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婚合约》 第1章(1) 星期六,丽豪饭店七楼被人全数包了下来,不少打扮得时尚新颖的男人、女人相继而来。 “耗子,你来得太迟了。”一个女人俏皮地说,一身华贵的礼服将她衬托得婀娜多姿。 “陈怡芬,我这叫压轴。”耗子周豪笑著说,他因为个子矮,被人取外号叫耗子。 “哟,你压轴的话,我们都想走了。”陈怡芬开玩笑地说,不少人也跟著笑了。 这是一场普通的高中同学会,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怀念的神色,时间的洗礼让他们从稚女敕的少男、少女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大人,也许是气氛轻松,他们都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言谈活泼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在上班时的虚伪,多了一份真诚。 “咦,那压轴的是谁?”周豪好奇地问。 “嗯,我们的班长还没来。”陈怡芬一脸花痴地捧著脸,“班长大人真的越来越帅了。” 他们这班级里最有出息的应该就是当初担任班长职务的魏楚学,魏氏集团是少数在经济危机时没有裁员,甚至福利一如既往的大集团,身为魏氏集团总裁的魏楚学更是因他出色的能力和英俊的外表被媒体关注。 “还有一个人没来。”郑程程看了四周一圈。 “是不是高三时的转学生方博霓?”陈怡芬想了想。 “对,就是她!” 周豪忽然号叫,“不会吧,居然没有把人家心目中的女神叫来!”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不禁想起了那一段早起模黑读书的高三时代,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方博霓施施然地转到了他们班,姣好的面貌搭配著张狂的气质,他们至今闭上眼睛也能想到她那傲然的笑容。 “我们是有寄邀请函,就不知道她来不来了。”郑程程也好奇不已,很想看看当初骄傲如竹的方博霓如今成长为什么模样了。 他们絮絮叨叨地说著话,回忆著过去有趣的事情,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部冷硬。 他们看了这么多年,就算他冷著脸像阎罗王,他们也看得很舒心,站在离他最近的林风已经激动地喊了起来,“班长大人,你来啦!” 他这么一喊,不少人也跟著喊:“班长大人,你终于来了!” 魏楚学轻扯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他们习惯了魏楚学不爱讲话的酷酷模样,也都不在乎,各个热情地上前攀谈。 一抹青绿色身影走了进来,漂亮的眼睛环视一周,很自然地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高大男人。 罢到的方博霓笑著朝几个发现她来的同学微笑,没有意外的,奉她为女神的周豪开心地惊呼:“方博霓!” 方博霓的眉眼微微抽搐,不解男人怎么也可以发出这么花痴的呼叫声,她唇角一弯,“周豪。”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周豪抖著莲花指,激动地说。 方博霓挑了一下眉,飒爽地说:“我又不是得了帕金森氏症,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她这么一说,他们才想到方博霓的好记性,方博霓的记忆力超级好,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而总是事半功倍,她当时虽然是转学过来的,但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他们的对话弄得周围的同学都笑了,方博霓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快人快语。 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方博霓带著若有似无的笑容抬眸看了过去,没有意外地挑挑眉,迳自走了过去,“哈啰,魏楚学。” 魏楚学淡淡地看著她,“好久不见。” 方博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是目中无人对吧?记得一个月前他们还在竞争同一个开发项目,他现在跟她说好久不见? 她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起来脸色很不错。”敢抢了她的项目,最好就撑死他! 魏楚学深幽地瞄了她一眼,轻笑地承认,“谢谢你的夸奖。” 拿著包包的手蠢蠢欲动,方博霓明眸善睐,故作愉悦一笑,“不客气。” 明明他们是这么开心地在对话,一旁的人看了心里却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很诡异。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唱歌,光是唱歌当然还不够,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方博霓立刻被拉著加入游戏中,刚一坐下就看到了酒瓶指向了魏楚学,她优雅地交叠著长腿,笑等著他的窘态,魏楚学倒是镇定,没有任何无措。 全部的人都很想听到魏楚学的真心话,但是谁敢问魏楚学?于是场面冷了下来,方博霓嘴弯了一下,“怎么不问啊?”她笑盈盈地说。 “方博霓,你问好了,你想问什么快点问。”陈怡芬对著她眨眼睛。 “对啊、对啊,你问好了。”涂萌萌也支持道。 方博霓一点也不扭捏地接下了这个重任,像一只偷腥猫儿似的说:“那我就问啰。”她说著笑了笑,笑得如雪中的梅花般艳丽。 众人都微微一怔,魏楚学眼睛微闪,她倾城的绝色很容易让人迷惑,但他仍是冷著脸,轻轻点头,“问吧。” “嗯,那应该什么都可以问,对吧?”方博霓笑得如纯真的小女孩,歪著脑袋想了半天,“我好想知道……” 班长有没有喜欢的女生?班长的第一次?班长……众人被撩拨得东想西想,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方博霓,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著她,眼里又有著掩藏不了的炙热。 “下个星期与李氏的合作案,魏氏集团的底线是多少?”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却不是众人想的暧昧,于是众人就像在风中竖立著的冰棍,无语至极。 魏楚学黑眸一闪,几不可见的笑意快速地隐在了他的眼底,他轻轻地侧过头,“如果不回答,惩罚是什么?” 众人先是愤怒,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方博霓不解风情地浪费了,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揍她一顿,情绪最激昂的莫格激动地说:“不回答就吻那个发问的人!” 此话一出,不少女生都恨不得刚才发问的人是她们,愤怒地看著胡乱说话的莫格。 莫格自知说错话地垂下头,不敢多说,魏楚学反而笑了,“嗯……”他拉长了音,“吻发问的人?” 他意味深长的重复让方博霓微微不爽,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她会怕他?方博霓轻哼一声,没有异议。 顿时一边的人都冒汗了,周豪抚著额,“其实……”开了一个头,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僵硬地坐在那里。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魏楚学和方博霓两个人不对盘,他们没有吵过,没有打过,但他们之间就是有一种莫名不能和谐相处的气氛,今天这么不巧地对上了,有种即将大打出手的前奏啊。 魏楚学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走到方博霓面前,绅士地问:“介意吗?” 方博霓俏脸不自在地侧了一下,可随即对上他的目光,谁怕谁,放马过来!她的眼神这么说。 魏楚学莞尔,俯首轻轻地靠近她。 一大堆男人在一起不乏有抽烟、喝酒的人,乌烟瘴气的味道让人闻著恶心,可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味道,相反的,他身上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味道,即便他的呼吸中带上了威士忌的味道,倒也没有让她反感。 正在靠近她的这张俊脸长得非常帅气,将那些靠脸吃饭的偶像明星都比了下去,所以她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嘴唇微抿,眼睛却是不认输地直望著他,她这副模样让魏楚学想到一只生龙活虎的飞鼠,令他一向冷酷的面部线条也稍稍融化了。 在他的唇快要亲上来时她屏住呼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著痕迹地曲起,水眸高傲地看著他,好似他就是亲上来她也不怕的模样。 玩太大了!这是大家心中共同的想法,他们却无法自已地激动了,眼前的画面就像看世足赛即将进球的前一刻,令人兴奋啊! 但魏楚学的薄唇没有落在方博霓粉女敕的唇上,而是微微一偏,落在了她的脸颊,犹如蜻蜓点水般没有留下痕迹,方博霓只感觉到脸颊宛若被一滴极小的水珠轻轻一沾,转而便散开了,好似有些温温的、痒痒的,可又似作梦一般,不像是真的。 方博霓很快回过神,看著魏楚学轻松自在地转过身回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唇,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人俱是和她一样吃惊的神色,每一个人都以为他是要吻她的唇而不是她的脸颊,结果峰回路转来了这么一出,她就像是被人扇巴掌般难堪。 “这哪里是吻啊……”莫格低低地说了一句,却没有人答他的话,他们全都当作没听见。 周豪先回过神来,“哈哈,惩罚过了,下一轮、下一轮……”他急著跳出这个乱糟糟的气氛,动作快速地把酒瓶放在了桌上,“班长大人,该你转。 方博霓收起了情绪,冷冷地看著正要转酒瓶的魏楚学,嘎啦一声,酒瓶口对上了她,他们全部石化了,魏楚学没有感觉到似的看著她,“真巧。” 第1章(2) 巧他个大头鬼啊!方博霓在心里大骂特骂,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看不顺眼,兴许是眼缘的关系,她看到他这张脸就莫名的不爽,再后来进入方氏公司上班,每一次跟他抢项目,十次里面有六次会输给他,她简直把他当作眼中钉,看他倒楣她才开心。 “要问什么问题呢?”魏楚学凉凉地说,转眼看了一圈安静的同学们,挑了一下唇角,“你们想知道什么?” 每个人对方博霓都很好奇,她性格高傲如白天鹅,丝毫不服软,她的私生活又会是怎么样的呢?所以魏楚学一开口他们就骚动了,但碍于不能玩太疯了,他们斟酌著要问什么。 方博霓瞪著魏楚学,发问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没想到他却把机会扔给了别人,如果是别人问错了问题,她最多笑一笑,要是他的话,她还能冷嘲热讽几句,心机重得没天理。 “那个……”林风激动地要张嘴。 没想到一旁的陈怡芬坏坏地一笑,“让我问。” 方博霓眼角突突跳了几下,陈怡芬该不会要问什么十八禁的问题吧?她额头开始冒冷汗,但面色倒是镇定,“那你问。” “快问啊!”周围人都开始期待地鼓动著。 陈怡芬一笑,贼贼地说:“方博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们班长大人啊?” 方博霓冷眼看向魏楚学,话却是对著陈怡芬说:“我要是不回答,是不是要吻你啊?” 陈怡芬顿时有一种想上吊的冲动,打死她都不要被一个女人吻! 方博霓娇笑著看陈怡芬一脸勉强的模样,“放心啦,我不是lesbian,不会强吻你的。” 其他人哄堂大笑,“陈怡芬你敢问不敢被吻哦!” “哈哈哈……” 陈怡芬恼羞成怒,“要你们管。”没好气地对著方博霓,“你快回答啦!”隐隐有著求饶的意思,她还真不想被方博霓吻啊! 方博霓嘴角高高翘起,脸上并无任何不悦,一双璀璨如星的眼眸看向了魏楚学,红唇性感地弯起,“嗯,喜欢。” 魏楚学精壮的身体如泰山般屹立不倒,脸色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反倒其他人大呼一声,陈怡芬一脸的惊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方博霓缓缓地开口,“我对魏楚学的喜欢日月可鉴,溢于言表,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一场,当然喜欢啦。” 静默一片,他们顿时无语地看了看方博霓,又看了看魏楚学,他们两个人也太会打太极了,一个吻了却是吻脸颊,一个说喜欢却是同班之谊。 “扫兴!”有人喊了一句。 其他人齐齐地跟著喊:“扫兴!” 方博霓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著魏楚学,见他淡定如常,要玩谁都会玩,他的招数她也乐意拿来使。 “不行!”莫格又脑抽地站了起来,“你们两个这样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么耍著我们玩。” 魏楚学慢条斯理地接过话,“要哪一种吻?法式热吻?” 话音刚落,方博霓轻甩了甩头,笑笑地说:“好啊,我也不亏,魏氏集团总裁的热吻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 “噗嗤!”不知道谁笑了一声,接著全部的人都笑了,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魏楚学和方博霓向来耍人很有一手,他们被耍了一番也只能认命啦。 新的一轮游戏又开始了,方博霓期间又去了一趟洗手间,走出洗手间后,她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拿出一根烟,缓缓地抽了起来。 她不喜欢烟,甚至很讨厌,印象中也有一个女人曾经姿态撩人地半躺在古色古香的长榻上,享受著这一团白色的烟雾。 她呼出一口白雾,神色迷离,到现在她还不能接受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会选择自杀这种方式。 她口中的女人是她的妈妈梁冰,致力将她培养成一个名媛,可偏偏她不争气,成不了名媛,顽劣得像一个山野小子。 那时她很小,但她知道妈妈有忧郁症,在生死边缘不断地徘徊,想死却不敢死,不想死却又心头一片郁气。 梁冰最后的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方博霓却能感受到她那时轻微如鸿毛的母爱,就是因为爱所以才督促自己学习,可笑的是直到她死去后方博霓才开始认真学习那些繁重的课程。 在方博霓的印象中,妈妈更多的时间是花在抽烟上,懒洋洋地躺在那儿,没有精神,想起她的时候是少之又少,因此每一次抽烟都会让她想起妈妈,特别是最近。 耳边又响起了爸爸对婚姻的定义,一个有钱有势,能为方氏带来利益的男人便是她结婚的对象,反感、厌恶都无法表达她的恶心,她无法想像这么任人宰割的自己。 方博霓熄了烟,转过头,撞进了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里,“魏楚学,有事?”她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似带著仰慕喊他班长大人或者是魏先生,她都是直接喊他名字的。 “听说最近方先生很忙。”魏楚学浅笑地说,但他的眼睛漆黑一片,令人瞧不出他打算做什么。 她爸爸最近在忙什么,方博霓很清楚,不就是如何利用她的终生大事谋取利益吗。 “嗯,所以呢?”方博霓抬起下颚,眼神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即便她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在他面前她仍是矮了他那么一点点。 “只是感兴趣而已。” “有话就直接说。”她不喜欢他话里有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们结婚,如何?” 方博霓惊讶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即沉下了脸,“魏楚学,你今天出门没吃药对不对?” 她说话很不客气,浓烈的嘲讽之意扑面而来,他淡然处之,“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也赞同的话,我想方先生就不忙了。” 方博霓想大笑三声,可她笑不出来,方才藉著烟平息了心中的烦躁,结果他一来,她的郁气又被他挑起了。 魏楚学的生活环境和她截然不同,他的爸妈很低调但很恩爱,还有一个弟弟,一家人生活很和谐。 方氏和魏氏其实不是敌对的关系,他们是在一些项目上竞争过,但都各自凭本事拿下项目,下三滥的手段倒是没有,玩游戏时她问他的问题也不过是逗逗他,她仅是好奇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罢了。 如果他们结婚的话,利益上不冲突,而且以他的家庭背景,爸爸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她虽不喜欢,但比起爸爸介绍的那些男人,她觉得他顺眼了。 “我不喜欢你。”方博霓的口气软了些,却带著不屑,她可不想跟他玩什么爱情游戏,她早就过了天真纯情的年龄了。 “我也是。”魏楚学冷静地说,他没有自恋到是个女人就要喜欢自己的地步,不过比起聒噪矫情的女人,眼前这个说话直接的傲女人要坦诚多了。 “我不做贤妻良母,我有自己的事业。” “可以。” 方博霓沉默了,直直地望著他,极度缓慢地开口,“ok,具体细节放进合约里吧。” 她的口吻好似婚姻就是一份合约,而魏楚学也不惊讶,他甚至赞同地点头,“我会让律师来找你。” 他们之间公事公办的处事方式让方博霓满意,“很好,那就这样吧。” 方博霓开著车回到方家,将车停在车库之后,她拿著包包,心情不错地轻哼著歌进入大厅。 方博霓的爸爸方田正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绿茶,左手边坐著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紧挨著她的是一个和方博霓差不多年龄的男生。 “你回来了。”方田轻轻地说,一双精明的眼落在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爸有事要跟你商量。” 方博霓扬唇,“真的?好巧,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她的语气带著随便,方田却不以为然,默许了她的不敬,也只把她的话当作挑衅,“嗯。” 