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给你当老公》 第1章(1) 乔依依气喘吁吁地徒步走着,她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却还不见任何建筑物,抬眼望去,看见的就只有山和树,没有半个人影,她停了下来,两手插腰,脸上带着疲惫和愤怒。 她用力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此刻她正身处一座鸟不生蛋的山里,山路崎岖,她的小车停在山脚,她被迫只能靠两条腿走着。 “什么书法家!要陶冶性情也不用躲在深山野林吧!”害她找个半死。 今天在她熟睡到不知几点的时候,老板一通电话便把她叫醒了,要她找一位名为朔风的书法家,真不知道老板到底想什么,不过当她看见老板传真给她的书法作品的时候,嗜睡细胞立刻滚开,她全身的艺术细胞都为之沸腾。 那幅书法作品绝对有收藏的价值,只是她得先找到本人,并将他其他的作品都拿到手,传给鉴赏部门,经由他们确认再收购。 乔依依喜欢艺术,身体里有着浪漫的艺术细胞,可是她没有鉴定艺术以及成为艺术家的能力,比起枯燥的鉴定工作,她更喜欢谈判,将那些艺术品全数纳入“岚”集团。 “唉,大概也只有生存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才能创造出好作品吧……反正艺术家个个都是怪咖……” 蓦地,她倒抽一口气,低头看着脚上,她慢一拍地哇哇叫,金鸡独立地跳到一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月兑掉鞋子一看,后脚跟磨了一层皮下来了。 “天哪!”脚跟的皮磨破了不说,将皮轻轻地撩开,少许的血水立即渗了出来,她痛得咬紧牙关,她真的是太乱来了,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跑到深山野林来,结果后脚跟受伤就算了,她还…… 乔依依回头看了看走过的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早已不记得来的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我安慰。 她从包里拿出面纸,抽了一张面纸垫在脚后跟,重新穿上鞋子,跛着一脚往前走,一路碎碎念:“一定要找到他,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一定会找到……” 说到口渴时,她从包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快速地扭开,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定定心神,她看了看手机,上面完全没有信号。 已经下午两点了,她抬头看了看头上正不断聚拢的乌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身体的本能让她尽快地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乔依依加快步伐走着,在下雨之前,她看见了一幢两层楼的屋子立在不远的前方,她松了一口气,终于让她看到一幢房子了,不过她的喜悦只维持了一秒钟,当她看清那幢房子犹如废弃的鬼屋之后,她萌生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但她还来不及逃,门竟然主动打开了,她僵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种种诡异的场景如走马灯在她的脑海里呈现。 然后一个灰色的人影出现在她前面,她立刻吓得嘶吼一声,“啊……” 当乔依依疲惫地收住声音时,她发现灰色的人影还伫立在她眼前,在她快要崩溃之前,一道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你找谁?” 找谁?她眨眨眼,从灰色的衣物往上看,看见一个蓄满落腮胡,类似阿拉伯男人的人。 “朔风……”她呆呆地月兑口而出。 “我就是,有什么事情吗?”男人低着嗓子说。 “我……”乔依依深吸一口气,稳住气场,转眼间又变成了八面玲珑的女强人,“你好,我是“岚”艺术集团的公关部经理,关于你……” 朔风看着女人的嘴张张合合,她说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他一个手势打断了她的话,黑色的眼眸打量着她的脸蛋好半晌后,开门见山道:“要不要跟我?” 她很喜欢他的作品,他的作品令她有一种落笔无悔,一笔勾勒而成的大气和豪壮,而此时她站在他前面,她能感觉到男人儒雅的书生气质,以及全身散发出的性感气息…… “呃,你刚刚说什么?”她乔依依出社会这么久,对她有企图、有暗示的男人不在少数,但她从来没遇过这么直接的男人。 男人一点也不慌张,轻松地倚在门边,嘴边是悠闲的笑容,“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上床?” 她差点要破口大骂了,她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她定力极强地看着男人,“跟你发生特殊关系,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洽谈……”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乔依依的脸直接由白变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远处的天边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透过层层云朵穿透了她的耳膜。 她伸手按下了门铃,门开了,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ok?” 乔依依冷冷地看着男人,对他超乎常人的天赋已经没有多大的仰慕了,“no!” 朔风冷下了脸,转身离开,右手狠狠地推了一下门,身后却没有传来预料中的关门声,他转过身,只见她一只脚伸进了门内,她笑得灿烂至极,只是内心却在滴血,她偏偏伸了受伤的那只脚挡门,痛得她都要叫出来了。 “干什么?”男人好整以暇地抱着胸。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岚”合作……”她忍着泪意,坚持不懈地想说服他。 “不!”这一次他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为什么?”乔依依看着他的脸,可是大胡子遮住了一切,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他反问。 乔依依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对方是问自己为什么不愿跟他炒饭,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不是她以往那些看见钱、权就会投降的人,说好听一点,他这叫个性,难听一点就是……非常难缠,比清朝女人裹小脚的布还要难缠。 “我们不熟!”她乔依依又不是发情的小母狗,看见男人就兴奋。 朔风盯着她的脸半晌,接受了她的理由,“我跟你们也不熟!”他从没听过什么“岚”…… 呃,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乔依依确信自己碰上了一个顽固的男人,“所以我来跟你谈谈,让你了解我们“岚”集团。” “然后呢?”男人挑眉。 “到时候就随你的意愿,来决定是否跟我们合作……”她笑着说。 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就像黄鼠狼般不安好心,朔风盯着她谄媚的脸,注意到她眉间轻轻地皱着。 “你了解我以后,会跟我吗?”他抛出一个纠结的问题。 “当然不会!”她立刻否决。 “那么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朔风抓着门把,试图关门。 乔依依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等等!”糟糕,从刚刚见面到现在,她似乎就一直处于劣势,她急中生智,“这种事情,是需要相处以后才能确定的……” 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他精明得很,“哦?那你常常与合伙人做这种约定?” 没有女人喜欢被一个陌生人随便怀疑自己的清白,她忍住想要挥拳的冲动,沉声道:“我不是那种女人。”她才不会靠外貌、靠身体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乔依依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他没有再为难她,淡淡地说:“进来吧,要下雨了……” 他同意给她机会去说服他了?乔依依正欲进一步地说服他,他下一个动作却吓飞了她半条命,“啊!” 朔风拦腰抱起了她,她吓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他抱着她进了屋,走进客厅,把她放在客厅后,转身离开了。 敝人!乔依依在心里偷骂,见他又回来,手上拿着一个急救箱,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有些错愕。 他月兑掉她的鞋子、袜子,动作熟练地为她上药。 “你怎么知道我的脚受伤了?” 他沉默不语,专心上药,上好药后叮嘱道:“这几天别碰水!” “嗯,谢谢。”她感觉怪怪地收回脚,感觉他手炙热的温度还残留在脚踝处。 外头开始下雨,滴滴答答的雨声像是奏乐般,乔依依抬头往上一看,这才发现客厅的屋顶是玻璃做的,她惊喜地看着头上的玻璃,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她的眼前,她瑟缩了一下。 朔风好笑地看着她又是喜欢又是害怕的模样,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头顶上的透明玻璃拉上了布幕,他打开灯,黑暗的客厅瞬间一片明亮,“这雨会下到明天早上。” 那她要借宿了,“打扰你了。”她客气道。 “这里有空着的房间,你自己找一间吧。”他大方地说,又补充道:“我不介意你跟我睡同一张床上。” 真的是……乔依依干笑着不说话,这个男人好奇怪呀!她从没有碰过这么奇怪的男人。 绵长的冬雨下了好一阵子,雨势才缓慢地转小,这一段时间内,朔风躲在他的房间里,叫乔依依不要打扰他,她只好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一些书,脑子里想着如何说服他。 他真的是她见过最难缠的人了!他甚至都没有听她说什么,就拒绝了她的要求,这样的人该用什么打动他呢? 除了他表现出对自己强烈的兴趣之外,她实在很难想得出打动他的东西。 开门声响起,她立刻雀跃地看过去,男人走出房间看向她,“我要准备晚饭,你要来吗?” 当然!进一步的了解,她才能说服他! “你都一个人住吗?”正在洗着马铃薯的乔依依探听道。 “嗯。”朔风点点头,专心地切着葱,拿过她洗好的马铃薯,快速地切丝,乔依依惊讶于他熟练的动作,她都不擅长下厨呢! “为什么不住在台北市区里?”没有便利的商店、没有快速的交通,在这里生活真的很不便呀! “这里环境好。”他这么说。 还真乖,她问什么他都回答,可是她问的问题,他都很聪明地避开了重点。 乔依依垂眸看着手上的马铃薯,“像我肯定不能适应。”她坦白地说。 男人停下了动作,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直住在山上吧?” “不是吗?”她反问,关于朔风这个人,她能得到的讯息太少了,连他住哪里,她也是找了好久才有线索。 “我之前一直住在台北。”他淡淡地说。 第1章(2) 她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不说话了,于是她又问:“那后来为什么要住在山上?修身养性吗?”大艺术家似乎都有这种远离世俗的念头。 他没有说话,她聪明地适可而止,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住在山上多久了?” “四年……”朔风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鸡肉。 “咖哩鸡肉?”乔依依猜着晚餐的食物。 他停下动作,绅士地询问:“你想吃?” “我喜欢咖哩。”她甜甜地一笑。 他眼神飘远,看着某一处,“没有买咖哩,我偶尔才会下山。”一顿,似是想起了咖哩的味道,“你和咖哩很像。” 乔依依故作嫌弃,“拜托,咖哩,很像便便的颜色欸,我和咖哩哪里像了?”不是她自夸,她的皮肤真的很白,和咖哩八辈子扯不上关系。 朔风豪爽地笑了,“这一点是不像。”她带着咖哩的神秘味道,有一点点的辛辣,却让人不想浅尝辄止。 “那什么像?”她追问道。 他岔开话题,“晚上吃炒马铃薯,以及鸡肉汤。” 早上她随随便便地解决,中饭也没有吃,现在听他一讲,她的肚子应景地响了一声,“好像不错的样子!” 她大致了解到关于朔风的一些事情,他在山上住了四年,偶尔会下山买食材,平日里的消遣便是书法或者跑步……好无趣的一个男人! 餐桌上,乔依依一边饿慌了地吃着饭,一边研究他的外形,“你该不会是四年没有刮胡子,也没有剪头发吧?”起初还没有注意,当他转过身时,她才发现他绑了一个小马尾。 天哪!他果真是符合颓废艺术家的形象。 他应了一声,食不言、寝不语。 这下,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见面就显得这么的“饥渴”了,她喝了一口鸡肉汤,“我要是你,肯定不敢住在这里。” 他仍是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身上也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个男人是不是前后态度变化太快了?乔依依终于安安静静地吃饭了。 从来不曾在山上过夜的乔依依差点就被冷死了,她知道白天和晚上温差大,却没想到会冷到让她打颤。 即使盖了两条被子,她还是觉得冷,洗过澡的她又爬起来,去浴室里放了一缸的热水泡澡,她小心地将受伤的脚放在浴白外,嘴里哼着歌,悠闲地泡着,准备等身体暖和了,她再躺进去睡,没办法,实在是太冷了。 她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山林的静谧,耳边听到“嘶嘶”的声音,她皱起了眉,讨厌虫叫声扰乱了这一片安静。 可“嘶嘶”声越来越近,乔依依疑惑着冬天会有什么虫子这么喜欢叫,在她想得头都大起来的时候,她放弃了,干脆睁开眼瞧瞧。 “啊……” 朔风站在大红木桌前,手上拿着毛笔,闭着眼睛似是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白色的纤毛染上了黑,正欲在纸上书写时,一道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一惊,他甩开笔,快速地冲到尖叫声传来的地方,手才一拉开门,氤氲的水气迎面而来,飞奔而出的人儿撞上了他。 他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冰冷的手在触及到一片湿润的滑女敕时,顿时错愕不已。 “救……救命!”乔依依喘着气,身体剧烈地发抖。 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绮丽的画面顿时从脑中抽离,“怎么了?” “蛇……”她惴惴不安地拉着他说,浑然不知此刻自己全果。 朔风赶紧月兑下自己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冲进了浴室,她后知后觉地喊道:“你,你小心一点!” 他在浴室里待了一下,浴室外的乔依依抚着胸口,惦记着他的安危,可是又不敢随意出声,怕惊扰到蛇。 呜呜,蛇不是应该在冬眠吗?怎么会在这时候爬出来呢! 朔风不久走出了浴室,看见还傻在那儿的乔依依,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冷吗?” 冷?都要被吓死了,冷又算什么呢!她紧张万分地问:“蛇呢?” “我抓到外面去了,没事的,不是毒蛇,你不要怕!”他安慰道。 “你放生了?”不来个人道毁灭?不然以后再爬进来怎么办? “过几天我会放一些硫磺在外面。” 乔依依感觉脸上一股湿意,随即男人的指尖抚上她的脸,温声安抚,“不要怕,没事了。” 太丢脸了!她竟然吓哭了! 她颤抖着身子,唇死死地抿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认输的模样,见状朔风轻笑出声,似是着了魔,将相处不到一天的她拥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语着,“别怕,别怕……” 渐渐地,乔依依安静了下来,小脸靠在他壮硕的胸膛上,沾着泪珠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嘴唇被她咬得一片嫣红。 察觉怀里的人儿的动静小了下来,朔风低头一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来她还是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全身赤果的问题。 他轻松地抱起她,往她的房间走去,当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睡着了,他轻轻地把她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扯下。 如乔依依所说,她和咖哩是不像,她的肌肤美好得如雪般,回想起那个触感,朔风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别开目光,替她盖好被子,稍显狼狈地离开。 乔依依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一待就会待上一个星期,山上的日子太过舒适,差点就让她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在某一天下午,某人从书房走出来时,她迎了上去,笑嘻嘻地说:“有时间了哦?” 她说话的方式很像朋友,但朔风知道,她要讲的内容绝对跟朋友没有关系,“我不想……” “停,你先不要讲!”乔依依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也知道他脑子想的是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跟“岚”合作,将你的作品收录到我们“岚”集团,我们绝对会以你的想法为重,绝对不会勉强你参加什么见面会……” 她说得天花乱坠,朔风却是淡定得可以,“不用了,我不想出名……” 听听!这是什么话!越是有天赋的人越是渴望出名,他就怎么没有一点表现欲呢?看起来也没有比她大多少,为什么想法却像是四、五十岁看破红尘的人呢? 他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是不错,可是从乔依依的立场来看,就有些惋惜了,他的书法天赋如此惊人,为什么就不展露出来呢? “好,你不要出名就不出名,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将你的作品放在我们集团里……” “给了你们以后呢?”朔风淡淡地问,眼里有一层薄薄的鄙夷。 似乎被他看穿了,乔依依有些不爽,“是啦,是拍卖你的作品啦!但也是因为你的作品很棒,才会有人愿意购买……” “不用了,我宁愿放着烂!” “放着烂?”乔依依想起老板给她看的那幅作品,“那我看到的那些作品……”要不是他的作品流入到市场,老板怎么可能会发现他,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朔风眼神犀利地看着她,一闪而过的脆弱令乔依依有一瞬间的疑惑,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不是你的作品?” 每个人都渴望成名,没有人不希望,除非他乐于现状,或者根本没有所谓的天赋……他该不会正好是第二种的吧?如果他不是的话,那她忙死忙活是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合作。”他转身离开了。 “等等!”乔依依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许他走,要他把话讲清楚。 他似乎很生气,肌肉蓄满了力量,他转身一把将她推倒在墙上,按住她,“乔依依,不要再来烦我!”他带着恶意的口气说:“哪天你想跟我上床了,也许我就会把作品给你!” 他间接地承认了他是乔依依要找的那个书法家,她松了一口气,起码自己没有找错人,但他的口气太伤人了,乔依依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狠狠地踹了他膝盖骨一下,痛得他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但她却没有慌乱地立即逃开。 她质问:“朔风,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将他自己变得这么愤世嫉俗、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如果她不侵略他的领土,他就温柔得好像邻居大哥哥一样,这样两极分化的他实在让人很难相处。 他痛得半蹲在她身边,一声不吭。 “既然你要放在那里烂,为什么不给我算了!”乔依依盯着他,她故意这么说,她不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对艺术家而言,每一件作品,不管是成品或者是没完成的作品,都是他们舍弃不了的。 “闭嘴!”朔风低低地说,他的手捂着膝盖骨,脸色铁青。 他就像一个顽固的老头子,他越是这样,乔依依越是想要拿到他的作品,他完全激起了乔依依越挫越勇的精神,她蹲了下来,与他眼对眼、鼻对鼻,她的两眼清澈如一汪清水,她撂下狠话,“朔风,我跟你杠上了!” 如果不能成功说服他,她就不下山,她就不信邪了! 朔风的眼里闪过一抹吃惊,她捕捉到了,她傲气地扬眉道:“你遇上我,算你倒楣!” 他以为说一些恶毒的话就能逼退她?以为在她面前装坏人她就会吓跑?以为她是一个三岁小孩吗?错!她乔依依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跟他耗,耗到最后,看谁先低头! 她绝对不会当输家! 第2章(1) 朔风很固执,而乔依依很坚持,拉锯战正式展开。 冬日的山里带着浓浓的雾,直至太阳高照,雾气才如一个羞涩的少女般缓缓散去,乔依依一边走在山路上,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飘拂过她的鼻尖,她皱皱鼻子,似是不愿这抹清香远离自己周遭,她的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还未走近那个伫立在河边的男子,他却早一步地发现了她。 “喂,知道我来了,你怎么都没有反应?”乔依依故意凶神恶煞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而他如老僧入定,丝毫不惊讶她的出现。 从乔依依狂妄地开始死缠烂打,朔风的好日子已经离自己很远了,她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身边,像是唐老鸭般聒噪地说着话,似乎得了一种不说话就会死的病。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虽然知道自己的出声无法阻止她的喋喋不休。 “钓鱼?” 小木桥半悬架在小溪上,朔风搬来了木桌、折叠椅,坐在那里十分惬意,他跷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鱼竿,像是在打盹,又像在垂钓。 “大冬天的还有什么鱼!”乔依依走近河边仔细地观察了好半晌,下了结论。 “嗯。”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像一个机器人,只会单纯地发出声音。 她无趣地靠在木桌旁,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她轻咳了一声,“那个,上次谢谢你。”要不是他,她真的要被那条蛇给吓死了。 朔风不改他的毒舌习性,“都过了这么多天,你才想起来,看来你比我钓的鱼还迟钝!” 呃!这个男人……好吧,她承认自己是被吓傻了,直到过了很多天,她才意识到他救了自己一命,以及…… “你看光我身体,我都没有找你算帐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他呢! 朔风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目光绕到她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大兴趣地说:“那我的给你看回来?” 超级无敌不要脸!乔依依咬住下唇将这句话憋住,她要淡定、她要有气质,怎么可以被他随随便便就激怒了呢? 她看向桌子上的食物,从盘子里拿了一片吐司,放在嘴里淑女地吃着。 静止的鱼竿突然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朔风立刻安静地瞄着水面,周围静到乔依依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甚至忘记要咀嚼,导致一小块的面包卡住了喉咙。 “咳!”乔依依忍不住,赶紧抓过一旁的果汁匆匆喝下,“噎死我了!” 周围很安静,与之前的安静全然不一样,此时的静谧让乔依依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她一抬眸,看见了那没有丝毫收获的鱼竿,以及朔风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她轻轻地放下果汁,表情有些心虚。 在乔依依要开口道歉之前,朔风开口了,“你干脆被噎死好了!”他从早上坐到现在,坐了大半天,终于有一条笨鱼要上钩,结果被她一搅和,一无所获。 乔依依整张脸都黑了,这个男人真的够了!她噎到是她故意的吗?她故意让吐司卡在自己的喉咙里?她有这么变态吗? 乔依依正要大骂时,朔风抢先道:“闭嘴!” 她真的闭嘴了……乔依依看见鱼竿的银线又开始有动静,她扬起坏坏的笑容,在朔风即将要扬竿时,她忽然像是得了抽搐症,在木桥上用力地跳动着。 木板发出一阵阵“吱吱”的声音,桥下贪食的鱼儿马上感觉到了波动,惊得逃走了,朔风脸色非常不好地望着她。 