤就是这个味道。” “这么酸的东西能吃吗?谁要吃呀?”邵离怒气冲冲的说,害他刚刚被呛了个半死。慕容宇这个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明知他怕酸还故意要他吃。 “你自个儿怕酸就算了,别把全天下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这是一道好菜。”一直很少开口的慕容宇凉凉的说。其实他不是木讷寡言,只是做菜时他通常较少说话。 “这是一道卖了会赔本倒店的菜!”邵离气冲冲的说。 “慕容公子说的没错,这是一道好吃的菜,你以偏概全了。”樊香儿忍不住开口说。 “你们的味觉都有问题!这道菜哪里好吃了?倒给狗吃,狗可能都不吃。”他一脸嫌恶的说。 “你这样说太过分了,邵三公子!”她生气道。 “只是实话实说。” 他高高在上的嫌弃模样真的很令人生气。 “好,那咱们来打赌,我赌这个罗宋汤若推出,一定会大卖。你敢不敢跟我赌?” “赌就赌,有什么不敢的?”他挑眉道。 “呵,那我来做裁判。赌注是什么?”慕容宇呵呵笑道,觉得很有趣。 “饭馆原以五五对拆的方式合伙,若我输了,九成归你,我只要一成。若你输了,你只要多给我一成就杆了。”邵离发下豪语,他要的那一成虽不多,但却已能掌握经营权。 “不必,若我输了,一样九成归你,一成归我。”樊香儿比他更霸气。 “你不后悔?” “后悔的是小狈。” “那就这么决定了。”慕容宇微笑的拍板定案。 “对了,慕容公子,明天我们要做的菜是,“酸”辣汤,糖“醋”鱼,“醋”溜白菜。”樊香儿棋然转头对慕容宇微笑着说,只是每说到酸、醋这些字眼时,就特别的加重力道和语气,让一旁的邵离听了只觉得牙齿发酸,浑身发软。 慕容宇闷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忍住笑,转头看向正死命瞪着樊香儿的邵离,开口问:“饭馆准备何时开张?” “就等你这大厨帮我把厨房的厨子教出来了。”邵离看向他说。 “教不难,但你们可有想过一旦有人将菜的做法外泄,你们“鲜味饭馆”的菜色将不再独一无二?”慕容宇将心里的忧虑说出来。 “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所以我才让你最多一人只教两道菜的做法。” “你无法阻止他们私下交流,三个人六道,四个人就八道了。” “我知道,但总不能全靠李主厨一个人吧?或者,你愿意留下来帮忙掌厨?”邵离觊觎的看着他。 “你先通过我爹那关再来跟我说。”慕容宇说。 邵离撤了撤唇。慕容家的餐馆遍布四大国,身为唯一继承人的慕容宇不在自家餐馆掌厨,却跑到他这家才在筹办的小饭馆来,就算慕容宇敢点头留下,他也不敢用他呀,因为他铁定会被慕容老爷子给打死。 “其实要留住人心和人才很简单呀。”樊香儿忽然开口说,将那两个眉头深锁的男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便吸引了过来。“如何简单法?”邵离问她。 “制定员工福利制度。”她毫不犹豫的说。 “员工福利制度?那是什么东西?”邵离和慕容宇同样一脸茫然疑惑。 “简单说就是打赏制度,让在我们饭馆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除了月俸外,还有一笔额外的奖金可领。”她解释道。 “奖金?” “奖赏表现好、工作认真的人的银子。”她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说。 “我计划用饭馆收益的一成利润做为赏金,饭馆生意好,银子嫌得多,大伙能分得的赏金也能更多。” “这个主意好!”邵离双眼发亮的说。 “除了赏金制度外,我打算再拿一成的股份分给厨子们,让他们也成为饭馆的老板。”她继续说。 “股份?”慕容宇疑惑道。 “总之就是让他们也算是跟我们合伙,拥有一部分权力,也就算是饭馆老板,利益他们也可以分成。”樊香儿避开问题,冒冷汗的讲重点。 “什么?”邵离愕然叫道,迅速否决,“这点我无法同意!” “为什么?”她问他,“只要他们也成为饭馆的老板,自然不会有背叛、做法外泄的问题。” “赏金制度就足够,当初说好了,饭馆是属于你的。”属于他的那一半权力,等饭馆有了盈利,她随时都能从他手中买回去。 “既然是属于我的,我要怎么安排,想将饭馆股分分给谁,我应该可以做主才对。”她对他说。 邵离楼紧眉头。 “其实我要的不多,能够温饱、生活无虞就已经很满足了。”她认真的开口说。 “饭馆如果能嫌钱,是大伙儿的功劳,大家多领点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是一个人饱全家饱,而大伙儿却是要养家活口,若我不多照顾他们一些,这叫我于心何安?”她说完话,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半晌后,邵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你让我无话可说。” “在下也只能说佩服。”慕容宇也跟着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你同意了?”她看着邵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照你所希望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谢谢。”她感激的对他说。 “鲜味饭馆”从开业第一天开始就天天门庭若市、高朋满座,生意好到只能用火爆两个字形容。 营业一个月后,开始有贵客不断地从外县慕名而来,火爆程度只有更升温,丝毫不见降温的趋势。 然后,有些脑筋动得快的人,见其有利可图纷纷仿效,却发现他们能做的有限,不管是对那些特色菜肴,或者是在收买人心上都一样。 鲜味饭馆上从掌柜、厨子,下到伙计,整体就像一块铁板一样,撼动不了,也分化不了。 为此邵离对樊香儿真的是佩服得紧,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只需拿出这么一点薄利打赏,不仅解决了他最担心的事,还让大伙儿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更认真更拼命,让饭馆的生意蒸蒸日上,愈来愈好,最近他们甚至已开始筹备第二间饭馆。 另外,他愿赌服输,鲜味饭馆的利益他仅剩一成。 “要不要将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分店一并开设?”讨论完第二间分店的开店事宜后,邵离突然开口问道。以饭馆成功的前例和锐不可当的气势,他觉得大有可为。 “先站稳脚步再说,根基是一切的根本,我不想才学会站就想跑,好高骛远。”樊香儿摇头道。 “有邵家做你的靠山还怕不稳吗?” “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她说。 “山不可能会倒。”邵离直觉反应的皱眉道。 “不知道邵三公子知不知道山崩?”樊香儿看了他一眼问道。 “当然。当连日豪雨不断,山上的土壤过于湿润产生了滑落现象,那便是山崩。” “没错,山崩除了大雨过后会发生,地震一一也就是俗称的地牛翻身时,它也可能会发生。”她点头道。 “那么我想再请问邵三公子,当一座山因山崩而逐渐崩塌,从高山峻岭变成了丘陵台地,难道你还要坚持说那座山依然矗立在那里没有倒吗?” “这……” “况且。”她打断他继续说,“这几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山倒不倒,而是在靠自己最好这句上。”邵离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点头。 “我明白了。”然后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缓声问道:“敢问,这是香夫人过去的经历感悟吗?”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但现今的你已不是香夫人,而是樊姑娘,是鲜味饭馆的当家,同时邵家也不是阮家,在下更不是阮长青,你根本无需担心山倒、人跑的问题。”邵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邵家当然不是阮家,邵三公子就是邵三公子,自然也不是阮长青,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你可以说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在我心里一一不瞒公子一一还是觉得靠自己最稳最好。”她歉然的对他微笑道。 邵离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不悦,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沉闷,闷得他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 “我知道了。”他倏然起身道。 “在下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同时间,秋菊从屋外走进来。 “小姐,邵三公子他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在生气。”她一边回头看邵离大步离去的背影,一边疑惑的问道。 “大概是在气我不信任他吧。”樊香儿无奈的叹息道。 “小姐不信任邵三公子,为什么?像邵三公子这么好的人,小姐为什么不信任他?奴婢不懂。”秋菊皱眉道,嘴巴虽没说,但脸上却写满了不赞同的表情。 “我没有不信任他,只是想以防万一而已。” “奴婢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懂就行了。”樊香儿摇了摇头,不想多说,反正说了秋菊也不可能会懂。 夫妻都能反目成仇了,朋友之间的信任真能到永远吗?尤其是在牵扯上利益这两个字之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亲兄弟,明算账。她觉得还是要先站稳脚步,拥有可以和邵离所投注在鲜味饭馆里的投资金额差不多的本钱之后比较有保障,否则哪天她想大声说话都会觉得底气不足。 总之,就是这样。 第4章(2) “对了,我刚看你进门的脚步挺匆忙的,是有什么事吗?”她忽然想到的抬头问秋菊。 “啊!”秋菊顿时惊叫一声,终于想起那件让她急匆匆跑回来的大事。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她慌张的说。 “什么事?冷静点说。”她皱眉道。 “阮家的人,我看见阮家的人出现在城里了!”秋菊迅速地说。 她怔了一下,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些。 “你看见谁了?” “薛掌柜、秦管事,还有二少爷和二少爷的侍卫。” “阮长春?他来这儿这什么?华城中并没有阮家的产业。”樊香儿若有所思的说道,同时忖度着这些人的来意。他们应该不知道她在这儿吧? “小姐,您猜他们会不会也是冲着咱们的鲜味饭馆,慕名而来的?”秋菊说。 “不无可能。”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秋菊,你让张力去饭馆看一下,看他们是不是去了那里。” “奴婢早已让张力偷偷跟在他们后头了。”秋菊答道。 她一愣,似笑非笑的看着秋菊说:“就你鬼灵精,反应还真快。” “奴婢再怎么精也没小姐精呀,这全都是这段时间跟小姐学的。”一顿,秋菊又补充了一句,“小姐是奴婢见过最聪明的人,没有人比小姐更聪明。” “这帽子戴得太高了。”她失笑道。 “帽子?哪里有帽子?”秋菊不解的问,看了看樊香儿的头顶,又伸手模了模自己的头顶,害得樊香儿忍不住被她无厘头的举动逗笑了起来。 “你找个人去转告邵三公子这件事,因为不确定阮家那些人认不认得他,以防万一一下总是好的。”她交代秋菊道。 “奴婢这就去。” 秋菊立刻领命离开,而她则继续坐在原位置思索着阮家那几个人来此的目的,如果他们真是冲着她或鲜味饭馆而来的话,她该怎么办?要把当众让阮家难看的计划提前吗? 他们该不会真的那么神通广大,知道鲜味饭馆是她樊香儿,阮家长公子阮长青的下堂妻所开的吧? 除非当初他们有派人在暗地里偷偷跟踪她 院子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让待在书房里翻阋书籍的慕容宇轻挑了下俊眉,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上的书册,起身走出书房。 这里是邵离处理邵家事业的地方,存放了许多账册与秘密交易的往来信函,警卫森严,一般家仆是禁止出入这广益居的,能在此处引发这么大一声巨响,却没将暗藏在四周的暗卫引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处的主人邵离。 邵离虽为邵家三公子,却是邵家家主原本最为看重的儿子,他从小便聪明伶俐、能举一反三,对商业有着独到的见解,眼光锐利,还懂得知人善任,绝对是下任家主的好人选,无奈此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乏霸气与野心,对于邵家偌大的产业财富毫不上心,镇日只想做他悠闲的邵三公子,丝毫不想与兄长们较劲。 邵家家主愈看愈觉得痛心、碍眼,便将他发配到边疆管理些家族不太重视的小生意,来个眼不见为净。但龙就是龙,即使暂时潜着想当一条蛇,他是条龙的事实依然存在着,早晚仍旧是会飞龙在天的。 “什么事可以惹得咱们向来八风吹不动的邵三公子这样怒不可遏的,不知道三公子愿不愿意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又补了无辜的花架一脚的邵离,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邵离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声道,余怒犹存。 “看书。”慕容宇答道,然后忍不住好奇的说:“什么事能让你气成这样,我真的很好奇。” “你信任我吗?” 邵离没有回答,反倒突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令他愣了愣。 “当然。”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邵离都毫不避讳的让他随意进出他的书房了,面对邵离如此的信任,他又怎么不赋予同等的信任与对待呢? “那你觉得樊香儿她信任我吗?”邵离又问。 “樊姑娘?”慕容宇忍不住又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我想应该是信任的吧?否则她不会将鲜味饭馆的一切都托付于你,更不可能对你找来的我倾囊相授,不带备。” “她根本就不信任我!”邵离怒气冲冲的说。 慕容宇呆愣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敢情惹得咱们向来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邵三公子这么怒不可遏的罪魁祸就是咱们的樊姑娘呀,真是厉害。 “你怎么知道她不信任你?”他兴致勃勃的问,有一种看好戏的期待心情。 别看这位邵三公子好像很好相处,没啥架子的模样,他油盐不进的挑剔可是出了名的,不然又怎会二十有六了却尚圭娶妻,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搞到江湖传言他有断袖之癖? 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影响他情绪,让他失控的女人,又怎会没有好戏可看呢?他还真是期待。 “她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邵离气愤的说。 “山怎么可能会倒?”慕容宇愣了一下,直觉的说。 “没错,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结果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邵离气呼呼的说。 “说什么?”慕容宇好奇的问。 “说山会因为山崩而逐渐崩塌,当高山峻岭变成丘陵台地,你还能坚持说那座山依然矗立吗?”慕容宇嘴巴微张,无言以对。 邵离继续气呼呼的说:“她还说这话的重点不是在山倒,而是在靠自己最好这一句上,摆明了就不是信任我,认为我邵离是个靠不住的人。你说说看,我哪儿不可靠、不值得信任了?竟然跟我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慕容宇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事,气得七窍生烟?” “她不信任我,她竟然不信任我!”邵离指控般怒不可遏的说。 “她为什么一定要信任你?”慕容宇问他。 “我们合伙经营了鲜味饭馆!” “据我所知,你与人合伙经营的店铺并不少,难道那些人每一个都全心全意的佶任你,对你沿有一丝防名?吗?” “我和她的关系不同!” “哪里不同?” “我和她……”他皱眉停顿了一下,拼命想与她的另一层关系。一会儿后,他基然想到的大声说:“我们还是朋友!”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因为你们是朋友,樊姑娘就该无条件的信任你吧?我的朋友。”慕容宇似笑非笑的对他说。 邵离呼吸一窒,只觉得心里有一股发泄不出的气闷。 他也知道信任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产生、给予的,就拿他和慕容宇来说,他们俩之间超越亲兄弟的情谊与信任,也是在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之后才产生的。而他和樊香儿相识到如今也才半年多,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只不过合伙经营了一间饭馆而已,便要她无条件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明知如此,对于她的不信任,他还是觉得很生气,非常地生气。在她眼中,他当真不可信任吗? “邵离,认识你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为这种不该生气的事动肝火。”慕容宇温文的笑道。 “你想说什么?”邵离眉头轻蹙的看向他。 “事反常必有因。不知道这个因,你心里是否有数?”慕容宇微笑的看着他。 邵离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未想出一个答案,却见一名侍卫匆匆朝这走来。 “什么事?”他沉声问道,知道若非有急事,侍卫是不会随便进入广益居的。 “回公子,从樊姑娘那儿传来消息,有阮家人进城来了。”邵离闻言后,脸色顿时变得森然了起来。 “可知来者何人?” “是阮家二公子阮长春及其侍卫,以及一名管事和一名掌柜。这是樊姑娘身边的秋菊姑娘确认的,应该不会有错。另外,听说张力正在跟踪他们。” “我知道了。”邵离挥了下手,侍卫立刻退了下去。 “阮家人怎会突然来华城,他们是否听见了什么有关樊姑娘的风声?”一旁的慕容宇思索的说。 “去看看就知道了。”邵离说。 “去哪儿看?” “鲜味饭馆。” “你怎知他们会去哪里?” “换作是你,来到华城难道会不去鲜味饭馆尝一尝令许多饕客赞叹不已的鲜味吗?”邵离轻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的反问他道。 慕容宇愣了一下,才笑笑的点头道:“有道理。” “走吧。”邵离招呼一声,两个人一起走出广益居,离开邵府,朝鲜味饭馆的方向走去,途中竟还遇见了张力。“公子。”见到他,张力有些激动。 “你不是去跟踪阮家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邵离问他。 “回公子,那群人进了鲜味饭馆,小的见他们一时半刻应该不会离开,便交代掌柜稍微注意下,让小的回来向公子和小姐报告这事。”一顿,张力遏制不住激动与兴奋的说:“公子,他们想见鲜味饭馆的主子,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为了要买饭馆。” “你怎么知道?”慕容宇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不按规矩排队,小二哥想请他们到店外去排队,他们便态度嚣张的宣称鲜味饭馆再过不久将会变成阮家的产业,胆敢对他们无礼的人全都会被开除。” “果然够嚣张。”邵离冷笑道。 “然后呢?小二让他们插队了?”慕容宇对此比较好奇。 “没有,小二哥还是将他们请到外头去排队了。”张力摇头道。 慕容宇顿时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小二哥真是不畏强权呀,有意思。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回去看着樊姑娘,别让她到外头来。”邵离交代张力。 “是。”张力应声。 “走吧。”邵离朝慕容宇招呼道,两人再度朝着鲜味饭馆走去,准备会会那态度嚣张的阮家人,看他们究竟打算花多少银两来买鲜味饭馆五十万两?一百万两,还是五百万两呢? 他还真是期待呀。 