方博霓望著他,“你先说吧。” “是有关你的婚姻,我最近跟陈董事说到了你,正巧他的儿子年纪和你相当……” “说完啦?”方博霓见他沉默不语,浅浅一笑,“那轮到我说了。” 方田颔首,这个女儿各个方面都很优秀,让他很满意,所以只要她不要太过分,他都会包容,他的眼睛闪过一抹戾气,婚姻大事便是在他无法包容的范围之内。 “我要结婚了。”看见方田瞬间青了的脸色,方博霓闷闷一笑,“是魏氏集团的魏楚学。” 她静静地看著方田的神色由阴转晴,哂笑,“这么晚了,我先上楼休息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就上楼了。 楼下三个人神色皆不一样,方田大悦,“不愧是我的女儿。” “是呀,现在女儿的婚事你都不用担心了。”郭安笑著说,她原本是方田的情妇,在梁冰去世之后嫁进了方家。 方博志安静地听著他们说话,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等他们略显疲态的时候轻轻地说:“爸、妈,早点休息吧。” 方博志是方田的儿子,目前担任方田的助手,是方氏未来的继承者,方博霓刚才的话让他吃了一惊,他知道方博霓有些本事,但她那女强人的气场通常不会有男人喜欢,没想到她竟找到了一个不仅有背景而且很有实力的男人。 方博霓实力不容小觑,董事会的人也很看好方博霓,现在这个社会不再只是男人独占鳌头的局面了,女人当总裁也未尝不可,他不知道方博霓有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两人之间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方博志一边送爸妈回房,一边思考著要如何防范于未然。 第2章(1) 两个月后,一辆蓝宝坚尼在黑夜中穿梭著,司机专注地开著车,两眼直视前方,后座的方博霓脸上的妆容很浓,腮红也涂得比以往厚,显得很喜气。 她深吸一口气,累得只想爬上床睡觉,她从来不知道结婚是这么累人的事情,她困极了,侧过头瞄了一边的男人,也就是她的老公魏楚学。 他的神色在幽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但他的眼神依旧精锐,丝毫不见疲惫,这大概就是男女天生在体质上的区别,她已经累得打瞌睡了,他却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有精神。 车子在公寓前停下,这座公寓是前年建成的,临近市中心,外观新颖,格局敞亮,经过几个热闹的街区之后,到了公寓这一带便显得安静了,周围是葱郁的树木,晚风吹起的时候,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方博霓打起精神,下了车,与魏楚学一起上楼,他们的新房在十楼,她不喜欢住太高,也不喜欢太低,中间的楼层刚刚好,公寓有两幢,乍看像是英文字母a的形态,每一层只有一户人家,避免了被邻居吵到的可能性。 电梯到了十楼,魏楚学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门打开之后他们走了进去,方博霓没有心情去欣赏装潢风格,“我去洗澡了。”她浑身黏答答的,脸上更是难受。 “嗯,我去书房。”魏楚学将钥匙仍在玄关的琉璃罐中,举步往书房走。 方博霓一时愣住了,他这个时候去书房?她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想笑,新婚之夜,她的老公要去书房工作,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无语地走进卧室里的浴室,她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地放置在新房,她先是卸妆,接著洗澡,泡了一个热水澡,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魏楚学还在书房里奋斗,方博霓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喝,喝完之后就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睡觉了。 半晌,她觉得身体很热,她睁开眼睛,发现被人抱在怀里,她一惊,嘴一张,发出的却是引人遐想的shen\吟声,她头一低,一颗黑色的脑袋在她雪白的胸前耸动,她低低喘息一声,“魏楚学,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她不解风情的话让魏楚学低低地笑了,“上床、上班两不误。” 方博霓脸一红,想著他精神这么好,觉得自己矮了他一截,很气恼地双腿往上一伸,分别夹住他的腰,“要就快点。” 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快一点,到底是看得起他还是侮辱他的能力?魏楚学的脸色一沉,方博霓仍未察觉,在一旁煽风点火,“记得带套,我们说过的。” 他们约定在三年后才生小孩,有一个baby是不错,但方博霓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她想先稳定事业再说,他也同意她的想法,没有反对。 悬在她上方的魏楚学停了下来,抿著薄唇,拉开一旁的床头柜,里面有,他随意地拿了一个出来,“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拿著在她眼前晃呀晃的,她脸红红的,也不知是害羞还是被他气的,她咬牙切齿,“不用!” …… 新婚生活跟方博霓一点关系也没有,结婚就是找一个看著顺眼,经济条件不错的人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没有度蜜月,没有放假,隔天她在闹铃声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魏楚学压得实实的,她不悦地扭了扭身体,四肢百骸一阵酸痛。 她不悦地低声叫道:“魏楚学,起来,不要压著我!” 魏楚学动了动,睁开尚且迷茫的黑眸,身体听话地离开她的,方博霓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差点被他压死了。 方博霓忍著身体的不适快速地下了床,去浴室洗漱一番,从衣柜里找了套装,快速地穿好衣服,等她装扮完毕,拿起包包要走的时候胸口的郁气还没散去,便朝站在镜子前打领带的魏楚学凶狠地说:“以后不准压著我睡觉!” 魏楚学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睡觉会踢被子,会踹人?” 方博霓一愣,随即毫无愧疚地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没跟别人睡过,我怎么知道。” 魏楚学冷峻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又快速地恢复,冷著嗓子说:“你的睡相很不好。” 说不好其实还是给她面子,昨晚压著她做了床上运动之后,他好心地不继续压著她,自己躺在一边睡觉,结果腰部被她的脚丫子踹了一脚,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接著她又伸直一脚,他的膝盖狠狠地挨了她一下,她却浑然不觉,睡得格外香甜,怒火中烧的他干脆再次将她压在身下,任凭她睡相再差也踹不了他。 方博霓顿了一下,心虚地瞪了他一眼,他们结婚不是为了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而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她说不出分床睡的话。 最后她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张大得没天理的床,“今天晚上在床中间放条被子,这样我总踹不到你了吧。” 魏楚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方博霓不示弱地看回去,突然绽放一抹艳丽的笑容,“我上班去了,老公……”娇滴滴的尾音掺杂著一丝不屑。 他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下卧室,默默地笑了,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多一个人取暖,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面对这样的情景,他异常地满意。 魏楚学打理好自己,随即也下楼上班了,他刚一下楼,属于方博霓的那辆黑色跑车正好从他眼前开了出去。 他走到停车场上了车,车子平缓地开了出去,十五分钟之后,车子到了魏氏集团,他直接坐专属电梯到了办公室。 “总裁,你今天怎么来上班?”说话的是魏楚学的直属学弟邢易,掩不住揶揄地说:“难道是要到公司度蜜月?” 魏楚学脚步不停地直接进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邢易跟了进来,一脸的好奇,“总裁,你真的要在公司度蜜月啊?”他可是开玩笑的。 “嗯。”魏楚学点了点头。 邢易摇头晃脑,一脸的不敢置信,“骗人的吧,总裁夫人愿意?”哪一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啊,要是他女朋友的话,估计会杀了他。 “她很乐意。”魏楚学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事业为重。 邢易以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著魏楚学,“总裁,真的吗?” 魏楚学的回答是直接拿出文件,迳自投入工作。 同一时间,方博霓也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是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了不少人的声音,这才知道原来不去度蜜月在别人的眼中有这么多种多样的解读。 “方经理没有去度蜜月,我看是因为她老公不爱她,所以他们才不去度蜜月的。” 没错,方博霓躲在里面点头,她和魏楚学又没有爱情,再说度蜜月那么浪费时间,说好听些是出去游玩,甜蜜一番,说直白点就是造人嘛,她又不急著造人,所以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不对啦,我看啊,肯定是我们方经理太爱工作了,她没去度蜜月,我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怜她老公了。” 呃,工作是大老公,魏楚学是小老公,方博霓默默地因这个想法笑了。 “我猜是方经理的老公有小三,说不定现在带著小三在某一个美丽的海岛度假。” 方博霓听了只想笑,魏楚学有没有小三她是不知道,但今天魏楚学上班去了。 “不对!”有人突然斩钉截铁地说,“说不定他们是奉子成婚啦,都有小孩了怎么可能到处乱跑,肯定是这样。” 小孩……方博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肮,想到了火辣辣的昨晚,因她一时的口直心快,要他快一点、快一点,伤到了他的男性自尊,他用了一晚的时间向她证明了有些时候是不能快的。 方博霓撑著下颚,等著这一群八卦的女人出去,没想到有人敲了敲她的门,“好了没有?我很急啊。” 方博霓挑眉,恶作剧地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按下冲水按键,大大方方地打开门,看著外面同事吃惊的模样,心里快笑翻了。 “方经理……”她们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方博霓充耳不闻地越过她们,洗了洗手,拿纸巾擦干手后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里面瞬间爆炸了。 “她有没有听到?” “她会不会记住我?” “天呐,她怎么会在这里?” 方博霓笑著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助理小咪走了进来,“经理。” “嗯,什么事?” “没有啦,恭喜经理你新婚快乐。”小咪嘴甜地说。 方博霓笑了笑,“谢谢。” “经理,你不放假吗?”小咪好奇地问,将行程表放在了桌上,“这是今天的行程表。” “知道了,你出去吧。”方博霓低头看著行程表,点了点头。 小咪只好收起好奇心,离开了办公室。 方博霓皱了一下眉,暗自疑惑,度蜜月真的很重要吗?她想了一会,仍不改初衷,度蜜月就是浪费时间,有那美国时间度蜜月还不如好好工作。 中午她拿著包包到外面吃饭,到公司门口时看见了方博志,她目不斜视地直接越过他,方博志却开口了,“刚结婚就来上班,你还真是勤快。” 方博霓顿了一下,头也没有回,冷傲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你这么为公司奉献,真是谢谢你。”方博志一手插著裤袋,一手拎著外套,潇洒地站在她的身侧。 方博霓倨傲地侧过头,微微一笑,“为他人做嫁衣这种傻事我是不会做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人了。 方博志的脸色稍稍不好,他曾经只能是个私生子,要不是梁冰死了,方田又娶了他妈,他这一辈子就有可能摆月兑不了私生子的身分,可即便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显摆,他仍是不满方博霓那副跩跩的模样,更何况她刚才明确地表达了她做的一切不会白白让给他。 方博志嗤笑,扭头回办公室,如果她有本事,那他们可以较量一番,看看谁更适合继承方氏。 方家人也许不是好人,他们也有给对方使绊子的时候,但他们很清楚内部恶斗只会让别人有机可乘,还不如来一场扁明正大的竞争,能者居之。 方氏公司的后巷有一家日式料理店,方博霓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找了角落的位置向老板点了一份炒乌龙面,安静地喝著茶等著,过了一会,香喷喷的炒乌龙面就送到她的前面,她慢慢地吃著,吃完之后她付钱离开。 回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她疑惑地看著那抹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找岳父谈些事情。”魏楚学轻轻地说,他这一次是应方田之邀来方氏谈一个合作案,来之前他没想过要打电话跟方博霓说,谁知竟意外地在门口遇见了她。 他身边跟著邢易,邢易一脸好奇地看著她。 “哦。”方博霓点点头,倒没说什么,方田找魏楚学谈的肯定是生意上的事情。 邢易边跟在后头边看著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感叹,他们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外表登对,只是他们相处时也太静默了吧,从公司门口走到电梯里也有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却没有说过一句话,弄得邢易尴尬不已。 直到方博霓到了办公室的楼层,她随意地对魏楚学说了一句:“我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 而魏楚学则是淡漠地应了一声,邢易一时哑了似的,张著嘴想说话,例如说总裁夫人慢走之类的,可方博霓走得太干脆了,他连发个音的机会都没有。 “把嘴合上,难看。”魏楚学瞄了他一眼,提醒了一句。 邢易委屈地撇了撇嘴,“总裁……” 第2章(2) 方博霓开著车子回家,结果习惯使然,差点就开回了原来的住处,她慌乱地掉头,这才回了至今还有点陌生的家。 鲍寓里安安静静的,一片黑暗,她打开灯光,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身后喀嚓一声,她转过头,是刚回来的魏楚学正关上了门。 方博霓喝光了水,往书房走去,公寓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她的,一个是魏楚学的,魏楚学看了她一眼,直接走到自己的书房里,他们两个就宛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连招呼也不打,各过各的生活。 方博霓回来之前就吃过饭了,她不会煮饭做菜,而魏楚学也没有要求她做一个贤妻良母,那她就继续维持原来的生活。 她坐在书房里认真地看文件、打报告,三个小时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站了起来,扭了扭腰,看一眼时钟,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她将文件整理放好,接著她关了灯走出书房,客厅暗暗的,可以看见魏楚学书房门边透出的光,她并不意外。 魏楚学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而且也肯付出努力,她之前就听别人说过他是工作狂,当时她自诩工作狂,对这样的话嗤之以鼻,但现在她佩服他了。 新婚之夜去书房工作这种事情她做不到,结婚那天繁琐的程序弄得她快累死了,而他却一脸镇定,可见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工作狂,再说她有时会因为爱美去做美容、逛街,她却不曾见过他有什么休闲活动。 方博霓洗了澡后出来,卧室仍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被折成条状,放在大床的中间,起到了完美的隔离作用。 “哼,这样看你有什么话说。”她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早上他神情自如,可她仍是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不屑,当她是瞎子吗。 她躺在床上时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多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黄脸婆,她很少会到十二点才睡,她关了灯,唯有落地灯散发著温暖的灯光伫立在角落,默默地守护著。 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著了,今天她睡得很浅,所以魏楚学一躺下来她就醒了过来,她沙哑地说:“动作轻点,你吵醒我了。” 罢躺下的魏楚学一愣,“嗯。”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一点了,她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每天都这么晚睡吗?” 魏楚学睁开双眼,晶亮的黑眸在黑夜中不含疲惫,反而显得很精神,“嗯,不算晚。” 不算晚,是指这个时间睡不算晚还是说今天他睡得还算早? 