乔依依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谁教他说话那么难听! “你还想不想吃午饭?”朔风难得想抓鱼烤来吃,还把她那一份也算了进去,如今不要说两个人了,一个人都吃不到! 乔依依故作为难地想了一下,继而对他大笑三声,“大不了不吃!” 朔风摇摇头,不说话,这个疯女人! 乔依依打开另一张折叠椅子,坐在他身边,对他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愿者上钩?” 他没有好心情听她胡扯,理也没有理她,乔依依却不屈不挠,“所以呀!你钓再久都不会有鱼的!” “刚刚那一只是被你吓跑了!”他指责道。 她三八地笑得花枝乱颤,“不是啦,人家是记得你说要爱护小动物,啊!难道我误会了?其实你只是享受钓鱼过程,然后像放蛇一样放生鱼吗?”她连气都没有换一下地又说:“不对,人家刚才听到你说要烤鱼吃的!” 最后,朔风丢下鱼竿离开了,乔依依留在原地笑个不停,拿了几片吐司,准备要跟上他时,她才注意到朔风的鱼饵用的竟然是吐司! 她无语地看了看正在吃吐司的自己,不由得将他口中所说的笨鱼,与现在吃吐司的自己联系在了一起,“厚!骂人不带脏字!” 她沉默地看着鱼饵好一会儿,才蹦蹦跳跳地跑回去,拿了一个小铲子和小水桶又跑了回来,开始蹲在潮湿的土地上挖着。 朔风从楼上看见了她的背影,一开始还在疑惑,后来看见她从地里拉出长长的某物时,他懂了,昨天刚下过小雨,正是蚯蚓好动的时候。 他倒不知道有女生会懂得做这些,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了目光,后来他走到她身边,“用蚯蚓做鱼饵?” “对呀!” “你怎么会做这个?”他好奇地问。 “我是从乡下出来的,后来考上了台北的大学,又留在台北工作,现在我几乎都快忘记了!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什么蚯蚓、什么田鸡呀都抓过……”她像是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嘴边荡漾着甜美的笑容。 “除了蛇?” “呃……偶素女生啦!” 朔风笑了,好吧,女生怕蛇和怕蟑螂是同样不需要理由的!他蹲子,跟着她在地上翻翻找找。 “你也会?”既然会,刚才为什么要用吐司当鱼饵呢? “懒!” “嘿嘿,是不是觉得有人陪你玩泥巴、抓蚯蚓比较好玩、有意思点……”人长大了,心还是保留着一份纯真,赤子之心人皆有之。 “哼哼!”他不说话。 饼了好一阵子,他们挖出一小桶的蚯蚓,开始坐在椅子上钓鱼,将蚯蚓残忍地“截肢”挂在鱼钩上的重责大任,最后落在朔风的身上,乔依依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 “不怕?” “怕什么?以前老师不是说过蚯蚓是雌雄同体,还喜欢分身嘛,断了一半还能活……”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刚刚某人还指责我吃鱼是残忍的行为!” “开玩笑你懂不懂?没有幽默感!”两人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开始互相损几句,接着安静一会儿,之后又说话,断断续续的。 “唉,怎么都没有动静,我肚子饿扁了!”乔依依模模平坦的肚子,都已经大中午了,她肚子里只有几片吐司撑着,实在是饿极了! “桌上还有吐司!” “不要!”她才不要被他当成笨鱼呢,他是她的大鱼还差不多。 静静地坐到下午两点时,不想被当笨鱼的某人站起来,吃着吐司,在看见气定神闲的男人时,她狠心吃光了剩下的吐司。 结果在她吞下最后一口吐司的时候,鱼竿竟动得激烈,乔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朔风已经把她的鱼竿收起,一看,果真钓了一条鱼上来,虽然很小,看似营养不良,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朔风以一种看不透的眼神看着乔依依,半晌后他把鱼放在了水桶里,得水的鱼儿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看来你的运气比我好,那接下来都让你来吧!”朔风吩咐道。 “啊?”那他去干嘛?乔依依看着朔风转身离开,还来不及问出口,他已经快速离开了。 他回来时,带来了烧烤工具,立刻在桥上准备烧烤。 场景似乎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不是男的钓鱼、女的烹饪吗?怎么到了他们身上,场景变得诙谐了呢? 呿,什么他们!乔依依摇摇头,甩去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就听背对着她的朔风又来了一句,“专心钓鱼!” 他是背后长眼睛了吗?这样也知道? 第2章(2) 白色的烟雾环绕着绿色的树林,乍看之下,竟有了迷雾森林一般的奇幻,而处于缭绕烟雾中的男人也缓和了冰冷的气质,冷硬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不少。 “咳!懊死,你火烧太大了!”朔风低低地喊道。 所有的绮丽想像到这里为止,乔依依没好气地说道:“谁教你买这种古董!现代人烧烤直接买一个烤肉炉,插上电源就可以了,你还污染环境!” 他们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在河边有一个不起眼的灶,而他竟然只是在灶上放了一面铁丝网,鱼就这样放在上面烧烤着,而苦命的她则在下面烧柴! 但是他烤出的鱼味道绝对是顶尖的,他将鱼洗干净,对半切,切除不必要的内脏,撒上盐又滴上柠檬汁,在鱼烧得五分熟时又放上香料。 香喷喷的烤鱼方圆几百里都可以闻到了,在朔风不注意时,乔依依偷偷地咬了一口烤好的鱼,鱼肉才到嘴里,她的眼睛立刻弯成了弦月,好吃! 一个转身,她被逮个正着,“偷吃!”他不屑地说。 “我很饿!”她脸不红气不喘。 朔风无言,他走近她,在乔依依幼稚地以为他要抢走她手中的烤鱼时,他却仅仅只是伸出了拇指擦拭着她嘴角的污渍,用一种受不了的口气说道:“拜托你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她的心怦然跳得厉害,他说的话让她无地自容,她将这归咎于女性的自觉,因为被一个男的嫌弃,所以她不好意思了。 她背对他,喝着果汁,“要你管!”她慌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想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我说,你……” 可朔风真的是很了解她的开场白,几乎她才刚开了头,他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看着站在自己二十步之远的朔风,乔依依的心跳终于缓缓地变得正常,她下意识地模模嘴角,没了吃鱼的胃口。 直到他大呼道:“傻在那里干什么!快灭火,要烤焦了!”她这才回过神来。 一会之后,他们静静地坐在湖畔,吃着鲜美的鱼,两人的脸上都有着浓浓的黑烟留下的污渍。 两只小花猫吃着鱼儿,坐等着日落,吃着迟到的午餐,早到的晚饭。 在朔风待在书房里练字时,门上传出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他正要放下毛笔时,一颗脑袋钻了进来,乔依依不请自来。 “打扰了哦!”嘴上说得客客气气,她的行为却一点也不老实。 朔风放下笔,将宣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乔依依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在乎地东看看、西看看。 看到墙上那幅“兰亭集序”,她上前仔细端详,不由得问道:“王羲之的字最难琢磨了,你用了不少心思吧?” 朔风没有说话,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往门口走,“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进来……”说完就把她往外面一推。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朔风看见她俏皮地对着自己吐吐舌头,门一关上,看不见她后,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心情都还来不及平缓,又是一阵敲门声,在她试图进来之前,他把门反锁起来。 “好吧好吧,你就缩起来好了,哦,对了,记得多写一些放我这里烂!”门外是乔依依挑衅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好像没听见一样,门外徘徊的脚步声逗留了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朔风急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他想不通,她这么逼着自己,他还留她在这里干什么?直接把她轰出去算了,这是他的家,他有这个权利,可是……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狠不下心。 他没了书写的心情,离开了书房往二楼走去,二楼有一半是住房,有一半是阳台,今天天气晴朗,他坐在阳台的木椅上,愣愣地看着天空。 “喜欢盯着天空的人,要嘛是寂寞,要嘛就是在思念一个人……”一道清爽的嗓音传了过来,转眼,一个人影落在他的对面。 “寂寞?嗯,看来不像,那么你在思念一个人?”乔依依发扬浮?摩斯的精神追究到底、锲而不舍,“啊,还是一个女人……” 她一副明白的模样,心中却有一股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她摇摇头,甩开了那种感觉,继续研究他,“你不愿意合作跟女人有关系?” 朔风的目光从天空缓缓地移到乔依依的脸上,看着她容光焕发的脸蛋,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让她吃得太好了?应该先饿饿她、挫挫她的锐气,让她不应该这么大胆地在他面前放肆。 “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在发呆。” “什么?”他终于跟她说话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了,“哈哈……你这个人真搞笑……” 不是寂寞、不是想念,而是发呆,亏他说得出口,她大笑不止。 “你真的这么想让我同意合作?” “又不吃亏,反正你也说,放在那里也是烂,那干脆给我好了,还能赚钱!”她说得市侩。 “好!”他一改之前的态度,点头答应她。 “还能……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 乔依依傻在那里好半晌,“你答应了?为什么?” 因为他快被她烦死了,她每天都在他前面转来转去,每天都要跟他扯东扯西,弄得他快要烦死了! “你不要?”朔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要!要!为什么不要!”奇怪,既然他都答应了,她为什么感觉有些失落呢?她扬起笑容,试图掩饰她奇怪的想法。 正如乔依依所说,她是最后的赢家,只是她才宣战,朔风就立刻投降了,难道这种失落感是因为太轻易得手产生的吗? “我得先让你了解一下,我们老板很欣赏你的作品,但希望你能先将让我把几件作品带回去,合约的细节我们……”乔依依说得口沫横飞,朔风倒是听得不仔细,他的心思早就飞到另一边去了,乔依依停下来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随便吧!” 乔依依凝视着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他真的不在意,名誉、金钱、权力,他都不要,“你要什么?”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还是问了。 他望着她,眼神里闪耀着某些乔依依看不懂的情绪,“你,给我一个吻……” 一个吻?他要她的吻?乔依依愣在那儿,食指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唇,在看见他的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可以吗?”朔风礼貌地问,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流氓模样全然不同,这一刻的他令她陌生、令她拒绝不了。 他站起来,往她的方向走来,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的前面,遮住了她的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俯,热气拂过她的脸颊,然后灼热的唇印上了她的,柔软是她的第一个想法,接着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从她的嘴边逸了出来。 她笑着躲开他的吻,“好痒,别……”他的大胡子在她的嘴边摩擦着,让她的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朔风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躲开,趁着她放松之际,钻进她的嘴里,卷住她的舌,似是要将她一口吞下,乔依依没了笑声,全部被他含了下去,她的耳边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娑娑声,她的口鼻尽是他的男人味。 一如吻她时的突然,他离开她时的动作也快得惊人,乔依依喘着气看着男人,她听见他说:“再见……” 是呀,他都答应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嗯。” 她勉强地笑了笑,起身对着他说:“你有空可以去台北找我……” “我不想离开这里。”他淡然地说。 她沉默了,有些人一旦扎根了,便不会轻易地离开某一个地方,偏偏他就是这种人,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新的空气窜进她的肺腑。 “你才多大呀!肯定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她试着与他对谈如流,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无所谓。” “好吧。”他真的好难说服呢,“那放假时我可以过来这里玩吗?” 朔风低头看着乔依依,他答应她是因为他厌烦了她的纠缠,所以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来找自己了,“好。”谁说口是心非是女人的权力呢? 这里山路像迷宫一样,就算打死她也不愿意再上来了,可是……她登高远望,入目都是心旷神怡的绿色植物,吸入肺里的都是纯天然的味道,清新宜人。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午吧。”工作上的事情得快点办一办,都拖了这么久了。 “我送你下山吧。” “好。”否则她大概又要迷路了。 安静,他们之间不再有对话,直到她收拾好,他送她下山,看着她离开,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其实乔依依心里明白,她不会再上来了,不管这里的风景多么的迷人、环境多么的可人。 她也知道朔风不会来台北找她,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 第3章(1) “好了,你家到了!”任远将车停在她住的大厦下,推了她几下,“别睡了!” 乔依依睁开眼睛,愣了好半晌,才缓慢地回过神,这里不是山上,她已经回台北了。 “是不是失恋了?嗯?”任远捏了捏她的脸,亲昵地说。 “呿!我才没有!”乔依依推开他,不爽地拍了他好几下。 “厚,很痛好不好!”任远故作疼痛地说:“亏人家还特地送你回家……” “闭嘴啦!吵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朔风相处过的关系,乔依依发现身边的男人都好鸡婆、好多话。 任远主动举手投降,不再说话。 “我到了,走罗!”乔依依下车离开,她一站稳,车子缓慢地驶离,车子一离开,乔依依才注意对街站着一个很眼熟的人。 她远远地看着他,抬手揉揉眼睛,她是最近近视加深了吗?那个说不下山的某男,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呢? 乔依依像作梦一样走了过去,在男人面前站定,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朔风?” “嗨……”他对她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说。 他笑了笑,“我只是经过而已,所以……”她把地址写在便利贴,贴在了冰箱上,他撕下后直接就扔了,地址却如烙印般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顺便来看看我?”她接着说。 “嗯。” “要上来坐坐吗?”她邀请道。 朔风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在她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好。” 他们并肩上楼,路上没有讲多少话,开门进屋后,乔依依问:“要什么,咖啡还是茶?” “茶。” “好。”她走到厨房,突然又钻出来,“只有红茶哦!”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打量着她住的房间,她的房间很干净,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一个人住?” “对呀!”她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他舌忝舌忝干涩的嘴唇,“刚刚那个男的不是你男朋友?”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紧接着她捧着一杯红茶走了出来,“不是!” “是吗?”朔风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乔依依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他接过她手上的红茶,烫热的温度马上从杯子边缘传到了他的手心,被冷风吹得冰冷的手渐渐温暖了。 “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如果我不在怎么办?”她抱怨地说。 他扬扬眉,不置可否,他没想过要来找她的,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开车来到市区了。 朔风看着乔依依的脸,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老实说,他看惯了她素颜的模样了,“你化妆了?” “是呀!”职场的女人都需要化些淡妆,这是一种礼仪。 “还是素颜比较好看。”他指出。 她俏脸一红,“谢谢夸奖。” 他优雅地啜了一口红茶,“一起吃个晚饭吧。”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她开朗地说。 “随便,你决定吧。”对吃,他没有多大的要求。 “那就义大利餐好了,我好久没吃义大利面了。”她高呼万岁,转而拿起电话预约,预约好之后,她一转头就看到他对她笑,“怎么了?” “没事。”朔风默默地把目光调到另一个地方,看到阳台上的盆栽,他走了过去,“你种仙人掌。” “对呀!其他植物都比较难种,仙人掌就算一个月不浇水也不会死。”乔依依解释道。 仙人掌颜色翠绿,可见主人不像她嘴上讲的这么漫不经心,该做的还做到了,“我以前也种过仙人掌。” “是吗?”她不惊奇,大多数人都会种不容易死的植物,又省时又不费心。 “不过全死了……”他以一种极缓慢的口吻说。 她惊愕地挑眉,“呃,死了?怎么可能!”她才不相信,要是有人能把仙人掌种死,那真的是奇了,“是先天不良吧?”她才不信他会这么笨,能把不容易死的植物也种死了。 他扯嘴笑了笑,“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你真的是太逊了!”乔依依开玩笑道。 “也许仙人掌不喜欢我的小心翼翼吧!”朔风的口气很淡薄,可神情却不是那一回事。 乔依依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跟她单纯地讨论植物,而是在讨论一个女人,一个会让他盯着天空发呆的女人。 心头的火热一下子被冷水给浇熄了,她的笑容渐渐地很难维持在之前的角度。 他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乔依依端走了仙人掌,直接扔进垃圾桶,朔风波澜不惊地看着她,眼里有着疑惑。 “看什么!我现在不想种了,扔了!”原本种仙人掌也只是为了绿化、吸收辐射,现在她老大不爽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没说话,看着垃圾桶好一会儿,微微一笑,“不想要就扔了吧!” 乔依依这才微露笑容,“好了,去吃饭,对了,顺便问一下,你最讨厌什么植物?” 朔风将红茶放在桌子上,跟在她的身后,“含羞草吧!” “为什么?”乔依依拿过包包,走出门,两人一同走到电梯口。 “不知道。” 他们走进电梯之后,乔依依突然诡异地一笑,“我决定了,我要种含羞草。” “因为我不喜欢?”朔风笑她幼稚。 “不是!” “为什么?” “等我心情好了,我再告诉你!”她这么说。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又说:“其实,人都有一种讨厌与自己相似东西的情结。” 他喝了一口汤,“什么意思?” 她神秘一笑,不说话了,他讨厌含羞草,是吧?他难道不知道他和含羞草很像吗? 吃完饭之后,他们缓慢地散步。 乔依依问:“酒店订了吗?”见朔风摇摇头,答案在她预料之中,“你该不会是想大晚上地回去吧?”早知如此,她就不请他吃饭了。 他停下脚步,双眸直视着她,她也跟着停下,“我来这里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他走近她,紧紧地盯着她看,“有可能会被你打一顿!” 乔依依嫌恶地翻了一个白眼,看向左边广场上的灯光,“我有这么暴力吗?” 上次他亲了她,她都没对他怎么样呀! 在她转过头时,一只大掌伸到她的颈后,紧接着,一股热气靠了过来,她屏住呼吸,无法自已地颤抖着。 “我想确定一件事情。” “现在确定了?” “嗯,确定了。” “确定什么了?” “乔依依……做我女朋友吧!” 朔风的吻没有落下,却近在咫尺,他吐出的话语中带着暖暖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五官,她看不清,可那双眼睛却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回到台北之后,工作仍然忙碌,可是她却无精打采,连往日能激起她兴趣的工作也被她唾弃了,她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早晨醒来,乔依依都习惯性地想钻出窗户去闻大自然的气息,却只能看到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她怀念山上的日子,然后朔风出现了,像活泉般重新灌入她的体内,她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她伸手扯扯他的大胡子,有些郁闷地说:“是真的?” “嗯!” 懊怎么形容她对他的感觉呢?她沉思片刻后,点点头,“好吧。”她一向直来直往,既然她不讨厌他,甚至对他有一点想法,不如就试试看吧。 朔风笑了,不是那种非常夸张的笑,但乔依依看得出他很开心,她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不过我们大概要远距离恋爱了!” 他不喜欢市区,喜欢住在山上,而她的工作重心在市区,她不可能为一份刚开始的爱情放弃所有。 他莞尔,拥着她往她家的方向走,“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第3章(2) 乔依依听懂了,他想跟她同居?她脸红红,脑子里一塌糊涂,什么都想不出来,身边的男人又来了这么一句。 “我记得你那座大厦里有出租套房……” 呃……她想歪了,她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引回正途,痴痴地笑,“对……对呀!你想住我那大厦,可以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走在路灯下时,朔风发现了她的异样。 “啊?呃,不知道,有点热吧!”她拚命找借口。 “是吗?”他有点不相信,但没有追问。 “嗯,那你确定吗?你不是说不想离开山上吗?”她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烫,红晕扩散到耳根处了。 他确实喜欢在山上的日子,安静又清闲,特别是他已经习惯了四年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他却没有不安,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无所谓。” 厚!她瞄了他一眼,语带酸意,“你还真的淡薄了!”他简直比天气还善变。 朔风低头看着她,“这样不好吗?” 乔依依贼贼地笑着,“我倒是对朔风,朔大师的私人生活比较有兴趣。” 他也不傻,知道她是讽刺自己的生活方式,“欢迎你参与。” 她没话说,挽着他的手臂,“对了,今天晚上你睡哪里?” “你对这个问题很纠结,是吗?” “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 “既然关心我,不如我今晚住在你家?” 得寸进尺,“沙发可以给你睡一下!”再多就不行了。 他愉悦地笑了,“起码不是地板。” “知足了吧!我对你已经很好了!” 一个星期后,乔依依走出卧房,看见客厅里的男人,“怎么这么早?”朔风已经搬到大厦里,她住十楼,他住九楼,两人近得很。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转过头,乔依依绑头发的动作一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朔风?” “嗯。” “你把胡子刮了?”她活像是看见了一头恐龙。 