第5章(1) “二少爷,这饭馆的菜果然都是些没见过的,而且又好吃,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异军突起,远近驰名。”秦管事打了个饱嗝,仍意犹未尽的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菜开口说。 “薛掌柜,听说你年轻时也是个手艺高超的厨子,因为手受了伤才不再当厨子改当掌柜的,你怎么看这些菜?如果让咱们阮家餐馆的厨子来做,做得出来吗?” 阮长春将目光转向在场唯一有掌厨经验的薛掌柜。 “回二少爷,恐怕很难做得出来。”薛掌柜面色凝重的说。 “此话怎讲?” “回二少爷,我连它是由什么做成的都吃不出来,又怎么做得出来?” “吃不出来?怎么会?这是虾子,这是鸡肉,这是排骨不是吗?”秦管事忍不住随手指了桌上其中三道菜插口。 “是,这是虾子没错,但是拌在虾子上白色的甜酱我却吃不出它是以何物做成的,而这道菜若少了它,那味道还会一样吗?”薛掌柜反问他。 “还有这锅鸡肉汤也是,这浓郁带点辛辣的黄汤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新味道,它肯定是某种前所未闻的新食材,我连听都没听过,又如何做得出这道料理?另外这盘排骨也一样,它的味道竟然是甜的,在这之前,你可曾想过将排骨煮成甜的会是什么滋味?它虽是甜的,却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口齿留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恕小的无能,根本想不透呀。”薛掌柜愈说愈激动,愈说愈懊恼,说到后来连失去已久的厨师魂似乎都有复活的迹象,恨不得抛下一切重新回到厨房打杂,只为学会这一道道令他惊为天人又叹为观止的鲜味美食。 “真的有那么困难吗?”阮长春仍有些不相信。 “若二少爷怀疑小的的话,大可去请其他名厨过来试其味。”薛掌柜沉着脸,有些不悦。 “不必了,我相信你说的话。”阮长春缓缓地摇头说,“看样子爹说的没错,这家饭馆后头的主人不简单。” “老爷说的?” “你们可知道现场在座者有不少是厨子?” 秦管事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四周,而薛掌柜却是一脸了然的神情,叹息的开口道:“小的早就发现了。”因为有不少人和他一样在用餐后,露出一脸沉思的凝重神情,一点也不像是来享受美味,反而像是来会考似的。 “有消息指出,有不少餐馆和饭馆打过来此偷师的主意,却未有一人成功做出此饭馆任何一道招牌菜。除此之外,据说这里上自掌柜下至伙计,没有一个人愿意被收买,这里的厨子更是千金难买,因为他们全都是这里的老板。”阮长春说。 “这怎么可能?”秦管事难以置信的月兑口道。 “事实便是如此,因此爹才会派我带你们亲自走这一趟,找此饭馆主人询问这间店需要多少银两才能买下。你们一个是咱们阮家餐馆的大掌柜,一个是管事,对此间饭馆与此事有什么看法?” “如果咱们能成功买下这间饭馆,包括厨子们的话,不管要花多少银两,小的都觉得值得。”秦管事沉思了一下,认真的开口道。 “不管花多少银两都值得吗?”阮长春若有所思。 “银两是死的,放在钱庄里也只会生一点利息而已,但这间饭馆可不一样,看这四周客满的景象和外头的人潮,二少爷看到的或许只是人,小的看到的却全是银两呀,这又怎会不值呢?”秦管事有条有理的说。 “薛掌柜,你怎么看?” “小的和秦管事的看法不谋而合。” “也就是大伙儿意见相同了。”阮长春点了点头,唤道:“李量。” “属下在。”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贴身侍卫应道。 “你去把掌柜的带过来这里。” “是。” 侍1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将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悦神情的鲜味饭馆掌柜带到他面前。 “请问客官找老朽有何事吩咐?”虽然不悦,林掌柜依然躬身问道。 “你去把你的主子叫过来,告诉他和林县第一商家阮家的二少爷在此,有要事相谈,叫他过来一趟。”秦管事高高在上的开口命令道。 “和林县第一商家阮家的二少爷?”林掌柜抬头看向一脸傲然的阮长春,然后慢吞吞的说:“恕老朽孤陋寡闻,这和林县的阮家很有名吗?老朽怎么从未听过?” “你……”秦管事呆了一下,倏然拍桌怒斥道:“大胆!” “请客官息怒,老朽已自认孤陋寡闻了,真的不识这和林县第一商家阮家的二少爷是何许人,还请客官报个名字,老朽才好替客官传话给主子。”林掌柜虽躬着身,却不卑不充的说道。 “和林县阮家谁敢说他没听说过?你这老头子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秦管事怒道,可话声刚落便听闻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响起。 “我在来华城之前还真的是没听过什么和林县的阮家。”慕容宇缓缓地走过来说道,身旁跟着邵离。 “公子,慕容公子。”林掌柜转身向两位揖了子。 “你们是谁?又多来了两个孤陋寡闻的人吗?”秦管事眯眼道。 “秦管事。”阮长春倏然出声喝止他,然后紧盯着慕容宇,试探的问道:“敢问这位慕容公子尊姓大名,与有京城第一神厨名号的慕容家可有关系?” “在下慕容宇,正是来自有京城第一神厨名号的慕容家。”慕容宇微笑着说。 “原来是慕容宇公子,真是久仰大名,在下和林县安康城阮家阮长春在此有礼了。”阮长春笑容满面的起身朝慕容宇作揖道 “你的名字还真长,和林县安康城阮家阮长春,听得我头都晕了。”慕容宇说。 阮长春的笑容顿时僵了下,却依然只能陪笑,招呼着说:“请坐,请坐。”慕容宇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邵离也跟着坐下,却没打算要开口自我介绍,惹得一旁的秦管事和薛掌柜直皱眉头,阮长春心里也有些不悦,却谨慎的没乱发作,毕竟是慕容宇的朋友,多少应该也会有点身分。 “不知这位公子贵姓?”让伙计再送几个一下酒菜与几壶酒来后,他笑容可掬的看着邵离问道。 “在下只是个小人物,不劳阮二少爷浪费时间关注。”邵离迳自倒酒轻啜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你这个人一一”秦管事忍不住怒声开口道,却让阮长春厉声喝止。 “住口。” 秦管事闷闷地闭上了嘴巴。 “在下没教好下人,让二位公子见笑了。”阮长春歉然笑道。 “我这朋友的脾气就是这样。”慕容宇淡淡的说,毫不在意的迳自拿起筷子夹了口伙计刚送上桌的辣炒年糕品尝。 阮长春有种被人无视的羞辱感,却只能气闷在心里,因为比起拥有九代第一名厨的响亮名声,拥有的餐馆遍及四大国的慕容家,他们阮家的存在确是微不足道。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这个传言最有可能成为慕容家第十代神厨的慕容宇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冲着鲜味饭馆而来的吗?抑或是他本身和这间饭馆有什么关系?这间鲜味饭馆背后的主子该不会就是慕容家吧?他惊疑不定的忖度。 “不知慕容公子怎会到这儿来?”他开口试探的问道。 “你能来,本公子为什么不能来?”慕容宇挑眉反问。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想慕容公子是不是与在下一样,为品尝这饭馆的美食特地慕名而来。” “只是为了品尝美食而来的吗?怎么我刚才在排队时,好像听见有人大放厥词,嚣张的说这间鲜味饭馆不久就会变成阮家的了。”邵离冷不防淡淡的开口道。 阮长春脸色讪讪,顿感一阵尴尬,觉得这人存心找碴,就是故意要让他难看的。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和阮家就这么弱势下去,让人瞧不起。 “既然让两位公子听到了,那在下也只好大方的承认了。没错,我到这儿来并不只是单纯想品尝这鲜味饭馆的美食而已,最主要的目的是买下这间饭馆。”他霸气十足的说。 “买下这间饭馆?看阮二少爷信心十足的样子,是已经和这饭馆的主人交涉过,谈好价了?”邵离勾起唇问道。 “虽还未谈过,但在下相信对方不会拒绝。” “喔?是什么原因让阮二少爷这么信心十足,在下真的很好奇。”邵离嘴角边的笑容带点轻讽。 “银票和金子。阮家将以对方无法拒绝的高价购买。” “我很好奇你所谓无法拒绝的高价到底有多少?”慕容宇忍不住好奇的插口问道。 “是一百万两,还是五百万两?” “这……”阮长春被慕容宇随便开口就是百万两的价格震呆了,在他看来别说是一百万两了,就是五十万两,这价格也已高估太多了。 “怎么?不是说无法拒绝的高价吗?在我看来,一百万两根本不算什么,五百万两嘛,勉强还能考虑一下,但机会也不大。要不,就开价一千万两好了,我想这饭馆的主人应该就无法拒绝了。”慕容宇微笑的看着他说。 阮长春嘴角微微地抽搐着,表情僵硬的开口道:“慕容公子还真是爱说笑。” “我可没在开玩笑。”慕容宇一本正经的说。 阮长春脸色极为难看,这才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一千万两?那不是要他们阮家倾家荡产来换这间饭馆吗?这还说没在开玩笑? “敢问慕容公子是否与这间饭馆的主人熟识?若不相识又怎会知道对方的想法呢?”他不客气的开口道。既知对方来意不善,他也无须再客气。 “让你说对了,我还真熟识。”慕容宇淡笑道。 阮长春虽然有些吃惊,表面上却不露痕迹的以开玩笑的语气说:“慕容公子该不会就是这间鲜味饭馆背后的主人吧?” “不,这间饭馆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慕容宇缓慢地摇头道。 “那么在下可以请慕容公子代为引见吗?”阮长春立刻说道。 “可以帮你问问。” “有劳慕容公子了,在下会在悦来客栈静候您的佳音,直到见到对方为止。” “怎么样,你要出面吗?”邵离将与阮长春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樊香儿之后,开口问她。 “你觉得呢?”樊香儿反问他,想听听他的意见。 “先告诉我,你有任何想卖掉这间饭馆的意愿吗?”他问她。 “没有。”她毫不犹豫的摇头道。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时代找到一个生活寄托与目标,怎么可能将它卖掉呢?卖掉之后她以后要做什么?难道真要每天躲在房间里绣花不成?她可不想被无聊给逼死。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出面。”他说。 樊香儿惊讶的看着他,因为她原以为他会叫自己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就好,别出面,结果他竟然说希望她能出面?“为什么?”她问他。 “因为他们看起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是给他们重重的一击来拒绝,恐怕难以让他们就此善罢干休。”他缓缓地摇头道。 “他们不罢休又如何,只要我不卖店,不理他们不就好了?”她说。 “你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他看着她说。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 第5章(2) “你应该比我还了解阮家的行事作风才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是他们的行事作风。”樊香儿怔怔的看着他,蓦然想起已然不复存在的樊家商行,它便是在阮家一手策划之下倾倒覆灭的。阮家那群人的确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吃人不吐骨头的卑鄙小人!可是只要她出面,那些人就一定会收手吗?为什么她不这么认为? “倘若知道鲜味饭馆是我这个曾经身为阮家媳妇的人开的,阮家难道不会想利用过去的关系,将饭馆并入阮家产业当中吗?”她担忧的问邵离。 “因此我才希望你能出面公开声明与阮家恩断义绝,从此双方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令阮家不敢在背后使坏,因为只要你或饭馆出了什么事,他们将会是头号嫌疑犯。”樊香儿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要她出面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会出面。”她点头道,又问:“我该什么时候去见他们?” “让他们等上几天再说。” 她点头。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一件事,就让那些家伙去等个够吧! “要你再度面对阮家人,你应该很难受吧?”他忽然开口说。 “不会。”她老实说,“对现在的我来说,他们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与我毫无关系,我为何要为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难受?” “说的好!”邵离不由得的赞道,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你总是能够带给我惊喜,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她眨了眨眼,疑惑的问:“呃,有吗?我做了什么让你刮目相看的事?” “听林掌柜说,你还会看账本、会算账?”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像是想将她看透似的。 他知道她出身商家,会看账本不意外,会算账也不算稀奇,但是听林掌柜说起她算账的速度,以及那前所未闻的方式与准确度,让他不得不好奇她到底是从哪儿学会这些的?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新食谱,前所未闻的生活用具新设计,对于经营总有令耳目一新的想法,现在竟然又独创了一套前所未见、未闻的算账方式,叫他怎么不惊讶,不对她刮目相看呢? “算账很难吗?不就加加减减而已吗?”她感到莫名其妙。 “加加减减而已?”邵离一脸古怪的表情。 “这句话你可千万别在慕容宇面前说,否则他非跟你拼命不可。”他提醒她。 “什么意思?难道他不会算账?” “各人有各人的专长,他的专长在厨艺上,不在算账上。”他认真的点头道。 她不禁哈哈笑,没想到那个型男大主厨什么菜色都难不倒,竟会被几个数字难倒,真好笑。 “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账本、懂算账的。这事懂的人其实并不多。”邵离为慕容宇缓颊,然后定定的看着她说:“你懂我并不意外,毕竟你也是商贾之女,但据林掌柜所说,你不仅是懂,还非常的厉害,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这么夸张吗?”樊香儿失笑。 “林掌柜说你会用一些奇怪的符号算账,那是什么?我很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奇怪的符号?”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 “他说的可能是阿拉伯数字吧。” “阿拉伯数字?那是什么?”他双眼发亮,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我需要纸笔才能说明。” “去,到我书房去。”他毫不犹豫的起身道,然后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往广益居的方向走去。 他因旺盛的求知欲而忘了礼数,她因是穿越而来的而视礼数为无物,两人手牵手的亲密身影就这么越过半个邵府走进广益居,同时也走进了府中所有目击此画面的家仆视线中,进而传了出去。 鲍子和樊姑娘? 鲍子对樊姑娘是…… 三公子他 得赶快通知老爷夫人才行! “二少爷,对方终于有消息传来了!”秦管事推开房门,匆匆走进厢房道。 “什么消息?”背对房门而坐的人回头问道。 “大少爷?!”秦管事惊愕的月兑口叫道,怎么也没想到大少爷会出现在这里。 阮长春从内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秦管事说:“大哥在问你是什么消息。” “是,回大少爷和二少爷,鲜味饭馆刚派人来说,他们的主子请咱们明天中午到饭馆去。”秦管事迅速答道。“整整让咱们等了大半个月,还要咱们过去,他们还真的是好大的派头呀。”阮长春冷笑道,一顿后又问:“慕容宇呢?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和同行的那位不知名公子一直都待在那间大宅子里,深居简出。”秦管事恭敬的回答。 “那个人是什么身分还没查出来吗?” “虽还未获得确切的证据,但已经有些眉目了,有一个人极有可能。” “谁?” “以经营布庄和钱庄独霸京城,近年生意更扩展至南璘全国,甚至有向其他三国发展迹象的邵家三公子邵离。”秦管事说。 “邵离?”阮长春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阮长青却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表情顿时慎重且严肃起来。 “大哥知道这个人?”阮长春问。 阮长青点了点头。 “听爹提过此人,说此人不简单,若是愿意接掌邵家产业,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 “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若与慕容宇在一起的人真是邵家三公子的话,这间鲜味饭馆有可能跟邵家有关,咱们此行的目的恐怕难以达成。”阮长青蹙眉道。 “此话怎讲?”阮长春不解的问。 “慕容宇既然认识鲜味饭馆的主人,邵三公子又怎会不认识?偏偏他们俩对你的态度都不友善,那饭馆的主人又怎会给咱们好脸色看?我在想这会不会就是对方让咱们等上半个月的原因,更甚者……”阮长青眉头紧蹙,若有所思的忽然停顿了下来。 “更甚者什么?”阮长春紧盯着兄长愈来愈严肃的脸问道。 “更甚者有可能这间饭馆根本就是邵家的产业。”阮长青看着他说。 阮长春张口结舌,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唯一想的到的就是幸好大哥来了,否则以他对那位邵三公子的无知,他极有可能闯下大祸,为阮家带来不必要的大麻烦。 “大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离开吗?”他问。 “不,这都只是猜测,一切还是等明天见过饭馆的主人之后再说,只要咱们的态度不失礼便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了。”阮长春点头道。 一切就看明天了。 棒天中午,兄弟俩带着秦管事,三个人一同前往鲜味饭馆赴约,令他们感到讶异的是,带路的伙计并未将他们引向二楼的包厢,而是直接让他们坐在一楼的桌位,与其他来此地吃饭的客人毫无分别。 “小二哥,难道你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我们家少爷与你们主人有约,你觉得这个座位适合吗?”秦管事忍着怒气出声质疑道。 “这是上头交代的。”小二回了这么一句,随即离去。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秦管事怒不可遏的说。 阮长春也非常的不悦,但随即想到那位邵三公子,便隐忍了下来,淡定的开口说:“好了,坐下来等吧,既然咱们坐在这里,他们也一样必须坐在这里才有办法谈事情。他们能坐这儿,为什么我们就不行呢?”说完这话,他发现大哥对他投以赞赏的一眼,令他心情大好,不悦也随之消散。 三个人先后入座,静静地等待饭馆的主人出现。 鲜味饭馆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坐了三个人,却无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很不寻常。 饼了许久,邵离终于轻叹了一口气,眉头紧蹙的开口道:“我没想到阮长青也会出现。”他说这话时,复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樊香儿脸上,想着她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现在怎么办,照计划进行吗?”慕容宇犹豫的开口,目光同样停在樊香儿脸上。 “照计划进行。”樊香儿终于点头出声,只是当她说完这句话时,却发现一旁的两个男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问。 “你确定吗?”邵离紧盯着她问,声音低沉且认真。 “确定什么?”她不解。 “确定要出面吗?阮长青也来了。” “我看到了。他来了又怎样?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况且来了不是正好吗?当面给阮家难看和给那个男人难看这两者,我倒觉得后者更解气。” “说得好,你果然是女中豪杰!”慕容宇拍手笑道。 “真的没关系吗?”邵离依旧一脸严肃,比起该做的事和让她解气这两件事,他更在乎她此刻的心情,他不希望她勉强自己、不希望她逞强、不希望她触景伤情,更不希望她伤心难过却闷在心里不说,强颜欢笑。 “真的没关系,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现在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樊香微笑道,然后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走吧。”接着直接走出包厢。 邵离和慕容宇迅速地对看一眼,立刻起身跟上她。三个人一起走下楼梯,走阮家兄弟。 乍见下堂妻的出现,阮长青显得有些怔愕,不由自主的从椅上站起身来,沉声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就是这里的主子。”樊香儿回答。 第6章(1) 回到客栈的厢房,阮长青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熊熊怒火,将厢房里放在茶桌上的茶具整个摔烂,再将桌椅踢翻,乒乒乓乓的巨大声响让站在门外的几人面面相顾,还有些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大少爷如此失控,如此愤怒,看样子大少女乃女乃一一不,应该说被下堂的香夫人是鲜味饭馆的主人这件事对大少爷的打击相当的大。 想来也是,大少爷向来运筹帷喔,从不做没把握、会后悔的事,而今被他休离的香夫人竟然以众所瞩目的鲜味饭馆主人的身分出现,还当众对大少爷冷嘲热讽,摆出一副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的模样,令大少爷难看。最过分的是,她竟然要他们用阮家全部的财产来买鲜味饭馆,否则她便不卖。 她这不是为难,而是污辱,赤果果的在污辱阮家倾尽所有,就只买得起一间她这个下堂妻花了半年就创办起来的饭馆,在嘲讽他们没眼光,要他们阮家后悔错待她。 说真的,在确认鲜味饭馆真是樊香儿那个女人开的之后,他们无人不后悔,因为这样一间门庭若市、远近驰名、大发利市的饭馆,本该是阮家所属产业,能嫌多少钱呀。 后悔是真的,但是当真已后悔莫及了吗?阮长春回想当初嫂子对大哥的痴心无悔和深情,觉得说不定这事还能有转房里已安静下来,阮长春敲了敲房门,开口道:“大哥,我能进去吗?”门内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阮长青的声音。 “进来吧。” 阮长春推开房门,走进房里,只见房内乱成一团,摔碎的茶具散落一地,桌椅也东倒西歪的躺在墙边。 “到我房间吧,大哥,这里让人整理下。”他看了下四周后,开口道。 阮长青点了下头,不发一语的走出房间,然后走进弟弟位在隔壁的厢房里。 阮长春为他沏壶茶,然后端一杯放在他面前,问:“心情好些没?”阮长青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六年夫妻,我竟然连她会做菜都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我无视她、冷落她的报应呢?” “大哥后悔了?” “说不后悔是骗人的。”阮长青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叹息道,“你也看到饭馆的生意有多好,倘若它是咱们家的,每年能替咱们多嫌多少银两,爹的鸿图大.志也能早日完成。” “如果有个办法可以将这间鲜味饭馆变成咱们家的,但是大哥却需要稍微牺牲一下,大哥m意吗?” “当然,为了完成爹的鸿图大志,稍微牺牲一下算什么?有什么办法,你快点说。” “将嫂子重新迎进门。”阮长春认真的看着大哥说。 阮长青皱了皱眉头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她今天决然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认为她还会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认为会。”阮长春斩钉截铁的说。 “阮府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嫂子有多在乎大哥,对大哥简直就是痴迷。只要大哥开口表明愿意迎她回府,承诺以后会对她好,她没道理会拒绝跟咱们回府当她的香夫人的。况且当一个下堂妻和一个光荣回府的大少女乃女乃,有哪个女人会笨得不选择后者?” “但她今天对我的态度——” “那是爱之深,恨之切。只要大哥肯说出后悔的话,我相信她绝对会在刹那间原谅大哥,喜极而泣的回到大哥身边的。” “真的吗?”阮长青心里仍有所疑虑,总觉得今天在鲜味饭馆里见到的樊香儿带给他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是唯一能将鲜味饭馆变成咱们阮家产业的办法,大哥。”阮长春以带着恳切的目光凝望着他说。 “知道了,那就试试看吧。”他点头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 阮长春立即开心的起身离去,留下阮长青依旧眉头紧蹙的坐在厢房里,内心五味杂陈,纠结不已。 真要将那女人重新迎回家吗?要他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不难,问题在于她身后还有个没落的樊家,倘若那些人不要脸的想靠姻亲这层关系缠上来,那又该如何处理呢?重点是,樊家的没落还是他们阮家在暗地里一手策划促成的。 唉,真是烦心。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结果怎么样?” 回到邵府中,一直待在府中等消息的秋菊第一时间就将樊香儿缠住,追问再见阮家人的经过与结果。 一路同行的慕容宇迫不及待,口若悬河的将事发经过加油添醋的说了出来,听得秋菊目瞪口呆又激动不已,因为她也没想到阮家大少爷阮长青竟会亲自跑来。 听见小姐在大少爷面前如何处之泰然,将对方气得脸红脖子粗又哑口无言的模样,她顿时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想起小姐过去在阮府所受的待遇,被大少爷冷落,被阮家人无视,被妾室欺负,被阮府中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人嘲讽,付出一切感情用心讨好,甚至以死明志的结果却是被休离下堂的命运,她就替小姐觉得冤屈怨恨,恨不得天天诅咒阮家那些人不得好死。 原本,她很担心二少爷在知道鲜味饭馆就是小姐开的之后,会用大少爷来当诱因,引诱小姐将饭馆出让给阮家,毕竟小姐以前是那么地深爱大少爷,就算再委屈难过,对大少爷还是言听计从、至死不悔,她真的好担心、好担心。 可是,老天有眼,真的是老天有眼呀,小姐在死过一次之后,终于彻底醒悟了过来,不仅能拒绝阮家人,连面对大少爷她都能无动于衷,她真的、真的好替小姐开心呀。 呜呜 “她是怎么了?哭什么呀?”慕容宇一脸莫名其妙的问。 “你把人家弄哭就要负责安抚。”邵离白他一眼道。 “这……这关我什么事呀?” “你没办法安抚就去把人家的相公找来安抚。她相公名叫张力,认识吧?还不快去。”邵离说。 慕容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家伙的目的只是想赶他走,不要他留在这里碍眼罢了,找这什么烂理由嘛。 “谁说我没办法安抚人家的?”他起身撇唇说,然后看向依旧在那边哭个不停的秋菊,开口说:“你叫秋菊是不是? 苞神厨公子我来,公子我亲自下厨做点心给你吃当作是赔罪。”说完,也不等人家有反应,迳自走出厅堂。 “还不快跟去。”邵离对呆若木鸡的秋菊说。 秋菊不知所措的看向小姐,只见小姐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急忙一边擦着泪水,一边追着慕容公子离开厅堂。 碍眼的人一离开,邵离立即转向樊香儿,担心的蹙眉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呀。”樊香儿微笑的点头。 “真的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真的。”她再次点头,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倒还变得有些灿烂。 “在我面前你用不着这样。”邵离沉声道,突然有些生气。 “这样?”樊香儿怔了怔,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强颜欢笑。” 她呆了一下,摇头道:“我没有在强颜欢笑呀。” “你别骗我。” “这……我并没有在骗你呀,你怎么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樊香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难过、在强颜欢笑?事实上我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有种替过去的樊香儿大大出了一口怨气的感觉,真爽!”她握紧拳道。 “真爽?什么意思?” “就是心情极好,好到无以复加的意思。爽到不行!” “你有时候会说出一些我听不懂,或是出人意表的话。”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说。 “也许我不是这里的人。”她似假还真的对他说。 “不是这里的人是哪里的人?”邵离看着她问道,“我很确定你是樊香儿,曾经是阮家嫡长子阮长青的正妻,阮家下人口中的香夫人。难道不是吗?” 樊香儿无言的看着他,心想着我总不能跟你说不是,说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吧?而且说了又怎样,谁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相信她不是樊香儿? “我是樊香儿。”她说。 “没错,你是樊香儿,那个曾经为阮长青自尽饼的女人,这样的你在经过刚刚的事又怎会没事?”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明显透露着对她的担心。 樊香儿突然发现眼前这位邵三公子好像是真的很担心她耶,这种感觉好温暖、好贴心。 “邵离,谢谢你这段期间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她看着他柔声道,真希望眼前这位美男子不是个gay,这么一来即使要她把十八般武艺都展现出来倒追他,她也会厚着脸皮在所不惜的。 唉,为什么好男人不是别人的,就是个gay呀?连穿越了时空都改变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为何突然这么说?感觉就像要跟我诀别一样。”邵离眉头紧蹙的盯着她说。 “诀别?”樊香儿呆了一下,内心中的多愁善感一下子全散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跟阮长青?”他质问她。 “什么?跟阮长青离开?我又不是疯了!”她双眼画瞠的愕然叫道。 “那你为何突然要对我说这么奇怪的话?”他的神情稍微缓和一些。 “什么奇怪的话?” “感谢我。”樊香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我突然发现你是真的在担心我、关心我,再想到过去这段时间你给予我的帮助实在太多了,但我却好像从未认真的感谢过你,所以我才会这么说。”她解释。 “真是这个原因?” “啊不然”她没好气的回道,不知不觉就把现代说话的口吻用了出来。 邵离目不转睛,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怎么?你该不会又怀疑、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吧?”她瞪眼道,语气有些无奈,总觉得邵离今天有点儿奇怪,好像变得很多疑。 “公子。”厅外突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什么事?”他终于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头望向厅堂大门外的方向。 “饭馆那边传来消息,说阮家大少爷希望能单独见樊姑娘。”下人走进厅内禀报。 “叫他滚。”邵离突然怒不可遏的冷声道。 “是。”下人呆愣了一下,立即应声。 “等一下。”樊香儿倏然开口唤住正欲转身离开的下人。 “对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回小姐的话,对方什么都没说,只说想再见您,任何时间地点都可以,会耐心等待您的回复。”下人恭敬的答道。 “跟他们说不见,叫他们滚。”邵离森然的开口说。 “他们要见的是我又不是你。”樊香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想见他们?”他深深地看着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莫测高深了起来。 “难道你不好奇他们还想说什么吗?”樊香儿反问他,暂时没心思去注意他的怪里怪气,反而对阮家人接下来的举动充满了好奇,有一种好像在看连续剧的期待感,而且高潮好像就快要到了。 “你告诉他们,让阮长青明天到饭馆来,我会见他。”她想了一下,转头对下人交代。“你真要去见他?”邵离问她。 “不是我要去见他,是他要来见我,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很大的差别。”她笑道,然后邀请的对他说:“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戏?” “看戏?”他愣住。 “看阮长青演戏,我有预感一定会很好看。”她对他眯眼笑道。 第6章(2) 阮长青在伙计的引领下走进鲜味饭馆二楼的包厢时,樊香儿已经坐在包厢内,但除了她之外,之前见过的邵三公子竟然也在包厢内,令他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这才眉头轻蹙的继续往前走,在樊香儿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包厢内一片沉静,见樊香儿没有打算开口,邵三公子也没有任何想起身离去的举动,阮长青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道:“可以麻烦邵三公子稍微回避一下吗? 在下想单独与香儿谈一谈。” “请阮大少爷别叫得这么亲密,我早已不是你的香儿了,你的香儿在阮府撞柱自尽时就已经死了。”樊香儿冷淡的开口道。 “另外,我虽答应要见你,却没答应要单独见你,所以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我很忙的。”阮长青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怒得恨不得立刻起身拂袖而去,但想到二弟的托付与爹的鸿图大志让他只能隐忍了下来。 “香儿,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在恨我吗?”他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问她。 “过去是我的不对,今后我一定会善待你、珍惜你的。香儿,跟我回家好吗?” “噗!”樊香儿顿时忍不住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完全不能怪她,她只是想先喝口茶再好好看戏的,怎知她这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吞进肚子里,这不要脸的家伙就把忏悔呀、哀求呀、对天发誓的基本戏分全都删了,直接跳结尾给她看。 这算什么呀?要演戏就该好好的演呀,哪有这么偷慷的演员,也太不敬业了吧? “你还好吧?”邵离问她。 “这戏太难看了。”樊香儿喃喃自语般的说。 邵离愣了一下,不禁低头闷笑了起来,第一回真正的相信她之前针对阮家与阮长青所说的话全是真的。 他们就像是陌生人,与我毫无关系。 我没有在强颜欢笑。事实上我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苞阮长青离开?我又不是疯了!唉,他的心情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呢? 事反常必有因。不知道这个因,你心里是否有数? 慕容宇曾对他说过的话突然在他心里头响起。 事反常必有因,事反常必有因…… 难道…… 难道他喜欢上这个女人了,才会为她动怒,为她忧虑,为她喜笑颜开?这就是那个因吗? 他怔怔地看着她,傻了。 “香儿,跟我回家好吗?”阮长青再次问道,放软的语气多了些恳求,这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忍让,因为他过去可从未对一个女人这般低声下气的说话,他相信曾与他做过六年夫妻的樊香儿定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与诚意。 “你的意思是想与我重修旧好?”樊香儿问他。 “没错。”他立即点头。 “但是我并不想怎么办?”她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问。 阮长青呆了一下,直接反应的冲口答道:“你不可能不想,你是那么的在乎我、爱我,你说过没有我你会死。” “所以过去失去你的樊香儿已经死掉了,现在的樊香儿对你没半点感觉一一不,如果说厌恶、恶心、想吐也算是感觉的话,那就是我现在对你的感觉。” “这不可能是真的!”阮长青大受打击。 “这就是真的。我告诉你,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想和我重修旧好,送你两个字一一作梦!想利用这方法得到鲜味饭馆,送你三个字——别作梦!” 她精彩的反击让一旁的邵离差点拍案叫绝、乐开怀。她说的真的是太好了,作梦!别作梦!炳哈哈……“邵离,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吗?”樊香儿转头问他。 “有。”他立刻点头道。 “什么?” “之前没告诉你我也是这间鲜味饭馆的主子之一,现在你知道了,奉劝你事后最好别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们阮家会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邵离看着表情僵硬、脸色苍白难看的阮长青,森然的警告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樊香儿看着阮长青说。 “你之所以答应和我见面,只是为了羞辱我?”阮长青紧盯着她问。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若非你别有居心自找上门,今日我又怎会有辱你的机会?这全是你自找的。”她眉头轻皱了一下,嘲讽的回道。 阮长青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终于自嘲的低声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过去我实在太小瞧你了,我很后悔,香儿。” “可惜后悔已无济于事。”她面无表情的说。 “你可以走了,希望从此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无任何瓜葛。”阮长青不再言语,安静地起身,转身离去。 包厢内沉静了一会儿。 “你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和阮家吗?”邵离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包厢中响起。 樊香儿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实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是不想再和他有瓜葛,还是怕自己会心软,会狠不下心对付他?甚至再回到他身边?”邵离沉声问她。 “你在说什么呀?”她愕然的转头看他,“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这就是我和他现在与未来的写照,是不会改变的。”她坚定的说。 “真的吗?”他的表情仍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怀疑我说的话?”她疑惑的问。 邵离凝视着她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的承认道:“因为在意。” “在意什么?”她不解。 “在意你。” “在意我?”她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真不懂吗?” “真不懂。”她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似乎喜欢上你了,樊香儿。”邵离深深地凝视着她说。 “啊?喜欢上我?那是什么意思?”樊香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邵离只对男生有兴趣,又怎会喜欢女生呢。 “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吗?”邵离蓦然深吸一口气,以极度认真且严肃的语气对她表白道:“我喜欢你,樊香儿。” “可是你不是同性恋吗?”樊香儿张口结舌的瞪着他,遏制不住的月兑口道。 “什么叫同性恋?” “就是喜欢男人,有断袖之癖……” “是谁告诉你我喜欢男人,有断袖之癖的?”邵离脸色丕变,厉声质问道,有种快吐血的感觉。 “这……难道不是吗?”樊香儿干笑,不敢说这完全是自己猜想的。但是话说回来,她偶然间似乎听闻过邵府里的丫头们八卦,关于邵三公子未娶妻之悬案中便有此一传闻,况且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加上他与慕容宇又那么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她又怎能不作如此想呢? “本公子很正常,绝无断袖之癖!”邵离义正词严的对她申明。 “喔。”她轻应一声。了解。 “你就这种反应?”他一脸不悦的瞪着她。 “不然我该有何反应?”她问他,其实心正小鹿乱撞的蹦蹦跳。 邵离竟然不是同性恋,而且还对她表白说他喜欢她! 哇噻,天啊,她不是在作梦吧?自己偷偷暗恋心动许久的美男子突然向自己表白,这不是只有在连续剧里或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吗?它竟然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她身上,呜呜……她要哭了啦。 不过即使她快乐疯了,也没被冲昏头,忘了在自己所处的世界,樊香儿如今这个身分,是如何的上不了台面。 “至少也该给我一个答复。”邵离瞪着她说。 “答复?对,我是该给你一个答复。”她点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确认几件事。” “什么事?”他迫不及待的问。 “第一,邵三公子应该明白我是阮长青的下堂春,以你邵家三公子的身分,你确定自己这么对我表白心意合适吗?家中长辈会认同这事吗?”她深深地看着他说。 “这事……” “先让我把话说完。”她打断他说。 “第二一一这点你必须要想清楚。”她认真的凝视着他提点道。 “或许是死过一次让我领悟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的关系,现在的我不求荣华宫贵,只求感情专一,能像市#小民那样过着一夫一妻的生活,邵三公子有办法允诺我吗?如果没有,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会比较好。”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极为冷静。 “还有第三吗?”他望进她闪着聪慧光芒的双眼开口问道。 “第三吗?”她想了一下,“如果你现在允了我,之后却又变心看上其他女人,到时请你老实告诉我,我会离开,而你不许阻止我。” “还有第四吗?”他再问。 她又想了一下才摇头道:“暂时没有。” “好,那么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樊姑娘。”邵离定定的看着她说,“倘若你所质疑的第一点我能解决,第二点我能允诺,第三点你根本无须担心会发生,那么你能答应与我成亲吗?”她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当然。” “那么。”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然后微笑地开口说:“咱们俩可以准备成亲了。” 第7章(1) 樊香儿坐在房里叹着气,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塞还是该忧,或许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婚前症候群? 听慕容宇的说法,邵离在邵家不仅是匹黑马,还是一头黑羊,另类、难驯。 邵家家主对这个儿子也是头痛不已,驯化不了,干脆放生让他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 提到婚姻之后,慕容宇呵呵笑的对她说:“邵离,二十有六却仍未成亲,并不是没合适的对象或没人上门说亲,而是因为他拒婚的方法有千百种,连当场逃婚这种败坏门风的事都做得出来,邵伯父几次差点被他气到吐血之后就不管他了。总之,现在的他只要愿意成亲、对象不是男的,其他邵家大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包括他想娶一个下堂妻吗?” “没错。” 然后她就开始忧郁了,总觉得事情好像发展得太快了,怎么邵离才向她告白,接着就要结婚了?中间的谈情说爱、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到哪儿去了?不该啥都没有就要她掉进婚姻这坟墓里去吧? 而且最该死的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除了将身体留给她之外,也把她在阮家所经历过的一切记忆都留给了她。 宅斗呀,婆媳间、妯娌间、姑嫂间,她光是想,就吓得想逃婚了。 慕容宇说邵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邵离的爹总共有一妻三妾,除邵离与其大哥是嫡出,其余还有庶出的一子四女。老大老二皆已娶妻,育有数名子女,四位妹妹中也有两位已经出嫁,然后大伙儿一起住在邵府的大宅里。 好大的一个家庭呀,她真的有办法适应这种大家庭吗?好可怕。 可是在这个封建的世界里,家庭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她要嘛就不结婚,一个人终老一生,要不然迟早都得面对这种生活。 重点是,在这男尊女卑、一夫多妻的时代里,除了邵离之外,她还有办法找到第二个没有妻妾成群,也没瞧不起她这个被前夫休离的女人,还无条件的帮她创业、帮她复仇,甚至在明知她是个弃妇、下堂妻的情况下,却还跟她告白说他喜欢她、要和她成亲的男人吗?而且他还允诺了她一夫一妻的愿望与要求。 不会有第二个了。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这么说道,而她也深信不疑。 算了,豁出去了,她就不相信自己会斗不过这些古代女人,哼! “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樊香儿猛然从沉思中醒来,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进到屋里来的秋菊,只见她这丫鬟眉头紧蹙,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她问。 “奴婢想请小姐近来别出门。”秋菊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发生了什么事?”她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没、没事。”秋菊结巴的说,完全不会说谎。 “你若不肯告诉我,我就自个儿出门去瞧一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秋菊一脸恳求的神情。 “说吧,我要听实话。” 秋菊无奈,终于把不让她出门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原来她与邵离即将成亲的事已在华城里传开,她曾为阮家媳妇被休离的事也不胫而走,身为一个下堂妻却搭上有名的邵家三公子,她的狐媚之术、床笫功夫便成了许多市井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不守妇道想二嫁的她被说得很难听,饭馆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樊香儿听完后神情平静的只问了一句,“三公子对这事有什么反应?” “三公子说不必理会。”秋菊有些气闷的说。 樊香儿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邵离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很棒。 “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秋菊难以置信的问道,然后再也忍不住的气愤道:“三公子他怎么可以这么冷淡,不替小姐出面澄清误会?小姐才不是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所说的那样,三公子应该比谁都清楚呀,不是吗?” “既然你都说那是胡说八道了,干么还要生气?” “可是那些人败坏了小姐的名声呀。” “我从被阮家休离的那一刻起应该就没有什么名声了吧?” “可是那些人也不能胡乱批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就当狗在乱吠吧,别理他们。” “可是奴婢真的好生气,小姐您都不生气吗?” “生气呀,但是被狗咬了也只能认了,总不能咬回去吧?”她无奈的耸肩道。 秋菊一呆,立刻在下一秒遏制不住的捣着嘴巴笑了起来。 “小姐,您……您怎么……”她完全是笑不可抑,笑到话都说不出来了。被狗咬,咬回去?哈哈好笑了! 小姐这话说的太 “总之,三公子说的不必理会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懂吗?”她结论道。 秋菊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有办法回答她。 “奴婢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她问,没事的话她要继续思考大家庭的人际关系,以及如何面对宅斗,与如何在宅斗中生存下来的难题了。 “有,听说在京城的邵家来人了。” “喔?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来的是什么人?”她顿时起了兴趣。 “听说好像是大公子,还有一位表小姐。” “表小姐?”她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头。所谓一表三千里,这位表小姐到底是真的表小姐,还是邵家人相中的三媳妇人选,还真是令人觉得好奇又有趣呀。 “小姐要去邵府看看吗?”秋菊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反正不久就能看到了,何必多跑这一趟呢?”果然,过不了多久就从邵府那边传来请她过府用晚膳的消息。 她让秋菊替她重新梳头,换上平时嫌麻烦而较少穿着的华美衣裳,在秋菊一路赞不绝口的护送下来到碧云轩,席上已坐了四个人,其中的邵离和慕容宇是她所熟识的,另外两人应该就是邵家大少爷和那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小姐了。 “樊姑娘来了。”慕容宇看见她出现,扬起嘴角微笑道。 邵离立刻起身迎向她,对她微微一笑。 “你来了。” “嗯。”她轻应一声,微笑的看向在座那两个陌生人。 “来,我替你介绍。”邵离将她牵到自己身旁的位子,让她坐下之后才为双方做介绍。 “这位是我大哥邵毅,这位是远房表妹莫如心。大哥,这位便是不久之后要与小弟成亲的樊姑娘。” “大哥好,表妹好。”樊香儿微笑的向两人打招呼,随意且缺乏礼数的态度让邵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敢问姑娘闺名是否叫樊香儿,曾经嫁与和林县阮家嫡长子阮长青?”邵毅蹙眉问道。 邵离面色一沉,立刻冷声唤道:“大哥!” 樊香儿在桌下伸手安抚的拍了他一下,阻止他发难。她倒是想听一听这位未来大伯想跟她说些什么。 “是,我便是大哥口中那个曾嫁与阮长青的樊香儿,不知大哥有何指教?”她落落大方,浅笑的看着邵毅柔声答道。 “听说你成婚六年不出一子,因而才被休离,是真是假?” “阮家对外是如此宣称没错。”她点头道。 “对外宣称?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你可有为阮家生下任何子嗣?”邵毅有些咄咄逼人的问她。 “大哥一一”邵离忍不住再度开口,却再度被樊香儿阻止了下来。 她捉住他的手,紧紧的,牢牢的,握住了便没再松离。他转头看她,只见她仍是那副落落大方、气定神闲、信心十足的模样,让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沉稳了下来,他翻手,掌心向上,坚定的与她十指紧紧交握着。 她蓦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微微一笑。 “敢问大哥,一个男人多年未与其妻合房,其妻能有身孕吗?”她再度将目光转向邵毅,微笑的开口问道。 邵毅整个愣住,一方面是没想到她如此大胆,敢将这事拿来说,另一方面则因话题尴尬不知从何作答。他无言的看向邵离和慕容宇,想看他俩对这女人缺乏礼教的言词有何反应,怎知他俩一个专心吃饭,一个专心失魂,似乎完全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似的。 还好席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人。 “做妻子的得不到相公的疼爱,自身就该检讨了,还能怪别人吗,大表哥?我娘不是这样教如心的。”莫如心巧笑嫣然的开口道,一副不解无辜清纯的模样。 樊香儿忍不住轻撤了下唇,就说这表妹居心叵测,来者不善,是不是? “如心表妹说的没错,我娘也是这么教我的。”她微笑的开口道,“只可惜我天生反骨,与众不同,这才能吸引同样反骨,同样与众不同的邵三公子的青睐,你说是不是呢?”她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着邵离说的,只见邵离嘴角微扬,立即点头应道:“没错。”莫如心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邵毅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只有慕容宇面不改色的继续吃着饭菜,然后在吞咽下口中的菜后,缓缓地点头证实道:“邵离的确是被樊姑娘的与众不同给迷住了,连我都差点迷上她呀。” “慕容,别乱开玩笑。”邵离朝他皱眉警告道。 “是。我吃饭,我吃饭。”慕容宇说完继续专心吃饭。 “大哥,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要阻止我与香儿成亲吗?”邵离看着大哥说,一顿后又问:“这是爹娘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三弟,你该知道爹对你的期望……” “大哥,邵家未来的家主是你,小弟我天生懒散,做不了大事,爹他老人家早就对我死心了。”邵离直接打断他说。 “我只想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奉爹娘之命前来阻止我成亲的吗?” “你要我当着她的面说实话吗?”邵毅看了坐在邵离身边的樊香儿一眼。 “大哥可以当我不存在没关系。”她缓声开口。 邵毅看向弟弟。 “她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邵离微笑道邵毅看了两人许久,才缓慢地开口说:“比她适合当你媳妇的女人有很多,她不适合。” 第7章(2) “这是谁的意见?”邵离问。 “娘的,也是我的。” “爹怎么说?” “爹说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你这不孝子活活气死。” “爹没反对?”邵离只想知道这个,因为如果有谁是令他在乎其感受的,了解他、并以自己的方式宠爱他的爹绝对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娘反对,我反对。” “意思就是爹没反对了。”邵离微笑道。爹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 “爹他很生气,对你也很失望,不懂这么多适合你的女人,为何你偏偏要选择这样一个对象?” “所谓的适合不外乎家世与容貌,但那都是旁人的感觉,而不是我的感觉。”邵离平静地说,“你问我为何偏要选择她是吗,大哥?那是因为喜欢她,只有她能让我感到心动,想共度白首。”樊香儿怔怔地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她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他如此真情的告白。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她一定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泪流满面的献上她的吻的。 怎么办,她好像愈来愈喜欢他了,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看样子不管大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了。”邵毅沉默了半晌,终于叹息的开口道。 “邵大哥应该早知道会是如此结果才是。”慕容宇凉凉的插上一句。 邵毅有些无言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再度将目光移回自家三弟脸上,说:“既然你坚持要和樊姑娘成亲,那么就把如心一起娶了吧,如心必须是正妻,樊姑娘只能是侧室,这是娘的意思。”闻言,莫如心一脸羞赧的低下头,耳朵都泛红了起来。 “我拒绝。”邵离毫不犹豫的开口说。 莫如心难以置信的倏然抬头,脸色从嫣红变苍白。 “三弟,这是娘的意思,如果你不答应,娘说她将从此不认你这个儿子,就当作没生养过你。”邵毅一脸严肃的沉“幸好娘不只我这个儿子。大哥,以后娘就拜托你了。”邵离不为所动的微笑道。 “三弟!”邵毅怒不可遏的喝斥道,“你真要这样伤娘的心吗?” “大哥刚才不已经说了,不管大哥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了。既已知道这结果,大哥又何必再拿娘来逼迫我呢?”邵离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不过语气中隐约多了一抹不服与不悦的强硬。 “你——” “大哥若是要来参加婚礼的,小弟拱手欢迎,如是要来阻止的,还请大哥自行离开吧,恕小弟不送。”说完,他站起身来,牵着樊香儿的手说:“我们走吧。” “你给我站住!”邵毅怒声吼道。 邵离停下脚步,回头面向他,脸上表情平静得接近冷漠。 邵毅瞪着从小便令爹娘头痛不已,却又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的三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坐下来吃饭,难道我们兄弟俩这么久没见,你就不能好好的坐下来陪大哥吃一顿饭吗?” “别说一顿饭了,只要大哥别找我和香儿的麻烦,你要在这里住上半年一年都行,小弟我可以天天陪你吃饭。”邵离重新入座,微笑的对他说。 邵毅没好气的哼了哼,转头对樊香儿说:“你也看到了,我这个弟弟天生桀螯不驯,连我爹娘都难以管教,你若跟了他,未来肯定会常受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大哥!” “身为邵家人,我总不能不把话摊开来说清楚、讲明白,免得樊姑娘以后后悔怨恨咱们邵家吧?!邵毅瞄了邵离一眼说。 “请大哥放心,我绝对不会后悔。”樊香儿微笑道,眼中透露着坚定。 “既然如此,大哥就先在这里祝你们俩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了。”说着,邵毅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们俩敬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谢大哥。”邵离欣喜的说,知道一切都没问题了。 “香儿,我们一起敬大哥一杯。”他开心的对身旁的樊香儿说,两个人一起举杯朝邵毅敬了一杯,从此席上一片祥和,只有莫如心始终脸色难看,闷闷不乐。 “对了,这鲜味饭馆到底是属子慕容家的,还是咱们邵家的,你们俩谁跟我说一说?!酒过三巡,邵毅突然好奇的开口问道,目光在慕容宇和自家3弟脸上飘了飘。 “大哥难道不知道鲜味饭馆是香儿的吗?”邵离一脸古怪的问道,他以为这已经不是个秘密,想知道、该知道的人都已知道了。 “别以为大哥不知道这全是你的手笔,目的只是想让樊姑娘有个身分和靠山可以进咱们家。外头的人或许会被你所骗,但大哥不会。”邵毅一脸肯定的说。 “大哥我没骗你,饭馆真是香儿的,不是我或慕容的。”邵离说。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话,这饭馆真是樊姑娘的,与我慕容家毫无关系一一虽然我很希望它是我的,可惜我却连一成都分不到,真不甘心。”慕容宇一脸可惜的神情。 “你都从香儿这里拿到一堆令你作梦都会笑的新食谱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邵离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这饭馆嫌钱呀,连跑堂的伙计都有得分,我却没有,你说怎能不甘心?”慕容宇哼声道。 “要不,你也去当伙计跑跑堂怎么样?这样就有得分了。”樊香儿忍不住打趣的对他说。 “你当我傻啦?要我去当伙计还不如去当厨子,这样不仅有月银赏金,还有分成拿。”慕容宇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这鲜味饭馆真是樊姑娘的?”邵毅终于忍不住插口问道,脸上仍带着怀疑与不信。 “邵大哥。”慕容宇开口说,“你应该没少到慕容家开的酒楼餐馆去吃饭,你曾在任何一间慕容家旗下的酒楼吃过鲜味饭馆里卖的那些特色菜吗?没有,对吧? 因为这些菜全是靠樊姑娘的独门食谱做出来的,所以这饭馆是她的没错,因为没有她这世间便不会有这间鲜味饭馆的出现。” “原来是真的。”邵毅怔愣了好半晌,这才接受了这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实。 “香儿除了知道许多只有她会的独门食谱外,她还会算账,懂得许多经营之道。”邵离补充道。 “经营之道?”邵毅有些惊愕与怀疑,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脸上带着浅浅微笑的樊香儿脸上。 “只懂一些皮毛而已,大哥别听邵离胡说。”樊香儿谦虚的微笑道。 “邵离可没胡说,这我可以作证。”慕容宇不甘寂寞的开口道,然后认真的对邵毅说:“邵大哥,你可别把咱们这位樊姑娘当成一个普通女人看待,她经商的能力和手段可是连你家这个素有天才之称的邵三公子都佩服的。”邵毅忍不住面露惊奇之色,转头看向微笑不语的樊香儿,和坐在她身边一脸温柔又带点与有荣焉模样的三弟,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三弟才会看上她,才会想与她成亲? 他早该明白普通女人怎能入得了他这个天才三弟的眼,他早该想到的。 “小姐,小姐!” 秋菊慌张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令端坐在屋里看账册的樊香儿不禁疑惑的皱起眉头,因为秋菊很少这么慌慌张张厢房的门倏然被推开,秋菊有些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嘴巴仍慌张的朝她叫着,“小姐,小姐!” “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张张?先喝口水,喘口气再说。”秋菊从善如流的立刻跑到茶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水,狠狠地灌进喉咙,然后又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后,这才转向她说:“小姐,老爷、夫人和少爷、少女乃女乃来了!”樊香儿不由得愣了愣,开口问道:“你说谁?” “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和少女乃女乃。” 樊香儿又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面露些许古怪的神色,试探的开口问道:“你说的老爷和夫人指的是我爹和我娘?”秋菊点头如捣蒜。 “那么少爷和少女乃女乃不用问就是我大哥和我大嫂了?”秋菊再度用力的点头。 “他们现在都在鲜味饭馆吃饭,说是要来找小姐您的,饭馆那边因为无法确定他们的身分,便派人来传话。小姐,您看他们现在出现是为了……” 秋菊犹豫的看着樊香儿,有些话想说却又不能这么随意的说出来,毕竟那些人都是小姐的亲人,也算是她的主子,而她身为一个奴婢,又怎么随便批评主子呢? 可是那些人在半年多前连理都不理小姐,还对前去送信的人大声喝斥,说什么樊家没这么丢脸的女儿,叫小姐永远别回去,薄情寡义的让人心冷。怎么事隔半年,他们却突然出现在这儿,还一出现就找上鲜味饭馆?她总觉得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小姐,而是鲜味饭馆。 “走吧。”樊香儿蓦然起身道。 “小姐,您要去见他们吗?” “总不能不见吧?” “可是他们之前对你送去的信的反应……”秋菊犹豫的说,却让樊香儿摇头打断。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我的爹娘和亲人不是吗?”她叹息的说。 “走吧,先去确定他们的来意再说,说不定他们是特地赶来参加我的婚礼的也说不一定呀。”小姐都这么说了,身为奴婢的秋菊也只能点头,然后跟着樊香儿出门,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在半路遇袭。 黑衣人突然从她们前后方窜出,秋菊才惊惧的问出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做什么?”就被人一击打昏,昏倒前唯一的闪过她脑海的就是:小姐,快逃! 第8章(1)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听见秋菊惊惧的这么问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樊香儿直想翻白眼,心想着,如果他们想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用黑衣蒙面吗?至于想做什么,要不就杀人,要不就绑架,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请你去吃饭不成?真是傻瓜。 接着就见黑衣人一记手刀切在秋菊脖子上,秋菊瞬间便瘫软倒地,两名黑衣人转身向她逼近。 在这无人的小巷弄里,不管是想叫救命,或者是等人来救都太不实际了,她能靠的也有自己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她蓦然开口道,冷静的模样令两个黑衣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沉默的看着她。 她也不理对方现在有什么想法,迳自迅速地说道:“第一,我很怕痛,如果一定要将我打晕,麻烦选择最不痛的方式,谢谢。第二,我不知道是谁找你们来对付我,但我愿意用五倍的价钱请你们当作没接这份差事。第三,你们能找上我,就应该知道我和邵家与慕容家的关系,两位有自信在将来逃过邵家和慕容家两大家族的追捕吗?两位即使不在乎,也该想想自己的家人与亲朋好友,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顿,她紧接着再给对方一条路选择。 “倘若两位暂时无法决定该怎么做,可以先将我关在一个地方,然后再慢慢地考虑我刚才说的话,只要暂时先别将我交出去便可。如何?” 黑衣人们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没有催促对方,只是耐心冷静地等候着。 “老大?” 左边的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出声的朝右边的黑衣人唤了一声,于是她知道这两人的身分还有高低之分,换句话说,她只要让右边的黑衣人对她的提议心动就行了。 “只要我能获得安全,全身而退,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邵家和慕容家或官府找你们麻烦,虽然我是个女人,但也是鲜味饭馆的主事者,我樊香儿言出必行。”她再度开口,信誓旦旦的对右边的黑衣人说。 黑衣人依然沉默不语,却不再停驻在原地,而是再度举步走向她,然后手一抬便往她肩颈处砍下。 “靠!”她只来得及低咒这么一声,接着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肩颈处传来,然后便双眼发黑的失去所有意识。 当她再度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然后才是从她肩颈处传来的疼痛感受。 “真是个王八蛋,都跟他说小姐我怕痛了,下手竟然还这么重,真是可恶!”她睁开眼睛,一手压着疼痛的肩颈,一手撑着身体在稻草堆上坐了起来。 她转头打量四周环境,一眼就看见倒在另一堆稻草上的秋菊。 她喜出望外的立刻移到秋菊身边,先伸手确认她的生命迹象,确定她没事后立刻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出声唤她。“秋菊、秋菊,醒一醒、醒一醒。”在她不断地拍打呼叫下,秋菊终于轻吟一声的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看见她,便急急忙忙的从草堆上坐起来,着急又关心的问她,“小姐,你没事吧?”她有些感动,微笑的摇头道:“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儿受伤?” 秋菊先认真的将她从头看到脚,确定她真的没事后,这才伸手模了模自己颈背后说:“除了这里有些疼痛之外,奴禅没事。” “没事就好。”樊香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秋菊是她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她身边的人,虽然秋菊老称自己是奴婢,但她却将她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姊妹,倘若她今天因她而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小姐,这是哪儿?”秋菊转头四处张望的开口问她。 “我也不知道。”她苦笑回答,“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是在被打昏之后才带到这儿来的。” “那两个黑衣人?”秋菊问她。 她点了点头。 “小姐,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邵公子会来救咱们吗?他应该会来吧?”秋菊一脸担忧害怕的表情。 “别担心,邵离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还有慕容宇也会帮忙。集邵家和慕容家这两家的势力,我们很快就能获救的。”她安抚的对秋菊说。 “不过我们也不能呆坐在这里等人来救,得想办法自救才行,以防万一。”看小姐始终冷静如常,秋菊也慢慢地镇定了下来,认真的开口问:“小姐,咱们要怎么自救?” “先看看再说。” 樊香儿走到门边推了推,它如预料般的从外头紧紧地锁住,完全推不动打不开。她再走到窗户边,令她感到有些无力的是,连窗户都被封死了,剩下的只有上头的气窗,但那高度至少有二楼高,她和秋菊两个人就算是叠罗汉也构不到。这下她还能怎么逃?总不能钻地道吧? “小姐?”秋菊询问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样子所有出路都被封死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除了等没别的办法了。”她叹息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如果对方真想对我们不利的话,早趁我们昏迷不醒时就已经动手了,我们现在仍安然无恙就表示不会有性命危险。”她安抚秋菊。 秋菊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小姐,您说咱们又没有得罪人,到底是谁对咱们不利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说。 “什么意思?”秋菊一脸茫然的问。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拥有鲜味饭馆这个会下金鸡蛋的鸡,即使我们没有得罪人,也会有人眼红:我们的饭馆对我们下手” “奴婢不懂。” “没关系,我懂就行了。”樊香儿叹息道,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主使者到底是谁?是阮家呢?还是樊家,或者是……邵家? 阮家不必多说,自然对她是有怨有恨的,会对她下手不无道理。 樊家嘛,虽然是这身体原主人的娘家,但对这个樊家女儿好像没什么情分,甚至可以说是薄情寡义,再加上他们突然出现说要见她,而她才出门就遇黑衣人伏击,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所以他们也有嫌疑。 至于邵家嘛,她当然不是在怀疑邵离,而是邵家其他人,或者是与邵家有关系之人,例如那位莫如心表妹,至于理由应该就不需要她多说了吧?果然是红颜祸水,这句用在男人身上也是很有道理的。 当然,除了这三种可能,也不能排除有第四种可能,就是她刚才说的怀璧其罪,可能真有一些眼红的宵小为赎金铤而走险。只不过她总觉得这可能性极小,因为这些人得冒着得罪邵家与慕容家两方势力的风险,实在太不划算。 总之,她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在被打昏之前,对黑衣人所说的话能产生些许吓阻的作用,让那位黑衣人老大能醒醒脑,做出对双方有利,而不是鱼死网破的选择。 老天保佑那黑衣人能长点脑子呀,拜托拜托。 随着她的祈祷,原本安静的屋外突然传来些许声响,接着紧闭的门被拉开,两名一一不,三名,竟然又多了一名!三名蒙面的黑衣人鱼贯的从外头走进这间堆放许多杂物的仓库里来。 樊香儿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决定了。 “小姐。”乍见黑衣人出现,秋菊虽因害怕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但却依然挺身而出将她挡在身后,令她感动不已。 樊香儿定睛看向那三名黑衣人,只见三人的身型几乎一样,让她实在无法认出哪一个才是那位老大先生,不过那人一开口她就认出来了。 “樊姑娘,我想知道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吗?”黑衣人老大开口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她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将秋菊轻轻地推到一旁,自个儿站出来面对黑衣人。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我可以留下来当人质,让我的婢女去钱庄领钱给你们。”她说。 “小姐,不行,您不能这样做。让奴婢来当人质,让奴婢留下来。”秋菊满脸震惊的急忙摇头道。 “傻瓜,你和我的身分怎能比,哪有人会留婢女当人质的,当然要留小姐呀。”她失笑道,“你只要跟他去钱庄将钱领出来交给他们,我就能获得释放了,放心。”秋菊用力的摇头,叫她将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叫她怎能放心?如果这些黑衣人拿了钱最后却没放人的话,那小姐该怎么办? “不行,奴婢不能离开,不能将小姐一个人留下来,绝对不行。”她用力的摇头道,语气坚定不移。 “秋菊,别忘了我是主子,要你生就生,死就死,你必须要听我的话。”她脸色一沉,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那小姐让奴婢去死好了,反正奴婢宁愿死也绝对不会让小姐一个人留下来做人质。”秋菊一脸坚定的说,早就不怕小姐的虚张声势了。 “你……你真的是……真的是……”樊香儿既气又怒又感动的瞪着她,简直要被她的顽固给气到说不出话来。 “两位可以不必再争了,谁一谁留由我来决定。”黑衣人老大蓦然开口说。 樊香儿和秋菊同时转头看向他。 “这样也好。”樊香儿松了一口气的开口说,这样秋菊再有意见也无话可说了。 “你留下来。”黑衣人老大伸手指向秋菊道,然后转头对倏然呆住的樊香儿说:“要麻烦樊姑娘跟我到钱庄走一趟了。” “为什么她留下来,不是我留下来?你们应该知道她只是个奴婢,我才是值钱的那个人。”樊香儿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黑衣人老大说。 樊香儿一呆,顿时无话可说,只觉得这个黑衣人果然是个聪明人,但也因此她的自救计划才能成功不是吗?该满足“秋菊,你别怕,在这儿等着,我一定会救你的,相信我。”她转身对秋菊说。 “奴婢相信小姐,奴婢不害怕。”秋菊用力的点头道。 樊香儿伸手用力的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面对黑衣人老大说:“我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走吧。”黑衣人老大点头道。 第8章(2) 马车喀勒喀勒的往前走,车厢内只有樊香儿与黑衣人老大,两个人分别坐在车厢的两侧。 “阁下打算这样黑衣蒙面的跟我进钱庄领钱吗?”不知道要还坐多久的马车才会抵达目的,樊香儿穷极无聊的看着黑衣人老大,好奇的问道。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黑衣人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声开口。 “害怕如果有用的话,我会害怕,但它无济于事不是吗?”樊香儿淡定的说,在经历过穿越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之后,说真的,她很怀疑还有什么事能让她感觉到惊慌害怕的。 “你很不一样,很聪明。” “谢谢赞美,我也觉得你很聪明,只是不明白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当亡命之徒?难道除了这条路之外,你没有别条路可走吗?”她看着他问,近看才发现这个家伙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凶恶之徒,气质也不像。 黑衣人倏然沉默了下来。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跟我说,帮得上忙的话我会帮你。”她诚心诚意的对他说。 “为什么?”黑衣人蓦然抬头问她,双眼倏然变得充满锐利防备。 “啊?”她愣然的问道。 “啊?”她愣然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眯眼质问她,冷冷恐吓她道:“我是绑架你的人,只要有人愿意付银两给我,什么坏事我都会去做。” 她完全没被吓到,只问:“所以你杀过人了?” “……没有。”黑衣人瞪了她许久,才有些不甘心的回答。 “为什么没有?”她好奇的凝视着他问。 “你不是说什么坏事你都会做吗?难道从没有人付钱请你去杀人吗?”黑衣人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再度沉默了下来。 “应该不是,而是你不愿意接那种委托吧?”她依旧紧盯着他说,“由此可见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而是迫于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人,所以我才会想帮你。” 黑衣人依然沉默不语,樊香儿却没打算放弃。 “可以告诉我你那不得已的苦衷吗?”她柔声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拥有鲜味饭馆,身后还有邵家和慕容家当靠山,如果你真有什么困难,我应该能帮上一点忙的。”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黑衣人将目光转向她,冷然的开口道。 “不,你或许不会,但是你的家人,真正关心你、担心你的人应该会。”她直视着他,缓慢地说道。 黑衣人暮然浑身一僵。 “机会不只需要人给,更重要的是自己能把握住。”她意有所指的对他说,一顿后又道:“你好好的想一想吧,我还是会照约定付你五百两银子接回我的婢女,你若想通了想改邪归正,就来鲜味饭馆找我。”说完,她便没再开门。 马车喀勒喀勒的走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在车夫的吁声中停了下来。 樊香儿无声的看向黑衣人,等他的指示。 “你下车,车夫会陪你进钱庄领钱。”黑衣人说。 她毫无异议的点头,然后起身准备下马车时,却又听见从她后方传来的黑衣人冷然的警告。 “你最好别动歪脑筋,别忘了你的婢女还在我手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后,这才掀开布帘,在车夫的帮忙下走下马车,然后在车夫的引领下走向不远处的钱庄 “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她直视着黑衣人的双眼,认真的对他说。 “两个时辰之内,你会看到你的婢女平安无事的回到家。”黑衣人承诺道。“谢谢。”她对他微微一下,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黑衣人出声唤住。 “等一下。”她回头看他。 “你难道都不好奇是谁想对你不利吗?”黑衣人对她说。 “好奇。”她老实答道。 “但你却没有问我。” “嗯。” “为什么?”黑衣人似乎有些好奇。 “因为我不认为你会知道对方是谁,而对方应该也不会这么笨,傻得将身分泄露给你们知道。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活命,因为只有死人不说话,不会泄露主谋者的秘密,毕竟他得罪的是邵家和慕容家。”她对他分析的说。 “你果然很聪明,来和我们接洽这笔生意的人的确是个小人物。”黑衣人点头说。 “所以?”樊香儿问道,总觉得他似乎还有话未说。 “所以我派人跟踪了那家伙,找到了真正的委托人。” “是真的吗?”樊香儿顿时双目圆瞠,目露惊喜的问道。 “阮家大少爷阮长青,要我绑架你的就是那个人。”说完,黑衣人朝车夫吩咐一声,马车在车夫驾的一声中绝尘而去,留下樊香儿站在原地为刚才所得知的消息怒不可遏。 阮长青?真的是那个混蛋家伙干的? 没想到她大人有大量的不想冤冤相报而决定放过阮家一马,这个混蛋竟然还不知死活的花钱买凶来企图对她不利?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她怒极反笑,当下决定,对于阮家她将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妇人之仁,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处传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两匹马一前一后的从大街上奔驰过来,吓得路人纷纷往两侧闪避。 她皱了皱眉头,也往路边闪避,不料那奔驰而来的骏马却嘶声高鸣的猛然在她前方停了下来,马背上的人更以不要命般的快动作从马背上跳下来,在她仍未看清楚对方的面孔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奔来。 她反射性的往后退,却在终于看清那奔向她之人的面目后,讶然的停下脚步。 邵离?竟然是他! “你一一”她才开口,就被他紧紧地拥进怀里,紧到她的腰几乎都快要被他给勒断了。 “邵离,你轻点。”她忍不住开口说。 “你受伤了?”他立:刻松开她,神情紧绷且紧张的问道。 “没有,只是你力气太大,抱得我有些难受。”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见他眉头紧蹙,满脸担忧、神情紧绷的凝视着她,她歉然的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摇摇头,再次慎重的问:“真的没受伤?” “没有。”她柔声的摇头道。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然后就像忍无可忍般的再度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只不过这回力道稍微控制了一下,没再将她弄痛。 樊香儿完全能感受到他失而复得的激动与喜悦,因为她也一样,虽然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冷静很淡定,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倘若黑衣人老大拒绝了她的提议,将她交给了阮长青那个混蛋,那么她还能再拥有自由,还能再见到邵离吗?不由自主的,她也伸手紧紧地环抱住他。 此时此刻她才真的觉得害怕。 “咳、咳。” 煞风景的咳嗽声从旁突然响起,樊香儿从邵离怀中抬起头来转头看去,只见慕容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身为朋友,还是要提醒两位一下,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位要不要稍微收敛一下?”慕容宇说。 经他这么一提醒,樊香儿这才注意到四周有许多人正在对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她和邵离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不要脸的事般,真的令她很无言。 不过她早已决定入境随俗,于是便推了推身前的邵离,低声提醒他道:“大家都在看。”邵离又抱了她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松手放开她,看向慕容宇。 “马车一会儿就到。”慕容宇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不等他开口便自动说道。 丙然,不会儿就看见一辆马车出现,然后在他们面前停下。 邵离扶她上马车,慕容宇则在交代下人一些事之后,随即也上了马车。 马车一动,邵离立即迫不及待的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樊香儿只能将事发经过告诉他。 听完之后,邵离和慕容宇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尤其是邵离,那面色铁青、杀气凛冽的模样让樊香儿都觉得有点胆寒。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她赶紧开口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这华城不小,从东门走到西门至少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她很好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俩怎么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早上得知你不见后,邵离和我就动用所有人力搜索全城,半个时辰前,我们收到消息说有人看见你出现在城西,我们立刻骑马过来,没想到真见到你。”慕容宇说。 “你们怎会收到这种消息?我到这儿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樊香儿疑惑的说。 “应该是黑衣人做的。”邵离蓦然开口说。 “啊?”樊香儿愕然的看向他。 “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你在他离开之后的安全,否则你若在这期间出事,他想置身事外就更难。”邵离对她解释。 “就像你说的,他的确是个聪明人,是个人材。”慕容宇说,然后以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看着她说:“不过比起那黑衣人,樊姑娘处变不惊的冷静和聪明才智更令在下佩服。第一次让我慕容宇有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的人,就是樊姑娘你了。” “朋友之间不需要看透,只需要相互信任便已足够。”樊香儿微笑道。 慕容宇轻愣了一下,蓦然拍手大笑道:“说得好。只需要相互信任便已足够,说得真好。” “香儿,你现在决定怎么做,仍认为冤冤相报何时了吗?”邵离直直的望着她问道。 “不。”她摇头道。 “有什么打算?”邵离再问。 “我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扬起森冷的微笑。 第9章(1) 以前的樊香儿也就是她还是樊彦香时,个性基本上就是胸无大志、混吃等死型的,无奈穿越到这个地方变成弃妇樊香儿之后,为了生存只好每天绞尽脑汁。 她最幸运的便是遇见了邵离,让她的脑细胞可以少死一大半,最不幸的就是与那卑鄙的阮家有过关系,那让她非常非常的不爽与不悦。 所以,在见到樊香儿的生身父母时,她总是没好脸色给他们看,因为要不是为了他们的野心,樊香儿又怎会被当成和亲工具嫁到阮家呢? 虽然樊香儿后来无可自拔的爱慕上了自己的夫君,但那也只显其在阮府中凄苦的命运,重点是,在这期间樊家对这个女儿根本完全不闻不问,直到樊家商行出了问题,求救无门,这才连络上这个被遗忘许久的女儿,命令她不管如何都必须让阮家出面挽救樊家。 然后在这个女儿被阮家休离之后,视其为羞耻,避其如传染病,说真的,他们能将与樊香儿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她还真想当面谢谢他们,因为这么一来没有家累的她更自由更自在。 结果怎知道,当她与邵家三公子邵离的婚事传出,又听闻这些日子以来在崔玉县华城赫赫有名的鲜味饭馆竟然是她开的之后,这厚脸皮的樊家人竟然就这么找上门来,而且还死赖着不走,真的是让她很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 “小姐,奴婢已经跟少女乃女乃说小姐不在,请少女乃女乃回去了。另外,这是少女乃女乃要奴婢转交给您的。”秋菊从门外进来,将捧在手上的绫罗绸缎放在桌上。 樊香儿看了那匹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一眼,撤了撤唇道“这个样子我这大嫂还满有钱的嘛,音然还买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来送我。” “少女乃女乃这是在巴结小姐,听说少爷对饭馆掌柜这个份子感兴趣。” “感兴趣我就该将位子给他吗?我又不欠他。”她哼声道。 “如果老爷或夫人开口,小姐有办法拒绝吗?”秋菊真心的问。 “你忘了饭馆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吗?” “啊?”秋菊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时候我会推给邵离,说他不肯就行了。”她微笑的对秋菊说,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 “什么事要推给我,说我不肯?”邵离从门外走进来,笑问道。 “见过三公子。”秋菊朝他福身施礼。 邵离朝她微笑点头,对子这个始终跟在樊香儿身边的婢女倒是没什么主子的架子,只因为他看得出来樊香儿其实是将她视为妹妹而非普通的婢女。 “你们在聊什么,怎会扯到我?我不肯什么事?”他在樊香儿身边坐下,好奇的再度问道。 “回三公子,小姐和奴婢正在聊大少爷和老爷、夫人的事。”秋菊答道。 “喔?他们怎么了?” “大少爷似乎对鲜味饭馆掌柜的位子很有兴趣,刚刚少女乃女乃还特地送来这贵重的布匹来给小姐似要巴结。奴婢担心下回若换成老爷或夫人来找小姐提起这事,小姐该如何是好,便问了小姐这个问题,然后——” “你就决定把这事推到我头上,说我不肯?”邵离凝视着樊香儿,笑问道。 “嗯哼。”樊香儿点头道,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外头的人都知道这鲜味饭馆是樊香儿姑娘你的,你这回突然说我也是饭馆的主子之一,你不怕他们认为这是借口,根本不信?”他问她。 [他们无法不信。”她斩钉截铁的说。 “这么有把握?”他看着她,有些好奇她是凭什么如此自信? “嗯。”她点头。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她。 “因为在跟他们说你不肯之前,我会先告诉他们,我已经把鲜味饭馆当成自己的嫁妆送给你了。”她咧嘴笑道。 邵离顿时无言以对,又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不是在陷害我吗?这话若传出去,我不成了贪图鲜味饭馆之人?” “介意吗?”她笑问他。 “不,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你父亲、母亲的反应,毕竟他们也是我的岳父岳母。” “你无须理会他们,毕竟我现在所拥有的与他们毫无关系,不管是对你或饭馆的任何事,他们都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冷淡的说。 邵离忽然抬头看向秋菊,她明白这是三公子想与小姐独处的意思,便静静地退出了厢房,还贴心的将房门给带上,然后忠心的在外头守着,以免有人跑来打扰。 “我从张力那里听了一些事,你对他们有怨恨吗?”厢房内,邵离握住樊香儿的手,柔声问道。 “还不到怨恨的程度,但也没办法再去亲近他们。”樊香儿老实的摇头道。 “他们是你的爹娘。”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所以被他们以商业目的嫁到阮家我认了,在阮家度日如年的过了六年生活却得不到他们一丝的关怀我也认了,甚至在被阮家休离净身出户也得不到他们的一丝怜惜,反倒引以为耻,绝情的将我送去的求助讯息拒于门外,我也没有心生怨恨。只是觉得有这样的家人,不如没有的好。”邵离闻言后沉默不语。 “不过幸好我身边还有个秋菊这样的好妹妹,不管我过得如何伤心难过、悲苦凄凉,只有她始终不离不弃的陪在我身边,让我不觉得孤单。”她对他笑道。 “这样的话,你要不要直接收她做干妹妹?”邵离问她,暂时让自己从那无解之题跳月兑出来。 “我提过了,但秋菊死都不愿意。”樊香儿叹息道。 “为什么?” “她说自己是我的奴婢,这辈子都是,不会更改。” “她对你很忠心。”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比任何一个樊家人都重要。”她认真的点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秋菊对你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但是父母一样很重要,因为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你。”他婉转的对她柔声道。 樊香儿沉默的看着他,犹豫着是否该让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毕竟再过不久他将成为她的夫婿,两人将共度“邵离,你知道我曾经在阮府中死过一次吗?”她开口轻声问他。 他点头。 “听过自尽的谣言,却没听过死的谣言。不过这是当然的,毕竟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坐在我面前吗?”他微笑道,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收紧了一些。 “其实那时候在阮府中的樊香儿真的死了。”她告诉他。 “别乱说话。”他沉声喝令道,手又收紧了些。 “我没乱说,那时的樊香儿真的死了。” “如果她死了,那坐在我面前的你又是谁?樊香儿的鬼魂吗?如果真是鬼魂的话,为什么我握得到你的手,感觉得到你手的温暖?”他有些激动的说,然后严词喝令道:“香儿,不准你再乱说话了,知道吗?” “我没乱说——” “香儿!”他激动的喝道。 她轻叹一口气,蓦然站起身来,移身到他面前,然后低头亲吻了他一下。 “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她对他说,然后在他仍为她的主动献吻目瞪口呆之际,直接横坐在他大腿上。 他浑身一僵,瞠目结舌的看她,他完全被吓呆了的表情有点好笑,让她遏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向来气定神闲的邵三公子也有这么不知所措的呆表情,好好笑。 “你在笑什么?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坐在我腿上?”他有些结巴的说,整个人仍处在僵硬、不敢乱动的状态之中。 “你不喜欢吗?”她无辜的眨眼道。 “这不合礼教。”他说。 “但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她对他微微一笑。 “我们尚未成亲。” “反正又没人看到、没人知道,只有你知我知而已,有什么不可以?!她侧头微笑道,一顿又换上认真且担忧的神色问他:“还是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以后会很守礼救,不会轻易碰触你、靠近你、对你多说半句不合礼的言词一一“停,我输了。”他直接投降道,惹得她一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邵离无奈的看着她,然后想起了慕容宇说过他完全看不透她的话,其实他也差不多,每次觉得稍微了解她了,她总又能出现令他眼前一亮的新面貌-例如眼前的她。大胆、理性、娇媚、纯真,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全都是她,抑或全不是她? 传闻阮府中的大少女乃女乃香夫人有着一颗善妒的心、郁抑的个性,而她几乎和传闻中的香夫人判若两人。 那时候在阮府中的樊香儿真的死了。 她刚刚说过的话突然从他脑中冒了出来,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他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握着她的手,一手轻环在她纤腰上,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她的人正在他怀中之后,这才柔声的开口道:“别笑了,你刚不是还有话要我先听你说完吗?我现在洗耳恭听。”樊香儿慢慢地止住了笑,然后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在阮府中的樊香儿真的死了。”在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再度开口将刚才对他说过的话再度说了一遍。 邵离这回没再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个樊香儿个性抑郁、胆小、认命,却又心含不甘,才会无时无刻不心存妒嫉。她不受人尊重,也得不到爱,不仅是相公的爱、婆家人的爱,甚至是自个儿娘家人的爱,她都向往,却都得不到。她在有生之年从未快乐过,至少在我记忆中是如此,所以她能死去其实也算是一种解月兑。 “过去的樊香儿已死,现在的樊香儿是重生后的樊香儿,个性不会再郁抑、胆小、认命,更不会让人随意摆布。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这就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樊香儿。所以我才说在阮府中的那个樊香儿真的死了。”她说着对他微微一笑,柔声问道:“你觉得呢?”邵离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喜欢现在的樊香儿。”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樊香儿知道他心里一定有许多问题,也知道他现在没问,就表示他需要一些时间仔细思考那些问题之后才能对她提出疑问。于是,她主动转移话题的开口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找我有事?”为了他们俩的婚礼,以及帮她对阮家施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计划,他近来忙得就像颗陀螺般的转个不停,不再像过去那样有事没事就晃到她面前,有时是一个人来,有时则会和慕容宇一块来。 他很喜欢与她聊天,总是说每回和她聊天说话总有所得,至于得到什么,他却也总是微笑不语,然后她就会很花痴的看着他想:他好帅,他怎么能这么帅,他是我老公,呵呵呵……经她这么一问,邵离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我来,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对她说。 “谁?”她疑惑的问。 “跟我去看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阮长青?” 樊香儿太震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邵离要她见的竟然是这个人! 看他整个人被捆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布团塞住,只剩下一双写满怨恨与毒辣的眼睛,从她一出现就死死地盯着她,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邵离。 “他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想绑架你,我便让他尝尝被绑架的滋味。”邵离云淡风轻的答道。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9章(2) “我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指的不是绑架这件事,而是阮家对樊家所做的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愣了一愣,不解的问:“那你这是……”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何会找人绑架你吗?”他看着她说。 她呆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阮长青那双仍直勾勾的瞪着她、充满怨恨与狠毒的双眼,慢慢地皱紧了眉头。说真的,她还真想不出来这人为什么会如此恨她? 