方博霓闷哼一声,将头埋进了枕头里,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不看看你现在的睡姿吗?” 她现在的睡姿……她抬高头,待看清情况之后脸一下子红了,她睡前规规矩矩地正仰躺在床上,而现在她侧趴著睡觉,一腿还跨越了她原先自己用来划清界线的那条薄被。 “你自己认为你的睡姿如何呢,嗯?”魏楚学的语气没有讽刺,淡得像白开水似的,却激起了方博霓的怒火。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跟我讨论睡姿吗?”方博霓气呼呼地说。 魏楚学却以一种惊疑的目光看著她,“你弄错了,我是因为工作到现在才睡。” 方博霓瞬间无语,很直接地转过身,忽略他就对了,过了半晌,她没有睡意,轻轻地转过身,发现身边的魏楚学已经睡著了,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她突然幼稚地想,难道只有她睡姿不好,他就不会打呼、不会磨牙之类的吗。 基于这种不服输的心态,她认真地盯著他看,昏暗的灯光之下,因距离很近,她可以清清楚楚地观察他的五官,直挺的鼻梁,有型的薄唇,麦色的肌肤,闭著的眼睛在睁开时锋利无比,此刻则蕴含著沉静之雅。 这是一张怎么看都妖孽的脸,方博霓想著魏楚学的风流事迹,却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印象,高三那年,她除了学校的课业还要学习公司事务,所以那时候的她不像同龄的女生将目光放在帅气的男生身上,相反的,她的眼睛辨别不出帅与丑。 那时候的她太过早熟,看那一群像猴子似的男生只觉得他们幼稚无聊,每天不是想著耍帅把妹就是打架逞凶。 对魏楚学的印象就是一个负责的班长,他们说话的次数不多,渐渐地认识到他这个人是在跟魏氏集团有接触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几把刷子,将魏氏集团经营得蒸蒸日上。 其实就现在而言,她还是对他陌生得很,即便他们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夫妻,她仍是不了解他,她认识的是身为班长的他,身为魏氏集团总裁的他,而私下的他……他们也没有私下时间去了解对方。 他们的婚姻是一份合约,而她一点也不憧憬婚姻生活,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模式她还满适应的,什么都没变,生活没变,她自己也没有变。 她不懂妈妈梁冰的忧郁症,如果是她,她会选择离婚,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把命搭进去呢?也许她铁石心肠,就像此刻,她面对著什么都好的魏楚学,她也仅是觉得他长得不错,配自己还不错。 她就这么盯著他的脸,脑海的想法在静谧的深夜里如雨后竹笋似的冒了出来,渐渐忘记了她是要抓他打呼、磨牙的恶劣行径…… 饼了几天后的星期五晚上,魏楚学和方博霓走出方家门口,两人并肩走向轿车,今天方田特意要他们过去吃顿饭,如果不是他提起的话,方博霓是想不到的,她认为这些都是虚礼,跟魏楚学结婚时她恨不得就只是去登记一下就好了,结婚宴什么的太麻烦了。 两人坐上车,车子开到一半,方博霓喊了停,下车去药局买了一瓶胃药,魏楚学扬眉看了她一眼,“哪里不舒服?” “最近早上咖啡好像喝太多了,胃有些不舒服。”方博霓揉了揉肚子。 “去医院看了再吃药。”魏楚学云淡风轻地说。 “之前也有过几次。”方博霓不以为意地说,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小病小痛不需要去医院。” 魏楚学也不多话,两人保持最高品质的沉默,一路开回了家,方博霓一走进公寓,直接把鞋子一蹬,随意地穿上拖鞋走了进去。 她身后响起了魏楚学的声音,“你就这样进去了?” 方博霓停了下来半转过头,看了看黑著脸的魏楚学,顺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她看到了玄关处她月兑下的鞋子,一只在左,一只倒著靠在墙边。 她挑了挑眉,“有问题?” “你一向都这样。”魏楚学忽然恍悟,肯定地说。 “对啊。” “没有人跟你说你的睡姿差,也没有人跟你说你月兑鞋方式很特别?”他淡淡地反讽。 方博霓脸色微红,“在家里干嘛要这么讲究。”什么叫家,家就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地方,不会令人觉得约束。 魏楚学扫了一眼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冷硬地命令道:“把鞋子放进柜子里。”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鞋子以这么凄惨的方式摆放,却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月兑鞋能月兑得这么潇洒。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语气。”方博霓冷下了脸,“你有强迫症,我没有,不要把你的强迫症放在我的身上,也不要摆出一副总裁的模样命令我。” “方博霓,你不会觉得你的生活太乱了吗?” 方博霓一脸惊奇地看向他,“开玩笑,昨天晚上你去参加什么宴会,我可是勤勤劳劳地在家里把浴白擦得很干净。” 魏楚学微微眯著眼,“那请问你为什么不把窗户也擦一下?” 方博霓半恼地说:“浴白、洗澡要用欸,当然要保持干净,窗户清洁人员会擦的啦,你娶我回来就是为了替你擦窗户?” 魏楚学就此打住,觉得他们的话题越扯越远了,他放轻声音,“你鞋子没放好,我进来没看到,有可能会因此摔倒。” 方博霓呵呵一笑,“挺好的呀。”她幸灾乐祸地说,突然脸色一变,慌张地弯下了腰,将鞋子放回了柜子里,接著她严肃地看著魏楚学,“魏楚学,我知道你有钱,但有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买的东西。”她手一挥,指著鞋柜,很认真地说:“我这双prada是限量版的,你绝对不能踩坏。” 她前面那段话让人产生一种她注重精神而非物质的错觉,后面那一段话瞬间让他啼笑皆非了。 “嗯,那你要好好爱惜。”他忍著笑意,缓缓地走回了卧室。 方博霓白了他一眼,跟在他的身后走回了卧室,看他月兑下外套,似要洗澡,她开口问道:“你今天不去书房工作?” 魏楚学点了点头,“嗯。” 方博霓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么早就睡?” 魏楚学解衬衫扣子的动作一顿,儒雅一笑,“你是在暗示我……” 方博霓差点骂出口,他胡思乱想什么,“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轻笑著。 她双手环胸,冷言冷语,“没有,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睡觉,你要是体力过剩的话,可以出去跑几圈。” 魏楚学没有说话,转身往浴室去,方博霓后知后觉地想,他是在跟她开黄腔吗?她一时间有一种凌乱的感觉。 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她转过头,瞬间尖叫,“魏楚学,你干嘛不穿衣服?” 魏楚学站在浴室门口,看著站在房中的方博霓,镇定地解释道:“我没带换洗衣服进去。” “你不会叫我帮你拿啊?”她双手捂著眼睛,就算两人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她还做不到落落大方地直视他的程度。 魏楚学走了出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平静地说:“我习惯了,”话音一转,“不过你都模过了,看几眼我不介意。” 习惯了……是啊,他们两个人都习惯了之前的生活,仍是觉得生活中多的那个人无足轻重,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们反射性地延续了原来的生活轨迹。 方博霓没有反驳,因为她有时也会忘记他的存在,他们明明就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知道彼此的存在,可就是会忽略。 买家庭用品的时候,她考虑的都是单人份,往往是付帐的时候才想起他,但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地重新回去再买,因为他也会自己去买。 等魏楚学进浴室了她才放下手,俏脸红彤彤地低语了一句,“模是模,看是看,视觉和触觉又不一样。” 她红著脸拿了换洗衣服,到客房的浴室洗澡了。 第3章(1) 星期天,在魏母的邀请下,两个假日不休息而在书房的人被迫放下了工作上的事情,走出了公寓,开车去魏家吃晚饭。 魏母再三要他们早点到,所以方博霓与魏楚学下午五点的时候到了魏家,方博霓带了礼物,甜甜地喊了人,将礼物双手奉上,一反平时清高的模样,一旁的魏楚学扫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她八面玲珑的模样很讨长辈喜欢。 “人来就好了,干什么买东西,浪费。”魏母看似不悦地说,但笑意满满,亲切地拉著方博霓坐在沙发上,而她的儿子魏楚学倒是被冷落了,一个人坐在一边,跟魏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你怎么这么瘦?”魏母关心地问。 魏母的热情让方博霓笑了笑,“妈,我体质就是这样,长不胖。” 语不惊人死不休,魏母嘴一张,“你这么瘦,以后生小孩怎么办?” 方博霓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跟没事人一样的魏楚学,回著魏母的话,“妈,你不要担心啦。” 她不敢跟魏母说小孩的事情要过三年,只好转移话题,“妈,这是我刚才买的围巾,你试试看,我给你和爸买的是情侣围巾,你们以后出去玩可以一起围。” 魏母还想说什么,方博霓却说起了情侣围巾,羞得她红了脸,“我跟你爸都一把年纪了,还用什么情侣围巾。” 方博霓看魏母红了的脸,轻笑出声,“这是秀恩爱啦,没什么关系,别人只会羡慕的。” 魏楚学低头喝了一口水,嘴角扯了一下,方博霓就这么唬弄了他妈,他笑著摇了摇头。 魏父也跟著笑,“你老婆还挺懂得讨你妈欢心的。”他很久没有看到他老婆这么开心了。 “爸,你看妈都不好意思了。”方博霓笑著对魏父说。 魏父淡定地说:“你妈就是这样。”又对魏母说:“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围情侣围巾。” 魏母不淡定了,“你们啊,老的、小的一起欺负人,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了。”说著就借口离开了。 方博霓一边笑,一边放心了,终于摆月兑了魏母的baby计划。 魏父吩咐道:“楚学,带博霓去走走吧,熟悉一下。” 魏楚学和方博霓的婚事闪电般举行,其实彼此都不是很熟悉,这魏家她就来过几次,确实是不熟。 “知道了,爸。”魏楚学应下,带著方博霓站了起来往外面走。 魏家别墅不是很大,一共两层,一楼是大厅、厨房、饭厅,二楼是卧室,再上面就是一个露天的天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上面吹吹风,晒晒太阳,非常惬意。 魏楚学带著方博霓一起到了天台,跟她一起眺望风景,“不生baby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妈要是再提的话,你得帮我。”方博霓缓缓地开口。 魏楚学颔首,“我知道了,不过我不好太强硬。”他至多就是表态站在她这边。 方博霓也知道他不好多说,点了点头,“嗯,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看了一会风景,直到方博霓打了一个呵欠,魏楚学才开口,“风大了,下楼吧。” 方博霓跟著他下楼,魏母热切地喊著:“博霓,开饭了,过来坐下吧。” 方博霓俏皮地看了一眼魏楚学,“妈没叫你吃饭呢。” 魏楚学的回答是直接走到饭桌边坐了下来,对于方博霓的戏谑是充耳不闻,方博霓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起初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快吃完的时候,魏母突然让佣人端出两盅汤,放在方博霓和魏楚学的前面。 “妈,我吃饱了,喝不下了。”方博霓为难地看著魏母,她的肚子都快撑起一个帐篷了,再吃下去她要变猪了。 魏楚学不动声色地看著汤,只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给你们补身子的,你们要喝光光才行。”魏母强势地说。 方博霓轻咳一声,“妈,我身体很好,不用补身体。” 魏楚学的反应则是直接将那汤搁在一边,看也不看,魏母看得心里直冒火,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放心。 今天家里没有外人,魏楚学的弟弟有事没有回来吃饭,只有他们四个人,魏母也就直接说了,“你这么瘦,妈担心你生小孩吃不消,你要是不吃,就辜负妈的心意了。” 方博霓一听,有些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汤,而是汤药啊,她眼角抽搐,有气无力地喊:“妈……” 魏母看向魏楚学,眉一挑,“快点喝。”语气和对著方博霓时是截然不同的。 魏楚学瞟了魏母一眼,无所谓地端起喝了起来,魏母心满意足地笑了,“看,楚学也在喝。” 方博霓疑惑不已,轻轻地问:“妈,他的身子很好,不需要补吧?” 魏母挑了一下眉,“胡说八道,他当然要补啦,不然你怎么怀小孩。” 方博霓听得胆颤心惊,敢情他喝的是壮阳药,“我们喝的不一样?” “你心里都知道了还问。”魏母笑嘻嘻地说。 方博霓忽然同情地看向魏楚学,只见魏楚学喝光后放下碗,神色淡定,只是她能瞧出他的脸色染上了铁青,她心里闷闷地笑,没想到他也有吃瘪的时候,她心情极好地端起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直稳重不说话的魏父看著这一幕,眼里也带笑了,“你们慢慢喝,我去看会电视。” 等方博霓喝完补汤,魏母眉开眼笑,“以后每个星期天都回家吃饭,我准备补汤给你们喝,你们年轻人不要以为年轻身体好,现在乱糟蹋,以后苦的是自己。” 魏楚学一声不吭地听著,方博霓则是笑著点头,魏母操心了些,但出发点是为他们好,她也不觉得烦,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听听老人经也不错,但她心里微微发虚,如果真的每个星期都来,而她没怀上,魏母早晚会知道她无心怀孕。 正想著,魏楚学的声音响了起来,“妈,现在怀小孩还太早,我们才刚结婚。”他的嗓音一向是冷冷淡淡的,好似从未有情绪起伏似的。 而方博霓听他这么说,偷偷一笑,幸好他开口了。 魏母却想到了另一个方面,没有生气,反而心喜,“也是,你们两个刚结婚,二人世界还没过够,一下子要过三人世界是快了些。” 方博霓无声地望了魏楚学一眼,她忽然很肯定他是在混淆魏母的视听,他摆明是要魏母误会什么,实则他跟她之间与二人世界一点关系也没有。 魏母真的很开心,她这个大儿子一向是冷冷清清的样子,骨子里又藏著霸道,不许人多说,现在这么一听,感觉他们小夫妻的感情很好啊。 “好啦,妈知道了,不过你们每个星期还是得回来一趟,我换个药方帮你们补身子。” 这事到此告一段落,方博霓松了一口气,果然有些事情还是身为儿子的他去做比较有成效,如果是她开口,估计魏母会对她心存芥蒂。 当天他们没有回去,魏父跟魏楚学一起下棋,到了十点才下完,魏母便开口要他们留下来。 罢成人妻的方博霓自然不好说话,将说话权交给了魏楚学,魏楚学答应了,他们就留在了魏家。 晚上睡的是魏楚学之前的房间,和他们公寓格调差不多,方博霓洗好澡就躺在了床上,魏楚学进浴室洗澡。 方博霓靠在床头玩了一会手机,打了一个呵欠,躺了下来,她不认床,一向好眠,没一会就睡著了。 魏楚学洗完澡之后坐在离床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双眼仔细地浏览著手中的平板,确认过邮件之后他才放在一旁,起身到床边。 床上的人已经睡得很熟,他坐了下来,正要躺下时突然被一脚踹了下来,幸好他还有一脚支撑在地上,否则要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下了,但也没有好多少,他半跪在地上,狼狈地起身,找到了原因,气得咬牙切齿。 方博霓刚行凶过的脚大摇大摆地放在他的地盘,而她犹不自知,睡得很香甜,看得他一阵恼火,魏楚学冷著脸伸手推醒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樱桃小嘴嘟成圈,“干什么?” 她的话让他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是站在顶端的人,是别人眼中的菁英,她踹他下床的行径固然是无意识的,但他的权威无形中被她挑衅了,他伸手不重不轻地捏了她的脸颊,“你的睡相是越来越好了。” 他的话半阴半阳,听得转醒过来的方博霓背后一阵冷汗,她扭了扭身体,“什么?” 看她一副完全是雾里看花的不解,他也不带丝毫怜香惜玉的情绪,“好到能把我踹下床。” 第3章(2) 踹下床三个大字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放大,过了许久她才完全反应过来,下一刻就哈哈大笑了,“我把你踹下床……” 她的笑声让魏楚学的脸色直接黑了大半,“方博霓。” 方博霓笑得肚子都痛了,抱著肚子在床上大笑,“魏楚学,你也有今天。”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魏楚学上床直接将她按在身下,冷飕飕地问:“你在嘲笑我?” “没有,绝对没有。”她的眼睛笑眯成了月牙湾,嘴角高扬,笑意满满。 魏楚学垂眸一看,一片春光在他的眼底乍泄,她身上的睡衣是魏母拿给她的,并不保守,反而比她在家里穿的要性感很多,v字领的设计可以看见她丰满的胸脯,缀著蕾丝的睡衣更是增添了丝丝女人味,特别是她现在发丝凌乱地躺在他身下,娇笑以对。 他的眼眸一紧,觉得热血沸腾,特别是喝了魏母准备的补汤之后,身体比以往燥热多了。 “魏楚学,有没有摔痛呀?”她凉薄的嗓音里带著看好戏的成分,促狭地问他。 他的眼沉甸甸的,嘴角翘起,眼神里的异光在闪烁著,“方博霓……” “嗯?”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睛因笑而湿润,亮晶晶的,格外的灿烂。 “知道我是怎么当上魏氏集团总裁的吗?”魏楚学轻声地问。 “因为你心狠手辣。”方博霓笑著回答。 “因为……”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我奉行让我痛的人,我会让他更痛的原则。” 嗯?心理变态?方博霓嘴才刚张开,他的唇就压了下来,死死地堵住她的嘴,她啊的一声呼痛,嘴唇被他咬了一下,没有咬出血,但她怕疼,“你疯了!” “我们来算一下帐,你踹了我几次,嗯?”他时常会被她踹上几脚,却没有这一次丢脸,直接被她踹下了床。 “我踹你,你还不是有压我。”她被压得也很不舒服,每天都有被鬼压床的感觉,很恐怖啊。 