无视她的瞠目结舌,朔风点点头。 “还剪了头发?” “嗯。” 她走到他前面,略显粗鲁地抓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定他的眼睛是朔风的眼睛,她才相信此刻在她前面的男人是朔风,“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她在跟一个阿拉伯男人谈恋爱呢!连大厦的管理员都偷偷问她,朔风是台湾人还是阿拉伯地区的人。 “想剪就剪了。”他们交往之后,朔风认识了她的好多朋友,她说他需要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带他认识她女的朋友、男的朋友。 任远便是其中一个,那时他们互相见面时,任远心直口快地损乔依依重口味,找了一个国际男友,朔风听得很不舒服,所以……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乔依依嘀咕着,果然是善变的男人,“现在有什么感觉?” “后悔的感觉。”他老实坦白。 她大笑,“为什么?” “太冷了!”他感觉嘴边一圈冷得要命。 “哈哈,谁教你喜欢用胡子扎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神经做了改变,但她起码不用再被他扎了。 朔风轻轻一拉,将乔依依拉了下来,坐在他的怀里,“就你最幸灾乐祸!”说着,吻住她的嘴,熟悉地吻着她的唇瓣。 他的唇轻咬着她的,却不影响她说话,“本来就是!”刺刺痒痒的,她很喜欢跟他接吻的感觉,却每次脸都被扎红了,他还不知错。 她反口咬回去,暧昧的亲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她的手主动绕上他的脖子,他紧紧地握住她的腰身,主动接受她的热情。 乔依依就像是一把火,燃烧得如此惊人,低低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悠扬地低吟,朔风稍稍松开她,好让彼此有喘息的空间,“这下不扎你了吧!” 她噗嗤笑了,“是不怎么扎了!”他亲亲她的额头。 “真的很凉吗?”她的手抚着他的下巴,其实他长得挺帅的,眼睛黑而有神,鼻梁高挺,没有了大胡子,一张性感薄唇就出来了,不再像个阿拉伯人了。 “嗯,习惯了就好。” 她嘟着嘴,“给你买个口罩好了。”挡风顺便遮点桃花。 “好。” 基本上朔风是一个听话的男人,虽然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唇枪舌战,他丝毫不让她一步,可现在他在她面前就是一个乖乖牌,通常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看来第一次见面时,他真的很反感有人打扰了他的清静吧! “对了,你说要教我写字的!”难得有书法大师在身边,乔依依当然要趁机利用一番。 “你确定?”练书法讲究的就是和心平气和,可是她活泼好动,怎么可能坐在椅子上乖乖地书写呢? “哎哟,一天半个小时,慢慢累积呀!”她单纯地说。 他无言,这样绝对练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怎么啦?”她问。 “去我的套房吧……”想当然她是不会准备宣纸、毛笔、墨水…… “当然了!” 丙然!他也猜得太准了吧! 爱情有时候开始得莫名其妙,但不一定会不适合,朔风爱静,乔依依爱闹,正巧呼应了那句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荤素搭配更合理。 “你确定你们在交往?”任远坐在角落问着朔风。 朔风轻应了一声,“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个女人身上。 今天乔依依说要跟同事一起去夜店玩,把朔风也带了出来,说要让他见识见识美丽的夜生活。 “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任远感叹地摇摇头。 朔风不明白地看向他,他立刻解释道:“你是鲜花,她是粪!”引得朔风笑了,他倒不觉有任远说的这么夸张。 “你们说我什么坏话!”一双玉臂从后绕到朔风的身上,乔依依两颊微醺地轻靠在朔风身上。 一杯清水递到她的嘴边,乔依依张嘴喝了几口,“朔风,他是不是在你耳边说我坏话?” “没有。” “我告诉你,他是坏人,你不要跟他讲话!”她说着话,呼出的气体带着少许酒气。 “好。”当一个醉鬼说话的时候,绝对要赞同她。 任远冷眼旁观,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站起来去找别人玩,闪亮的电灯泡一走,乔依依干脆就坐在朔风的腿上,“呼呼,好想睡觉。” “回家?”他揉着她的太阳穴,试图减少她的不适。 “好。” “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好。” 黑暗的房间一阵光明,朔风打开灯,拥着乔依依回到房间里,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孩子气的容颜好半晌,他才亲亲她的唇,离开了。 临走前,他不禁出神地看着放在窗台上的含羞草,他想到了之前摆放在那里的仙人掌,眼神幽黯。 “呀,你在这里!”身后的女人突然抱住他,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被吓了一跳,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女人,“你去哪里?” “人家找不到你……”乔依依噘着嘴,宛若天真的孩童,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磨蹭着。 “怎么不好好睡觉?”朔风模模她的头。 灯光晕黄,酒意渐渐散去,她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神情阴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沉,她伸手拍拍他的脸,看他吃痛地皱眉,她倒开心了,一个蹦跳,双脚环上他的腰部,扬着头粉色小嘴寻找着他。 她的着急使得他笑了,她的吻稀稀落落地落在他的额上、鼻子、脸颊,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嘴,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霸道地说:“不准动!” 朔风闷闷地笑,主动凑上嘴,将她堵得实实的,他的舌立即找到她的,百般地勾弄她的,舌蕾间的摩擦引得她浑身颤抖不已。 属于他特有的烟草味盈满了她的鼻息,他贴着她,吸吮着她,亲得她唇上一片麻辣辣的疼。 乔依依紧闭着双眼,轻颤着眼睫,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像是要吻到天荒地老一样,让她喜欢上这种带着占有欲、带着麻意的吻。 他的手指捏着她滑女敕的下巴,她楚楚可怜地承受着他猛烈的亲吻,引得他更为不客气地纠缠着她,粗鲁地轻咬着她的唇瓣。 室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下月复有了反应,滋生如野兽般猛烈。 乔依依却还嫌不够,昏昏的脑袋加上壮胆的酒意,她的手穿过朔风浓密的黑发,抓住他的头发,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松开了她的唇,沙哑道:“女人,不想睡了?” 她咯咯笑不停,就是喜欢欺负他。 他笑了,模模她的头,“睡觉吧,乖!” 他重新抱着她回到床上,她抓着他不放,他跟着月兑了鞋子,陪着她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睡吧……”他的嗓音里有些无奈。 她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今天她玩得太疯了,她好累,她没有时间去揣度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她昏昏地闭上眼睛。 他紧拥着她,两眼直盯着她的睡颜,眼里深不可测。 第4章(1)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没有什么大波澜,平静如湖,有时乔依依感觉朔风似乎太过沉默了,就会一时兴起带他出去玩,而且她一定会挑那种非常热闹的地方,例如夜店。 不过在夜店,他照样能镇定自如,乔依依干脆放弃了。 周末,他们去了植物园,在植物园里,他们看遍了各式各样稀奇以及普通的植物。 走累了,他们就坐在长椅上休息,远处一群小朋友在老师带领下,开心地叽叽喳喳着。 乔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喜欢小朋友吗?”她边吸着饮料,边问道。 “不喜欢!” 吸饮料的动作一顿,她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明确地说他讨厌一样事物,她实在很难不惊奇。 “为什么?”她放开吸管,转而认真地盯着他看。 朔风却沉默地看着远去的小朋友。 真的不喜欢吗?乔依依并未在他的眼里读到任何反感的情绪,他似乎有些怪异,可她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看见某个人在她出神的时候偷喝她的饮料,她一掌拍过去,“要喝自己去买,干嘛喝我的?” 他厚着脸皮说:“抢着喝比较好喝!” “你够了哦!我都还没喝够!”她稚气地推开他,跑开了。 两个人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不断地吵闹着,好像刚才的停滞只是她的错觉。 冬天的树萧瑟地立在两旁,黄色的落叶如死去的蝴蝶丧失了飞翔的能力,以曲线的轨迹落在了大地上,沾上了泥。 朔风背着乔依依站在树下,迳自看着落叶发呆,在他背上的乔依依拿掉帽子,“到了?”她疲惫地揉着眼睛。 他回过神,继续走着,乔依依回头在他停留的地方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你刚刚在看什么?” “落叶。” “有什么好看的?”乔依依打着呵欠。 “依依,我们欣赏事物的观点不同。” 乔依依撇了撇嘴,“这叫互补好不好!要是一对情侣看事物都是同一个观点,那多无趣呀,男朋友说,哇,落叶好好看哦,女朋友说,是呀,好好看……你猜,接下来会怎么样?” 朔风挑挑眉,“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就你看我,我看你,无语了啦!”乔依依边说,边狠狠捶了他一下,娇嗔道。 “呵呵……”他笑出声,“你果然不是普通人,见解独特!” “屁!别以为我没有听出你在嘲笑我!”乔依依睡意都没了,有的是对他的不满,她哼道:“自视清高!” 他笑得更大声了,在他背上的乔依依拖捶了他好几下,“懒得跟你说,我要吃火锅!” “对,你做给我吃!快,快点,我快饿死了!”她夸张地大叫。 “是。”他任劳任怨。 “驾驾!快!大马!”她古怪地叫着。 朔风被她搞笑的表演逗乐了,配合地装出马叫声,她一时愣在那里,突然爆出雷般的笑声,旁边的行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朔风“载”着她,速速离开,以免吓坏更多的人。 回到家,乔依依被放在了沙发上,朔风离开到厨房准备火锅,而她则托着下巴研究他的住处,两眼像是雷达似地巡视着。 他的房间风格与她的截然不同,她的房间完全就是随意,而他的呢,收拾得整齐,处处有一种文雅的气息。 她欣赏了半晌,又走到他的卧室里,看着他深蓝色的大床,她没有犹豫地躺在了上面。 在床上躺着躺着,乔依依有了睡意,半眯的眼睛逐渐闭上。 “依依,差不多了……”朔风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他包容地笑了,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 他不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可是她在他的面前像个小孩子,爱玩又爱闹,累了就睡在他旁边。 朔风轻轻地走出去,关好门走到客厅,他倚在阳台门边,抽了一根烟,他不是很喜欢抽烟,但……更多时候,抽烟只是无意识的,往往看着烟雾,他的思绪也跟着剥离了。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凑过来,抢走了他的烟,接着熄灭。 “醒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钟,已经七点钟了,他竟然站在阳台上发呆了一个小时。 “被你的烟熏醒的!”乔依依闷闷地说。 “哦,对不起。”他的烟要是真的能熏到她,那说明地球都不会转了。 “少抽烟!”她低低地说:“到时候把牙齿抽得黄黄的,看我还要不要你!” “放心,不会变黄的!” “哼,很多说自己不会秃头的男人最后都秃头了!”最好不要太铁齿哦! “是,是。”他受教地点点头,“开饭吗?” “饿死了!”乔依依鬼吼鬼叫,朔风闻言便乖乖地化身为家庭煮夫。 在朔风转身离开时,她把剩下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里,俏皮地吐吐舌头。 饭后,乔依依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两眼盯着电视看。 “不冷?”朔风问,大冬天吃冰淇淋似乎是她的爱好,每一次他去超市购物时,她总是要他顺便买回来。 “不冷呀!暖气开着呀!”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他弯弯嘴唇,“就是这样更奇怪!”他学着她的行径,也吃了一口,牙根都冷到发麻了,他摇摇头,试着将冷意驱出。 她看见了,在旁边哈哈大笑,他随即凑到她的嘴边,“看你笑不笑得出来!”他将嘴里还来不及融化的冰淇淋全部喂进了她的嘴里。 乔依依才不会怕冷呢,她欣然接受,只是某人的真正意图可不是只是给她吃冰淇淋,“货物送到了,还不滚?”她挑眉看着他逗留在嘴边的嘴。 “小姐,你的快递费还没付!”朔风怪声怪气地说。 也对,他平日沉默,但玩疯起来,连乔依依都甘拜下风,她娇媚地推开他,他立即又扑上来,执意要她“付费”。 她呵呵笑地避开,他却像是一条灵敏的蛇一般,瞄准了她这个猎物之后,誓死不放,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张开嘴乖乖“付费”。 他意犹未尽地舌忝舌忝嘴唇,“冰淇淋这样吃比较好吃!” 恬不知耻!乔依依赏了他一个白眼,转过身不理他,专心地看电视了,身后的男人一把拥住她,与她一起看电视,虽然他认为这种电视节目很没营养,但偶尔还是愿意陪她看。 不久之后,身后的男人像毛毛虫似地开始扭动着,乔依依转头瞥了一眼,“你干什么?” “没,刚刚的冰淇淋有酒精吗?”他面色潮红地说。 乔依依打趣道:“酒做的冰淇淋?创意不错……”可没多久,她的幽默就没了,她一转过头,没想到看到的是朔风红通通的脸,非常吓人,“朔风,怎么了?” “该死!”他重重地呼吸。 “你酒精过敏?”乔依依错愕地说,突然想到了在回来之前她买的小蛋糕,她惊讶地看着他,“刚刚买的小蛋糕是酒心巧克力味……” 他对酒精过敏,她不知道,要是早知道,她绝对不会买的! “药呢?你有药吗?” 朔风摇摇头,脸色红通通的,脑子也越来越迷糊,他最后的印象是着急的脚步声,乔依依不清不楚的嗓音,以及重重的关门声…… 第二天,朔风的过敏疹子消退了一些之后,乔依依才放下心,看着熟睡的男人,她忍不住地想笑,这年头竟然会有男生有这种症状,这不就意味着他一辈子都不能喝酒吗?她也不用担心他酒后乱性了! 朔风肯定不知道,这对他而言很痛苦的事情,在乔依依看来是一件好事。 第4章(2) 日后,他们谈起了这件事,乔依依揶揄道,“看来你真的没什么人生乐趣呢!”虽然她不懂男人为什么总喜欢把酒和烟挂在嘴边,但这两样对男人来说似乎是必不可少的乐趣。 “还好。”朔风仍是淡定。 她凑近他耳边低语,“你以后要是出轨了,一定是自愿的!”他可没有了别的男人“酒后乱性”的借口。 他盯着她,“我像这种人吗?” 她严肃地点点头,“像极了!” 朔风曲起食指,狠狠地往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下,“胡说八道!” 乔依依呼痛地揉着额头,“过敏一好,就开始欺负我了!”她也不客气地趁他不注意,往他的小腿一踢。 他连忙避开,抓住她不断晃动的小腿,“再踢,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她大笑,“那你要上新闻头版了,题目是,某男与女友发生口角,结果一气之下把女人当做垃圾一样扔到了……” 朔风用手捂住她的嘴巴,“你再胡说,我就……” “怎样?”乔依依丝毫不惧。 他威胁地一笑,捏住她的下巴,“这几天太宠你,都骑到我头上了!” 她才不怕咧!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人家好怕哦……哈哈……嗯……” 他张嘴堵住她的嘴,像是吃到了极为香甜的蜂蜜,舌头一个劲地钻进她的嘴里,找准她的舌,立刻难缠地霸占住她。 乔依依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不断地往后退,他却没有这么好说话,啧啧地吸吮着,活像是没吻过女人,她连耳根都红了,又不是第一次接吻,可她还是被他这种饥渴的吻法给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她推推他的胸膛,示意他走开。 朔风松开她的肩膀,在她松了一口气时,狠狠地来了一个熊抱,她差点岔气,看着她涨红了脸,他抱着她狂笑,“看你还敢不敢放肆—: 她瘪着嘴,“不敢了!吾皇威武!”他快乐地亲了她好几下,她又说:“下次再也不敢给你吃含酒精的东西了!” “嗯嗯。”也怪他自己粗心,那天吃那个蛋糕的时候,浓郁巧克力遮掩了白兰地的味道,他吃得津津有味的下场,就是犹如在火山中一样全身发烫地躺了好几天。 “真是小孩子!” “我哪里像小孩子了!”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不能喝酒的男人不是男人!” “谁说的?” “我爸啦!” “呃……” “没话讲了?”乔依依捂嘴笑道:“我爸最喜欢找人喝酒了……” 听着她讲着家人的事情,朔风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还主动询问:“如果我不喝,乔爸爸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呀!”她腼腆地看着他,“最多就是不喜欢你了啦!”看着他挫败的模样,她的心情好到要飞起来了。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问我这个干嘛?想见我爸爸?”见家长似乎为之过早。 他挑挑眉,“你想错了!” “哦?”换她挑眉了。 “我是担心你没人要,到时候乔爸爸就随便挑一个男的充数了!”朔风危言耸听。 乔依依不开心了,冷笑一声,“谢谢你为我着想。” 他厚颜无耻地接下,“不客气。” 她站起来,“我看干脆今天晚上吃白酒蛤蜊义大利面好啦……”她往外头走,“冰箱里头还有一些酒心巧克力,当零食吃好了……” 朔风看着她远去的背景,笑着倒在了床上,听着她碎碎念着各种含酒精的食物,如果他真的吃了她说的食物,大概以后都见不到翌日的太阳了。 在餐桌上,他看见的当然不是她所说的食物,他弯着嘴唇,没有任何挑衅,在她她的耳边低语道:“你对我真好。” 乔依依脸蛋一红,以为朔风又不正经地调戏她,给了他一记手肘拐子,看他痛得捂着胸膛叫个不停,她压根不理会,“吃饭啦!” 深夜时分,上弦月隐晦的光芒轻轻洒在一张大床上,高大的男人像一只猫咪蜷缩着,他的额上冒出细细碎碎的汗滴,蹙着眉,低声呓语着。 他不时辗转反侧,手掌握成拳,本来紧闭的眼眸突然大开,表情犹如惊悚电影中,人被鬼缠身的惊恐。 朔风直瞪着天花板,好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打开台灯,快速地下了床,披上外套,旋风般地离开房间。 乔依依睡得很熟,她睡到口水都流出来了,刺耳的门铃声不断地吵着,她极度不快地睁开眼睛,酸涩的眼睛告诉她,她的睡眠时间还不够。 她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听,才如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般下了床,走到门口打开门,她看见了门口的男人,他气急败坏,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乔依依认为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睡觉还要重要,除了危及生命的事情,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就要破口大骂,但她没有机会,朔风一个箭步,把她推进了房间内,在她要摔到之前扶住了她的腰部,此时,她终于发现他的异常,他满头大汗,似乎是运动过度。 她不由担心地问:“怎么了?” 朔风没有说话,用力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重重地喘息着,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声。 乔依依不敢反抗,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动一动的空间,整个人都被他抱得紧紧的,不留一点空隙,她也不敢深呼吸,因为他占据了她的呼吸。 他反脚关上门,激烈地吻着她,似乎想从她温热的唇上得到一点点回应,她也照着他的想法做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知道他需要她。 此时的朔风脆弱得像个小孩子,她从来没有问起他的过去,一个聪明的女人不该问太多,即使心里好奇得不得了,脑海里也绘声绘影地想像了好几种故事版本,可她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 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直到乔依依嘴唇都麻了,朔风才松开了她,仍是喘着气,“我刚刚作恶梦了。” 他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低沉,她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口鼻同时用力地呼吸着,“我,我……没事的……” 她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的背又宽又厚,而她的手很短,这个姿势使她有点吃力。 朔风的理由很可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作恶梦需要怕得找人抱抱、亲亲吗?但是乔依依没有嘲笑他,她女性的嗓音在此刻起了一种安抚的作用。 他的呼吸不再这么剧烈,缓和了下来,他反手拉下她的手,亲亲她的手,呼出的热气似要融化雪花似的,她没有反抗,任由他亲吻着她的手,指尖传来阵阵湿润,她脸不争气地红了,他吻着她的指尖,用他柔软的舌头轻轻地含住,吸着。 “别……”乔依依不好意思了,她想收回手,他却不许,固执地将她的每一根手指都一一舌忝过,才松开她的手。 他的左手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在耳后,“吓到你了……”不像他以往开玩笑的口吻,他是认真的。 乔依依俏皮地回了一句,“要是这么容易被你吓到了,那超级丢脸的好不好!” 朔风笑了,目光灼灼地望着乔依依,他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地说:“今晚,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好,抑或不好呢? …… 第5章(1) “真的不出席你的作品展览会?”女人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轻轻响起。 “不要!”男人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犹豫。 乔依依答应过朔风,绝对不会勉强他出席一些“抛头露面”的场合,可她想试试他的态度嘛,毕竟每个人都渴望名声呀! “真的不去?”她又问了一边。 他的回答是用枕头遮住整个头,杜绝听到任何相关的问题。 “好吧,好吧,那我出门了。”她是这个展览的负责人,没有不出席的原因,临走前,她又补充道:“晚上我会稍微晚一点回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男人没有反应,她转身离开了。 朔风的作品展在市区某一个会展中心举行,其实以乔依依目前的工作性质而言,她不需要出席,只是她很想瞧瞧人们对于朔风作品的态度。 旁人观作品,乔依依读人心,她两眼直直地看着各式各样的人脸上的神情,似乎褒贬不一,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比较好,有好有坏,比较有争论性。 正要经过一名女子身边时,乔依依停了下来,发现那名女子神情有些古怪,她很好奇,于是停下脚步,站在女子的身边。 女子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瞄了她一眼,余光看见了她胸前的工作牌,她才正视乔依依,“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乔依依点点头,“是的,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书法家是叫朔风吗?”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很顺耳。 乔依依对她的声音很有好感,“是的……”看来她应该欣赏朔风,否则怎么会主动询问呢?乔依依开心地说:“朔风是一位新人书法家,但他的作品……” 女子打断了她的话,“怎么可能?朔风本来就是书法家,要不是……”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完。 乔依依扬眉,“小姐认识他?” 女子没有说话,直盯着眼前的作品,璀璨的眼睛内好像烧着猛烈的火焰,似要烧毁了作品,“对,我认识他……” “哦……”原来是认识的,乔依依微笑着,正要对她说起朔风,女子突然转过身,匆匆地离开了。 乔依依傻傻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 “依依姐,请过来一下,这里有事情哦!”小助理在不远的地方,轻声喊着。 “好的。”乔依依把这段场景快速地抛诸脑后,投入工作中。 离开的女子一离开会场,便坐进了一辆灰色的轿车里。 “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间道,男人对于那些玩意不感兴趣,来这里纯粹是陪着她。 女人先是深吸一口气,盯着窗户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淡淡地说:“他出现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愉悦的表情僵住了,“他,他……” “嗯,消失了四年,总算出现了。”女子的口吻好淡、好淡。 “陈婉!”男人皱眉,“你别告诉我,这几年你还忘不了他!” 陈婉精致的眉眼,望着这个陪在自己身边多年的男人,“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忘了他!” “你!”男人为之气结,突然捶了一下方向盘,陈婉一动也不动,似乎对于他的暴怒习以为常。 “我要回去了!”陈婉像个高贵的女王,骄傲地下达命令。 男人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看透,但事实上,从认识她到现在,他没有一刻是懂她的,但他不甘心。 他攫住她的下巴,暴虐地吻住她的唇,陈婉反应过来,一巴掌挥了过去,打得男人偏过头,嘴边带着血,“李仁峰,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了?发疯的是你吧!你认识他这么久,他说过他喜欢你吗?没有!陈婉,一直以来是你在作白日梦……”男人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陈婉脸色难看地瞪着他,“你认识我这么久,难道我就说喜欢你了?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心甘情愿地自找苦吃……啊……” 他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眼中深沉地望着她,“你再说一次?” 她知道她伤害了他,但她口气不改,“你和我一样都喜欢自找苦吃……” 她的手被甩了开来,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李仁峰狼狈地没有去看她,“滚!陈婉,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陈婉冷冷一笑,“你如果真的做得到再说吧!”说完,她优雅地打开车门离开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离开,闭上了眼睛,突然,他睁开双眸,拿出手机打开了里面的电话簿,里头有一个号码。 陈婉在他身边这么久,她很高傲,不会认为自己会背着她玩女人,所以从来没有多疑地看过他的手机……或者说,她真的如刚才所说,一点也不在乎他。 李仁峰苦笑一下,朔风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以为她就算不会立刻爱上自己,起码也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事实却不然。 他快速地拨通了电话,当电话那头接通时,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见一面吧!” 有些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就结束,而有些人天生的本性也不会因为时间而转变,有人轻易就会变心,有人轻松地重过日子,有的人则一辈子也不会变。 偏偏李仁峰遇到了两个,加上他自己,刚好三个,三个同样固执的人,他们之间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呢? 他突然有了发笑的冲动,心头苦涩不已,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沉静了许久,等到他快不耐烦时,那边的男人开口了,“好。” “老地方,晚上七点。”李仁峰约定道。 那头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李仁峰逼自己果断,“就这么说定了!”他不给朔风任何拒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晚上,乔依依回来的时候,朔风并不在,她觉得奇怪,因为他很少会不在家,他可是一名宅男,宅得她没话说呀。 男人不出去玩是好事,身为女朋友,可以放一千两百个心,但如果男友的交际圈太小,她不由得也要担心一下。 不过,朔风似乎不把这个问题当问题。 乔依依把包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发了一则简讯给他,话说回来,他有手机这件事情在她看来也实属诡异。 有一次朔风不在他自己的家,她找不到他的结果让她最后心生一念,想买手机给他,但是他回来后,一听她的提议,不是点头也不是摇头,竟然是坦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可想而知,那时乔依依有多震惊,从那以后,她就重新改变对他的想法,他虽然过着类似野人的生活,可他还是一个现代人,起码他有信用卡、有手机、有电脑,正常人有的东西他都会有。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小看了他…… 简讯铃声响起,她打开一看,差点吓掉大牙,看吧!就说不能小看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讯息上说:晚上朋友有约。 简简单单六个字把乔依依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推翻了,哦哦,原来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野人!话说,她为什么会把他当成野人呢?都怪他身居山野的形象太过生动,让她至今无法把他当成是一个现代人来看。 半是泄愤,半是不爽,她回了一句,不带女朋友哦? 一发完,她又怪自己小家子气……唉,真是矛盾!不过朔风回复的信息,马上冲淡了这奇怪的感觉,不是很重要的朋友。 于是乔依依故作矜持,大方地回道:好好玩…… 那边,看着手机的朔风笑了,这个女人别扭得可爱,这笑容让坐在对面的李仁峰一愣,他不知道原来在那件事情以后,朔风还会笑。 朔风放下手机,抬眼看着前方的老友。 李仁峰状似无意地问:“女朋友?”即使他不相信朔风还有重新谈恋爱的能力,但他直觉是这样。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却让李仁峰手中的咖啡杯倾倒了,暗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弄湿了他的裤子,李仁峰却没有任何感觉,“你,谈恋爱了?” “咖啡倒出来了……”朔风指指老友的裤子。 李仁峰后知后觉地赶紧收拾,把杯子随意地放在桌上,他快速地抽了几张面纸擦拭着,一边不死心地问:“真的吗?” “对!” 李仁峰此刻想大笑,不是因为陈婉没有了机会、他有了机会,而是为了眼前的男人,他知道朔风曾经有多痛苦,现在他为朔风开心,他低着嗓音,“太好了!” 朔风笑而不语,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发呆。 “这几年你好吗?” 朔风笑了,有些嘲讽,“李仁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想说什么就说吧!” 是,自己远没有他洒月兑,李仁峰望着窗外,“这几年,我一直跟陈婉在一起,直到跟你见面的几个小时前,我还跟她在一起,我开车送她去看展……” 朔风面无表情,似乎像在听着天气预报。 “我们还接吻了!”李仁峰眼眸又回到了朔风身上,看着他没有一丝波动的神情,他苦笑,“不过她打了我一巴掌,因为她知道你又出现了……” 当他知道陈婉要去看与朔风同名同姓的展会时,他心里就很不安,但他不知道,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百分之百会发生,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静雅的咖啡厅、晕黄的灯光、三三两两的人、简简单单的问候,周围的环境很静谧、很舒适,但李仁峰坐立不安。 “我对陈婉没有兴趣。”朔风直白地说,他知道李仁峰想听什么答案。 李仁峰摇摇头,看着眼前儒雅却有着张狂之气的男子,这样的男子天生就有一种吸引女人目光的能力,即使他自己也不差,但偏偏他吸引不了陈婉。 “朔风,如果是之前,我也会因为你的答案而开心,但不会了,起码现在不会了!我累了……” 再顽固的石头也会有裂缝,而他的裂缝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他快要粉碎。 朔风扬眉,“那你约我出来干什么?”这几年,除了与父母有联络之外,便是李仁峰了,不提女人,他们是真的好朋友。 “仅仅是好朋友的会面罢了。”李仁峰儒雅地笑着。 朔风没有多说什么,“我很好。”每个人以为他会很不好,但他没有,他很好。 第5章(2) 李仁峰垂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过几天我要回美国。一在没有见到朔风之前,他也许还没有这么确定,但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做一个了断,“以后也许不会回来了。” 朔风笑了,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打趣道:“那么我的婚礼你也不来?” 不回来,不想再看见陈婉,李仁峰给了朔风一记受不了的白眼,“兄弟!我总要时间吧!”拿得起放得下,这些话是那些从没拿过的人才会轻易说出口、轻易做得到的! 朔风耸耸肩,不置一词。 “喂,跟我讲讲你的女人吧!”李仁峰手撑着下巴。 朔风抿着嘴不愿多说,但嘴边无形的笑容,却怎么也瞒不过李仁峰的眼睛,李仁峰微微一叹,如果说朔风拿得起放得下,那么他也可以。 “那跟我说说,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乡野村夫的想法吧?”李仁峰哈哈大笑地糗他。 朔风喝了一口咖啡,“不可言传,你还是自己体会吧!” 许久不见的两人坐在咖啡厅里聊了好半晌才离去,在李仁峰开车离去之前,他好心地给了朔风一个忠告,“陈婉既然知道你又回来了,她肯定会去找你……” “好!”朔风接受好友的好意。 当朔风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乔依依小姐正在打着电动,身边的剩饭说明她匆匆地解决了晚饭。 “叫外送了?”他一边把外套月兑去,一边走近她。 她忙碌得很,没有时间应他,胡乱地点点头,两眼盯着萤幕,一刻也没有离开,男人随着她一同席地而坐,双手圈住她的腰部。 她没有任何感觉,两眼都杀红了,龇牙咧嘴地看着萤幕,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犹如母夜叉再世。 朔风含住她的耳朵,试图勾回她的注意力,她抽空一掌拍了过去,“滚开!”没看到她很忙吗? “我回来了!”他在她的耳边说。 “我看到了!”她胆战心惊地看着萤幕,似乎正是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 他不开心了,原本回来时他的心情还不错,“游戏很好玩?” “这一关打完我就破关了,你先闪一边去!”本来乔依依也不想这么认真玩,可是朔风不在,她又很无聊,就开始玩游戏。 大概是很久没有玩游戏了,她三分钟热度地马上迷恋上了,正玩得很high的时候,他搅什么局呢! 朔风放开了她,转身离开了,乔依依没有管他,自顾自打着游戏,过了不久,她听到浴室里传出放水的声音。 “快了,快了!”她眯着眼睛,正要大功告成时,啪啦!电视萤幕黑掉了…… “啊!怎么回事!”乔依依发疯地站起来。 朔风好整以暇地拔掉电源线,一点也不内疚地说:“该去洗澡了!”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像是随时要喷火,“是你搞的鬼?” “走吧,宝贝。”他亲昵地搂住她。 “啊!我要杀了你!”她跳上他的背上,如撒野的猴子在他身上造反,他却淡定得好像没有感觉到她的愤怒。 “乖,该洗澡、睡觉了!”朔风拉下她,打横抱起她往浴室走。 乔依依生气地咬着他,不断地咬着、啃着,像要撕了他一层皮下来,他却不痛不痒,眉都没有皱一下。 “啊!”她被他扔进了热水里,落汤鸡的某人甩着头发,抹着眼睛上的水珠,视线一清楚,她就破口大骂:“朔风!你给我滚回你家去!” 他们虽然是邻居,但某个男人厚颜无耻地常常留宿在她家,还多打了一副她家的备用钥匙,不过他并没有退掉自己的套房,因为在某女生气时,他会像缩头乌龟似地被女主人踢回家。 但今天朔风可没有如乔依依的意,她还没有真正生气,他快速地月兑掉衣服,跳进浴白里,溅起的水花洒满了她的脸,她惊呼一声,他赤果地抱住她,喘着气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放手!”她推开他,但朔风才不管这么多,他快速地月兑光她的衣服,不给她喘气的空间,狠狠地吻到她喘不过气为止。 乔依依大口深呼吸,坐在浴白里,身上的衣服被他月兑了个精光,她都快要憋死了,哪还能管什么衣服! “怎么回事?”他亲亲她的额头。 “没事!” “你从来不打电动!”会买也只是上次他们逛街时随便买着玩的。 “现在喜欢了!” 朔风深邃的眼眸望了她一眼,“因为我出门,你不开心?”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乔依依凑上前,咬了他一口肩膀。 “那是为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真是难懂呀! 她轻咬着唇,为难地瞄了他几眼,问道:“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虽然不解她的问题,他还是乖乖地说:“我父母在国外,我是独生子。” “哦。”她应了一声之后,又不吭声了。 他怪里怪气地也“哦”一声,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想见我的父母?” 她娇羞地捶了他一记,“不是!”一顿,她为难地说:“是我爸妈想见你。” 他扬扬眉,“你……” “你……” “你先说!”乔依依赶紧改口。 朔风笑了,“好。” “等等,还是我先说,嗯,我的父母是乡下人,热情老实,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她惊奇地看着他。 “我说好。”他的话有这么令她惊讶吗? “为什么?” “你父母想见我,不是吗?”水到渠成不是应该这么形容他们的吗? “等等……你太轻易答应了,你应该要有些犹豫……”乔依依紧张地说。 “只是见面而已……”如果他以后有女儿,也会担心女儿的另一半,这是人之常情。 “不是!”他想得也太轻松了吧,“你不懂,我爸妈会催我们……” “是催你吧!” “当然了!他们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现在我终于找到一个了,他们还不赶快把我打包嫁出去呀!” “只要我不同意就行了。” “是可以……”乔依依眨着眼看着他,“你不愿意?” “难道你现在就想跟我结婚?”朔风笑看着她。 她当然不愿意,但这话不应该由一个男的说呀!怎么讲也该是她说吧?“你不想娶我?”这才是重点。 朔风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吊灯。 乔依依瞪着他,有些看不懂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是犹豫,又似乎是悲伤,他想起了什么?她心里似被针扎似的。 从认识他开始,她就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人,而她没有去问,那个人是女的还是男的,是爱人还是亲人……其实她几乎可以猜到了,但她努力去忽视。 而如今,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爱情使她变得像个胆小表,眼睛有些雾气,被热水的氤氲之气熏得热热的。 乔依依别过头,不去看朔风,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模模她的头,将她搂进胸膛,赤果的胸膛带着暖意熨烫着她的脸。 “你父母什么时候想见我?”他轻轻地说。 “随便!”她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那就这个周末吧。” “哼!看也不用看,反正我也不打算跟你结婚!”她口是心非,定要争个输赢。 他一如往常反驳她,抓着她的小辫子嘲笑她。 “明年我结婚,你记得要来!”乔依依不开心地挑衅着他。 “你确定明年我会跟你结婚?”朔风知道她不再纠结那个问题了,于是也故意用这种口气回她。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说是跟你了吗?” 真是倔!他笑着凑上前咬了她的香肩一下,故作醋意地说:“不是我,难道还有野男人!” “哼!不准你骂他野男人!”她装得煞有其事。 这下朔风笑不出来,脸色甚至有些阴暗,乔依依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本来还想在嘴上讨几句便宜,被他这么一弄,话也说不出口了。 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时候,“哈哈……”他蓦地大笑。 她被耍了!被耍了!这个野人! 她恼怒地拍着水,把水往他脸上溅,他以为在玩水,还跟她大玩特玩,一点也不让她……这个该死的男人! “啊……” 尖叫、欢声、笑语,不久浴室里的声音逐渐减少,细细碎碎的喘息夹杂着shen\吟,缓缓地传了出来…… 第6章(1) 周末,朔风准备前往台中一个小地方,他亲亲女友的老家。 乔依依在朔风的家门口等了很久还没等到他,等得不耐烦了,跑到他的门口,同样拿着备份钥匙打开他的门,“朔风,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呀!你快点!” “等等……” “算了,我在楼下等你!” 乔依依不耐地翻了一个白眼,走出他的家,拿着自己小行李包搭电梯到一楼,电梯门一开,她眼睛瞄到了一个妙龄女子的身影,她们擦肩而过。 “这个人的背影真的好熟悉!”她看着走进电梯的女人,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干脆放弃了。 大厦有两座电梯,女人刚一上去,乔依依便盯着电子板上的楼层数字看,是不是住在这里的住户呢?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搂住她,“在看什么?” 朔风从另一座电梯下来,看着她像个傻瓜一样望着电子板,“不用等得这么心急吧!” 乔依依转过头,正想回嘴,却突然爆出一阵笑声,“哈哈……” “笑什么!” “你……”她指着他的衣服,笑得可大声了。 他有些不安地抓抓头,“很奇怪吗?” 不,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他在她身边时穿着一向休闲,而现在竟然穿西装,还穿皮鞋?她要笑死了! “是不是像小丑一样?”他烦躁地拉拉领带。 才不是咧!朔风其实这么穿很帅气,他人高,体型也不错,穿上西装颇有菁英的风范,但乔依依就是看不惯。 “我去换掉!”他转身就要走,她及时拉住了他。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隆重了!”嘴上说得很随意,可一听要见父母,他还是紧张了吧!就喜欢在她前面装腔作势! “我马上上楼换!”他又要走,她又拉住他。 “哎哟,很帅啦!”乔依依踮脚,在他的嘴上印下一吻,忍住被他人看见的羞涩,“很帅啦!我只是没有见过你穿得这么正经,都快被你迷死了!” 老妈说,不是只有女人喜欢听甜言蜜语,男人也爱!现在看朔风一副飘飘然的模样,她就知道老妈说的话绝对是真理! “你确定?不搞笑?”他眼里带着笑,脸上倒没有多少表情。 乔依依赶紧做出发誓状,“绝对不好笑!” 朔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这么夸张,似乎这一次的感情强烈得不对劲,朔风望着乔依依好一会儿,在她要快要崩溃之前,他给了一个笑容,“好吧!” 乔依依这才放松,“拜托,我发现你现在演技超好的!动不动就骗我!”搞得她真的以为他要上楼换衣服。 他亲昵地捏捏她的下巴,“谁教你太单纯了!” 她拍开他的狼爪,“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讽刺我!” “没有呀,我说的单纯是那个单纯。”他模糊她的焦点。 “你才单蠢呢!”她反讥道。 “我确定,我说的肯定不是你说的……”朔风玩着文字游戏。 “啊!”乔依依被烦得踩了他一脚,把钥匙以抛物线的轨迹扔到他的手里,“今天你开车!”被他搞得都没有开车的兴致了。 他拉过被自己弄得气愤不已的小女人,搓着她的肩膀,“乖,小痹,走吧走吧……” 他在叫狗哦!乔依依没好气地偎进他的怀里,两人携手离开,一旁的管理员笑着目送情侣离开,“真是恩爱呀!” 他们身后的电子板上的数字停在了九楼,过了五分钟左右,电梯又下来了,停在了一楼,美丽中带着高傲气质的女子从电梯走出,她犹豫了片刻,又往管理员走去。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是否有一位住户叫朔风?” 避理惊讶地挑挑眉,看着女子,“呃,是的,那位先生刚刚走了……”他指了指门口。 陈婉随着他的手指看去,门口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她蹙着眉回过头,“他去哪里了?” 避理员觉得莫名其妙,“小姐,不好意思哦,这个我不知道。” 陈婉气得跺脚,怎么会这么巧呢! 乔依依居住的老家是一个远离喧嚣,充满人情味的地方,车开到附近时,朔风总是听到各色人对乔依依打招呼:“阿依,回来罗……咦!带男朋友回来了!” 乔依依也笑着打招呼,等到没人时,她嘟着小嘴,“真要命,全部邻居都知道我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了!” 乡下就是这样,事情传得特别快,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第二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朔风笑了,她嘴上虽然这么抱怨,却没有不开心的样子,“不开心?那我们回去好了。” “喂!”真是不贴心的男朋友,乔依依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等等有你受的!” 朔风挑眉,没有丝毫的惧意,“哦?” 乔依依但笑不语,笑得古古怪怪的。 这附近的房子矮矮的,最高的也不过是三层楼,乔依依家是那种前面有一个小院子的三层透天厝,朔风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厚!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看树叶哦!”他们车一停,乔依依一回头就看见他出神地望着树叶的模样,她家门口有一棵又高又茂密的树,现在是冬天,树叶已经稀疏淡黄了,“我爸爸说这是风水树,小时候老爱在我耳边说这树以前没有,后来就慢慢长大,讲得好像是一夜之间才长这么大的,谁信呀!我爸他……超级迷信……” “有带来什么好运吗?”既然是风水树,那么一定有故事吧。 “唉……你等等就知道了……” 他们一下车,门口就已经站满了人,乔依依凑到他的耳边说:“除了中间的人,其他的都是看热闹的!” 正经的面具差点因为她的话而破裂了,朔风忍着笑,对着中间的中年夫妻微微鞠躬,“乔爸爸、乔妈妈好,我叫朔风……”门口站了很多人,朔风第一眼认出了那对夫妻,他们的轮廓和乔依依实在是太相像了,不容认错。 “爸、妈……”乔依依对他们挥挥手。 “总算回来了……”乔妈妈热情地抱着女儿,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瞄女儿身边的男人,而乔爸爸看朔风的眼光则比较没有这么热切。 “好了,好了,进来吧!”一家之主一声令下,感情戏码收一收,赶紧进屋了。 门外的三姑六婆,别嗑着瓜子看戏了,没给门票不让看! 朔风正襟危坐,没了往日的潇洒,他的额上轻轻地滑落一滴汗,却没有去擦,在他的左边,有一道凶狠的目光;在他的右边,则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在他的前方,有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眼神带着探究;而他的后脑杓凉凉的,同样是被人盯得头皮发麻了。 乔依依,她是独生女,但他不知道,原来她的父亲、母亲有很多亲戚,而乔依依表的、堂的兄弟姊妹一大堆。 朔风的礼仪很到位,将每个人的礼物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可这些似乎没有打动这些审他的官大人们。 “你叫朔风?”问话的是他左边那个看起来像是拳击手的乔表哥。 “是。” “做什么工作的?”右边那位穿得像是公司商层主管的男人开口了。 “我是艺术工作者。” 后面一道甜甜的声音,“那不就是赚不了钱罗?”这位是乔依依的堂妹。 “收入还好。”艺术,听起来很高级,但有多少人可以在自己喜欢的艺术殿堂里徜徉,还能赚钱?偏偏他朔风就是其中一个佼佼者。 安静了,室内很安静,静到朔风可以听见,门口传来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嬉笑声,叽叽喳喳,好不快活! “你……”乔爸爸开口了,乔爸爸是一个木讷的人,不是很会讲话,和他能说会道的女儿全然不同,“对门口的树有什么看法?” 朔风呆愣了一会儿,半晌,嘴边荡开一抹微笑,“夏天一定很繁荣。” 艺术的人讲话文绉绉的,却恰好让乔爸爸很开心,“当然好了!夏天的时候,可以坐在树下乘凉,真的是应了古人说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哦,木讷?似乎是错觉。 “那树是我们乔家的风水树,依依刚出生的时候,我们家情况不好……”乔爸爸开始讲起没有丝毫创新的迷信故事,左右两边以及后面那一位开始坐不住了,扭了扭,但碍于说话的人是大家长,他们忍! 朔风倒淡定,把乔爸爸说的话当成故事听着,还不时配合地发出,“哦”、“嗯”、“原来是这样”的回应…… 在中午吃饭时,乔爸爸龙心大悦,开心得不得了。 乔依依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对着朔风轻声说:“爸爸好像很喜欢你,你用了什么办法?” “没有。” 没有才怪!乔依依好奇死了,老爸是一个老实沉默的男人,除了讲到风水树之外,他很少会多话,对人也是客气,却不热情,今天她却发现老爸对朔风很热情,在喝了一轮的酒之后,还拉着朔风一起继续喝,尽避朔风坦言自己不会喝酒,老爸都没有生气,甚至还眉开眼笑,要他以茶代酒。 