至于之前的绑架,在未接触到眼前这双怨毒的目光之前,她私底下是这么想的,大概是阮家仍未放弃拥有鲜味饭馆的念头,所以才找人想将她绑去,好胁迫她回到阮家,继续做阮长青的妻子,这么一来她所拥有的鲜味饭馆自然也会成为阮家的。但她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为什么?”她看着阮长青,开口问道。 昂责看管阮长音的人在邵离的示意下,动手将他口中的布团拿开,好让他可以开口说话。 阮长青嘴巴一获得自由,开口第一句话就朝她骂道:“婬妇!”樊香儿一阵傻眼,这算什么? “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你说谁是婬妇?”她问他。 “你!就是你这个不要脸、不守妇道的婬妇,我说的就是你!”阮长音表情扭曲的朝她怒吼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污辱我未婚妻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邵离凌厉的看着他,冷声警告道。 “落在你们手上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阮长青疯狂的大笑道,然后笑声一停,他再度厉眼瞪向她道“小看你了,樊香儿,没想到你这么有手段,竟然连那些亡命之徒都能被你引诱,果然是天生的婬妇。”邵离怒不可遏的想上前教训他,却让樊香儿给伸手挡了下来。 “就当一只疯狗在乱叫,别理他。”她对邵离微微一笑,平心静气的说。 “果然了不起呀,说我是疯狗,那么曾嫁予我为妻的你是什么?就是一条母狗!”阮长青冷笑道。 “掌嘴。”邵离忍无可忍的开口道,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狠狠地甩了阮长青一巴掌,打得他脖子歪到一边似乎都要扭到似的。 “你可以继续逞口舌之快,一边享受皮肉之苦,我倒是好奇你可以坚持多久。”邵离看着他说道,然后对属下命令道:“他若再胡说八道,就掌嘴。” “是,公子。” “香儿,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他的,现在可以问了。”邵离转头对她柔声道。 她朝他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将狠毒视线改射向邵离的阮长青问道:“阮长青,你为什么要找人绑架我?我有哪里得罪你或是你们阮家吗?”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婬妇一一”他才开口说完这句话,一个巴掌倏然拓在他脸上打断他的话。 “你还是好好答话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樊香儿看着他说。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害我们阮家蒙羞,还敢问我为什么?婬妇!”阮长青怒火中烧的瞪向她咬牙道,最后那两个字又让他瞬间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被打麻了。 “不守妇道?害你们阮家蒙羞?请问你说的是国语吗?为什么我听不懂?”樊香儿翻白眼冷哼道。 “香儿,什么是国语?”半晌后,邵离疑惑的开口问道。 “就是我国的语言。”她解释。 “我国?南璘国吗?但据我所知,东瑞国、西延国与北虞国都和咱们说着一样的话语。”邵离脸上有着明显地困惑与不解。 “呃……总之,我的意思就是听不懂他到底在胡说什么。阮长青,你把话说清楚,谁不守妇道害你们阮家蒙羞了?”她瞪向阮长青怒声质问道,不着痕迹的转移邵离的注意力。 “你已经是阮家的媳妇了,竟然还想改嫁,这不是不守妇道是什么?阮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婬妇!” 逞口舌之快的结果就是再挨一巴掌。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樊香儿冷笑的大声说。 “谁是阮家的媳妇?早在近一年前我樊香儿就与你们阮家毫无瓜葛了,要我将你当初亲手写的休书拿出来给你看吗? 还是要到和林县安康城任意找个当地居民问问,看我樊香儿是否早已被阮家大少阮长青给休离、赶出阮家了?” “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阮长青嘴硬的说。 “掌嘴,给我用力的掌。”樊香儿怒不可遏的咬牙道,第一次被气到失控。 这个家伙当真就是个欠扁又不要脸的人渣,真不知道当初的樊香儿到底喜欢上他哪一点?如果杀了他能抹去樊香儿与这人渣的过去,她绝对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找人将他从这世上抹去。 可恶,光想到她现在的身体曾被这人渣碰过、占有过,她就浑身不舒服。 “邵离,我们走,看到他让我浑身不舒服。”她对邵离说。 “好,我们走。”邵离牵起她的手,柔声说。 “婬妇别走!”阮长青疯狂的大叫,“我告诉你一一” “让他闭嘴。”邵离冷声道,阮长青的嘴巴再度被布团塞住。他牵着樊香儿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出那间临时由柴房改成囚房的小屋,樊香儿一路始终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邵离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她。 樊香儿没有应声,因为她现在想的事有点难以启口,说了怕他会不高兴,不说她又很郁闷很难受。犹豫不决的结果,让她的表情都变得阴郁了起来。 正巧走到一个小亭子前,他看她脸色不对劲,便将她拉着走进了亭子里,让她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后,这才关心的凝望着她柔声问道:“怎么了?”樊香儿沉默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心情郁郁的开口,“你不介意吗?”他愣了愣,不解看着她。 “介意什么?”他问。 她又沉默了下才郁郁的说:“我曾经是那家伙的妻子。” “不是你。”他看着她,摇头道。 “那家伙的妻子是在阮府中的樊香儿,而那个樊香儿已经死了不是吗?不是你。”她闻言顿时满心感动,但依然有些担忧。 “你真的不介意吗?”她认真的再问他一次。 “如果我介意的话,还会想与你成亲吗?”他反问她。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的过去,如要介意我早介意了。”他一脸温柔的注视着她说:“别想太多了。”樊香儿看了他良久,才轻吐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她想再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只要他说不介意,只要她愿意相信他所说的不介意,那就够了不是吗?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你要怎么处置他?”她问他。 “你觉得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答反问。 “你别问我,杀人灭口这种事我是干不出来的,所以除了放他走,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答案。”她苦着脸无奈的对他说。 “你难道不怕放了他之后,他会再买杀手来对你不利吗?”他问。 “你会保护我不是吗?”她微笑的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也跟着微笑,然后保证的对她点头道:“对,我会保护你。” “这么一来不就没问题了。”她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 他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后又对她说:“不过还是得囚禁一段时间才能放人。” “怎么?”她问。 “得先让阮家商行垮台才行,少了这座靠山,就不怕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了。”他微笑道。 “可是这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难道你要囚禁他两年、三年或更久的时间?那太浪费米粮了。”她蹙眉道。 “浪费米粮?”邵离呆了一下,愕然的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反对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不想浪费米粮,这个原因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干么,这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咱们不缺银两,但也实在没必要养个吃白食的呀,这不是浪费米粮是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说。 “白食?”他有些笑得难以抑止,又笑了许久才有办法正常说话。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小气。”他笑着揶抡她。 “不是我小气,而是……”她皱了皱眉头,又撇了撇嘴说:“算了,随你吧,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银两。”邵离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伸出食指轻模了下她的鼻头,取笑她道:“还说不是小气?”樊香儿无言的看着他,也不想解释了。要长时间因禁一个人直有那么简单吗? 得供食,得有人看守,基本生理需求,例如大小便呀,沐浴之类的也是个问题,难道直要关他一年就一年不让他洗吗?那不是会臭死? 总之呀,她怎么想都觉得麻烦就对了。 “用不了多少时间的。”邵离对她保证道。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一时搞不懂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是什么童思。 “阮家商行垮台的时间。”他微笑道。 “怎么可能?”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不可能?你等着瞧。”他信心十足。 第10章(1) 成亲了。 樊香儿端坐在喜房里,感觉就是一整个累。 一早天未亮,她便被秋菊从床上给挖了起来,接下来开始有人在她房里进进出出的。从喜娘的叨念教导,接着是来帮她化妆的人,把那堆胭脂水粉抹上脸后,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明天她的脸肯定会烂掉。 化妆着嫁衣的时间,贴心的秋菊送来些许吃的让她垫垫胃,也还好有吃那一顿,否则她肯定挨不过接下来那一连串令她眼花撩乱的规矩。 上轿,跨火盆,拜堂,入洞房,这些事说来简单,其中的规矩零零碎碎的弄得她几乎要喊救命,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她只需要完全照着喜娘说的做就行了,否则她肯定会昏倒。 等“送入洞房”四个字传进她耳里时,她几乎要喜极而拉成亲这事真的、实在是太过折磨人了,还好她只嫁这一回,上一回是真正的樊香儿在那边累,与她无关,至于下一回嘛——今生今世没有下一回! 喜娘退出房门后,樊香儿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偷偷掀起红:盖头查看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在。 确定房里只有她一人之后,她立刻将凤冠拿了下来,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又扭扭脖子的,感觉真的是累惨了,幸好这古时候的婚礼,新娘是不必出席喜宴应酬的,这真的是唯一优点呀。 总之,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的,她还是先眯个眼休息一下比较实在,免得晚上没精神、没体力应付他们的新婚之夜。 想罢,她立刻月兑了绣花鞋,和衣上床躺下,眼一眯,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可见她真的是累到了。 “结婚了?” “是。” “恭喜你。” “谢谢。” “现在你可相信我的话了?” “嗯?” “你们的姻缘在“穿越”?” 躺在喜床上,睡梦中的樊香儿身体倏然剧烈的一震。 “你……你是谁?” “碟仙。”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哪里?” “你在梦中,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来找你。” “找我?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要帮我做一件事?” “啊?” 用力回想,对,好像在地震来临之前,她因为觉得碟仙回答她们几个人的姻缘在穿越太可笑了,于是便口不择言的问了碟仙一个非常禁忌的问题,导致碟仙不肯归位,然后——“怜儿、荞惜、玺玉她们三个人呢?都还好吧?也跟我一样穿越了吗?她们现在在哪儿?” “她们都很好,在哪儿就不用你管了。” “意思是她们三个也都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樊香儿的眼角缓缓地滑下一滴泪水。 “该言归正传了,你答应要帮我做一件事。” “好,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做。谢谢你让大家都活着,谢谢,谢谢。” “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找什么人?” “一个身上有着蝴蝶胎记的人。” “蝴蝶胎记?这胎记是长在脸上,还是手背上?如果是长在被衣服遮蔽看不到的地方,我要怎么找?那人是男是女?” “不知道。” “啊?碟仙,这人海茫茫的,你只丢一个蝴蝶胎记的线索给我,连对方是男是女,胎记长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要我从何找起呀?” “还有一个线索。” “是什么?” “人会出现在南璘国京城的邵家。” “也就是我的婆家?” “没错。” “ok,只要确定地方就行了,我老公应该有辨法搞定这事。找到人之后,我该怎么通知碟仙?” “不必通知,我自然会知道。”随着碟仙飘渺的声音忽远又忽近的消失,另一个声音由远而近、逐渐凝实的出现在她耳边。 “……香儿……香儿,醒一醒……” 那是邵离的声音,她猛然睁开双眼。 “香儿!”见她终于睁开双眼,一脸担忧的邵离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怎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身穿大红袍满身喜气的他,猛然震惊的想起了一切。 老天!她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愕着急的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进来了?大家都散了吗?没人来闹洞房吗?还是。”她一顿,小心翼翼又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已经来过了?”她想象着一堆人兴致勃勃的拱着新郎说要来闹洞房,结果房门一推开,却看见原本该端端正正、拘拘谨谨的坐在床边等着新郎官来掀红盖头的娇羞新娘子,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模样,那画面……呜,她是不是闯祸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邵离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关心的问道。 “先别管我,我是不是闯祸了?刚刚是不是有很多人看到我躺在床上睡觉?这事明天肯定会传遍全城,我让你丢脸了对不对?”她欲哭无泪的说,真的觉得很丢脸。 她原本只是想眯一下而已,怎知那个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碟仙会突然冒出来,而且感觉好像只是片刻的事,结果外头天色却已整个变暗。她到底睡了多久啊? “没事,没人看见你睡着的样子。”邵离柔声安抚她。 “没人看见?怎么会?”她猛然抬起头来,惊喜的问。 “我没让任何人进来。”她是他的新娘子,是他一人的,他干么要让不相干的男人进房来看他的新娘子呀?全在曲廊就被他冷着脸给赶跑了,就连慕容宇,他也没给他面子,一脚踹在他上把他给踢走了。 “谢天谢地!”她不由自主的月兑口道。 “你应该要谢的人是我吧,跟天地有什么关系?”他一脸古怪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谢谢你,老公。”樊香儿没有解释,直接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倾身献上深深地一吻,感谢他。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邵离已有些许适应,不会再被她热情而大胆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相反的,若是在这房间里,他倒希望她天天都能这么主动又热情的亲吻他。 “这老公是在叫我吗?怎么,我的模样看起来很老吗?”他好奇的问。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对他解释道:“这老公也是相公、夫君、丈夫的意思,跟一个人老不老无关。” “怎么我从没听过有这种说法?你是哪儿听来的?” “小时候曾经遇过一个商队,商队里的一个大娘跟我说的,还说了它的由来。”她胡诌道,庆幸自己曾查过老公老婆这叫法的由来,并且对那个故事记忆犹新。 “喔,说说看。”他很是感兴趣。 “从前有一个读书人,他在考到功名后,觉得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就有了嫌弃老妻,再纳新欢的想法。然后就写了个上联道:“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他妻子看到后,顿时察觉到夫君有了弃旧妻纳新欢的想法,便提笔写了一句下联回道:“未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以“未稻”对“荷莲”,以“新粮”对“老藕”,整句话不仅对得工整贴切,还很有趣,因为“新粮”的谐音便是“新娘”? 那读书人见后,顿时被妻子的才思敏捷所打动,就绝了弃旧纳新的念头。他的妻子见状后又写:“老公十分公道”,读书人则回:“老婆一片婆心”。从此老公、老婆也成了夫妻间互称的另一种方式。”她说完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只因为她竟能如此完整的将这个故事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太了不起。” “很有趣。”邵离评语道,但看着她的眼神却似乎有点奇怪。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表情古怪的缓声说道:“我只是在想,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是不是想趁机警告我不准喜新厌旧。” “你想太多了。”她哭笑不得的说,一顿后又道:“你尽管喜新厌旧没关系,我绝对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跟你闹,一定会安安静静地让位离开的,你放心。” “你想都别想!”邵离倏然将她推倒压在身下,恶狠狠的盯着她迸出警告,“既然嫁给了我,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妻子,别想离开我!” “只要你不见异思迁、三心二意,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不会离开你。”她眼眸眨也不眨的凝视着他柔声道。这条件可是他在婚前答应过她的,她希望他没忘记。 “我已经把心交给你了,哪里还有三心二意可以见异思迁?总之,不许你再说出“离开”这字眼,听见没?”他霸道的命令。 “是,相公。”她抬起头来,安抚的吻他一下。 “发誓说你绝对不会离开我。”他要求的命令她说。 “我樊香儿发誓,只要相公不变心、不纳妾,我便不会离开他,会一辈子陪伴在他身边,与他白头偕老、生死相随。” “真是一点也不放松。”他无奈的看着她说,接着却在她意想不到的惊讶眼光中,迳自发誓道:“我邵离发誓,今生今世娶了樊香儿为妻后,不变心、不纳妾,如违此誓,五马分尸不得好死。”樊香儿的喉咙紧了紧,哑然开口道:“你根本不需要发这毒誓。” “放心,我敢这么说就表示我有十足信心能做到,你别担心。”