魏楚学优雅地一笑,“所以你踹我,我压你,这就是解决方案?” “才不……”来不及反驳又被他可恶地封住了嘴,舌尖被他勾了出去,吮得麻麻的,弄疼了她,她红了眼,伸手推他,他却如山般撼动不了。 他的吻比平日多了些急躁,吻得方博霓气喘吁吁,“够了,停下来!”趁他渐渐往下吻,她找到了说话的空隙。 “你说的很对。”魏楚学闲闲地伸手扯下她的睡衣,她的丰满轻盈地弹跳而出,他伸出舌尖,邪气地舌忝了一下,“你踹我,我压你,这样很公平。” 被他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方博霓平时冷静的脑袋开始混沌了,“哪里公平了。”他的模样摆明是要她肉偿,她才不要,“你走开!” 她的话让他莞尔,他轻喘了一声,“迟了。”他抓著她的手往身下一探,感觉到她滑腻的手心碰上他的炙热,看著她的脸一下子变红。 …… 她半难受半欢快地搂著他的肩膀,双脚缠著他的腰部,呜咽地道:“分床、分床,我以后不跟你一起睡!” 料不到的是她的话引来了魏楚学更为狂猛的袭击,想逃?不可能!他低笑著,“我会帮你改了这个坏习惯……” 在这场淋漓畅快的欢爱之后,他言出必行地将她压在身下,促使她养成良好的睡觉习惯,一次不行,二次不行……他会压到她完完全全地改过的。 而方博霓早已被他过度的索取击倒,沉沉地睡去。 清晨,温煦的暖阳透过层层的云雾照射在透明的玻璃上,方博霓长长的羽睫轻轻地眨了几下,初醒带著迷茫的眼缓缓地睁开,半晌,水眸转了转,变得清澈如水。 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心里又气又怒,自从上一回在魏家把魏楚学踹下床之后,他就恢复压著她睡觉的习惯了。 他压著她的上身,也被他的腿压得密密实实,没有空隙,她就是要踹也踹不到他,完全失去了自由。 她忿然地瞪著身上的男人,“魏楚学,滚开!” 魏楚学动了一下,将头埋在她的颈肩里,过了一会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明,坚实的双臂撑在她的耳边,看著她一脸的不耐,哑著嗓子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方博霓一听他说这个,她就更火了,要是他压著她睡时她稍稍挣扎,他就用某种方式让她没有力气逃开。 方博霓才不理他,直接推开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到浴室洗漱了,魏楚学也跟著下了床,正要用客房的浴室时听到方博霓的干呕声,他的眉头一皱。 “怎么了?”他推开浴室的门,看著她俯身在洗手台上,一脸的苍白,他的眉毛也打了一个结。 “没事……”她对他挥挥手,漱口之后拿著毛巾擦了擦嘴角,“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魏楚学想起她确实是常常胃不舒服,“我帮你预约陈医生,你到时候过去看看。”陈医生是魏父的好友,魏家人身体不舒服都会找陈医生看病。 “不用啦,就是胃不舒服而已。”方博霓深吸一口气,手按了按胃部,“早上起来有点反胃,我以前也会这样。” 魏楚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你自己注意。”说著就去客房的浴室洗漱了。 方博霓擦了护肤品,化了淡妆,走出来的时候魏楚学已经走了,她下楼开车到公司附近买了早餐,踩著高跟鞋走进公司。 她刚坐在办公桌前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往日闻著香喷喷的早餐今天却让她一阵恶心,她不舒服地呕了一声,眉头一皱,将早餐远远地推远了,最近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揉了揉胃,按下内线,“小咪,端一杯热水给我。” 饼了一会,小咪就端著一杯热水进来,“经理,你的水。” “谢谢。”方博霓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水让她稍微舒服了些。 小咪看著方博霓的脸色有些苍白,“经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嗯,胃有些不舒服。”方博霓不在意地说,“对了,让靓妹把这一次的预算报告给我。” “经理,靓妹来大姨妈了,肚子痛,今天请假一天。”小咪为难地说:“不如让大嘴做?” 方博霓一愣,拿在手里的杯子一不注意就倾斜了,水顺势而下,惊得小咪乱叫,“经理,水倒出来了!” 方博霓慢一拍地放下杯子,小咪慌张地拿著纸巾替她擦著沾水的裤子,“经理你没事吧?幸好水不烫,不然要是伤到怎么办。” 方博霓傻傻地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哦,好。”小咪不解地看著方博霓,模了模头出去了。 方博霓瞪著那杯倒了一半的水好一会,不敢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她的月经向来不准时,她也没有特意去记时间,但是小咪刚才的话让她惊醒,她月经好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早上起来莫名地想呕吐…… 她的额头随著深思开始冒汗,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汗,随即正襟危坐著,心跳因为这个猜测狂猛地跳著。 魏楚学一直有做避孕措施,但那一次在魏家他们没有做避孕措施,而且那天他还特别狂猛,她两手捧著脸颊,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了不知所措。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计划,这个小孩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慌得东想西想,下一刻她猛地回过神,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淡定、淡定……现在还不能慌,她只是猜测,猜的也不一定准,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却再也没有心思工作了,她向小咪交代一声就拿著包包离开公司。 方博霓去药局买了验孕棒,在看到上面出现的线之后她狠狠地一咬牙,又拿出其他牌子的验孕棒一个一个地试。 半晌,她无力地坐在公司里的洗手间里,无奈地看著显示相同结果的验孕棒,过了好久她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整理好仪容与心情,走出了洗手间。 她打电话预约了一位妇产科医生,接著回到了办公室,小咪看到她的时候,恭敬地问:“经理,大嘴已经做好预算报告了。” “嗯,我知道了。”冷静下来的方博霓缓慢地走向办公室,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就等著明天医院的检查结果了。 惊慌失措过后,她模了模还未凸起的小肮,心中一叹,来都来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打掉吗?她没有这个想法,虽然baby来的时间不合她的计划,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不是固执己见的人,没有强迫症地要求自己,所以想通后她不再慌张,反而拿起桌上的预算报告看了起来。 不过想到这个baby的由来,她在心里把魏楚学大大地记上一笔,不守信诺的男人,太可耻了! 第4章(1) 第二天,方博霓去医院作检查,也落实了心里所想,晚上回到家,魏楚学已经在家里了,她嘴角冷冷地勾起一抹笑,走到魏楚学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 在家还弄得像在办公室一样,方博霓哼了哼,走了进去,“我有事跟你说。” “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魏楚学示意她先说。 “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书房里一阵蓦然,她紧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却失望地发现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色根本不可能,这个男人的伪装能力太好了,就连她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此刻他的黑眸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黑色的眼里蕴含着深沉,仿佛最浓厚的笔墨,瞧不清墨色之后的意味。 方博霓累积的怒火一下子攀升到了喉咙,恶狠狠地说:“说好不生小孩,现在怎么办?”她在找一个宣泄口,而非真的要怎么办,她早就打定主意要生下,只是她现在站在理这边,再怎么撒野也没有关系。 良久,魏楚学才缓缓地开口,只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难发现他的嗓音是愉悦的,“生下来就是了。” 方博霓气炸了,“那合约算什么,狗屁哦?” 魏楚学的太阳穴抽了一下,“胎教……” “现在还没成型,胎教什么!”方博霓语气不善地说,为什么他知道她怀孕了还这么一副淡定模样?看得她火气更大。 “多久了?”他问。 “快八周了。” 魏楚学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有边的大掌撑在她的腰后,空出来的另一手覆在她的小肮上,“应该是那一晚有的。” “你也知道。”她拉高声音,“避孕措施一向是你在做!” 魏楚学轻瞟了她一眼,明显地不开心了,“我从来没有带女人回家,房里怎么可能有。” “没有你还跟我做!”方博霓一脸的不满,那晚她被他折腾得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所以她压根忘记的存在了。 魏楚学又瞟了她一眼,眼里有着诧异,显然这个女人已经忘记她自己做过的好事,她那晚那样的挑衅,他怎么可能忍,何况还喝了补汤,气血旺盛,难免比平时还激动些,虽然在没有任何避孕措施下跟她发生了关系,他自己也很意外,失控几乎不曾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夫权不容挑衅。”他颇为凉薄地说,就像他不是始作俑者。 很好,归根究底就是她踹了他下床,弄得他上火,方博霓拉开他的手,“很好,那就……” “你敢说试试看。”他说了不容人挑衅,她仍是使劲地踩他的底线。 上一次说分床的惨烈经历她不想再重复一次,她深吸一口气,言笑晏晏地说:“我现在怀孕了,要是你把孩子压扁了怎么办?”不过是分床,她还没说要分居呢,他凭什么不准。 魏楚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我在才好,免得你自己滚下床伤到就不好了。”说实话,他知道很多人私下的一面很与众不同,却没见过反差这么大,这么有趣的。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方博霓时,看过不少美女的他也难得惊艳了,清纯与高傲矛盾地出现在她身上,但那时他们却从来没有在一起做事过。 想来也是他们性格中那相似的一部分,他们都太爱自己,都太霸道,所以各有各的小团体,只是出了社会,经历不同了,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了,于是相似的他们走在了一起。 但他们之间跟爱呀情呀没有关系,仅仅是一对夫妻,还是最冷情的夫妻,在听到她说有baby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是吃惊,接着就是油然而生的责任感。 “我怎么可能自己滚下床。”方博霓没好气地说,两眼闪着火光,恨不得宰了他,她想出口气,结果被他弄得更气,得不偿失。 魏楚学扬扬眉,“吃饭了吗?”他皱着眉,想起她早上动不动就会呕吐。 他突如其来的关心真让人受宠若惊,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他可从来没有问过她有没有吃饭。 “你问我什么?”她看着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十分逗人。 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听她脆异地笑了几声,“我没吃。” “想吃什么?”他轻柔地问。 “魏楚学,我没有胃口,还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比较好,你这样我很难适应。”方博霓直言不讳。 “你现在早孕妇。”他强调道,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无语,换了一个话题,“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魏楚学认真地看着她好一会,“没什么。” “是吗?”方博霓摆明不相信。 “我炒饭给你吃,晚上不吃不行。”他抬手,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对她做出亲密的举动,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方博霓顿时有一种他被什么东西上身的惊悚感,她的背脊发出阵阵的凉意,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因为她怀孕而忽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是他藏得太深还是他太会演了? 她眼睛一眯,微微一笑,“你的炒饭能吃吗?” 魏楚学揉发的动作一顿,稍显腼腆地说:“比不上外面。” “嗯,我要吃。”方博霓贼笑地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能炒出怎么样的饭来,她心里压根认为他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他这样的身份哪里需要下厨,更何况身为女人、身为老婆的她都不会下厨,他要是会下厨,她很丢脸! 吃了几口魏楚学炒的蛋炒饭,方博霓叹了一口气,他比她厉害,他能下厨,虽然做得很一般,但可以下肚。 “不喜欢?”他望着她一脸气馁的模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是她不喜欢吃。 方博霓放下调羹,傲娇地说:“我不想吃蛋炒饭,你还会做什么?!” 他可没有五星级大厨的手艺,她对他的期望太高了,他平着嗓了说:“你说说看。” “起司海鲜煽饭。”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脑海里突然跳出了这个,肚子很应景地响了起来,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指着肚子,“宝宝也饿了。” 魏楚学猫了一眼她的肚子,“不会。” 方博霓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 魏楚学站了起来,“我让人送一份过来,你还想吃什么?” 方博霓摇摇头,随即打了一个呵欠,“快点,饿死了。” 魏楚学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转过身,看到方博霓坐在沙发上,一手在包包里模着,一手拿着还未点燃的烟。 他的眼睛意味不明地闪了闪,他大步跨过去将烟夺了下来,她立刻回过头,摇着空空如也的指间,一脸的疑惑,“干嘛?” 她会抽烟,他早就知道的,也看过她抽烟,反正她的烟瘾不大,他也不会去管,但现在不一样,“你怀孕了。” “我就是因为怀孕了心情烦躁想抽烟。”她耸肩道。 “别让我觉得你是一个白痴,孕妇能抽烟?”他的嗓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凉气,让人由脚心开始冷到头。 “我……”她咬着唇,他说得很对,可她有些烦躁,“知道了。”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张开大掌,对着她掌心向上,方博霓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烟全部给了他,嘀咕道:“多管闲事。” 第4章(2) 魏楚学收走之后就全扔进了垃圾桶里,接着转过身坐在她的身边,方博霓看了他一眼,“干什么?你不去工作?” 魏楚学沉默了一会,“怀孕是在我们计划之外……” 方博霓冷笑一声,“是人为因素影响了计划。” 魏楚学坦然地点头,“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怀孕了就好好地生下来。” 方博霓站起来,“废话,不生下来怎么办。”说完,她走向书房,“我去工作了,外送到了叫我。” 她因为转过身没有注意到魏楚学因为她这句话默默地笑了,笑意盈满他的黑眸,那双本显得阴沉的双瞳瞬间就如春日般璀灿温暖,他以为她会说不留下这个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说留下,转眼看到那碗被嫌弃了的蛋炒饭,他默默地端回了厨房里。 接着他走回自己的书房里,打了一通电话给魏母,得知方博霓怀孕的消息,电话那头的魏母激动得喊天喊地,让他无语地静默了很久。 魏母又在电话里交代了好多孕妇要注意的事项,半晌后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们回来住?” 魏家四口人,魏母平时也见不到儿子们,小儿子天天出去玩,大儿子已经搬出去,就她跟魏父两个人,偌大的魏家很空荡。 魏楚学却拒绝了,“妈,我们两个不喜欢搬来搬去。” “好吧,不过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呃,一次太少了,多回来几次,我替博霓补补身子。” 魏母早猜到他的回答,也不勉强。 “嗯。”魏楚学应了一声。 魏母开心地又说了一会才挂了电话,正好门铃响了起来,他走出去拿了外送,付了钱,关上门走回饭厅,喊了方博霓出来吃饭。 方博霓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迅速地打开房门,不拘小节地大快朵颐,魏楚学则是看了她一眼,心里觉得老吃外食不好,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假设她很会做菜,她怀孕了也不可能让她下厨,油烟味对孕妇也不好,他为难地皱眉,想了一会,“我会找一个阿姨过来做饭给你吃,以后能在家里吃就在家里吃。” 方博霓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随便。”她因为饿所以吃得快,吃了三分之二时她忽然停下了下来,引得魏楚学注目。 “怎么了?” “呕……”她不舒服地捂着嘴,“吃多了不舒服。” “不吃了?” 