老爸曾经怎么说来着的? “依依呀!千万要嫁个男人般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才能承担一个家庭。” “什么叫男人般的男人呢?”小时候的乔依依有过这样的疑问。 “呃,就是对你好,会照顾你,哦,哦,还必须会喝酒……不会喝酒的男人弱爆了!” 是这样吧!老爸是这样对她说过的吧?那现在拉着不会喝酒的男人喝酒的中年男子,是她的谁呢?乔依依无言地摇摇头,听到母亲叫道:“依依,过来帮忙!” 乔依依看了看和自家老爸相处得一派和谐的朔风,转身往厨房走去,人才走近,乔妈妈就对她窃窃私语道:“你爸爸很喜欢你男朋友呢!” “哦!”乔依依没有情绪起伏,但眼角带着笑意。 乔妈妈看得清楚,在她耳边轻说:“我也觉得他不错……” 第6章(2) 乔依依娇羞地点点头,“如果不好,人家也不会跟他交往啦!” “那他有没有说起过……”乔妈妈紧张地问。 “妈,我们才交往几个月啦。”再说,乔依依也不是傻子,她知道朔风现在很满意他们的现状,不想有什么变化,而她现在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还没到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地步啦! “你哦,好的男人要赶紧抓牢了……”乔妈妈循循善诱。 “知道啦、知道啦!”乔依依点头如捣蒜。 被乔妈妈念到耳朵差点长茧的乔依依,逃难似地跑到自家的小院子里透气,身后一道火热的身子贴了过来,她问:“不是在陪我爸喝酒吗?” “明知道我不会喝!”朔风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可是我爸爸都允许你以茶代酒了哦!” “你是要我晚上都不用睡了吗?”喝茶喝多了,他要怎么睡,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还是说,晚上有什么消遣的节目?” 他的声音撩得她心痒难耐,她顶了顶他的胸膛,“别乱来哦!”乡下人还是比较传统的。 “可我想乱来怎么办?”朔风在她耳边低笑,他可未曾看过这么娇羞的她。 “你找死呀!”乔依依瞪了他一眼。 “阿风,过来……”乔爸爸在远处叫着朔风。 “我爸爸叫你……” “晚上门不要上锁。”他轻声交代道。 她不说话,翻了个白眼给他看,他坏坏一笑,提醒她道:“乔爸爸在叫我欸……” 居然威胁她!这个混蛋! “嗯?”他的指月复在她的掌心中磨蹭着,一种无言的亲昵感笼罩在他们的周围。 “好,好啦……”她红着脸,赶他走,“快走!” 朔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下乔依依红着脸,在冷风中吹去一身莫名的羞意以及燥热。 到了十一点左右,热闹的乔家才缓缓地安静下来,吃吃喝喝的人也渐渐散去,乡下人就是这么热闹,一家开饭,说不定就来好几户人家,大家和乐融融。 乔依依早就找了借口离开,洗好澡上床睡觉了,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光在床头柜旁,夜再深一点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地往她的房间走。 他试着开了开锁,眉一挑,有些意外她的不听话,他哼哼地磨牙,关他在门口?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她也太天真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穿过阳台,爬向她的房间,却没想到她的窗户也是关着的…… 或许是换了床的关系,也或许是她情绪高昂,反正乔依依很早就醒了,看看手机竟然才五点钟,她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爬起床,她的动静很小,穿好衣服后,她往门口走,才一打开门,一张脸黑得如包公的男人就站在门口。 乔依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关门,因为心虚,男人却先她一步地顶开门,捂住她想发出尖叫声的嘴巴,大刺剌地抱起她往里走,顺手锁上门。 “等等……”嘴巴一得到自由,乔依依赶紧解释,不过她解释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朔风月兑她衣服的速度。 他放开她的嘴,但不是为了听她废话,她的嘴最适合接吻。 她发不出声音,他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死死地磨蹭着她,吮得她的嘴一片的红,离开她的唇时,带出了点点银丝。 “等……”乔依依身上的衣服也被他剥了个精光,她不断挣扎的手也被他钳制在头顶上,动弹不得。 朔风火热的身子转眼贴上她的,在她曼妙的身子上缓缓地移动着,他的胸膛格外喜欢蹭着她的浑-圆,逗得她娇喘连连,而她的秘密花园,他也没有放过,粗长的手指带着惩罚性地侵入她的体内,她怕痛地缩了缩,他的手指带着冷意,却在她的身下带出了一团火热。 “爽约?”他轻咬着她的脖颈,“骗子!” “别咬,会被人看见!” 他才不管,她越不准,他越要这么做,朔风幼稚地、使劲地咬着乔依依,她火大地拍了他光果背部一下,要他停下来。 他停了下来,抽出手指,给了她一个邪笑,乔依依脸红不止,他手指上的湿意是她动情的证据,朔风分开她的腿,火热的男性顶弄了一会,正欲插进去时,他的脸色一变,赶紧插了出来。 “怎么了?”乔依依有些欲求不满地扭动着身子,希冀他快点进入体内。 他起身穿裤子,“我去买。” 她睁着不解的眼神望着他,看着他灰暗的背影,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地攫住了她,除了第一次之外,他从来没有忽略掉这个重要环节。 她之前一直认为他是为了她,这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负责任态度,但是,“有什么关系?有了孩子就生下来好了……” 他穿衣的动作一顿,“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结婚也没关系,只是想要你的孩子……”乔依依带着试探的口吻问着,但她知道这番试探之下带着多么危险的未知之数。 “不要开玩笑了!”朔风大声地喝止了她。 乔依依浑身一抖,被他的声音以及模糊的悲哀所震慑,他匆匆地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不再瞧她。 “朔风……”她睁着眼睛,水气聚积,似要有决堤的可能。 “别……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回房了……”他决绝地离开。 乔依依用手抱住赤果的自己,两眼无神地看着他离开,身体的热度随着他的离开,也一点一点地散去。 手臂上感觉到一阵凉意,渐渐延伸,闯进了她的心房…… 傍我一个孩子吧…… 乔依依的声音像魔咒似地在朔风的脑海里回响,他回到房里,闭着眼睛,盯着门口好半晌,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甩不开那种思虑。 “风……我们以后的宝宝,你说是会像你多一点呢?还是像我多一点?” 记忆中的女生带着柔意轻轻地问着他,他说,都好…… 呵呵……女生如风铃的笑声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荡、延续…… 朔风伸手抱住头,眼角有了湿意。 “如果我和宝宝只能保住一个,一定、一定要保住宝宝,好不好?风……” “喂,加入我们“岚”集团好不好?”乔依依清爽的嗓音与记忆中的柔声重叠。 “可以不结婚,但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乔依依,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和她做一样的选择呢!为什么都要为了一个孩子跟他吵闹呢?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开心,不是吗? 宽大的手掌遮住了朔风的脸,他的脸她看不清,乔依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像个孩子一样倒在床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很凌乱,乔依依随手抹了抹脸,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干涸了,那么他手掌间的泪水,不是她的,他哭了,真的哭了……仅仅因为她的一个要求,乔依依苦笑……他心中的结很深、很深,而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去解开。 “如果没有孩子,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微颤着身子的男人缓缓地从手掌间抬起脸,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确定自己说话了,“对!” 她眼含泪水地灿烂一笑,原来他有死穴,“一生一世?” “一辈子!”他同样红着眼眶。 “你爱我吗?”她哭丧着脸。 “我爱你!” 朔风不是在骗她,她知道他不是一个虚伪的男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不是那种用谎言去留住一个女人的男人。 乔依依上前抱住他,冰冷的唇轻轻地吻去他的泪珠,“我爱你……” 在山上见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会使自己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但她以为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但是,原来冰山一角才是最可怕的,一点一点地腐蚀了她的所有,让她完全化为冰水,任由他搅弄……而她乔依依竟完全懂得什么叫心甘情愿! 他重重地回吻着她,他知道自己对她不公平,但他实在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他低着声音,“我们结婚吧!” 这是没有孩子的补偿品吗?乔依依淡笑,“等以后再说吧。” “不要离开我……”他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拥住她,像是拥住沉船前最后的支撑。 “好。”朔风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她拥着他宽大肩膀的手臂,瘦弱得像是被风一吹便会飘走。 乔依依一直没有问出口,如果,如果有一天,避孕措施没有到位,他会怎么做呢? 一室的悲伤,带着冬日凛人心骨的冷意,全数保存在房间里……当他们走出来用早餐时,又恢复到了以往。 幸福此刻对她来说,却似一层薄薄的冰,踩在上头,已经有了裂缝,如果走几步、跑几下、跳一会,冰层裂了,底下是没有尽头的冰冷以及黑暗。 乔依依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朔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带着无尽的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这是她自己作的决定,如果真的只剩痛苦,那她也无话可说。 乔爸爸、乔妈妈坐在他们面前,朔风没有避嫌地亲了亲乔依依的额头,无声胜有声地给她温暖。 “哎哟,你们哦!”乔妈妈一大把年纪,看着年轻人这么甜蜜,竟红了脸。 乔爸爸一声不吭,没有说话,但也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 “那你们不要看好了!”乔依依大刺剌的,笑得没心没肺。 乔爸爸、乔妈妈互看一眼,摇摇头没有话说了,这一幕逗笑了朔风,“快点吃饭吧!” 第7章(1) 在乔依依老家待了几日,他们便回到了台北。 星期一早上,乔依依早早就起来上班,走到玄关处时,她盯着玄关处的日历看了好半晌,“朔风……” “嗯。”男人正慢悠悠吃着早餐。 “我们交往三个月了欸!”乔依依皱着眉研究着,她自己倒没有什么感觉,严格来说,应该是认识了半个月,交往了两个多月。 “嗯。”朔风点点头。 乔依依会习惯性地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姨妈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她有些紧张地皱眉,在心里算了算,似乎有一个多月了。 自从知道宝宝的话题是他心中的禁忌之后,她真的很小心,只是,她心里又有着另一种期盼,如果她有了,他是否也会憧憬、开心呢?不一定如他所说的排斥。 她闭了闭眼睛,决定下午请假看医生,免得自己揣测太多。 “怎么了?”男人疑惑地看着她满月复心事的模样。 “没啦!我在想……”她撒娇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男朋友太不尽职了,竟然没有礼物送给我!” “什么礼物?” “交往三个月的礼物呀!” 朔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小姐,这不应该是你送给我吗?” “你没看见我这一段时间很忙吗?而且为什么是我送给你,不是你送给我?”乔依依嘟着嘴,满脸的不服气。 “好好!”他投降,他都忘记了他的小女人是多么擅长言辞。 她故意转开话题,“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礼物!” 他为难地看着她,“依依,我不擅长……” “你不擅长送人礼物?没关系,你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个结,送给我就好了!”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最好在脸上写着,任君享用……” 绮丽的画面通过她的嘴之后,显得搞笑、无厘头,“是,遵命!” “嘿嘿……”乔依依贼笑,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对了,你下午有空最好把我家的窗帘、床单都洗干净,否则我怕你晚上忙不过来……” 晚上忙不过来?朔风笑了,明白她的意思了,“女王大人不要臣暖床,而是要臣当奴隶……” “你要不要?”她扬扬下巴,斜看着他。 “岂敢不从!” “不跟你说了,我要上班了,晚上见!”乔依依拎着包包出门了,门一关上,她的脸色黯淡了不少。 最好是没有,如果有的话……其实她是渴望有的…… 望着关上的门,朔风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筷子半晌,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 走到楼下的乔依依,正要去地下停车场取车,却有一个漂亮的女子挡住了她的路,她抬头看着女子,“小姐……” “我叫陈婉……” “我并不认识你。”乔依依准备绕过她取车。 陈婉知道朔风住在这里,也从八卦的管理员那儿知道,朔风有了一个新女友,而眼前的女子便是。 乔依依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是那个书法展上的女人,“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陈婉复杂地看着这个女人,她不该是朔风喜欢的类型,太清爽、太俏丽,“但我们认识同一个人,朔风。” 当朔风的名字从陈婉的嘴里吐出时,乔依依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个女子,与朔风的秘密联系在了一起。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陈婉高傲地说:“我不是你真正的情敌……” 自己用什么样的眼光看着陈婉呢?乔依依不知道,当她透过车窗的倒影,看见自己脸上的妒意时,她心慌地看向了地上。 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吗?都是该死的骗人的! 除非是死人,才能做到真正的不在乎!乔依依咬着唇,“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先走了!” “急什么!”陈婉走近她,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两眼直直地看着她,越看越想不通,为什么朔风宁愿要这个女人,也不要自己呢? “有话快说吧!”乔依依此刻只想当缩头乌龟,她一点也不想从别的女人嘴里知道朔风的事情。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陈婉扬着恶意的笑容不断地逼近。 乔依依心里大大的不爽,这个女人好不痛快,说话断断续续,不说个清楚,“不如你一起说?” 陈婉脸色一变,她怎么可能同时说两个消息?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卖关子了!”乔依依冷冷地讽刺,今天出门犯小人了! “好!那就好消息先罗!”陈婉咬牙切齿,使得她美丽的五官有着片刻的狰狞。 乔依依已经懒得给她反应了,直接双手环胸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是朔风的情人,你可以不用这么敌视我!”陈婉耸耸肩。 乍听之下,乔依依松了一口气,但她表现得没有很明显,眼前的女人年龄比她小上两、三岁,脸上摆出的神情似乎就是在等着看她好戏。 乔依依何许人也,她才不会让别人看笑话! 陈婉得不到预期中的反应,心里多少不舒服,可没多久,她立刻又笑开了,这种诡异的开心在乔依依看来,只觉得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或者太幼稚。 “坏消息是,你怎么样也得不到他的爱!”她笑得美艳。 乔依依突然有了战斗的心情,这种女人激起了她想力挫她的冲动,“可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还对人家说过欸……” 她神情娇美,声音柔美,就是一个被男人彻底宠着的女人,只是当乔依依说出这话时,她自己心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她知道他想弥补自己,他不断地对她好、不断地对她说爱,也不吝啬地给她爱,只是唯有一样,他给不了,而她却是渴望的。 宝宝…… 陈婉差点要上去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但她忍下了,“你就装吧!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到他的爱,因为他不会要你的孩子……” 说到孩子时,乔依依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抖,真是可笑了,每个人都知道朔风不要孩子,难道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最后才知道的吗? “为什么呢?”她知道,朔风那里得不到的答案,也许能在这里得到,而她也知道,这是一条铤而走险的路。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因为爱,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干脆就不要做自己算了,她只想知道那个牵制住他的原因,让他伤心痛哭的真正原因。 乔依依请假了,她请了一天的假,在听陈婉说了原因之后,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静静地坐在医院里,手里拿着那份报告,脑子里开始不断地重播着陈婉对她说的话,她闭上眼睛。 “朔风是我的姊夫……我姊姊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他最爱的女人便是死在手术台上的,因为难产……姊姊走了,孩子也没了……你知道朔风为什么躲起来吗?这就是原因!” 喜欢孩子吗?在植物园的时候,她曾经这么问过他。 他说,不喜欢! 但乔依依没有看漏他眼里的复杂情绪,她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小孩子,原来他是惧怕跟小孩子接触。 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女医生询问她,要不要做人工流产,她犹豫了,她对朔风说过,她不会怀孕的,而现在宝宝才一个月,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那时他们都失控了。 她只要偷偷打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乔依依在走廊停住脚步,倏然像个小偷似地藏匿在一个角落里。 “朔风,你真的确定你要动这个手术吗?” “傅凯,我不打算改变想法。” 暗凯走向自动贩卖机,将硬币投进去,两瓶咖啡便出来了,他递了一瓶给朔风,“结扎手术是没有难度的,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暗凯没想过若干年后,再见到自己的这个老同学时会是这样的场景,多少人不孕、不育,而他却不要生育能力。 “也许你可以选择……”傅凯试着推荐别的方式。 “不,这样比较保险!”朔风一口拒绝了。 暗凯皱眉,无所谓地摇摇头,“随便你,只要你以后不要后悔就行了!” “谢谢你。”朔风诚恳道。 对话声渐渐地走远,乔依依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第7章(2) “小姐,你没事吧?”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担心地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女人,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绝望,护士看多了这类人,通常这些人不是马上就要死,就是注定要死。 护士早就麻木了,可她仍同情地看着乔依依,因为她很年轻。 “护士小姐……” “你终于说话了,太好了!”护士在旁边说了很久的话,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 “请问如果要流产手术的话,今天可以排进去吗?”她呆愣地看着朔风走远的方向。 护士小姐的神情从担忧渐渐地变得冷漠,在她看来,出生与死亡是都该被尊重的,她公事公办地说:“今天大概不行,我可以帮你预约。” “是吗?”乔依依侧过头对着护士一笑,“那么麻烦你了。” 朔风不要孩子,是真的不要,而不是她主观地认为还有转圜的余地,没有余地,想要跟他永永远远地在一起,那么她就必须不要有孩子。 她怎么可以让他再经历一次,有可能同时失去爱人和孩子的痛苦呢?但是……她眨眨眼睛,试图把泪珠眨走。 但是每个女人都有做母亲的权利,而她却放弃了…… 乔依依开始作恶梦,护士小姐替她安排了周四的下午,距离周四还有三天的时间里,她每天作恶梦,每个梦里都是孩子的哭声,以及她自己的哭声…… 朔风感觉到了,但她没有说,而她作恶梦时,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只是默默地作着恶梦、默默地哭泣。 朔风发觉到她的不对劲时,是在周三早上,她的黑眼圈重得堪比动物园里的熊猫了,而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唇色也带紫。 “是不是人不舒服?”朔风握着她的手,轻轻地问,她现在娇弱得好像一阵风便能把她吹倒。 “没有。” 否定得太快,连犹豫一下都没有,朔风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今天要不要请假,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大姨妈快要来了?” 一说到大姨妈,乔依依的脸色更为苍白,她迷迷糊糊地说:“有可能,我还是请假吧,肚子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我帮你泡一杯热牛女乃,你喝了以后好好睡一觉,我帮你请假。”他小心地让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他一离开,乔依依才敢让自己眼中的泪珠垂落下来,她静静地躺着,丝毫没有一点睡意,看着窗户外阳光明媚,而她的心里阴暗一片。 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而朔风下午出门一趟,说要买一些东西回来,她知道那是谎话,他不是要去买东西,而是去动结扎手术。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像失去了目标一样,肚子饿了才起来,模着肚子走到冰箱,她下意识地想去吃冷菜、冷饭,身体却有了自我意识,把饭菜都热了一递,她细嚼慢咽地吃着,像是一具玩偶一样,没有了感觉。 门开了,朔风回来了,“起来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乔依依摇摇头,一双美目盯着他看,像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朔风不自在地拿了一罐饮料喝着,他的姿势有点奇怪,但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乔依依实在想嘲笑,如果他知道他做的这些都白做了,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想一个人待着。”她冷冷地说。 朔风的手一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不解。 “我今天想一个人待着。”乔依依再一次地强调。 她发觉了?朔风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看向别处,“好,有事call我!” “嗯。”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朔风不在乔依依身边,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这一夜自己会睡得这么得沉、这么宁静,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缓缓地醒过来,来电的是陈婉,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给过陈婉自己的号码,但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证明了对方确实知道自己的电话。 