他轻松的安抚她道,却发现她的眼眶竟红了起来,眼眶中还微泛泪光。 “怎么了?”他惊讶的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紧紧地抱着他。 她只是觉得很感动,觉得能在这样一个封建的时代里遇见他、爱上他,甚至被他所爱,她真的、真的好幸运又好幸福。虽然现在只是刚开始,未来是悲是喜、是哀是乐还不能下定论,但是他有这个心为她发下毒誓,她已经很感动了,真的很感动。 “邵离,我爱你。”她侧头一边亲吻着他的耳朵,一边低语诉情。 邵离浑身一震,欲火顿时被她的告白和大胆的挑逗给撩了起来,瞬间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转守为攻的吻住她的唇,狠狠的舌忝吻,用力的吮吸,直到她喘息着申吟出声,他才勉强的停了下来,然后盯着她微红的脸和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双唇,哑声道:“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肚子应该饿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后咱们再继续。” 樊香儿的脸瞬间又更红了一些,娇嗔的瞪他一眼,这才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却在要移动双脚下床时,忽然听见他说:“我抱你。”然后整个人突然就被他打横的抱了起来,吓得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转头再度娇瞪他一眼。 他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就这样一手圈抱着她,一手喂她吃东西。 她只记得他第一个喂她吃的是一种糕点,甜甜软软的,还带了点花香味,满好吃的。然后,渐渐地、慢慢地她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味道了。 她不自觉的在他腿上动了一下,立即感觉身后的他浑身一僵的倒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他,只见他浓黑幽深的双眼正在冒火,一张脸却严肃无比,紧绷到好似要一触即发,看得出来他为了先让她吃点东西,隐忍得很辛苦。 他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再度心生感动,情不自禁的挺身亲吻他。她这举动就像是火上加油,瞬间便让火苗成了燎原大他紧紧地搂住她,狠狠地吞噬她,将她吻得头晕目眩,连自己何时被他抱起来送到床上都不知道,直到他压在她身上,一边亲吻舌忝吮着她的下巴、脖子、锁骨…… 一路在被他扒开衣物而坦露出来的肌肤,留下一道炽热且湿润的亲吻,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而他正在亲吻、吸吮着她。 她无法不申吟出声,这种感觉……嗅,天啊,她从来都不知道是这种感觉,她……嗅,天啊……啊……啊……两人的呼吸愈来愈粗重短浅,其中夹杂了女人性感的申吟声,不断地在新房内回荡着,久久不停歇。 红烛摇曳,罗账轻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10章(2) 扁阴荏再,转瞬之间樊香儿和邵离已经成亲半年了,若问樊香儿对这半年的新婚生活有什么感想,她大概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幸福”。 邵离对她真的很好,完全就是妇唱夫随,不管她想做什么、要什么,他都二话不说的随她、宠她、任由她,搞得慕容宇都受不了的跑回京城去,没办法再和他们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因为太幸福了,樊香儿经常都有疑似在梦中的不踏实感觉,也因此对于当初在梦中答应碟仙要办的事特别上心,生怕不小心得罪了碟仙,她的幸福也会跟着消失不见。 不过这事她虽上心,却还是一波三折。 首先她本想婚后休息几天便和相公回京城,一边找人,一边尽尽媳妇的责任,却因对付阮家商行的事正处在收网阶段,他们的京城之行只能延后。 然后,往后延的日子从两个月变成三个月,再变成四个月。虽说她也知道要在短期内扳倒阮家是件很困难的事,邵离能在半年内有此进展已经令她叹为观止了,但她还是希望此事能尽快完结,因为她得赶紧到京城邵家本家去找身上有蝴蝶胎记的人呀。 之后,因为阮家终于完蛋了,回京的日子好不容易定了下来,结果她却发现自己怀了身孕,邵离基于对她身子与月复中宝宝安全的考虑,再度将回京城的日子往后延,让她一整个欲哭无泪。 没办法,她只好找个理由让邵离帮她去找那个身上有蝴蝶胎记的邵家人。 “为什么要找这个人?”邵离问她。 “因为我作了一个梦,如果想和你白头偕老,就得找到这个人。”邵离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那只是一个梦。” “我宁可信其有,也不想冒险失去你。” 邵离闻言后,这回连眉眼都笑眯了起来,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 “香儿,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有多在乎我,多么不想失去我吗?” “对。”她认真的点头道。 他眉开眼笑,开心得像要飞上天,便将她搂进怀里狠狠地吻了一下。 “我好高兴。”他告诉她。 “帮我找身上有蝴蝶胎记的人。”她再度要求道。 “好。不管你想找什么人,我都一定会帮你找到。”他承诺的点头道。 不过找人这事,她好像将它想得太简单了,因为历经了半年多,她都从怀孕初期等到快要临盆了,还等不到任何一丝找到人的消息。 看样子那个蝴蝶胎记可能真的长在某人的,拥有胎记的本人因为看不到的关系,连自己身上有块蝴蝶胎记都不晓得,要不怎么会找了半年都还音讯全无呢? 真是太奇怪了! 话说回来,自己看不到,那人的爹娘和女乃妈总看得到吧?没道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呀,除非那胎记是长在长辈们的身上,因为长辈们的爹娘和女乃妈都作古了,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了。 会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因为总不能跑去偷看长辈们洗澡吧? 她轻叹一口气,决定暂时抛开这烦恼,到院子里走一走,好让自己生产时能顺利点,少吃点苦。这时她就希望自己能身在现代,有无痛分娩针可以打,呜呜……“夫人,您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行了。”一看见她起身,一旁的丫鬟立即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道。 “我要到院子里走一走。”她说。 “可是少爷交代要夫人多休息——” “我整天无所事事不就是在休息了吗?只是到院子里走走,不碍事的。”樊香儿打断丫鬟,然后让她扶自己到外头走在丫鬟的搀扶下,她绕着花园走了两圈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往常都可以走三到五圈的说,怎么今天一一“啊!”子宫突然一阵收缩,令她疼得不由自主的低呼一声。 “夫人?”丫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忧虑。 “先扶我回房。”她说。 “是。”丫头如临大敌的立刻点头,夫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算有十条命,恐怕也是不够赔。 只是当她好不容易将樊香儿送回房里,正打算要松一口气时,却听见樊香儿对她说:“去请稳婆,还有告诉少爷我要生了。”害她整个被吓傻。 “还不快去?” 樊香儿的喝斥声瞬间将她唤醒,她惊跳了一下,立刻头也不回,飞也似的跑去通知邵离和其他人,说:“夫人要生了!”邵离第一时间跑进厢房里来陪她,却被随后而来的稳婆给赶了出去,她很想开口跟稳婆争辩,告诉她没有什么男人不该看的,妻子生产时的痛苦丈夫不现场看看,又怎会明白妻子生产的辛苦与伟大呢?只可惜她痛到没力气说话。 阵痛的频率愈来愈密集,强度也愈来愈剧烈,她前头还有力气痛呼,到后来就没力气了,因为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推挤上头。 “再用力点,再用力点。” 稳婆声音不断的在她耳边响起,而她也只能用力,再用力。 “头已经出来了,快了,再用力点。” 用力,再用力。她已经记不住自己到底用力了多久,只觉得痛无边无尽,而她的力气却好像快要用完了,但稳婆要她再用力的声音却一直没停止。 “再用力点,快了……快了……” 她用力推挤,使劲全身的气力,觉得孩子再不出来她就要月兑力晕厥了……“哇啊啊……” 一声婴儿洪亮的哭啼声有如天籁般的突然在房里响起,她顿时喜极而泣,眼泪瞬间满溢她眼眶,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恭喜夫人,是位俊俏的小鲍子。”稳产喜声说道。 “夫人,恭喜您了,是位少爷呢。”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秋菊也是双眼含泪,激动的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 她扯唇无力的微笑,真的觉得好累,但一一“孩子还好吗?”她虚弱的开口问道。 “小少爷很健康,夫人请放心。”秋菊迅速答道,然后从稳婆手上接过小少爷,将他抱到夫人面前说:“夫人您看,长得很像公子呢,好漂亮。” 她转头看着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小家伙,只见他红红皱皱的,眼睛也没睁开,像只小猴子似的,真不晓得秋菊是哪只眼睛看见他长得像邵离又长得好漂亮的?不过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的儿子,感觉真的好感动、好神奇。 “抱去邵离那儿吧,他应该等急了。”她模模儿子的小手,交代秋菊。 “好。”秋菊应声点头,然后抱着孩子走出厢房,而她也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 好累呀。 一觉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邵离一脸温柔的靠坐在床边陪伴着她,让她的疲惫感顿时消失了一大半。“醒了?”他微笑的凝望着她。 “嗯。”她轻应一声,迎来他低头温柔怜惜的一吻。 “辛苦你了。”他感激的说。 她轻摇了下头,忍不住问道:“孩子呢?” “女乃娘在照顾,你别担心。” “我想看看他。” “好。”他立刻点头,然后起身走到门外去吩咐下人叫女乃娘将孩子抱过来,同时要厨房将炖好的鸡汤送上来。 鸡汤一会儿就送来了,看起来油油腻腻的,她不是很想喝,却在他又哄又劝下不知不觉将整碗鸡汤喝完。 鸡汤刚喝完,女乃娘就将孩子给抱来了。 现在,她就看得出来了,她的儿子真的长得很像他爹,浓眉大眼、皮肤白皙、鼻子又挺,完全就是一个小帅哥模样,将来长大肯定比他老爹更祸水。她满心欢喜的看着怀里的儿子,愈看愈喜欢,愈看愈满意,觉得怀胎十月的辛苦与生产时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只是 “这是什么味道?”她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道。 邵离闻言也微微弯身的倾向她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一脸怪异,有点想逃跑的表情。 “这是小少爷便便的味道。”女乃娘果然非常有经验,稍微闻到一点味道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邵离的反应是直接往后退一大步,看得她觉得好气又好笑,怎么男人听到小孩便便都是这么反应呀?古今皆是。“夫人,让小的来。小的马上带小少爷去清理一下,待会儿再抱他过来。”女乃娘上前道。 “没关系,就在这里清理吧。”她说,舍不得让才看没一会儿的儿子离开她的视线。 “是,夫人。”女乃娘应道,一边赶紧交代丫鬃去准备热水,一边将小少爷接过来小心的放在床上,一层层的解开句寒在小少爷身上的布巾。 樊香儿满心喜悦的看着自己的小宝贝,感觉怎么看怎么可爱。 突然之间,她的笑容整个僵在脸上,双眼愈瞠愈大的瞪着儿子那双又白又女敕的小白腿,只见在他右大腿的上方有一炔黑音色的胎记,那形状……那形状竟然像只蝴蝶?! “相公、相公。”她不由自主的出声叫道,声音有点惊慌。 听见她略带惊慌的呼喊,为躲避异味而站到门边的邵离立刻来到妻子身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关心的问。 “你看那!你快看!”樊香儿紧张的捉住他的手说。 邵离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向儿子,然后在看见那个蝴蝶胎记的瞬间也呆住了。不过他倒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香儿说只要在邵家里找到身上有蝴蝶胎记的人,他与她便能白头偕老。香儿说宁可信其有,他也答应过她一定会找到此人,而今这人不仅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是他们的儿子。 这是否可以解释成他们俩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因为就连老天都在帮他们,在他们苦寻不着身上有蝴蝶胎记的人时,胎记却出现在他们儿子身上? “香儿,咱们能白头偕老了。”他笑容满面的说。 樊香儿看着喜形于色、满面笑容的相公,一整个苦不堪言。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碟仙要她找身上有蝴蝶胎!b的人是要做什么,如果这胎记是在别人身上那就算了,问题是现在胎记出现在她儿子身上呀! 还有……其实她在怀孕前不久,又一次梦到了碟仙,那时候碟仙仍然是打哑谜似的留下一段话,而且碟仙手上也有蝴蝶胎记……谁知道这代表什么啊? 此刻的她就是一整个惴惴不安,一颗心忐忑得都要病了。 然而当她看向陪伴在她身旁,脸上充满爱意与温柔的相公,再看向躺在床上漂亮健康的儿子,她不安的心忽然就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怕什么呢?她告诉自己,她连穿越时空这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事情会应付不来呢,是吧?况且当初她可是一个人,而今身边却还有孩子的爹陪着她,她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呢? 况且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于碟仙来嘛一一就请她归位好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尾声 一个寻常的夜晚,四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女人们正睡得香甜。 忽然,她们听到了一个声音正在呼唤自己,那种不间断还很扰人清梦的声响让四人皱起眉头,纷纷恼怒的睁开眼。“吵死了,叫魂啊!”夏怜儿、樊彦香、韩荞惜、安玺玉同声怒吼。 骂完了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困惑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身边居然是想念已久的死党们,愤怒一下子变成了惊喜,她们抱在一起开心得又叫又跳,话语间都是久别重逢的兴奋。 “我一直很担心你们,现在看到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夏怜儿激动的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也是我也是,穿越过来以后,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问题惹怒了碟仙。”樊彦香满脸歉意。 “幸好后来碟仙要求帮忙的时候没有责怪我,不然我不知道要愧疚多久。”听到碟仙的事情,韩荞惜瞪大了眼。 “她也有让我帮忙耶,说是要找恩人。” “哈?可是碟仙是要我找镜子耶。”安玺玉疑惑地说,“怜儿和彦香也有被要求帮忙吗?”夏怜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是有,可是……我的是让我帮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洗刷冤屈耶。” “你们都不算什么,我的任务是找出有蝴蝶胎记的人,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害我一直担心要是没法完成,碟仙会不会把我和我老公拆散。”樊彦香垂头丧气、一脸沮丧。 其他人见状,赶忙安慰失落的樊彦香,哄了一会终于让她重拾笑容,四人开始述说各自的近况,每个人说到自个儿男人时的那股骄傲劲,完全就是“有夫万事足”的最佳写照,闪光无限。 就在话家常的时候,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慢慢凝聚成人形,安玺玉一看,失声叫了出来,“碟仙!”咦咦咦?其他三人定神细看,这就是一直出现的那道声音的主人吗? “谢谢你们帮我完成心愿。”碟仙开口说道。 “心愿?”四人异口同声。 原来碟仙生前是富商千金,名唤翠莲,她知书达礼、善良敦厚,十六岁时嫁给同样是当地富商的杜家少爷为妻。过门后举凡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皆尽心尽力,甚至夫家铺子里的事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只可惜多年无所出,丈夫便纳了一名小妾秀鸾,没想到秀鸾不甘心永远做妾,为了坐上正妻之位,故意设计陷害,让翠莲被休离。 百口莫辩的翠莲伤心离开,秀鸾如愿以偿扶正,可日子久了,秀鸾的本性渐渐显露出来,她不但顶撞公婆,家用也常被她挥霍精光,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气氛紧张。 听到这里,夏怜儿突然出声,“所以你之前的要求……是因为觉得那个夏怜儿的境遇和你很像?”翠莲点了点头,表情哀伤。 休了妻的杜少爷看家里如此纷乱,逐渐想起翠莲的好,动了重新将她迎回的念头,秀鸾察觉了夫君的想法,又怕当年陷害一事曝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雇了人要杀死翠莲,以绝后患。 幸而一名曾受过翠莲恩惠的下人偷听到秀鸾的计划,赶忙前去警告,翠莲漏夜离开,好不容易才月兑离危险,只是虽然躲过了杀身之祸,父母早已过世的翠莲却无处可去,生活过得极艰苦。 迫于无奈,她将嫁妆之回天古镜典当,那是疼爱她的祖母留给她的,从小伴着她长大,意义非凡,她本不愿贱卖这极具价值的东西,但碍于无其他办法,只好忍痛割爱。 卖掉古镜后,翠莲用这笔钱以自己的经商才能开了家铺子,虽然不大,但也够她糊口,只是她仍一直惦记着那面古镜,总想着有机会就要将之赎回,可惜回去原本的当铺询问时,被告知已转售他人,无法可找。 后来翠莲不幸因病而死后因有心愿未完成无法投胎,一缕芳魂在人间飘飘荡荡。 听完翠莲的遭遇,韩荞惜点点头,“看来那名下人应该就是你要我找的人,你放心好了,那人原本的生活虽然苦,但我夫君已经命人好好照顾他一家大小,你也算报恩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翠莲欣慰的笑了笑。 一旁的安玺玉惊讶的说:“不过真没想到,那面镜子竟然在我家妖孽那里,缘分还真是令人惊讶啊。” “是的,缘分加上你们本身的命运,才能把我召唤出来,也才有之后的事情。”翠莲笑着说。 “可是你要我帮的事情我还没完成……”樊彦香开口。 “那个啊,我可以透露一些,那件事你很快就能完成了。” “什么啊?”樊彦香一头雾水。 翠莲调皮的对她眨眨眼,接着身影慢慢转淡,就在转身之际,四人清楚看见翠莲的右手背上有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我该走了,梦境的效力还能持续一会儿,趁此机会多聊聊吧,就当作是我向你们道谢。”翠莲消失后,她们把握时间聊些贴心话,最后还约定好每两年见面一次,就如同当初的旅行计划一般,不同的是,往后不再只是四个女人的聚会,而是携着各自的最爱,满溢幸福的相聚。 几个月后,樊彦香生下一名男婴,巧的是,婴儿身上同样拥有蝴蝶胎记…… —全书完— *想知道其他三位好朋友穿越后各自遇到怎样的天赐良缘,请看一一 *简熏花园系列1805好个下堂妻之《怜夫人》 *简璎花园系列1807好个下堂妻之《惜夫人》 *寄秋花园系列1808好个下堂妻之《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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