方博霓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她对食物不挑剔也不浪费,胃口也很好,能吃下很多分量,可现在怀孕后就娇滴滴的了。 “我……”她想说要吃,却又呕了一声,魏楚学直接将那盘起司海鲜饭端走了。 再走回来时他手上端了一杯温水,看着她接过喝了几口,他有点担忧地问:“她点了吗?” “嗯。”她嘟着嘴,“怎么怀孕之后就变娇贵了。” 她的话让他眼里浮现笑意,要说之前她娇不娇贵,他是不知道,现在看她一副自艾自怜的模样,他只觉得好笑。 “我去书房了。”报告还差一点,方博霓想尽快完成。 魏楚学开口,“产检什么时候?” 方博霓头也不回地说:“下个月二号。” “嗯。” 第二天,方博霓醒过来,发现该睡在一边的魏楚学已经起床了,她惊得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还早得很,她还以为迟到了。 她缓缓地爬了起来,走到浴室洗漱,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发现魏楚学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她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方博霓疑惑地看着他,昨天看他下厨她已经吓到了,现在一看,他居然在张罗早饭。 “嗯,做了白粥,配小菜吃,可以吗?”他摆好碗筷坐了下来。 白粥和几样小菜都是简单的菜色,方博霓看了一眼,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碗筷,慢慢地吃着,“你做的?” “嗯。” 方博霓无声地看了他一眼,吃了几口,说了一句:“我喜欢喝稀点的白粥。” 他点头,“好,明天多放点水。” 方博霓叹了一口气,“你真是贤良淑德。”她敬佩地看着他。 他定力相当好地视而不见,安静地吃饭。 她吃了一碗,觉得味道不错,白粥对她这种早上起来胃口不大的人来说刚好适合。 “吃饱了?”魏楚学问。 “饱了。”她点头。 接着就见他快速地整理了起来,而后他转过身,套起了外套,“走吧,我送你去上班。”不对劲、不对劲……从昨天说她怀孕后到现在,他真的太不对劲了,做饭给她吃,还送她上班,这种高水准的待遇她是真的没有过啊。 “魏楚学,你是不是这里……”方博霓指了指脑袋,“有问题?” 岂料魏楚学冷冷地看着她,无形的气场迫使她放下了指着脑袋的手,她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孕妇不能开车。”魏楚学轻轻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方博霓怔怔地转过头看着他,好一会,呆呆地应了一个哦字,她拿起包包走到了玄关门口,正要拿出高跟鞋就感觉到一道阴暗的目光。 她抬眸一看,魏楚学冷若冰霜地说:“你要穿高跟鞋?” 她气闷,想狂妄地说穿高跟鞋又怎么样,她不是气他的多管闲事,是气他那蔑视的神情,好似孕妇不穿高跟鞋是常理,就她一个白痴不知道。 她扯出一抹娇笑,“魏楚学,我只是要摆好,不是要穿。”说着将高跟鞋往旁边一摆,在鞋柜里面找了一番,找出一双黑色尖头平底鞋拿出来穿上。 魏楚学看着她趾高气昂地转过来瞪了自己一眼,随即走到了电梯门口,他换上鞋子,跟了上走。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了一楼,魏楚学开出了他的车,方博霓坐上后觉得新奇地打量了一番,她很少坐他的车,偶尔两人一起出门去魏家或方家的时候才会他开车,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后都送我上班?” “如果没有意外。” 所以她怀孕的福利不少啊,方博霓笑着撑着下颚,“魏楚学,我突然觉得怀孕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魏楚学因她的话一愣,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与平时不一样的态度,魏楚学和弟弟魏楚峰差六岁,所以魏母怀魏楚峰时,魏父小心翼翼的模样早已印在当时已经记事的魏楚学脑海里,他直觉认为生小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孕妇为大,他理所当然地奉行了这个原则。 方博霓狡黠一笑,本来对于怀孕会破坏计划的气急败坏转眼成了得意,她会好好奴役这位新爸爸的。 然而有些事情方博霓是无法预测的,特别是魏楚学这个人,她以为怀孕之后会大翻身,因为魏楚学给了她这样的错觉,她自然而然地以为能压下魏楚学,但她错了,她反而成了被压制的那一方,不再仅仅是被压在床上,而是连生活琐事也开始被管制了。 要一日三餐定时,少吃外食,不能穿高跟鞋……诸如此类的规矩,她忍气吞声地要咬碎一口牙,虽然不满,但也是为了宝宝好,所以她忍下了。 而唯一让她满意的是魏楚学找来为她做饭的黄阿姨,黄阿姨的厨艺相当好,又很擅长替孕妇补身子。 在方博霓的印象中,孕妇吃的东西虽然很补身子却也是很油腻的,她现在处于孕吐的期间,只要是太过油腻的东西,她都不能碰,但黄阿姨做的东西都不油腻,营养又美味,让她很喜欢。 方博霓下班时也是魏楚学来接送,方博霓支着下颚,看了他一眼,“你每天上下班地接我,不累吗?不如找一个司机好了。” 她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觉得一反常态的他让她比较难接受,本来他们在一个家里也没什么交集,现在她除了上班时间都要面对这张脸,有些吃不消了。 魏楚学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的边缘轻敲了一下,“我最近不是很忙。”原本计划要出差也因为她怀孕而交给了其他人负责。 方博霓闭上了眼睛,休憩一会。 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到家了,才到家门口就看到黄阿姨已经在等他们了,为了保证她吃到新鲜出炉的饭菜,黄阿姨都是配合他们的时间来做饭的。 魏楚学为了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宝宝是真的很用心一方博霓笑着对黄阿姨说:“黄阿姨,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黄阿姨笑着卖关子。 三人走进了公寓里,方博霓是直接往书房走,就和她平日里的作息是完全一样的,而魏楚学则是跟着黄阿姨到了厨房,接着他端着一杯温牛女乃给方博霓,嘱咐她喝光,“饭菜还要一会时间,你先喝杯牛女乃垫垫肚子。” “哦。”方博霓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第5章(1) 魏楚学伸手在她的桌上敲了敲,她不得不抬头,也看到了那杯牛女乃,他这才满意地离开,方博霓则无奈地端着牛女乃喝了起来。 喝光牛女乃,她浏览着文件,她现在没有使用电脑,文件都是直接列印出来带回来看的,为避免电脑辐射影响肚子里宝宝的健康成长。 看完手上的文件之后,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离开书房,走到厨房门口,除了黄阿姨,还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在一旁,她诧异地挑眉。 平时这个时候,魏楚学也该在书房里才对,但后来她仔细一想,不对,自从黄阿姨来了之后,他似乎都是跟着黄阿姨一起待在厨房。 她不禁笑了,他现在这副模样倒是让她想到了古代替皇帝验毒的太监,心里月复诽了一番,她忍着笑走进厨房。 “魏楚学,你在这里干什么?” 黄阿姨闻言笑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先生和太太,每次她做菜的时候,先生都会在她旁边看,起初她以为是不被信任,后来看先生很认真地记着她做菜的步骤,她心里隐约明白了,这位先生在偷学呢。 而这位太太总是勤奋地工作,一回家就躲进书房里,她还以为先生是家庭煮夫,他们是女主外、男主内,可看着又不像。 其实她也不开心这位先生偷学,可他给的工资很优厚,实在是做不出赶他出厨房的行为,便也睁只眼、闭只眼地当不知道。 “工作上的事处理完了?”魏楚学答非所问。 方博霓点了点头,“暂时告一段落。”言外之意便是吃完饭还是要工作。 饼了一会,黄阿姨弄好了饭菜便告辞了,魏楚学和方博霓就坐在了饭桌边,方博霓吃了一口饭,疑惑地问:“怎么黄阿姨每次就做个菜就走了?” “我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进进出出。”他优雅地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方博霓听了觉得他的怪癖还真不少,“那等一下碗筷你洗。”她看好戏地说,想着他一个大总裁洗碗的模样,她心里乐了。 魏楚学云淡清风地看了她一眼,“一直都是我洗,不是吗?” 他的话让方博霓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愣怔,“不是清洁阿姨洗的吗?”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高高地上扬。 魏楚学挑眉,“清洁阿姨只在一三五上班。” 方博霓拿着筷子,吃惊不已地看着他,转念一想,她平时很少关注家里的事情,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眼不知不觉地落在他捧碗的手上,那双手又白皙又修长,怎么都跟洗碗搭不上关系,她之前用过的杯子和碗筷都是直接放在厨房水槽里的,以为第二天会有人洗,料不到每次都是他洗的。 方博霓看了他一会,“那个……咳,以后我洗吧。”他默默地做好事,不求表扬的行为让她一时自责了。 魏楚学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碗筷,“这些事情我做就行了,你注意休息。” “呵呵。”她尴尬地一笑,公事一把罩的大总裁不仅叱咤商场,不能入厨房做煮夫,她甘拜下风了。 她也没有抢着要做,边吃饭边想到了一件事情,“听说丰大公司找上你了?” 丰大公司是新近出名的金融公司,推出了一个被不少专业人士看好的项目,这个项目很受人眼馋,包括她。 “嗯。”魏楚学点头,一心二用地记下她吃饭的量和不爱吃的菜。 “哦?”她眉眼风流地一挑,“那你们是准备合作罗?” 魏楚学的笑淡淡地在脸上展开,“怎么,你也有兴趣?” 方博霓被说中心思,一点也不懊恼,露齿一笑,“是啊,任谁都会对这个大蛋糕有兴趣,不是吗?” “你最近在书房里都在忙这件事?”他微眯眼睛,浅笑地问。 她眼神变了变,“也许吧。”给了一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要再白费工夫了,这个项目是魏氏集团的。”他斩钉截铁地说,眼里有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方博霓好笑地看着他,妩媚地仰头,“你这么肯定?到时别丢脸丢到家了。” 魏楚学哂笑,“双方都已经达成共识要在后天签合约了,你觉得呢?”他松口说了出来。 方博霓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简直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在她还孜孜不倦,费尽心机的时候,他居然说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他砧板上的鱼了。 她眼红地说:“你不要跟我玩这种心理战术,不要以为我会随便相信你。” “这个项目魏氏集团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他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他们两个人结婚了,魏氏集团和方氏也有合作,但他们仍是各凭本事拿项目。 方博霓冷哼一声:“你会这么好心地告诉我?你想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我知难而退,作梦。”她又不傻,心理战术不仅他会玩,她也玩过,只是她确实被他说出的话影响到了心情。 魏楚学耸耸肩,“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方博霓看着他,手里的碗被她紧紧地捧着,大有他再说一句她不满意的话,她就直接将碗扔到他身上的气势。 魏楚学皱眉,感觉到她身上不平稳的情绪波动,他不该随便透露公事,以往看着她作无用功,他不会多想,现在她怀孕,思虑太多会影响到宝宝,所以他选择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早点让她知道,也省得她疲劳,再加上合作已经定下,她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方博霓深吸一口气,低头不说话了,认认真真地将饭吃完,接着将空了的碗放在一边,淡淡地说:“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告诉我了。” 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地告诉她,让她少作无用功,她随便一想就知道跟她怀孕有关,她心里一阵恼意。 “你这么跟我说,我一点也不开心,知不知道孕妇不开心会怎么样?”说完,方博霓起身,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魏楚学挑眉,枉做一回好人了,他面上不显山露水,安静地收拾、洗碗,接着安静地回了书房工作。 到了晚上,魏楚学走出了书房,他看了一下手表,因为孕妇需要充足的睡眠,他现在也开始早睡了,但还是比较晚,分针再走一会就到十二点了。 他手放在门把上扭了一下,咯啦一声,门却丝毫不动,他的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半晌,清俊的眉眼淡淡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反身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方博霓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满意地哼了哼,随即抱着被子蹭了蹭脸。 她看他不爽已经很久,因为她怀孕,他不再压着她睡,但每晚都要抱着她睡,就为了避开她的无影脚,她虽小时候曾被家人抱在怀里睡,可这么大了还被抱着睡,她是怎么也习惯不了,多亏了孕妇的嗜睡症状,她才能在被抱着的情况下安然入睡,不过他今天惹毛了她,她一点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她打了一个呵欠,其实她早就想睡了,不过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进不来才坚持不睡,现在知道他进不来,她心里才一阵舒爽。 堂堂魏氏集团总裁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他老婆给赶出卧室,没地方睡吗,如此一想,她整个人身心舒爽,非常愉悦。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正要睡,却听到喀嚓一声,她蓦地睁开眼睛,头一转过去就看到打开门走进来的魏楚学。 他右手上拿着亮晃晃的钥匙,她气得一咬牙,她居然忘记备份钥匙了,她睁大眼睛,看他有什么话说,大有跟他大吵一架的架势,他却安静地去浴室洗漱了。 方博霓傻眼了,觉得自己的兴师问罪就像被一桶冷冰冰的水给浇熄了,一阵无力感在她心里升起,她哼着揍了几下被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魏楚学的动作很快,十分钟就走出了浴室,看着躺在床上的方博霓,他同样没有好脸色,眼底含着一抹沉色,他上了床,直接从身后抱住她,动作一如既往,可浑身的阴暗气息让敏感的方博霓感觉到了。 “你胆子很大。”他俯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吐出的气息不似以往带着温润,染上了一丝阴冷。 方博霓默默地向前爬了爬,却是没有什么效果,仍是逃不开他的禁锢,她恼火地推了推他的手,“不要抱得这么紧。”末了又加上一句,“我锁门就是不想跟你一起睡,又怎样?” 她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她敢作敢当,是她做的她就认了,他是一个天之骄子,被人宠着,可她不会宠他、由着他,“我们之前说好的,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想毁约?”她凉凉地说,她才不会怕他。 第5章(2) 魏楚学却没有说话,滚热的唇落在她的肩膀处,忽地重重地咬了一口,听她吃痛地哼了一声,他松开了牙齿,伸出了舌头轻舌忝着,“真不好意思,下口重了些。” 他的语气无辜得好似他是在调情,却不小心咬痛了她,谁跟他调情!她伸手用力在他的手臂上一拍,啪的一声很清脆,却撼动不了他。 “别人说孕妇脾气不好,我现在是见识到了。”她要把他关在门外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她是孕妇,他会顺着她,可不代表会让她爬到自己头上。 “我才没……”她口快地要反驳。 “嗯,那就是天生脾气不好。”他口气中充满了善解人意。 方博霓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脸皮可以这么厚,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嘴巴可以这么贱。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魏楚学更是笑着说:“好了,早点睡。” 她都被他挑起一肚子的火了,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魏楚学,你确定是要我生下小孩,不是想我因生气流产?”她真的很怀疑有这个可能性。 “你想多了。”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把门锁上的行为有些过分了。” 竟然说她过分,“你没事就戳我心,让我不舒服,你就不过分?” 魏楚学半迷茫地看着她,“有吗?” “没有吗?”她高高地扬声道。 “没有。”他坚定地说。 “你也不问问你做了什么让我不舒服?”方博霓瞪他,眼睛张得大大的,恨不得吃下他。 “没必要,我没有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如果有,也是你想多了。”魏楚学淡然地说。 