这几天,乔依依一直浑浑噩噩的,没有多大的精神,做事也糊糊涂涂的,如今她的脑子却异常清楚,“喂?” “是我,陈婉……” “有什么事情吗?”乔依依无动于衷地问。 “猜猜我在哪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了……”乔依依懒得跟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在朔风的床上……” 她说,她在他的…… 乔依依脑子一片空白,她镇定地起床,穿好衣服,走到朔风家,打开他的门,陈婉得意洋洋地站在门边,她看了陈婉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迳自走到他的房间,看着赤身躺在床上的男人,她又看了一眼陈婉,陈婉的身上套着朔风的衬杉,似乎很亲密。 陈婉在等,等着乔依依崩溃,等着乔依依大哭大闹。 “你知不知道他会酒精过敏?”还没走进房子,乔依依就闻到了酒味,因为朔风的关系,她的嗅觉变得格外敏锐,特别是酒味。 陈婉的脸色僵住了,“怎么……” “如果要酒后乱性,你也得找对人才对!”乔依依冷笑地看着陈婉,刚动过结扎手术的男人怎么可能…… “你去哪里?”诡计被拆穿,陈婉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乔依依竟然只是看了一眼朔风,就准备要走。 “你真的爱他吗?”乔依依头没有回,淡淡地问。 乔依依没有等她的回答,就转身走了,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就让他躺在床上好几天吧!明知道不能碰酒,却还是碰了,活该! “喂喂!”陈婉追出门,只来得及看到乔依依离开的背影。 她快速地回到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面色泛红,她马上知道乔依依说的话不是假的,“朔风、朔风……” 她紧张地拍着他的脸,慌张不已,却得不到他的一丝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 乔依依躺在手术台上,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乔依依。” “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手术吗?” “人工流产……” “好的,乔小姐,我们等等会为你麻醉……” 乔依依盯着头顶的灯光好一会儿,她分不清现在自己有什么感觉,太多的情感在她的心里荡漾,恐惧、不安、不舍…… “乔小姐……” “请等等!”乔依依像是触电似地跳了起来,惊恐地推开护士,“我不做了!” 乔依依快速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手术室,像个疯子般,小跑着离开,直到那些白衣魔鬼不再缠着她,她才放心地坐在角落。 “乔依依?” 乔依依抬头看去,她看到了任远,“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乔依依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喂喂!”任远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又哭又笑,“你别吓我了!” 任远最后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所,打了电话给朔风,但朔风一直没有接电话,“这一对怎么搞的!”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苞乔依依当同事这么久,任远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她虽然有时候没有女人的温柔,野蛮得很,但她工作认真、待人真诚,是个不错的女人。 “女人真麻烦!大概是跟朔风闹脾气了!”他自言自语道,绅士地将空间留给了那个累极而睡的女人。 第8章(1) 陈婉如李仁峰所说,找到了朔风,还邀请他喝酒,他想打发她,所以喝下了那一杯酒,但他确定自己绝对是有时间找到过敏药并服下的。 但……后来他失去了意识。 “你在酒里下什么?”朔风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躺在病床上,但神智非常清楚。 “我……” “陈婉,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他两眼冒着火。 “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女的?她有什么好的,明知道你没有跟我上床,她也不救你,就一个人走了!”陈婉气不过地说。 乔依依看到了? “陈婉!”他咬牙切齿,“你就会这些手段吗?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会爱上你,因为你不像你的姊姊那么温柔贤淑,你也不像乔依依没有心机,你没有一样比得上她们!” 陈婉感觉自己的心又裂开了,“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为什么……” “那李仁峰呢?他不也早就喜欢你,你还不是一样不喜欢他!”朔风的心硬得堪比钻石,“我不爱你的原因,就和你不爱李仁峰一样!” “可是我起码给他机会了,而你一次机会也没有给我!”陈婉不公平地喊道。 “机会?”朔风讽刺道:“你给他希望,又让他痛苦,他现在离开台湾不敢回来,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朔风从来没有用这么凌厉的口气对她说过话,陈婉一时结巴,支支吾吾,“可……可是起码我给过他机会了,而他不珍惜,我才会……” “别再把自己装得这么无辜!”他大声地喊道,打断了她未完的话,“不要再装了,你装成自己很爱我的样子,你装得不累吗?” “你胡说什么!”陈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她的心却跳得剧烈。 “你也许爱我,但你不会因为我不爱你而难过,你会过得很好……就算没有我!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朔风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有!没有你,我不能活下去,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我……”陈婉说不下去了,她看着朔风指着窗口的手指。 “真的爱我,就跳下去!”他冷酷无情地说。 陈婉不敢置信,眼前的男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她吞了吞口水,“我跳下去,你就会接受我?” 他不做声,只是指着窗口的手也不曾放下。 “好,好,我跳!”陈婉拉掉自己的围巾、月兑掉大衣、踢掉高跟鞋,走至窗口,她盯着窗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楼下,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残,朔风的病房位于医院的十一楼,陈婉闭了闭眼睛,颤抖着双腿爬上了窗户。 她不知道是什么催动了她回头看一眼朔风,她慢动作地转过头,看着朔风,他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好像此刻她不过只是个路人,一个他漠不关心的路人。 即使她死了,他也无所谓,说不定他还会开香槟庆祝,两行清泪从陈婉的眼里滑落,她哽咽地看菩他,“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很开心?”没有人缠着他,他肯定会很开心吧! 朔风面色一整,“不会!”陈婉为之一笑,但他接着说:“但是我也不会难过……” 她的笑容停滞在脸上,她能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陈婉,你会跳吗?”朔风理智地看着她。 陈婉大笑,突然憎恶地看着他,“我才不会为你这种人死!”她小心翼翼爬下窗户。 为某人死,那是弱者的表现! “我才不死,我会缠着你,直到你发疯为止!”她像个发疯的女巫,狠毒地对他下咒。 “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他淡淡地说。 陈婉垂眸望着地板,忽而抬头,“给我一个孩子,我就一辈子不吵你!” 朔风笑了,语气轻得不能再轻,“我会请陈伯父带你回家的。” 陈婉脸色大变,“不,你不能……” “我可以。”他诡异地一笑,“陈伯父会相信我还是你呢?” 是的,他可以,父亲把他当半个儿子一样照顾,相信他多过她这个亲生女儿。 “最后一次警告你,陈婉,如果今天你不离开台湾,我会让陈伯父带你回去!” “你……” “真正爱你的人在纽约……” “我不爱他!” “呵呵!”他低低地笑了,“对,你不爱他,那么请你学学他的谦让之心吧!”爱一个不爱的人,最后打落牙齿和血吞,独自一人默然离开。 陈婉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怒瞪着他。 朔风不再瞧她,勉强地起身拿了手机,陈婉吓了好大一跳,“你干什么?” “你既然不死心,我就请伯父来一趟吧。”有时候,他很累,他从来没有爱过陈婉,却偏偏被她缠着。 犹记得陈婉的姊姊刚去世的那一段日子,她竟用与姊姊相似的面孔来勾引他,他简直无法忍受,才逃开了。 躲在山里四年,他慢慢地将悲痛化开,慢慢地去接受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但他知道他心里仍有一道墙,不是轻易能够摧毁的。 “你不会……”陈婉表面仍是坚信,但她的心已经动摇了,她知道朔风做得出来,因为他根本没爱过自己。 朔风直接拨通了陈伯父的号码,“喂,伯父,是我……” 陈婉静静地站在那儿,眼里只剩下一片黯然,她看着朔风讲完电话、看着朔风请求父亲、看着自己的狼狈。 “如果没事了,请你离开。”男人一旦绝情起来,就犹如一去不复返的瀑布,激起的浪花足以让周围的人受伤。 陈婉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我会走,朔风……你真的……” 她转身离开了,她以为姊姊去世了,那便是自己有了机会,但上天看她不爽,她从来没有过机会,一点也没有。 但她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尊严。 朔风看着她离去,顿时放松地半躺在床上,他知道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而如今,他该如何对乔依依解释呢?如果要解释,避免不了要对乔依依解释自己那段不成功的婚姻,他与陈婉的姊姊并未完婚,因为她说不要当大肚婆新娘,他顺着她,却失去了她。 她的身体状态一向很好,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难产,而以现代的科技,难产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有些注定要离开的人,即使是在高科技的保证之下也是留不住的。 朔风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以为出现在他眼前的会是她的身影,没想到他的脑海里全是乔依依。 乔依依想要跟他在一起,她绝对不会违逆他的意思生宝宝,但他太清楚自己的残忍了,他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 但请原谅他的自私……一想到这,他翻找着乔依依的号码,却发现有几通任远的电话,他心里觉得古怪地回了电话。 好半晌后,朔风挂了电话,掀开被子,准备出院。 “朔风,你现在就走?”傅凯正好来探望自己的老同学,却只来得及见到朔风像风一样地离开了,“火烧了?这么急……” 朔风驱车来到任远的家,任远为他开了门,示意他声音轻一点,某人正在睡觉,好好先生任远拿了钥匙离开了自己的家,把空间留给这一对情侣。 朔风看着任远离去,轻轻地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他顿时心安了,把她露在被外的脚放进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就这样坐在乔依依身边,看着她,好像一辈子也看不厌,他以为自己很难再爱上一个人,但他爱上了,爱上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了! 她令他牵肠挂肚,一想到她会因为陈婉而误会他,他就吓得魂都快飞走了,他爱她、他在乎她,所以当他发觉自己剥夺了她拥有孩子的权力时,他比她还要痛苦。 但他宁愿现在痛苦也不要以后痛苦,他更不想看到她同样血染手术台,一尸两命,生命之轻,一瞬间便会消逝—生命之重,令留下的人痛苦懊恼一辈子。 他轻轻地抚模她的脸,恋上她光滑如牛女乃的肌肤,宛若上瘾般,他爱不释手,“依依……” 朔风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不忍自己干扰她的美梦,他缓慢地站起来,准备离开时,不小心踢倒了放在地上的包包,他先是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乔依依,才俯整理,未料一份文件吸引了他的目光,文件的标题惊吓到了他。 人工流产同意书…… 她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对他也总是冷冷淡淡,他以为她只是大姨妈快来了心情不好,大多数女生都有这种问题,他自然也就这么想,可是…… 他往下看到签名处,上面是乔依依的笔迹,他不会认错的,明明不该难过、不该痛苦的,朔风却还是红了眼。 “好,我不要孩子,我跟你在一起……”乔依依的话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他现在却只觉得自己龌龊!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如果任远没有遇见她,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她是不是要一个人默默地忍受,还要在他的面前装开心、装无所谓? 朔风卑鄙地不相信任何人,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保证,却又想留她在自己的身边,一声不吭地动了结扎手术;而乔依依也同样的,不要他烦恼,她一个人解决了……“解决”了他们的孩子,他们这一辈子唯一的孩子…… 第8章(2) “你看到了?”轻柔的女性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朔风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乔依依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眼里的痛苦令她也跟着揪心,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与他手上不断地来回。 “你看到了?”她又问了一次。 朔风脸上一片的死寂,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乔依依这么问。 室内很安静,好像没有人存在一样,良久,朔风找到了他的声音,“依依,我们结婚吧!” 结婚?乔依依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美丽得宛如天使下凡,朔风一时看傻了,他从来没有在乔依依脸上看过这般梦幻的笑。 “依依?” “朔风……” “嗯?” “宝宝没了……” 心里一阵地抽痛,但朔风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他起身坐在她的身边,好像把自己的世界都给了她,他安抚着她,“你还有我……结婚吧!” “朔风……我们分手吧!” 乔依依不知道,原来当她选择放手的时候,她的心中会是这么的轻松,连日阴霾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我们分手吧……” 她对上朔风的眼,凝视他惊讶的眼眸,她波澜不惊地说:“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为,为什么……”他颤抖地问。 乔依依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你知道原因的。” 他当然知道,她爱他,爱到愿意牺牲一切……而他却像个懦夫,怯怯地不敢真正相信她,她已经心灰意冷了吗? “依依,我……” “朔风,我是真的累了。”乔依依离开他的怀抱,不带丝毫的眷恋,好像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梦。 为什么要在孩子没了以后说累了?既然她选择了他,为什么现在又对他说分手?朔风面部僵硬地看着她。 “就这样吧……”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她独有的体香如鸩毒般不断地腐蚀着他的心,他无法控制自己地一把拉扯过她,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乔依依没有挣扎,他要吻她,她就给他吻,他把舌头伸进来,她把嘴巴张开任他为所欲为,就算他要剥光她的衣服,她也乖乖地配合。 朔风困难地呼吸着,眨着眼睛,缓慢地离开她的唇,看着她麻木的脸,他知道自己把她逼上了绝路,“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她没有说话,起身整理好衣服,拿了包包离开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身在局中的他们两个自然是明白的,只是男人更多的是不甘心。 当任远在外头吹风吹了近一个小时后,他走了回来,刚一进门便听到“啪啪”的声音。 不是吧?这么重口味?闹别扭也不用打女朋友的屁屁吧?要打也该以另一种方式嘛……呃,还是算了,那是他的床、他的房间,他会有心理阴影的。 但是,任远这一辈子都没想到,他看到不是他所以为的儿童不宜的画面,而是一个男人以打敌人的力道,重重地摄着自己巴掌。 任远一时没有回过神,等他终于缓过神时,他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朔风的手,一双大眼四处地看,原本躺在床上的女人也不在了,“朔风,你发什么疯!” 朔风原本小麦色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两道红印,令人触目惊心,任远啧啧称奇,“你没事吧?乔依依呢?” 朔风没有说话,他仍想抽回手,狠狠地摄自己,但任远牢牢地抓住他,不让他自虐了,“大男人的,没事自己打自己干什么?” “放手!” “跟乔依依有关系?有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好好说嘛,不用这么暴力吧!”任远一个头两个大,不懂现在的人谈起恋爱干嘛非得要死不活的,平平淡淡地谈恋爱不行吗?难道在爱情的游戏中,一定要拚个你死我活才甘心吗? “放手!” 任远看不过去地甩开朔风的手,“算了算了,干脆打死自己好了,那乔依依也好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省得看你心烦!” 有时候激将法是很好的方法,即使是清风淡云如朔风此刻也不会太淡定,“你说什么!” 他的目光凶狠如黑夜中的恶狼,可任远可不是被吓到大的,他什么都不怕,“我又没说错,你把自己打死了,反正天下何处无芳草,乔依依再找一个就好了!” 朔风抿着嘴,他没有说话,他是要打自己,因为他伤透了她的心,因为他该得到惩罚,可是……他无法想像乔依依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被别的男人保护、疼惜。 扁是想想,他就受不了了,大男人主义在心里泛滥。 “好了好了,回家去,好好想一个追妻计划,不要赖茌我这里……”任远打着呵欠,十分不客气地把朔风丢了出去。 闹来闹去的!没事找事干! 半个月之后的周末,乔依依起床,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了饱饱的早餐之后,她仍不忘记再灌自己一杯牛女乃,好给自己和宝贝补充营养。 哀着过度饱足的肚子,她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跟着电视上做了片刻孕妇瑜珈之后,感觉肚子又饿了,她不自觉地往门口走,打开门,果不其然地看见了一个锅,她不客气地端了进来,一掀开,色香味俱全的鸡汤味立刻充斥整个房间,她立刻饥肠辕辕。 没有费事地拿碗盛着吃,她直接拿了汤匙和筷子,坐在椅子上,捞着大吃特吃,话说,半个月前开始,每天她的家门口都会有一锅鸡汤,偶尔也会是其他形形色色的补汤。 乔依依没有拒绝,她知道是谁,她边吃,边对着肚子里的宝贝说:“宝贝,爸爸又送东西来孝敬我们了!” 她幽默地自嘲,她清楚朔风送汤的目的,他想要她补身子,却不是因为她怀孕补身子,而是流产后的补身子。 她故意没把话说清楚,故意让他以为孩子没了,她在气,气他让自己受的气,陈婉凭什么给她气受?朔风凭什么自作主张地动结扎手术?他又凭什么认为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她不爽了!她才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分手也好,不分手也好,反正她现在不怎么想理会这个臭男人!话虽如此,她仍大口大口地吃着,偶尔情绪一来,她还会边吃、边哭、边骂,但也不过是一时,等她把情绪发泄完了以后,她又会开开心心地把锅放回门口,等着某人隔日的献餐。 她想跟朔风分手吗?她扪心自问,其实不想,她一点也不想,但老实说,她知道只有分手了,她才会真正地快乐。 也许她还不够爱他,所以会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宝宝,而不是他。 怀孕的人似乎比较嗜睡,乔依依也是,不过她现在还不能这么悠闲,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帐本,刷刷地在上面写着,她要估计请产假之后,她的生活费以及宝宝出生时的花费,还有她做月子的费用等等,一笔一笔地算下来,开销不容小觑。 幸好她之前有一些储蓄,乔依依思考了一番,决定满八个月时再请产假,这样能减轻她的经济问题,她抚模着还未凸起的小肮好半晌,眉眼不由自主地笑开,一个人会辛苦一些,但她也感觉知足。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她该如何对父母解释自己未婚怀孕的事情?唉,看来她注定要被老妈剥一层皮下来了,不过这不如到时再说好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乔依依走到桌边,拿起耳机,保持一定的距离接通电话,“喂?” “是我。” 是朔风,自从上次她提分手以后,他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眼前,每天变着花样来取悦她,“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要去超市吗?” 每个月的第二个周末都是她购买食物的日子,不过最近她变得很没有规律,冰箱里的食物总是很快被消灭,隔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她就要出去购物。 “前几天已经买了。” 在朔风不知道的情形下,乔依依的很多生活习惯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他还不知道,她继续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上来一趟吧,我把你的备份钥匙还给你……”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很久,乔依依自顾自地说完,“我的备份钥匙也带上来吧。” 他的舌头大概是被猫给叼走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 不是“好”,不是“知道”了,仅是一个“哦”字,乔依依此刻多希望自己不要太了解他,可事实相反,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知道他试图在挽回,但太迟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心里对他还有留念,但她绝对不敢想像,如果他知道了事实,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 甚至于,她更怕自己会再一次地受伤。 一切仅在一念之差,朔风不知道的是,乔依依此刻偷偷作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挂掉电话,似在等着她先挂电话,乔依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话地直接挂了电话。 乔依依拿下耳机,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随手从沙发旁边拿起了新妈妈手册,认真地看着,悠悠的假日,她决定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第9章(1) 到了下午的时候,乔依依穿上保暖的衣服,确定自己不会感冒之后,她才缓慢地到楼下,窝了一天了,她需要适当的运动。 她在公园里缓慢地逛着,累了就坐在一边的木椅上休息,看着在草坪上玩闹的小孩子,在距离她不愿处,朔风站在那里。 乔依依不知道,她一出门,他就跟了出来,跟在她的身后,偷偷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着她出神地望着小孩子嬉闹的场景,他以为她会触景生情。 不过,她笑了。 乔依依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对朔风有多大的影响,朔风以为她没了孩子,此刻她望着小朋友笑的情形,让他看得心里泛酸。 他迅速地低下头,手胡乱地揉着眼睛,放下手时,眼睛里有着细细的血丝,他再向女人望去的时候,坐在木椅上的女人已经走远,他像个偷窥者,迅速地跟上。 