她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无语地转过头,头靠着枕头,索性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魏楚学也跟着闭上眼睛,突然一只手偷偷地模上了他的腰部,两根手指掐住一块肉重重地一捏,他未呼痛,可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见他不喊痛,方博霓继续扭,直到她手疼了才收回手,轻哼一声,愉悦地闭上了眼睛睡觉。 怀里的身体不再僵硬,气息也轻了,魏楚学搂了搂她,忽略了腰间的疼痛。 方博霓看着出现在办公室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嗯,方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啊?” “听说你怀孕了,我特意来看看。”方博志噙着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方博霓心情不佳,懒得跟他周旋,直接就跟他说明了。方博志收起了笑,“既然你怀孕了,那就回去好好养胎吧。” 他的意思是要她滚出公司吧?方博霓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想我好好养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方博志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正要说话却被她打断。 “不要以为我怀孕了就要回去养胎,就算我回去养胎,我所拥有的股份也不会因此减少。” 方博霓觉得妈妈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当初她将名下的股份转给了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吃亏,方博志虽然是方田的儿子,可惜他没有股份,有的只是方田儿子这样的身份。 方博志脸色难看了些,方爷爷当初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也就没有给他这个孙子什么股份,更是将股份给了方田、梁冰以及其他人,方田的股份说是要给他,但是毕竟还没有到他的手里,所以这话的可信度多少打了折。 “不要以为你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就沾沾自喜,我告诉你,事情没有绝对,说不定……”她不怀好意地一笑,“爸还有情妇或者私生子呢。” 方博志的身体微微一颤,“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猜测而已。”她看着方博志的模样,嘴角带着冷笑,她这套玩弄人心的手段在魏楚学前面失手过,可在方博志面前很有效,“不管以后有没有别的弟弟、妹妹出现,我的身份是不会变的。” 方博志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忽然一笑,“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方博霓笑了笑。 “有空就回家吧,我妈说要替你补身子。”方博志故意说起他妈,存心要气气方博霓。 但他错了,年幼的方博霓也许会被气到,可现在只有她惹恼别人的份,“这份心意就不需要了,你还是早点结婚吧,到时候可以满足阿姨的这份心意。” 方博志眼眸闪了闪,看她不为所动,只能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像条疯狗似的,抓到我就咬,如果爸真的有个私生子也好,好想看狗咬狗的戏码。”她状似遗憾地说。 “方经理……”小咪敲了门,走了进来。 “嗯?!”方博霓挑眉看着小咪,示意她说话。 小咪脸上有着兴奋的神情,“你、你的……” 难得看口齿伶俐的小咪说不出话,方博霓忍不住地白了一眼,“结巴什么?” “咳!”小咪慌张地咳了一声,“你的先生来了……”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方博霓。方博霓挑眉,“你说什么?” 小咪被她的语气吓到,“魏先生来了。” 方博霓看了她一眼,“现在在哪里?” “在门口。” “哦。”她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请他进来,准备茶水。” “是。” 方博霓盯着门口,眼里带着不相信,可当魏楚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魏楚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的口气委实不好,魏楚学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很自然地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淡定地回了一句,“刚跟岳父说了事情,顺便下来看看你。” “嗯,看完了,走好。”她不客气地说。 魏楚学没有回话,而是四周打量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后,现在天气冷,可整日闷在办公室里不好,他打开窗户,留了一条缝隙,微微透风。 方博霓撑着下颚,看着他的举动,迷茫不已,“你来干什么?!” “顺便看看你。”仍是一样的话。 方博霓正想说什么,小咪送了茶水进来,随后就退了出去,她继续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现在在喝茶。”他端着茶,吹了一口,慢慢地品尝,突地皱了一下眉,“我喝不出是什么茶。” 方博霓看出他对茶有些研究,嘴角一翘,“我这茶是便宜货,你肯定没喝过,既然茶不合胃口就请回吧,不送。” 魏楚学垂眸,静静地喝着,不再说话了。 方博霓轻哼一声,无聊地打量着他,发现他今天是一身深蓝色西装,外面是一件风衣,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潇洒,黑色围巾已经被他拿下来随意丢在了一边。 方博霓耐着性子等他喝完茶才开口,“喝完了?” “嗯。”他将空杯放在一边,看向了她。 “要走了?”她心里犹豫着,他到底是来干什么? “嗯。”他拿起围巾,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又走了回来。 方博霓凝视着他,“不用这么好心了,窗户我自己会关。” 一道阴影笼罩在她的上方,她悠然抬眼,熟悉的气息带着浓烈渐渐靠近她,她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粉唇上有抹火热。 很快的,魏楚学离开了她的唇,只残余下那抹热度,看到她痴呆的模样,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走了。” 方博霓看着他离开的高大背影,伸手模了模嘴唇,以为刚才是她的错觉,他亲了她?他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说好的淡如水关系现在是不是发生什么变化了?她模了模还平坦的小肮,眉头微皱,他的不一样都发生在她怀孕之后……她低头看着肚子里,好似穿过肚皮看到矜贵的蛋,她嘴角抿了一下。 她记得她的妈妈是在怀孕时患上了忧郁症,如果那时候妈妈身边也有一个这么关心宝宝的丈夫,应该就不会患上忧郁症了吧。 她蓦然一笑,虽然她跟魏楚学没有感情,不过宝宝有爸妈的爱,这一辈子就很幸福了,她笑着说:“宝宝,妈妈都开始嫉妒你了。” 第6章(1) 方博霓坐在包厢里,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面的天色正一寸寸地暗下来,吞噬了白日的晶亮。 啪的一声,一个人拉开了包厢的门,迳自走了进来,方博霓并无讶色,“怎么这么慢?” “大小姐,我穷呀,只能靠两条腿过来。”来人郑毅伸手拿着桌前的玻璃杯,呼呼地喝着。 “你穷?”方博霓轻哼一声:“你要是穷,我就不用活了。” 郑毅是她大学时的学弟,那时的郑毅很狼狈,据说家境很困难,当初他身她借钱,她看他有几分本事,而她手上也有闲钱,就借了出去,于是他们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其实她还满佩服他的,被困境逼到了头,居然拿着她借给他的钱跑去买股票,还没有输得很惨,漂亮地赢回了一个股神称号。 “呵呵,学姐,你找我什么事?”郑毅笑嘻嘻地说,他的五官很平凡,但是组合在一起还是满耐看的,并没有任何小家子气的感觉,他刚才喊穷的模样倒是有些喜感。 “嗯。”方博霓垂眸,“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把在方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卖给我。”方博霓没有转弯抹角,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郑毅闻言,仅是挑了一下眉,“不卖给你,直接给你吧。”他能买到方氏的股份也是因为她先借了钱给他,他后来才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能力从别人手上买下方氏的股份。 当初郑毅买到方氏股份纯粹就是狗屎运,因为要卖股份的人想卖给跟方氏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而郑毅就是最佳人选,只是没人想到他跟方博霓有交情。 方博霓挑眉,“穷鬼怎么这么大方?” “嘿嘿,反正你放在我工作室里投资的钱还在。”郑毅看似不在意,可也很会精打细算。 他的工作室专门进行投资,涉及股票、基金、债券等方面,而方博霓当初借给他的钱没拿回去,就一直放在他那里鸡生蛋、蛋生鸡,每年分红利给她就好了,如今已是一笔很可观的金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方博霓放在桌下的手轻放在了小肮上,在方博志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有了未雨绸缪的想法。 她现在怀孕了,以后肯定会因为身体不便而不能去公司,如果方博志兴风作浪的话,她是完全没有办法阻止的,所以她才有了收集股份的想法,不管最后谁成为了方氏的总裁,只要谁能占有最多的股份,谁就有说话权,总裁又怎么样,不过是虚有其名。 她想得很开明,也不计较名,对她来说利更重要,“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将股份转交给我。” “回去就让人处理。”郑毅应了下来,“对了,怎么突然想要方氏的股份?” “哎,女人就是麻烦。”方博霓哼了一声:“我怀孕了。” 郑毅先是啊的一声,而后在她的瞪目之下闭上了嘴,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懂了。”他也是一个聪明人,脑子转了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委。 方博霓正想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喂?”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是兼职司机的魏楚学。 方博霓想了一下,“你先回去,我要跟我朋友一起吃饭。” “吃完叫我,我接你。” “不用你接,我……” 在一旁的郑毅插嘴,“我送你回去。”他说走过来是开玩笑的,他开车过来,不过路上塞车才会迟到。 魏楚学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眉毛微微一皱,坚持道:“我去接你。” 方博霓头痛地说:“不用,就这样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他们快吃晚饭的时候,魏楚学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她在哪里,她被弄得烦躁不已,郑毅趁机作乱喊出了地址。 币了电话的方博霓冷眼瞪着郑毅,哪知郑毅的脸皮很厚,“干什么弄得我是你的小情人似的,不让我见你老公。” “我看你才是我老公的小情人吧。”说完以后她蹙眉,突然觉得喊魏楚学老公怪怪的。 饼了一会,魏楚学就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了,方博霓和郑毅走了出去,看到他站在门口。 郑毅早就听说过魏楚学这个男人,却没有真正面对面过,他对这个一肩扛起了魏氏集团的男人很好奇,也有着敬仰。 “你来了。”方博霓缓步向他走去,身后的郑毅跟了上去,她指着郑毅说:“我学弟郑毅。”又对郑毅说:“我老公魏楚学。” 老公……魏楚学瞄了一眼方博霓,见她一脸的坦荡荡,他看向郑毅,“你好。” “魏大哥。”郑毅就是一个给脸就不要脸的人,很自然地拉近了他跟魏楚学的关系,没有注意到方博霓无奈的笑容,“你好。” 魏楚学嘴角微扬,“你怎么回去?” 郑毅想跟他说一会话,可也不会没眼色到这个地步,“我的车就在那里。”他指了指方向,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嗯,好吧。”魏楚学点了点头。 郑毅对他们挥挥手,转身往自己的车去。 第6章(2) 魏楚学和方博霓坐上了车,方博霓半抱怨地说:“不是说了不用了,干嘛还过来?” 魏楚学转了一下方向盘,开了出去,“你这个学弟是什么职业?” 他的话让方博霓的心微动,她故作淡漠地说:“他有个工作室,具体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他?魏楚学眼神在夜的遮掩下闪过一丝考量,心中有些郁气,神情也冷了下来,“是吗?” 他的情绪就像天气转变一样,刚刚还好好的,转眼就阴天了,方博霓敏感地看了过去,只见他的侧脸线条很坚硬,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因为他的态度转冷,她也就不说话了,她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呵欠,怀孕之后她就格外地嗜睡。 车子停下来之后,他扭过头一看,她竟睡着了,他叫醒她,“到了,不要睡了。” 方博霓睁着迷糊的眼,跟着他进公寓,她刚醒过来,整个人迷迷糊糊,路都走得不稳,她顺势扯住了走在身侧的他,小手抓着他的大掌,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身边,“慢点,累死了。” 魏楚学身子轻微地一颤,眼眸往下一看,看到了牵着自己的小手,嘴角随即扬起,方才冰山的模样出现了裂痕。 方博霓心有余而力不足,怀孕是一件累人的事,她怀孕之后就常常感觉疲劳,就是睡得多也没有用。 从电梯里走出来之后,方博霓的精神才稍微好了一点,感觉右手暖暖的,她低头一看,俏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她正想松开手,魏楚学先松开了她的手,他伸进裤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手自然地伸到她的肩膀上,拥着她走了进去。 她的心跳蓦然加速,这类似呵护的行为让她心头一暖,当他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心头反倒涌上一股失落。 “换上拖鞋。”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手绒绒的拖鞋,望了她一眼,见她被唤醒之后就一直傻傻的。 她已经养成了不乱丢鞋的习惯,乖乖地月兑了鞋,穿上了拖鞋,她的耳边一阵湿润,是他说话时散发出的热气遇到空气之后变得湿软,如棉花一样落在她的耳根上,痒痒的,痒入她心扉。 “我去泡杯牛女乃,你先不要刷牙。” “哦。”她傻乎乎地点点头,不一会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嘀咕一声,“睡傻了,居然……”居然会对他有心悸的感觉。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心最软,因为没有防备,她来不及上锁,而他已经推开她的心门了。 她甩了甩头,将陌生的感觉甩开,走回了房间,刚拿出换洗的衣服,魏楚学就端着一杯牛女乃给她,她慢慢地喝掉,走进了浴室里。 而魏楚学则是把空了的牛女乃杯放到厨房里,右手心痒痒的,他展开一看,什么也没有,却想到像女王的她主动牵住他手时的娇柔,他的嘴角隐隐带上了笑。 星期天,魏楚学与方博霓回家,魏母做了一顿丰盛的佳肴,还有一盅补身子的汤水,幸好方博霓现在胃口大,吃完饭还能喝汤,若是以前的她,她光是想到这么多吃的,头皮都麻了。 魏母心满意足地看着食欲很好的方博霓,“博霓,现在还吐吗?” 孕期进入第四个月之后,方博霓的孕吐就好多了,肚子也开始显出来了,公司里的人看到都惊了一惊,她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平时穿得宽松,别人也看不出来。 “妈,好多了。”方博霓摇摇头,“你别太担心。” “呵呵,那就好。”魏母开心地颔首。 魏父正一边吃饭一边跟魏楚学讲话,“你张叔叔下个月就回来了。”他提到的张叔叔是他的好友,魏楚学也认识,还曾经跟着张叔叔学习过一段时间。 “是吗?”魏楚学想了想,“到时候请张叔叔到家里吃饭,大家聚一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魏父颔首,多年不见的好友要回来,他的心情很好。 魏母忽然开心地说:“小恩也回来了?” 方博霓余光瞄了一眼魏母,发现魏母一脸的兴奋,她看得出来魏每得喜爱这位小恩,小恩是谁呢?她安静地吃着饭,一边像兔子似的竖起耳朵听着。 “嗯,那丫头也回来了,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魏父怀念地说。 “肯定是一个大美女,她小时候就长得漂亮。”魏母开心地说,好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呵呵,你还记不记得小恩那时吵闹着说长大后要嫁给楚学呢。” 方博霓拿着筷子的手轻颤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好似没有听到一样。魏母忽然转过头看着方博霓,“博霓,你肯定还不知道小恩是谁吧?她的爸妈跟我们关系很好,楚学和她也是青梅竹马。” 方博霓噙着完美的笑,“呵呵,那他们回来正好,大家到时候可以聚一聚。” “是呀。”魏母捂着嘴,“小恩性格单纯,很乖巧的,你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方博霓在心里月复诽,如果这个小恩对魏楚学没什么的话,那她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如果人家心还在魏楚学身上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她偷瞄了魏楚学一眼,见他安静吃饭的模样,心里不齿到了极点,招花引蝶的麻烦鬼,想不到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行情很不错呀。 想想也是,他高中的时候就有校花追他,可见他的人气多高,她郁闷地吃了一口饭,回了魏母一声,“哦,知道了。” “小恩离开台湾很久了,你到时有空就陪她逛逛……”魏母温声地说,她是担心小恩在台湾没有朋友,所以想拉儿媳妇给小恩作伴。 方博霓眼一黯,人都还没见到,她愿不愿意才是重点吧,她一点也不喜欢魏母这么把她推出去,有些擅作主张的意味,正要张嘴说话,一直安静的魏楚学先开口了。 “妈。”魏楚学正好吃好饭,放下了筷子,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博霓现在不方便。” 魏母这才想到方博霓怀孕,逛街对她来说很费体力,“是妈考虑不周,博霓,那就算了吧。” 方博霓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7章(1) 饭后他们两个就直接开车回家了,到了楼下,魏楚学拉着方博霓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适当运动有利生产。”他不准她懒惰,无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直接拉着她散步。方博霓真是想咬死他,不是他怀孕,他当然体会不到怀孕的疲累,她突然想到魏母对那位小恩特别好,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位小恩是什么人?” 魏楚学牵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她叫张恩,是妈妈的干女儿。” “还是你的青梅竹马呢。”她轻声地道,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怀疑。 魏楚学耳尖地听出她有些不对劲,侧过头望着她,她的五官一如高中时期的模样,只是嫁给他之后多了一丝人妻的娇媚,摄人魂魄般的耀眼。 皎洁的月光之下,她白皙的小脸因为最近的补汤而显得红润,露出的额头高而圆润,水眸在夜里如月光照在水时的波光粼粼,小巧的嘴微翘着,若有似无地勾人。 “魏楚学!”他在想什么,居然能想着想着走神了,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她不悦地瞪着他。 “没什么。”他淡定地收回了目光,“嗯,小时候有一起玩过。” 他说轻飘飘,但方博霓却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妈希望你跟她在一起?” 魏楚学低头看着她,看进了她的眼里,意外地瞧见了她眼中的忿忿不平,“不知道。”他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方博霓拧着眉。 “想这些干什么?”他不解,“我跟小恩也有十年没见了。” 方博霓尴尬地看着他,“十年?”人有几个十年呀,他们十年不见,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说不定张恩也有男朋友了,她干嘛这么在意这些陈年往事呢。 “嗯,张叔叔一家十年前移民到美国,一直没有回来过,不过爸跟张叔叔一直有通电话,感情还不错。”魏楚学缓缓地解释。 方博霓脸一下子红了,她问的都是什么傻问题。 魏楚学瞥到她的脸,诧异地问:“脸怎么这么红?” “你才脸红,我最近吃太好了,所以血色足。”方博霓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因为他有青梅竹马的事情,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嫉妒,反过来一想,拜托!他是她老公,她听到这种事情不爽也是正常的,她如此安慰自己。 魏楚学莞尔,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妈很喜欢小恩,因为她只生了我和弟弟,她一直还想要生一个妹妹,可惜没成功,所以很疼小恩。” “哦。”怪不得魏母对张恩的态度这么热情、和蔼。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魏楚学高深莫测地望着她,因为他板着她的脸,她也动不了,想别开脸也不行。 “放手!”方博霓怒视他,实则心虚到不行,她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就因为魏母说了一句青梅竹马,她就记在了心里。 “我这么乖地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换我问你……” 他笑着说话,眼神却令她发毛,“什么问题?” “我很好奇你上次那位学弟郑毅。”他轻轻地说。 “你干嘛?”方博霓皱眉,“他就是我学弟啊。” “真不乖。”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她无可救药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要奖励。” “我问你,你可以不答,谁让你回答的,你自己多嘴。”方博霓瞪大眼睛,有恃无恐地说。 他噙着笑,缓缓低头,“最后一次机会,是回答我还是……”他的薄唇渐渐靠近,关于第二个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她的耳根子都红了,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公园里跟人接吻,就算公园里很安静,没有人,夜黑风高,很适合做坏事,但她才不要,太丢脸了。 眼见他的薄唇越来越近,方博霓慌忙地道:“好啦,我说。” 魏楚学停了下来,却没有移开,无声地告诫她,她要是骗他,他会很用力很用力地亲下去,她也就不用做人了。 方博霓气得两眼水润润的,“他是我学弟,有一个工作室,专门玩投资的,我也有钱在他那里。” “就这样?”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没有说实话。 方博霓咬了一下唇,“确实不只这样,不过跟我在方氏的事情有关,你要听?” 魏楚学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微弯,“嗯,那就算了。” “哼!” “谁敢找你麻烦,告诉我。”他语气很淡,但对当她的靠山,他很坚定,他不准别人骑到她的头上。 方博霓脸色这才好转,“嗯,多管闲事。”突然上方的阴影在扩大,她一惊,抬眸就看到他俯下来的脸,心里一慌,“你不守信用……” 她话音刚落,他已经吻了上去,在初冬的季节,他的唇也带上了凉意透到她的唇上,那股凉意让她浑身颤了一下,伸手想推开他,他先她一步地拥紧了她,一手穿过她的耳后,大掌罩在她的后脑勺上,往他的方向微使力一摁。 她挣也挣不开了,抿着唇,渐渐感觉两片嘴唇之间变得火热,她呼吸不稳,不由得张了张嘴,他顺势闯进去,狠狠地卷住她的香舌吮了几下。 她气喘吁吁的,腿也软了下来,他空着的另一手绕住她的腰,免得她无力地倒下来,她无法自己地靠在他的怀里,“嗯……魏……”她的舌被他缠着,出声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能清晰地听到他吮着她唇瓣时发出的声响。 她的脸红成了苹果,衣服也因在他的怀里扭动而皱巴巴的,在她快哭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笑着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体力太差了。”他意犹未尽,稍显失望地说。 方博霓气得冲上去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看他的唇破了一口子,她得意地一笑。看她气息不稳也要咬他一口的坚定模样,魏楚学看了简直是哑口无言,伸舌舌忝了一下,一颗饱满的血珠被扫走了,但那道口子还在。 方博霓抿了一下发麻的肿唇,开心地笑着,“疼吗?哈哈!” 他眼一黑,又凑上去,学着她刚才不要命的狠劲重重地吮了一下,手下留情地没有咬破她的唇,看她不悦地瞪着自己,他笑了,“不疼。” 方博霓一手放在肚子上,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魏楚学,我不知道你是一个无赖……啊!”他居然张口咬了她的手一下,疼得她赶紧收回了手,“你竟然咬我,你属狗啊?”张恩的事情早已不重要了,她现在要跟他算帐。 “你属狗?”他故意伸出舌头轻舌忝了一下那道口子,一脸的惊讶。 “你才是狗!”她气愤地快要跳脚了,“你……” “好了,都要当妈了还这么不稳重,被别人看到了要笑了。”他若无其事地伸手搂住她往公寓的方向走。 “你也知道生气对孕妇不好?”她深吸一口气,“那你还来招惹我!” “乖。”他安抚小狈似的拍拍她的头,“散步好了,我们回去吧。” 方博霓突然明白这个男人是故意招惹自己的,而她如他所愿地蹦上蹦下,狗急跳墙的模样肯定愉悦到他了。 她冷冷一笑,突然低着头安静了,跟着他一起走进了电梯里,魏楚学心感怪异,以她的性格不该这么安静啊…… 他感觉到身体异样,低头一看,她眨着无辜的眼睛瞅着他,就像羔羊般,而她的手却很不规矩,他深深倒吸一口气。 在电梯叮当一声到了之后,她悠悠地收回手,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得意地率先走进了公寓,她的心情出奇地好,甚至轻哼着歌…… 第7章(2) 有人说乐极生悲,以往方博霓不以为然,直到此刻她深刻地意识到这句话的经典所在。“魏楚学……”她的声音不复方才的得意,多了点楚楚可怜还有压抑的泣声,她红着双眸,突然后悔刚才不该挑逗他。 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禁不起挑逗,这是哪一位学家说的话呢?真的太有道理了,她现在的大脑里浮现各种哲学意义非凡的话。 “不要了……”她呜咽地说,眼阵一片水润地看着他,像是受惊的小兽,无声地求饶着。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饼了几天,方博霓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张恩,这天魏楚学刚下班,他们就被魏母叫了回去,两人才到门口就听到了魏母开心的笑声,方博霓惊讶地挑了挑眉。 魏母是一个大方和善的婆婆,方博霓嫁到魏家之后,魏母对她也很好,只是像此刻这般开怀地大笑,她是没有听过的。 方博霓看了看身边的魏楚学,“妈今天很开心。” “嗯,小思回来了。”魏楚学一言带过。 方博霓明白地点头,虽然魏楚学说他们十年没见,不过魏母对张恩的印象仍是停留在最初。 他们走到客厅就看到魏母左边坐着一位妇人,是张恩的妈妈孟娇娇,而右边则是坐着一位俏皮可爱的女生,也就是张恩。 方博霓有些失望,她以为张恩是一个大美女,没想到张恩很普通,至多小家碧玉,看起来是很乖巧,皮肤很白皙,但可惜的是她的脸颊上有些雀斑,因为肤色白也显得雀斑明显,化妆技术也拯救不了,但脸上有两个酒窝,笑起来时甜美可人,令人悦目。 今天可谓是魏家人都到了,连一向很少露面的魏楚峰也在。 “哈哈,这是楚学吧,这么多年没见,又高又帅啊。”被魏楚学唤作张叔叔的张建热情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你爸的集团被你经营得不错啊,小子。” 魏楚学笑着应道:“张叔叔,你客气了。” 几个人说过场面话后,孟娇娇看了一眼方博霓,对着魏母说:“这是楚学的妻子吗?” “是啊。”魏母对方博霓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叫她博霓就好了。” 方博霓看魏母叫她便走了过去,却没有太靠近,因为魏母身边都坐了人,她没有地方坐,就落落大方地站在了一边。 “博霓,这是张阿姨,这是小恩。”魏母为方博霓介绍。 方博霓笑着对她们打招呼,“张阿姨、小恩。” “你的媳妇长得真漂亮。”孟娇娇笑着说。 “哪里哪里。”魏母听了很受用,嘴上客气地说没有。 方博霓也就笑着当花瓶,旁边却有一道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她侧过头,看到了张恩,张恩对她笑,她也礼貌地笑了一下。 饼了一会,佣人过来说开饭了,他们就移到了饭厅里,方博霓因为跟他们不熟,再加上怀孕之后容易疲惫,话也不爱讲,就带着笑吃饭,要是扯到她,她就短短地回了几句。 魏楚学也感觉到她的意兴阑珊,挟了些高丽菜放到她的碗里,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不要只吃肉,多吃些菜。” 上次产检的时候医生就说了要荤素搭配,否则营养不均衡,魏楚学也在这方面督促她。 方博霓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着菜,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张恩,张恩的眼睛一闪,笑着说:“魏大哥对博霓姐真好。” 方博霓心里突了一下,没有喜悦,只看了一眼魏楚学,魏楚学一贯是不显露情绪的人,也只是扯了一下唇。 方博霓默默地在心里笑了,魏楚学整个人应该说是慢热,两个人结婚之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也有些霸道,说话不会谦让,有时还会表现出他毒舌的一面,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人客气。 这和她结婚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虽然结婚之前她对他的印象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在她怀孕之后,她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和宝宝很好,特别是在生活中的各种细节,有时她忽略了,他都会记得,会霸道地让她遵守他的规则,虽然强硬得让她心里不爽,但并不是害她,她也会听进去。 “博霓姐,宝宝几个月了?”张恩忽然这么问。 提到宝宝,给人冷清高傲感觉的方博霓不由得笑了,眉眼带着丝丝暖意,“五个多月了。” 孟娇娇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快就准备怀孕了?我以为现在的女生都喜欢晚点怀孕,好过二人世界呢。” 听到孟娇娇说到这个,方博霓心生不满,这也不是她愿意的,放在桌下的左手伸过去狠狠地捏了魏楚学的手一把,听到他疼得哼了一声她才松开。 方博霓淡淡地说:“大概是我们跟宝宝的缘份到了。”她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孟娇娇的话听得不顺耳,很少会有长辈嫌晚辈怀孕早的吧。 “张阿姨,这种事情说不准的。”魏楚学适时地插了一句,手背上的痛觉还在作祟,他无奈地默笑。 魏楚学一开口,孟娇娇没有说什么,张恩也没有纠结在这个话题上了,侧着头跟魏妈妈热切地说着悄悄话。 魏楚学和方博霓吃完晚饭就要离开,张恩走上前,对着魏楚学说:“魏大哥,我刚回台湾没多久,你有空带我转转好不好?” 张恩就像一个邻家女生,可爱亲切,但方博霓看了就是心中不舒坦,她瞧了魏楚学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魏母忙道:“楚学,本来想让博霓带小恩玩的,可是她怀孕了,所以你有空就带小恩出去玩玩吧。” 魏楚学皱眉,方博霓默默笑了,她猜魏楚学现在心里肯定很烦,平时她一个孕妇就够他折腾了,现在又平白添了他的行程,料想他肯定是烦了。 “妈,我不方便,让楚峰带小恩玩吧,博霓怀孕了,我要照顾她。”魏楚学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弟弟卖了出去,顺便把方博霓肚里的宝宝拿出来当挡箭牌。 魏母一听,懊恼地说:“也是,我倒是忘记这一点了,”转头对张恩说:“小恩,不如让楚峰……” 张恩听话地立刻点头,也不等魏母说什么推辞的话,“没关系的,魏妈妈。” 魏母看着在一旁安静如不在场似的魏楚峰,心里打的算盘是撮合魏楚峰和张恩,张恩这个孩子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好孩子,而她的小儿子也是优秀的,两人很般配,没想到魏楚峰这么不知趣,这时候也该主动说带张恩出去玩才是。 没有人知道魏母的心思是如此复杂,她以前想张恩的年纪跟魏楚峰同岁,这样不好,看好的是张恩和魏楚学,但现在魏楚学结婚了,所以她就想着魏楚峰跟张恩了,同岁就同岁吧,不过看这两个人,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不来电。 魏母忍着失望,“嗯,你要是没事来我这里玩,知道吗?” “好,魏妈妈。”张恩腼腆地笑着。 魏楚学和方博霓告辞之后便回家了,方博霓心里并不是很喜欢这张姓一家人,特别是看到张恩想亲近魏楚学的时候。 她叹了一口气,自从怀孕之后她一点点小情绪就会被不断地放大,让她自己也受不了,就像此刻,她一离开魏家就立即拉长了比马脸还长的脸。 魏楚学自然也是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打量了她好一会,“怎么了?” 方博霓看也不看他,迳自走进了房间里,神情就像自己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似的,面色狰狞。 魏楚学皱眉,仔细地想了下,没有想出任何线索,而很显然她不想回答他,他也找不到答案,最后他想到了医生说的话,孕妇情绪起伏大,事事要诸多包容,他这么一想,思绪就开明了,眉头也松开了,就放任他家的孕妇大人默默地生闷气。 第8章(1) 当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魏楚学才惊觉不大好,方博霓似乎不是因为怀孕而影响情绪,因为她只对他摆脸色。 他接她下班的时候,他看到她跟她的助理有说有笑,上了他的车就一脸的黑,回家会跟黄阿姨打招呼,大赞黄阿姨的厨艺,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张晚娘脸。 他到底哪里惹到了她?想着要解开她的心结,但她根本不理他,所以解不开。 她在他不知不觉之中对他采取了冷暴力,什么话也不说,爱理不理,他就是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她也是一脸的淡漠。 魏楚学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他从来是站在尖端的人,让别人哄着、恭维着,所以他也冷了下来,干脆冷着她一段时间,打算等她态度稍微好一点再表态。 于是冷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开了,很快的,方博霓也感觉到他的转变,心中冷笑,这样才是属于他们的婚姻生活。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带着失落难过,她也是被他宠坏了,自以为怀孕后他事事都会宠着她,她也就踩着爬上了他的头顶,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感觉失落。 