朔风看着她站在房屋出租的广告前看了很久,他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好几下,最好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她不是要搬走,她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他安慰自己。 她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久到朔风忍不住地想上前时,他看见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抄写,他的心顿时凉了一半,呼吸变得困难。 他望着她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他头脑一片空白,傻子似地跟着她,乔依依又停下来,走进牛肉面馆里吃面。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该上前搭讪,他重重地喘息着,再望了她一眼,却转身离开了,他不敢再跟着她,他的心脏已经负荷不了更多的恐惧。 乔依依要离开这里,离开他,她说分手不是闹着玩的,就如此刻他主动想旧情复燃,她也不想接受,因为他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在他的身上,他所能给的太过贫瘠,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她知道他动了结扎手术,她会怎么看待他…… 她喜欢小孩子,他看得出来,每次出去玩,没事做地坐着休息时,她就喜欢看着那些女乃声女乃气的小朋友玩耍。 朔风抓着头,弄乱了头发,可是他不在乎,他回到了房间里,努力地想着该如何解决他们之间问题的方法,所有的问题都纠结于宝宝,他不可能接受她有孩子,而她也不能心无隔阂地留在他身边,他呼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放空地望着白色的墙壁。 三个月之后,乔依依跟屋主商量好了一切,准备搬到新房子去,新租的套房比现在的要小很多,客厅与卧室是连在一起打通的,有一个小浴室、一个厨房,价格也很公道。 她现在需要缩衣节食,在饮食上是没有办法,宝宝需要营养,她只有在住方面缩减,她看着现在的屋子,心里很舍不得,但她必须得割舍。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该搬过去的东西也都搬过去了,乔依依舌忝了舌忝唇瓣,顿时觉得肚子有些饿,朔风没有再殷勤地送她十全大补汤,她失落地想念他的手艺。 在这里再睡一晚,明天就可以搬过去了,她模模肚子,准备去外头觅食的时候,门一打开,看见了门口的男人。 朔风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乔依依的视线,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以为他不再送汤的意思,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她眨眨酸涩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她,目光迳自打量了一番她的屋子,看着里头搬得差不多,他深邃的眼眸一暗,落在她身上,“什么时候走?” “明天。” 朔风应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她同样也不讲话,两个人无聊地在门口“罚站”。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乔依依,她清清喉咙正要开口,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俯,清新的气息转而钻进她的鼻腔,熟悉的味道温暖了她的心口,她反手抱住他,激烈地回吻。 去他的假装不在乎!去他的思念!她想他想到发疯了! 口舌交吮之际,他的手滑到她丰满了不少的胸脯,大力地揉捏着,她不做作地挺前仍由他抚弄,她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他的颈后。 她把整个人的重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她细细地shen\吟着,他的手不断地往下滑,她突然警觉地推开他。 推开得太快、太急了,他被她推倒在地上,狼狈地坐在地上,满头雾水,他的唇边还有她的唇印,以及点点液体。 她偏过头,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眼睛不敢去瞧他,冰冷的空气终于让她平静下来,理智暂时回归,“你有什么事吗?”乔依依喘着气,焦急地问。 前后的态度差这么多,朔风不在意地站起来,手背擦拭着嘴角,看她的眼神很是晦暗,他上前拉住她,把她往电梯里带。 “你要带我去哪里?” 没有答案,她被动地被他带到了他的套房里,她眼目所及地地方,全是宣纸,带着陈旧色的纸上,每张纸上都是一个字,“错”! “依依,我错了……对不起……”朔风的声音在她耳后低沉地响起。 满满的“错”字盈满了她的眼眸,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字,他在向她传达着什么,她已经不需要去问,她心领神会了。 他错了,他错了…… 可是……乔依依眼眶红了,现在她该怎么做呢?她该怎么告诉他呢?乔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她把主动权交出去。 她转身抱住他,在他怀里动容地抽泣,他紧紧地抱住她,她主动地献上她的香吻,他没有多想地跳进了她的美人计。 室内交杂着暧昧的呼吸,他的大掌激动地褪去她的衣衫,直到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内衫,他的手灵活的解开了她内衣扣子,他的手从她的领口钻了进去抚弄她的丰满,乔依依心不在焉地吻着他,他感觉到了,指头茌她的花蕊上绕着圈,不胜喜悦地拉扯一番。 乔依依立刻敏感地软了身子,瘫软在他的身上,他的手不断地在她的身上模索着,如以往一样着她。 她睁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停了下来,她心悸地看向他,朔风瞪着眼睛,看着她的肚皮,似乎丢了魂。 她吞了吞口水,“就……就是这么回事!”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犹如蚊蚋。 “怎么回事?”他的理智已经有了反应,但他拒绝去承认眼前的事实。 “我,怀孕了……” 他大力地摇着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怀孕……” “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有的。”乔依依轻轻推开他,穿好衣服。 朔风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可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动了结扎手术,所以,这是之前有的,你懂吗?”不怕跟一个笨蛋说话,就怕是跟一个不承认事实的人说话。 “不可能……”他低喃着。 “我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乔依依看着他一脸的无法接受,眼角又一次地酸涩,“宝宝我会一个人养大……”她戛然而止,看着原本高她很多的男人突然矮了许多,他,竟然跪在她的脚边,“你做什么?” 这样的发展不是她所能想到的,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微凸的小肮。 “依依,不要孩子,好不好?”朔风喘着气,两眼通红,声音中带着疲惫以及悲伤。 乔依依看着他的模样,说不出话来。 “求你了,依依……” 乔依依呆了,她不知道该给他什么的回答,她傻傻地反问:“那我该怎么办?” 朔风沉默了,他盯着明显凸起的小肮, 乔依依深吸一口气,“朔风,你想要我现在就死吗?” “你胡说什么!”他疯狂地抓着她,“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听到没有?” 乔依依握紧了拳头,指甲勒进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很大,朔风的脸整个都转了过去。 “我不是你的前妻,我不会死,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难产死掉!”乔依依大声地吼着。 他瞪着她,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好,好,你真的要我把孩子拿掉?”乔依依不敢置信地问。 “依依,乖,我们……” “没有我们!”乔依依冷冷地说:“你要不要去问问医生,都怀孕四个多月了,拿掉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朔风的脸色一下全白了,“不会有危险的!” 乔依依诡异地一笑,“谁能担保!” 她知道他的死穴,乔依依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可是不这么做,他永远不会相信她。 他跪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她肚子的模样,活像要把孩子给挖出来似的,乔依依被吓到了,她无法自已地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住了墙,她颤着声音,“朔风……”他没有听见, “朔风!”乔依依又唤了他一次。 他仍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乔依依想转身离开,可她下月复一阵抽痛,她不舒服地弯下腰,低低地呻-吟。 她不该怀孕的,只要她不怀孕,她就会好好的,他们会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她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身孕,诚如她所说,要拿掉也很危险。 “朔风……”乔依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回荡,他痛苦地抬头,双眼蒙胧地看着她。 “我肚子痛,送我去医院。”大概是她情绪太激动,连宝宝也开始不乖了。 “医……医院?”朔风如一只笨鹦鹉似地重复着。 乔依依疼得额上冒汗,直接倒了下来,朔风手臂一张,接住了她,他的脑袋一下子空白了,他二话不说地抱起她,凭着本能做事。 医院,医院……那个充满刺鼻的消毒水,充斥着哭声、哀号声,四面皆是白墙的地方,那个地方,朔风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 刺目的红、浓郁的血腥味,还未走进医院,四年前的一幕幕再一次地在他的眼前上演,前一刻还是个大活人的娇羞女子,过了一会儿,便成了不会说话、永远醒不过来的人。 “朔风……”乔依依紧张地看着他,她的小肮一阵疼痛,可她更不放心朔风,他的脸色好惨白、好惨白。 她的呼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俯视她,她的小脸上痛意与担忧交杂着,朔风看得一阵阵的心疼,他低着嗓子,“你不会有事的……” 她虚弱地一笑,“我当然不会有事。”语末,她不忘乐观的天性,“我是无敌女金刚……” 他差点就哭了,被她逗哭了。 “乖,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她唱着儿歌,哄着他,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小男人,一个需要她呵护的小男孩。 第9章(2) “不会有事的……”他握着她的手,直到护士将他挡在了手术室外。 朔风看着手术室的灯,心中一片凄凉,安静的手术室外只有他轻轻的低语,“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似是祈祷,似是安慰,他静默地等在手术室外。 乔依依惨白着脸,躺在病床,看着床前同样脸色铁青的男人,“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朔风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女人,都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嘴巴还是这么硬,他没有好气地回道:“不客气!” 乔依依心里突然来了气,“你是不是很难过宝宝怎么没有流掉?” “乔依依,你给我闭嘴!”男人火气同样大得很,周围的温度不断地攀升。 “哼。”乔依依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去看他一副生气的模样,他怎么不想想是谁让她怀孕的?还对她大吼大叫。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动了结扎手术?”之前脑中一团浆糊,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在医生宣布她没有事情之后的那一段时间,他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有很多可疑的行径。 “我去医院做检查时候听见的。”她轻声细语。 “为什么……”他停住,一双黑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最后把疑问吞进了肚子里,“算了,出院之后就搬到我那里去。” 乔依依的头钻出了被窝,“你不是要我把宝宝拿掉吗?” 朔风低着头,看着地板没有说话。 “你还没有改变你的想法?”乔依依咬着唇,被子里头的手都要绞成一团了。 朔风闷不吭声,目光从地上转到了天花板上,就是不看她的脸。 乔依依抿了抿嘴,“我要休息了!” “嗯。”他走近,俯替她盖好被子,她紧闭着双眼,眼睑微微地颤动着,往日红润的脸蛋显得苍白。 医生说她没有大碍,只是有一点营养不良,要好好调养,朔风甚至询问过医生,现在拿掉孩子是否可行,道德心颇重的医生看他很不顺眼。 “现在都四个多月了,拿掉孩子是不明智的选择!”当时医生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没有说出口的担忧是,朔风更怕乔依依的反弹,他已经见识到了她身为母亲的坚韧,如果他没有主动求和,她也许真的会离开他,怀着他的孩子…… 乔依依没有跟他和盘托出她的打算,她是真的在决绝的情况下准备离开他,他的心一阵排山倒海的疼痛,他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作出这个决定。 他真的不是一个男人!让她一个女人面对这些,“对不起,依依……” 乔依依的睫毛似蝶翼般,频繁地抖动着,他俯下额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额上的热度迅速地流向心口,她张开眼,男人已经离开了,她没有再费力地遮掩自己的眼泪,泪珠无声地滑入枕头中。 “朔风,你这个讨厌鬼!”她低低地骂了一声,接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仍是不想要宝宝,她该高兴吗?一个男人重视女人的程度远远超过爱情的结晶,她根本不用为了传宗接代的事情烦恼,他已经为她除去了烦恼的根源。 可她想要!之前她选择不要宝宝,因为她真的很爱他,说那番话也是在没有宝宝的前提之下,可现在说不要宝宝这种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这个男人,她不能要,要不得…… 朔风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乔依依,他甚至找任远,任远说她请假了,他又找她的朋友,可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朔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问他,是不是不要宝宝?当时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要,而是在她和宝宝当中,他选择了她,这样的爱还不够吗?他爱她爱到不要子嗣……够了,朔风!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该死的混蛋!不想要?骗鬼去吧! 他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出生成长,他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男人、女人和小孩,这才是一个家庭。 不要小孩?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他是一个胆小表,他就是不敢面对曾经的伤害!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朔风愣愣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默默地接通电话,“喂?” “朔风先生,你要我们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朔风两眼闪烁着光芒。 乔依依并没有离开台北,她只是搬到了之前租的地方,她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要好好地让自己跟宝宝休息一下。 一大早,她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又慢悠悠地逛着,熟悉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人都很和蔼,并没有因为她未婚怀孕而另眼相看,对她还相当照顾。 这附近大多住着一些年龄比较大的阿公、阿嬷,没事时喜欢嗑瓜子聊聊天,对她这个年轻妈妈也很照顾,像对门的阿嬷时不时地会来串门,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偶尔还会叫她去一起吃饭,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乔依依就喜欢上这里了。 可惜明天开始她就要上班了,这种悠闲的日子也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她住的是老式的小鲍寓,一共才六层,她租了三楼的房子。 她缓缓地往楼上走,在到了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她听到声响地往楼上看了看,似乎有人搬了进来,现在的人要不是图个便宜肯定是不会来住这里,这里的房租便宜,可周围的设施就不怎么样了,和她之前住的地方不能比。 乔依依进了家门,关好门,才把东西放下,门铃便响了起来,她打开门,眼睛惊讶地看着门口的人,当时她在医院不告而别,朔风不想要孩子,她也不想自己和宝宝成为他的负担,不如趁早离开结束这一段诡异的关系,但现在…… “你好,我叫朔风。”门口的男人这么说道。 乔依依没有反应地站在那里,两眼眨也没有眨一下地看着他。 “我是刚搬过来的,我住在四楼。”男人笑得很阳光,他向上的手势配合着他的说辞。 “你,你好!”就像气泡被指尖戳破一样,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不知道怎么称呼?” “乔依依。”她每说一句话,心跳就跳得极快。 “好,我记住了!”他帅气地对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朔风对她告别,转身离开,乔依依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跳得飞快,缓慢地回到房内,她倚在门上,手轻轻地抚着胸口,眼里激动地泛着一层水气,笨蛋、傻瓜…… 她边骂边靠在门上,眼眸带笑。 这一天,过得很不一样。 第二天乔依依“恰巧”地碰到了她的“新邻居”。 他说:“上班吗?” “嗯。”对于陌生人,她的话总是比较少。 “我送你一程吧。” “好……”思索了一会儿,她同意了,能省则省嘛! “谢谢你。”到了公司,乔依依道谢,她已经不开车了,孕妇开车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不用客气,只是顺路。” 是吗? 接下来的日子,乔依依总是有“好心邻居”的护送,风雨无阻,甚至他还会请她吃饭。 能省则省嘛!她欣然与他一同吃饭,总会吃到肚子里那位不会饿为止,即使她的嘴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食物也已经饱到快溢出她的喉咙。 “谢谢。”她照样客气。 “不用客气,我们是邻居。” 是吗?! “哈罗,这是我多出来的汤。”他递了一锅香浓的鸡汤。 她为难地看着他,“这不好吧?”肚子里的小东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只是我多出来的,我家里还有很多。”他解释道。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当朔风把鸡汤放在她房间里的桌子上时,他的视线扫过她的圆圆的肚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宝宝有几个月了?” “这个月是第六个月了。”她站在桌边,腰部吃力地抵着桌沿。 “是吗?”他看她肚子的眼神好像在看妖怪一样,他怪里怪气地说:“要小心一些。” 乔依依一笑,这算进步吗?起码他说要小心一些,而不是不顺耳的话,“谢谢你的关心。” 男人的目光贪婪地在她的脸上移动着,当看见她了一半的胸部时,他的目光一暗。 乔依依后知后觉地拢了拢衣领,朔风来的时候,她正从床上午睡起来,“呃,还有事吗?” “没,没有!”他不自然地转过脸,脸上有着淡淡的羞意,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玄关处,在鞋柜上方,有一小盆绿色植物,“那是什么?” “含羞草。” 他点点头,“我种了仙人掌……” 这一段对话很耳熟,乔依依抬头看着他,他正好低头看着她,在他的眼中,她看见如春风般温暖的暖意,“仙人掌很好种,不需要特别照顾。”她轻喃着。 “嗯,只要偶尔浇水就够了……”他曾经种过仙人掌,“我前未婚妻很喜欢仙人掌,后来,我就没有再种了。” 她呼吸一窒,“你有未婚妻?” “嗯,不过她去世了,我们还没有结婚。” 乔依依紧张地咽了一下,“我很抱歉。” 朔风没说话,两眼看着她,似是看不够,良久,他嘱咐道:“汤趁热喝,我先回去了。” 他们“认识”至今,最长的对话告一段落,乔依依的心头似住了头小鹿,不断地蹦跳。 第10章(1) 那以后,他总是偶尔替她送些吃的,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总会跟她讲一些事情,一些她不知道的过去,她像个路人听着陌生新人唱歌一样,但她的心跳每一次的跳动都是不一样的,好几次,她怕自己的心会冲破喉咙跳出去。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乔依依的楼下又搬进了一对年老但精神十足的夫妻,他们很恩爱,乔依依有时总是不由自主,羡慕地望着那一对老夫妻发呆。 “依依,今天怎么样呀?”老先生向她打招呼。 乔依依坐在公园的一角,看着这一对连晨跑都要一起的老夫妻,心里的好感流露在脸上,“今天宝宝很听话呢!” “听话就好、听话就好!”旁边的老妇人笑着说。 他们跟她打了招呼,又模模她的肚子,笑得很开心,他们似乎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她的宝宝是他们的孙子女似的。 “依依,我们继续去晨跑罗,今天记得来我们家吃饭!” “好,加油!”她扬着笑替他们加油。 他们走了没多久,朔风又出现在她面前,递了牛女乃给她,她接了过来,“谢谢。” “还会抽筋吗?” 孕期已经进入第八个月了,乔依依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不过腰部总是会时不时酸疼,小腿也会抽筋,她端着牛女乃,小口小口地喝着。 前几日她抽筋,他当时正在场,被她吓得六神无主,差点要叫救护车了,她还记得他动作不娴熟地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按摩的触感,直至她舒服为止,他的脸色都没有好过。 “只是偶尔啦,你不要担心。”他不知道之前她都是如何一个人熬过来的。 “多喝牛女乃。”抽筋是缺钙的表现不是吗? “这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孕妇都是这样的。”她笑道。 朔风看着她的笑脸,眼神滑落到她的肚子上,“看起来很大……” “当然啦,再过一个多月,小孩子就要呱呱落地啦!”她开玩笑地说。 他顿时紧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所以更要小心一些。” “嗯。”乔依依笑着点头,向他望去,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留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她扯唇一笑,“想模模看吗?” 朔风犹豫地看着她的肚子,她肚子很鼓、很大,在他的眼中,比玻璃还要脆弱,“不……” 他刚说了一个字,乔依依就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宝宝有时候会……呀!你运气真好,他动了……” 他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他宽厚的大掌覆盖在她的肚子上,隔着她的肚皮,一股轻微却不容小觑的力道微微地震动着,如骨牌效应似的,小婴儿的力道穿透了他的手掌,又从他的手掌引导至他的心脏,接着他的心跳也跟着那微弱的震动一同地跳动。 “你怎么了?”女子轻柔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他垂下眼,努力地掩饰激动,“他动了……” “呵呵,是呀!”乔依依满足地笑了,“他常常会这样,好像跟我玩游戏一样,我想,这就是心有灵犀的一种表现吧!” 他偷看着她的脸庞,她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脸上那股温柔,柔得令他的心都醉了,他好想、好想拥抱她…… “呀,都坐了一个早上了,我回去了。”她站起来。 他仰视着她,“这么早就回去?” 她吐吐舌头,俏皮地说:“老实说我肚子饿了……”她一手放在腰后,一手放在肚子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哦。” 乔依依跟他说再见,抚着腰部,缓缓地离开了,朔风就这样一直目送她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时,他久久不能自己。 “混帐小子!”跑了一圈的老夫妻又停了下来,不同于适才的和蔼可亲,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堪称狰狞,“你妈骂的对!多好的女孩子,你没事招惹人家干什么!” “招惹也就算了,还不负责任!”朔妈妈接着说。 “不负责任也不会搬到这里啦!”朔爸爸又缓下语气说。 “是啦是啦,也不会让我把女生补身子的秘方教给他。” 朔风哭笑不得地看着双亲在他面前唱双簧,“爸、妈……” “别摆出这么无辜的表情。”朔父不齿道。 “快点把依依追回来!”朔母下了最后通牒。 朔风离开了木椅,将手插在口袋里,沿着乔依依离开的路径走开。 乔依依请了产假,开始待在家里,预产期在三个星期之后,她听取了医生的意见,决定剖月复产,她的肚子很大,比一般人的肚子都要大上好多,她也没有询问医生宝宝的性别,她想,就保持一些神秘感吧。 “医生怎么说?”身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乔依依一回家,朔风就下来了,在她身后追问的模样,活像狗狗追着肉包子似的,“当然是没有问题啦!” 朔风很想陪她去医院,乔依依坚决地拒绝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以什么身分陪着她去医院呢? 他点点头,烦躁的心情也缓缓地沉殿了,“肚子饿吗?” “嗯,不饿。”和之前比起来,她现在的胃口一般般,不会如之前那般嗜吃。 朔风抿着嘴,“是不是人不舒服?” 乔依依打开门,走进屋子,“没有,我只是不想吃!” 他不由地穷紧张了,“真的没有事情?” “我真的没有事情,我累了,我想睡觉了。”她贪睡地打了几个呵欠。 “哦。”他退到门口。 “再见。”她转身正要关门,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朔风连忙扶住了她,乔依依整个人不稳地依靠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小腿抽筋吗?”他弯腰直接抱起了她,找到她的床,把她放在床上,大掌隔着衣料力道适中地按摩着。 “没事没事,不要怕。”朔风低语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他自己。 “我……”乔依依深呼吸着,“没事……”她的额上冒着汗珠,脸色有些发青。 朔风不曾碰到这样的情况,已逝的未婚妻那时怀孕的状况和乔依依完全不一样,她没有害喜、没有抽筋,只是爱吃、爱睡,而乔依依却完全不同,他不由地心存希冀,不同体质的人,不一样的情况,所以他不用特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在她的小腿上按摩了将近半个小时,在朔风的双手按到麻木得没有感觉的时候,乔依依开口了,“好多了,不用再按了。” 他又按了一会儿才收手,轻声地问:“晚上也会这样吗?” 乔依依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楚河汉界,他不敢腧矩,就算担心或者关心,也表现得不是非常担心或关心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朔风轻叹了一声,挽起袖子,走到浴室里,过了一会儿,便端着水盆出来,里头盛满了冒着热气的热水,他沉默地月兑掉她的鞋子、袜子,温柔地捧住她的赤足,乔依依满足地喟叹,热水缓和了她双腿的酸疼。 朔风的手沉浸在热水里头,轻泼在她的脚踝、小腿上,一下一下,他做得很仔细,使得她舒服得要睡着了,等到水渐渐地凉掉了,他拿过干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似是累极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为她月兑去衣服,这时的她乖得像个小孩,朔风忍不住猜想他们的孩子,以后他也会这样为孩子月兑衣服……他的手一顿,他刚刚在期待他们的孩子? 朔风为她套上睡衣,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她隆起的肚子好半晌,情不自禁地笑了,其实他已经没有这么抗拒了,渐渐地,他也不由得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即使他会怕,很怕很怕,但他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在与她和宝宝日日相处之下,他一点一滴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好好睡一会儿,小痹。”他亲亲她的脸颊,像个小偷,这几个月来,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就连说话,他们都是保持着距离,真的是和睦邻居的模范! 这一个吻就是偷过来的,他特别珍惜,唇上还带着亲下去时的柔软,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乱七八糟。 而乔依依带着甜美的笑容,知足地酣睡着,朔风舍不得走,就倚靠在床头看着她的睡颜,目光看向她的肚子时,他轻轻地挪动着身子,他的手想碰触着她的肚子,伸到半空时,他停住了,轻轻地,他覆在她的肚子上,他极缓慢地移动着。 她的肚子很安静,似乎宝宝也跟着妈妈睡着了,他半蹲在地上,上身靠在床上,一手撑着下颚,一手轻抚着她的肚子。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似乎被撩动了。 这种感觉不是他第一次体验到,但以前无缘的宝宝似乎过分安静,很少动,他也曾这样模着,可是无缘的宝宝都不曾动过。 诚如乔依依所说,他的运气很好,正好遇上了宝宝好动的时候。 她不是她,宝宝也不是之前的宝宝,越跟乔依依在一起,朔风越能区分两者之间的差异,可恐惧不是说消除便能消除的。 “宝宝,加油!”他趴在床上,对着宝宝低语。 这一夜,朔风留在了乔依依的家,没有经过她的允许,隔天,乔依依醒过来时,她只感觉她的肚子上有一个暖暖的异物,是他的手。 顺着他的手看去,他靠在床边睡着了,就坐在地上。 然后宝宝也醒了,在她的肚子微微地动着,紧跟着他也醒了,他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她似笑非笑。 良久之后,朔风才意识到,那一阵一阵的轻微的振动,是宝宝在对他“打招呼”。 “早!” 朔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有着感动的惊喜,“早……” 这一刻,乔依依决定原谅这个男人吧!他实在是被吓得很可邻…… 乔依依不再对朔风若即若离,也不再对他保持一副高高茌上、冰清玉洁的邻居形象了,更进一步地说,她默许了他的留宿。 她需要有人照顾她,最近,她的负担逐渐加重,宝宝大得不像话,她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她甚至疑惑,是不是前期吃太多了,造成宝宝超重了?这个想法在她进医院剖月复之后被推翻了。 乔依依在术后清醒过来,男人待在她的身边,嘴边冒出胡渣,他一夜没有睡好。 “宝宝呢?”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们很好……” 们?乔依依挑挑眉,“朔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依依,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呈祥,她乔依依还真猛,一生就生了两个,还一女一子,凑成了一个好字,朔风没有生育能力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很争气地生了两个! 她两眼一亮,“真的吗?” “嗯。”朔风握着她的手,她的手,他好像没有放开过。 “朔风,放开!”他的手心都是汗,握得她的手又疼又不舒服,她不免有些嫌弃。 新妈妈最伟大!朔风赶紧听令地放开了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啦,我想看宝宝……” “乖,宝宝刚睡着了,等他们醒过来,我再抱过来,嗯?”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再睡一会儿吧……” 她的生产过程没有朔风以为的可怕,起码他没有听到什么杀猪般的喊叫声,只是时间很漫长,在等待的时候,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看着手机,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走动,他一次又一次地数着时间。 数不清的等待之后,响亮的哭声响起,乔依依被推出来了,朔风却没有心情去看宝宝,他更担心她。 “朔风……进手术室之前,你是不是跟医生说了什么?”她闭着眼睛。 “没有。”他否定。 “为什么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要保大人?”她的声音很清脆,似乎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的。 “没有!”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地否决了。 乔依依舌忝舌忝嘴唇,“那算了!” 朔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他说了,他确实是说了那番话,她与宝宝都很重要,但要他做出选择的话,他心中的天秤移向了她,没有犹豫。 拿起她的手,仔细地翻看,他如释重负,眼角似乎是湿润了,她在,完好无缺,宝宝也是,他们都没有事情……乔依依跟他说要住院时,他的心就一直吊着,等到排到她动手术时,心脏已经到跳了喉咙眼了,朔风好怕,好怕,现在握着的手会松开他。 本来仍由他握着的手突然反握了他一下,他抬头看着她,她没有良心地笑了,“朔风,你很丢脸欸!” 他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说哭就哭,比小孩子还不如。 他没有反驳,他承认自己丢脸了!可在自己的女人前面哭,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是吗?他俯子,将脸靠在她的脸颊上,“宝贝,我爱你……” 对于他的示爱,乔依依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反感他把眼泪都擦到了她的脸上,“你好恶心,眼泪、鼻涕都蹭到我脸上了!” 她,真的是一点也不可爱。 朔风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闷笑,他没有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激动,“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刚雕当妈,你不用给我当大儿子啦!” 他轻咬了一下她白洁的耳垂,“童言无忌!”他可没有恋母情结。 第10章(2) 他的泪止住了,男人的哭和女人的哭真的好不一样,女人不开心会哭、开心会哭,哭起来要嘛是闷不吭声地掉泪,要嘛就是嚎啕大哭,非得要哭晕过去为止。 朔风不知道,起初他的眼睛红红的,然后就开始天下红雨了,滴滴答答的,明明都浸在了她的被子里了,她的心却一阵一阵地疼。 可以拜托他不要这么脆弱吗?能不能拿出要她拿掉孩子时的魄力……乔依依的勇气和坚定在孩子呱呱落地之后就粉碎了,这个男人,她无法用铁壁铜墙来面对他了。 “谢谢你……”如果没有她的坚持,他也许这一辈子心里都会有阴影,一辈子也跨不过心头的坎。 “不用客气!”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 “我们结婚吧……” 乔依依的手一顿,表情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他们已经有了宝宝,也互相爱着对方,那么下一步就是水到渠成,不是这样吗? “我们结婚吧!”朔风重复着一样的说辞。 空气凝结,乔依依盯着他认真的模样,她首先垂下了眼睛,“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 “这样不好吗?”他们一同抚养孩子,保持着对彼此的爱意,仅仅是这样,乔依依就觉得好满足了。 成为了新妈妈之后,乔依依的想法上有了很大的转变,不再幼稚地认为爱一个人就该占有他,他不该就这么被她束缚了,她也不想他们奉子成婚。 这样好吗?朔风看着她,她没有开玩笑,她说的是真的,但他理智上可以接受,感情却不能接受,“我不能……” “朔风,不是只有你怕,我也怕,我很怕以后的我们会不会……”她点到为止,聪明如他,一定会懂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层层帘幕,他看清了她眼中的恐惧,“依依……” “好吗?”乔依依以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问道。 朔风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等你好了再说吧,你先休息吧。” “嗯。”她看了一眼他凝重的表情,继而闭上眼睛,他的手很暖,在她的额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身体放松了,渐渐地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在确定她熟睡之后,他把她放在外头的手给放回了被窝里,“对不起,吾爱……” 他做不到!保持现状?很抱歉,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做到!她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妈,是他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放手?她是在开玩笑吗? 这一次,他不会再急躁,他要以蚕食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一切,绝对要成为她身分证上的配偶! 当妈妈的人,似乎性格也会变很多,这句话放在乔依依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以前的她带着一点点的任性,现今成熟了不少。 “我要出国了!” 乔依依正在坐月子中心,陈婉像旋风似地闯了进来,之前,乔依依就有把陈婉气得跳脚的本事,现在这个本事更强悍了,“哦。” “真没想到朔风居然会选择你!” “哦。”乔依依不冷不热地回道。 “你……”陈婉咬唇看着她,本来有很多难听的话,最后却说不出口了,她本来想,既然要走,也不能让他们太幸福、太好过,但在一个完全不在乎她的人面前,她一点风波也掀不起,有什么意思呢? 一如来时的急躁,陈婉不甘不愿地迅速离开了,乔依依看着离去的陈婉,不由得翻了几下白眼,才这种功力就想挑衅她?她乔依依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女人。 “听说有人来看你。” 哦,陈婉刚走,男人就来了,这还真是巧,“嗯,她跟我说你们一夜春风的好事。” 朔风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失望于她的脸上没有醋意,但他还是乖乖地解释道:“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你知道的……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依依……” “干嘛?” “没事。”男人有苦难言,她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对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楼下的老夫妻是你的父母呢?”乔依依笑里藏刀地看着他,他瞒着她的事情可真不少。 “我……”朔风冷汗涔涔,“我本来要说的。” “后来呢?” “我没有机会说。”朔风老实交代,他们那时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他甚至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算了!”乔依依缓慢地站起来,剖月复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过过程是漫长的,“我要去看宝宝了。” “我陪你一起去。”他上前挽着她,配合着她的脚步,慢慢地走着。 她淡淡地反问:“有没有一种很庆幸的感觉?” 他的脸上一阵尴尬,他佯装咳嗽,试图蒙混过关,“咳!” 她就是存心不让他好过!谁让他现在脸上尽是当父亲的喜悦,想当初,他是怎么想的? 乔依依实在不想这么小心眼,可一想到他曾经不要宝宝的残酷,她心里就超级不爽。 “依依……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在这里吻你。”直到她的嘴里吐得出象牙为止。 乔依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个男人,他的愧疚还真的只维持了一段时间而已呢!厚脸皮的臭男人! “不说了吗?”朔风其实还蛮想她说下去的。 去!要说、要吻,他自己玩去吧! “你如果不说话,我就吻你了!”他危言耸听。 “你这个混蛋……嗯……”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挑衅她只是借口,吻她才是真实目的,他真的、真的好怀念她那张软软的、润润的小嘴,尽避从她的小嘴吐出的话不是很中听,但尝起来的味道却丝毫不逊色,朔风轻搂着她,心中呐喊着,想大力地拥抱着她,可是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乔依依该挣月兑的,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亲密戏码,她实在是不愿意被人看见,但是,他的手臂如钢铁般坚硬,他的唇是那么的柔软,好像春风一般,她沉醉了。 他爱吻,就让他吻个够吧!看笑话也不是只看她一个人的,要被笑,他们一起被笑吧! 可是她不该纵容他的,他竟然一吻就吻到她缺氧为止才放过她,她迷迷糊糊地倒在他的身上,听到旁边人的戏嘻,“哇!热吻了三分钟欸……” 厚,没有这么整人的!竟然还计时! 将近两个月之后,乔依依终于带着她的两个宝宝回家了,因为宝宝的户籍问题,乔依依最后还是同意和朔风公证结婚,但她同时也要朔风签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明确地表示,结婚只是为了不让宝宝成为父不详的孩子,至于离婚协议书则保证他们的自由,在结婚那天生效,乔依依犹记得朔风在乍听她的决定时,气得半死的模样。 她足足高兴了好几天,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被坑了!谤本没有所谓的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我们没有离婚?” “亲爱的,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吗?” “这是我们结婚的前提!” “哦,我也不清楚。” 他不清楚?他骗猪吧!她要是被他骗,她就是猪!偏偏她遇上了朔风这个野蛮人,她气到了极点,“那你就不要怪我让你戴绿帽子!” 他儒雅地对她一笑,吐出的话却冰冷得吓人,“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朔风霍地站起来,两眼危险地眯着,“看来你忘记了妻子该履行的义务!” 乔依依脸蛋绯红,他们虽然结婚了,但仍处于分居状态,以及无性生活,“我们明明离婚了!”她记得自己签了一份文件。 “证据呢?” 文件只有一份,在…… “在你那里!”她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为什么会只有一份呢!照理说,应该双方各持一份才对呀! “很抱歉,我这里没有。”朔风早就烧掉了。 乔依依也不是什么菜鸟,可是她实在不该犯这个低级错误,一切要怪就怪这个男的太过狡诈,她以为可以相信他,结果她相信了一匹大野狼。 “好了,亲亲老婆,来执行你的义务吧!”他邪笑地扯开领子,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事情为什么是这个走向?不该是这样的,在乔依依的设想中,他们应该就一直分居着,保持着爱人的最高境界,默默地爱着对方,共同抚养宝宝,而不是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宝宝……”乔依依眼看他已经月兑得只剩一下一件内裤了。 “在爸爸、妈妈那里。”朔风月兑掉内裤,右脚一踢,随便踢到了别的角落。 “我人不舒服。”他赤果的身子呈现在她的眼前时,她耳根都红了。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怎容她拒绝,“你还想被岳父大人骂?”一声不吭地生小孩,结果结婚的时候才通知家里人,乔依依无法避免地被骂个臭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乔爸爸大发雷霆了,朔风承担了一切,奇怪的是乔爸爸坚信是自己的女儿不好。 乔依依脸色很臭,这男人仗着爸爸喜欢他,就专门欺负她,“你去打小报告呀!混蛋!” 他才不会,他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他……擒住她,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纳入怀里,带着她的人翻倒在沙发上。 “啊!卑鄙小人!” “多叫几声,来助助兴!” “变态!”乔依依的脸红得不像话,心跳加速。 “我是!”朔风承认,月兑她衣服的动作熟稔得令人傻眼,“我要对你做尽变态的事情!”他邪恶地弯身咬住她的胸脯。 “啊,别咬那里!”现在还是哺乳期,她的胸部不但涨得丰满,还敏感得不得了,他轻轻一咬,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呵!”他被她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了,他还津津有味地吸了好一会儿,“有一股女乃味。” 他又不是小孩子,却和宝宝一样这样吸,她脸上一片燥热,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乱吸……” 这一次他听话了,跟自己的宝宝抢女乃喝实在是不对的,他微微抬起上身,不怀好意地问她:“我有没有咬痛你?” 无耻的男人!乔依依喊:“你给我滚开……” 朔风才不会这么乖呢!他的大掌就像是仪器似地在她的身上模索着,将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都说得巨细靡遗,“胸部丰满了,腰肢似乎有些粗了……”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就不要模!” 他在心里偷笑,“臀部也变大了……”他抓住她的臀部,狠狠地揉了好几下。 “放手!放手!”她气得乱扭着身子。 …… 乔依依缓缓地醒了过来,外头阳光正肆虐着,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泻了进来,她的手往旁边一模,折磨了自己一晚的男人早已不在了。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努力地睁开眼睛,裹着被单,被单拖曳在地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极缓慢地走过去,双腿间是被男人蹂躏过后的酸疼,脸上带着被男人狠狠宠过后的红晕,眉眼间是女人的娇媚,乔依依来到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孔武有力的男人,不显笨拙地快速为襁褓中的婴儿换着尿布,小男婴好了,轮到了小女婴。 对小女婴,朔风更显得温柔,轻柔地包好尿布,小女婴伸手呀呀地胡言乱语,他眉眼笑开地俯子,带着怜爱亲了亲宝宝的脸颊。 她偷偷地笑了,在男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轻声回了房间,趴回了床上。 片刻过后,男人矫健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床垫陷了下去,他躺在她的身边,一手将遮住她脸蛋的头发别在了耳后,“爸妈把宝宝送回来了。” 他搂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汲取着女人身上淡淡的宜人的香味。 番外 他叫朔齐,他有一个与他一样大的姊姊,有一个爸爸、有一个妈妈,但是呢,他是一个只有妈妈爱的小孩。 在爸爸心中,妈妈排第一位,姊姊排第二位,他,只有第三名哦!为什么呢?因为姊姊长得像妈妈,所以老爸爱屋及乌。 但他家和别人家很不一样,周一到周五,他跟妈妈住,姊姊跟爸爸住,到了周末,他们会住在一起,然后爸爸、妈妈会做一些大人才会做的事情,会做发出“嗯嗯啊啊”声音的事情。 其实,朔齐知道不是这样的,周一到周五,爸爸总是在三更半夜时,喜欢“偷渡”到妈妈家里,跟妈妈恩恩爱爱。 这个秘密,只有爸爸、妈妈知,天知、地知,还有就是他知啦,哈哈……姊姊知道吗?当然不知道啦,姊姊最笨了!都睡死了! 后来,朔齐上学了,他知道这叫分居,什么叫分居呢?同桌的小黄说,分居就是不爱了要分开,可是爸爸很爱妈妈,而妈妈也很爱爸爸,他们也常常做一些羞人的事情,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呢? 他疑惑了,于是有一天他问妈妈,妈妈说,因为爸爸曾经做错了一件事情,所以妈妈要惩罚他。 第二天,他跑去问爸爸,结果爸爸黑了脸,一声不吭,他就在心里想,爸爸真可怜!他长大了肯定不会和爸爸一样笨! 他才不要娶了老婆,还要分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