其实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她心绪不平,将气出在了他的身上,弄得他也动怒,两人就杠上了,此刻是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他们现在要比的是谁先低头,偏偏两个人都是倔强的人,都不愿先低下头。 早饭的时候,魏楚学冷淡地说:“以后司机阿伟会接你上下班。” 方博霓正吃着早饭,一听,嘴里还没咬仔细的饭粒被她囫囵吞枣地咽下,她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哦。” 接着他就出门了,方博霓生气地放下筷子,重重地将手里的碗给扔了出去,破碎的声音惊醒了她,愤怒顿时被浇熄了,她一下了清醒过来,刚才她好像被怒气控制了,根本就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她是一名千金小姐,脾气不好是正常的,何况她平时总是一副高傲的模样,给人留下了不好相处的印象,但她脾气再不好也不曾打过人、摔过碗,这是她第一次失控了。 方博霓颤抖着身子,一脸的恐惧,刚才那个人是谁?是她自己吗?她的心跳突突地跳着,肚子里宝宝已经六个月了,偶尔会胎动,仿佛感觉到她的激动也跟着弹跳了几下。 她深呼吸,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肚子,“宝宝乖,妈妈没事……”她柔着声音对着宝宝说:“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 她抱歉地看着浑圆的肚子,又看了看那碎了一地的碗,她缓缓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将碎片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里,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她就累了,她靠着墙站了一会,随意地将桌上的饭菜也收拾了一下,这才白着脸拿着包包下楼了。 司机阿姨已经在楼下等她了,看到她,恭敬地说:“少夫人,请上车。” 方博霓勉强地笑了一下,坐上了车,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阿伟观察了她一会,车子很快到了方氏公司下,她下了车。 阿伟看着她走进公司后才打了电话,“喂,少爷,少夫人已经进公司了。” 身在魏氏枭国的魏瘙学听完他的报告,应了一声,准备要挂电话时阿伟又说了一句:“不过少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 魏楚学皱眉,“知道了。”他挂了电话,难免开始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想打电话给她拉不下脸,可又担心她的身体。 他试探地打了一通电话给方博霓的助理小咪,不被察觉地套了话,问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他就挂了电话,特意交代小咪不要告诉方博霓他打过电话。 小咪说方博霓刚到公司便要她泡了一杯牛女乃,听了她的话,魏楚学也放心了,方博霓应该没什么事情,有可能是被他气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原来她还会生气,他还以为她无动于衷呢,他是故意让司机送她上班,特意冷她的,让她也知道泥人还有三分性,就算他宠着她,她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就不知道她会不会反省了……想到这,他的头就开始痛了。 就在这时,内线亮了亮,他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总裁,有一位张恩小姐说找你。” 魏楚学的黑眸一沉,他现在根本没心情招待客人,正想回绝,没想到张恩的声音传了过来,“魏大哥,是我。” 魏楚学脸立刻阴沉下来了,门外的秘书居然这么不负责,让一个旁人随意进来,可他一想到她可以从一楼到他这层,应该是因为魏父或者魏母的指示,否则柜台小姐也不会让她上来。 “进来吧。”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泡一杯茶。” “是,总裁。” 沉木大门被推开,张恩俏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魏大哥……” 魏楚学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张恩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笑呵呵地说:“魏妈妈说要陪我逛逛,不过要先过来找魏爸爸一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张恩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跟家里人很熟,熟到叫他哥哥,叫魏父与魏母为魏爸爸、魏妈妈,魏楚学是听过很多次了,只是多年没听人这么喊他爸妈,他觉得怪怪的,毕竟眼前这个女生不是他的亲妹妹,而且都十年了,感情自然是淡了,他只记得她小时候就是一个哭鼻子的小丫头,总跟在自己身后。 “嗯,难得回来,可以好好玩一玩。” “是呀,我爸妈要回美国,不过我准备要留在台湾了。”张恩双眸睁得大大地看着他,好像在无声地期盼什么。 魏楚学没有感觉地说:“嗯,你已经长大了,喜欢住哪里就信哪里。” 张恩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口吻很像是一个大哥对妹妹说教,她握了握拳头,指甲陷入肉里,疼得她清醒过来,“魏妈妈还让我过去跟她一起住呢。” 闻言,魏楚学仍是没什么反应,他早已搬出家里了,魏母想请谁进去住苞他没有关系,事不关己,他也就没有什么话说。 张恩看他没有表示,心中失落,可他也没有反对,她因此笑得灿烂,“那魏大哥你工作吧,我上楼看魏妈妈好了没有。” “嗯。”魏楚学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现在记挂着都是方博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哄方博霓,可他也有底线,她一声不吭地闹着,他也不满了,又弄不清楚她是为什么生气,只觉得她的生气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跟生气呢?他缓缓地思考着,第一次用很认真的态度去想一个问题,这份认真比他看文件还要多几分。 走出总裁办公室后的张恩倏地变脸,脸上的笑容不见,换上的是浓浓的后悔,为什么他这么早就结婚了?他为什么不等等她? 张恩一直喜欢魏楚学,喜欢他很久很久了,但是她还来不及说她喜欢他,她就跟着爸妈去了美国,去了美国之后她试着联系他,他却很忙。 她就对自己说,要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于是她进入一流的大学,又在着名的国际公司工作,但没想到他结婚的消息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果不是她凑巧回家看爸妈,听到他们谈起了魏楚学,她还不知道原来他结婚了,她当时简直疯了,马上决定了在年底的时候就辞职回台湾,连辞职信都打好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优秀了,配得上他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疯了一样的嘶喊吓坏了爸妈,最后她求着爸妈带她回来,她对爸妈说只要回来看看就好,但她心里存着希望,也许魏楚学不喜欢他的老婆,他们只是因为到了适婚年龄才结婚的。 那天看他们相处的方式很一般,没有蜜里调油的甜蜜,也没有卿卿我我的幸福,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她回来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因为魏楚学是真的对方博霓没有感情。 那天一起吃饭时,他虽然表面对方博霓好,但那是因为方博霓怀孕了不是吗?张恩一厢情愿地这么想,于是坚定要留下来的想法,但令她难过的是魏楚学的冷漠,她回来这么久他都不曾找过她,就算她离开十年,可幼时情谊总是在的。 张恩矛盾不已,她看不透魏楚学和方博霓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结婚,她期盼他们没有之间任何爱情成份,可她也不傻,魏楚学看她的眼神完全没有暖意。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回来了,她要的是希望他眼中有她,既然魏楚学和方博霓看起来也不是很要好,那她的插足也不过是化学剂,催化这个过程。 良久,她收拾好心情,消失的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 一个星期后,方博霓走出公司,看到的居然不是平时来接她的阿伟,而是魏楚学,她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她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怎么是你?”她已经走到车边了,再走回去也很奇怪,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吵架,只不过是互不拾理,她也没必要要躲开他,说着,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接你下班很奇怪吗?”他一句话就堵死了她的话。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为什么到今天才来接她?前一段时间他怎么不来接她? 她倔强地昂着头,看向了窗外,独自欣赏外面的风景。 他已经先低头了,她也不想让他太难看,她嘴角微微往上翘。 “想吃什么?今天我们出去吃吧。”魏楚学开口道,他们通常都在家里吃饭,但有时他会带她去外面吃,让她不至于吃黄阿姨的菜吃到麻木,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就不爱吃了。 “这么好?”方博霓略微嘲讽地说,脸上表情却是喜悦的,“嗯,那就去吃火锅。” “火锅店里味道重,你要去?”他怕她吃了嫌身上有味道,会不舒服。 “现在没关系了。”之前她对味道敏感,就连以前爱吃的榴楗也不要吃了,有一回他还特意买给她吃,说是营养好,结果她还没吃,闻着味道就全部吐了,还正好吐在了他的身上,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买过榴楗,连听到别人说到榴楗,他的脸色都要难看几分。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方博霓心情很好,脸上也多了笑容,他们正要进去,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响起,“班长!” 魏楚学和方博霓回头,意外地看到周豪和陈怡芬,方博霓的眼睛很尖锐,很快就注意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没说错吧,是班长和方博霓嘛。”陈怡芬笑着说。 周豪笑了,“班长、方博霓,好巧。” 魏楚学点了点头,“是很巧,不如一起吧。” 第8章(2) 于是四个人一起吃火锅,陈怡芬坐在方博霓的对面,一脸的惊奇,“方博霓,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她的眼睛不停地在方博霓圆滚的肚子上转着。 他们是知道魏楚学和方博霓结婚了,可几个月没见方博霓就怀孕,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方博霓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两个的动作也很快啊。”周豪和陈怡芬两个人可会斗嘴了,竟然会走在一起,看得一群人眼睛都吓跳出来了。 “哪有你跟班长快啊,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奸情了?”陈怡芬笑着说。 方博霓看了一眼魏楚学,魏楚学看着菜单不说话,她邪邪一笑,“嗯,他哭着求我嫁给他,我也没有办法。” 魏楚学的眉狠狠地跳了一下,而陈怡芬则是大笑,周豪笑得趴在了陈怡芬的肩膀上。 四个人说说笑笑,很快菜就上来了,他们吃的是骨头汤底,浓郁的汤料扑鼻而来,弄得几人饥肠辘辘。 方博霓早在闻到香喷喷的火锅味时就饿翻天了,挟了鱼丸放下去,又挟了菜,饿得她直盯着锅子看。 “你肚子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啊?”陈怡芬好奇地问,方博霓没什么变化,除了肚子大出来,四肢还是纤细,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要嫉妒方博霓了。 “现在六个月了,还有三个多月才生吧。”方博霓模着肚子,笑得一脸的甜。魏楚学伸手将熟了的食物挟了上来,又放了些其他的下去,“熟了,吃吧。” 方博霓忙不迭地拿起筷子,急乎乎地吃着,眼睛一抬,看到周豪挟着一颗圆圆的牛肉丸凑近陈怡芬。 “亲爱的,张嘴,啊……”周豪奴性十足地伺候着陈怡芬。 陈怡芬正要张嘴吃下,看到方博霓直视的目光,脸皮厚的她也禁不住被这样看,恼羞成怒地说:“看什么啦!” 说完就张嘴把牛肉丸吃了下去周豪连忙解释道:“她就看上我这一点。” 方博霓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动也不动的魏楚学,哪知魏楚学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也想我这样?” 方博霓浑身一阵冷,很难想像那画面,很快地摇摇头,“不要,恶心巴拉的。” 周豪顿时泄气了,一旁的陈怡芬哈哈大笑,“我就说他矫情,他还不信,现在可不是光我一个人这么说哦。” 周豪不满地低头吃菜,陈怡芬对着他们笑了笑,伸手也挟起一颗牛肉丸送到周豪的嘴边,“喏,张嘴。” 周豪立刻换了一张脸,不再沉闷,笑嘻嘻地张嘴吃下,一边得意地说:“好好吃。” 方博霓被他们两个耍宝的模样逗笑了,魏楚学看看她,她瞪回去,“你也想我这样?” “不是。”魏楚学镇定地摇头,“我是在担心你有没有想吐。” 这一次换方博霓大笑了,周豪和陈怡芬一脸的无语,异口同声地说:“你人夫妻两个太会欺负人了!” 方博霓捂嘴笑着,之前的不快早就不见了,她看着魏楚学,“我们有欺负人吗?!”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 他儒雅一笑,很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周豪跟陈怡芬对望了一眼,随即不理扫兴的两个人,继续玩着你喂我吃的游戏,不亦乐乎。 方博霓头一低,一颗牛肉丸在她的碗里,散发着热呼呼的气体,她似有所觉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魏楚学,心里明了,她张嘴咬了一口,心里嘴里都甜甜的,对面演矫情戏码的那一对被她主动忽略了。 魏楚学安静地吃饭,刚刚方博霓在吃的时候他只顾挟给她,自己很少吃,她吃饱了他才放开吃。 陈怡芬羡慕地说:“方博霓,没想到我们眼馋了这么久的班长大人最后落入你的魔掌。” 方博霓一听,冷汗冒冒,弄得她好像辣手摧花似的,她无言地看着陈怡芬,陈怡芬稚气地挑眉,“我哪里说错了。” 周豪笑着附和,“确实没想过们走到了一起。” 方博霓无奈地笑了,“是啊。”转而她低声地说了一句,很轻很轻,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魏楚学才听得清楚,“我也没想到啊……” 她也没有想到……他恍神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笑了,何止她没想到,他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他偏偏就向她提出了结婚,毕竟他可以选择的人太多了,那天看着在角落里吸烟的她,那落寞的身形跟以往嚣张的她截然不同,鬼使神差地向前,从此就万劫不复了。 他的余光落在她的肚子里,想到里面正酝酿着他们的孩子,坚硬如石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不管当初他们是如何走在了一起,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没必要去纠结之前的事情,他咬了口嘴边的蔬菜,抽了一张纸由擦了擦嘴。 他们三个人早就吃饱,就等着魏楚学了,方博霓看他放下了筷子,“不吃了?” “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是饱了,方博霓了解地点点头,他们如此的相处模式看得对面两个啧啧称奇,周豪不拘小节地说:“你们两个人相处得像老夫老妻一样,恩爱是恩爱,少了激情呐。” 方博霓脸一红,他们之间的温度才刚回温就想马上高温,是要人的命呀! 陈怡芬赞同地说:“是呀,感觉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啊,不会吧,结婚以后就会是这样的情况吗?”她看向周豪,“我突然很不想跟你结婚了。” 周豪一慌,他可是大龄剩男了,找一个喜欢的人可是很不容易的,“不要这样嘛,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春天就结婚吗?” 陈怡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结婚以后还会对我这么好?!” “当然。”周豪立即伸出三指,对天起誓,“如果我对你不好,我就绝子绝孙!” 方博霓看了只想笑,伸手扯了一下魏楚学,“你要不要也应景地发个誓言?!” 魏楚学自若地瞄了她肚子一眼,“我的子孙在你的肚子里。” 方博霓红了脸,转过头一看,周豪跟陈怡芬正好得如一个人似的,互诉衷情,她觉得他们很逗趣,但也真心地祝福他们。 正这么想着,魏楚学忽然说:“陈同学……”他的口吻一如既往的严肃。 陈怡芬背脊闪过一阵凉意,“什么事?” “你把我们当刀使?”他轻轻地说,就如羽毛飘下来似的轻盈。 但陈怡芬感觉到了不可言喻的危机感,认真地说:“班长,我只不过是想请你们两位当证人。” 魏楚学看向了方博霓,方博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能凭他一个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笑着说:“既然是证人,那今天这顿饭就由你们出了。” “这没问题。”周豪开朗地说。 “以后要是遇见你们,吃饭都你们出呗。”方博霓贼兮兮地说。 周豪与陈怡芬面面相觑,周豪很为难地说:“我们养不起你们啊。”他凄惨的模样让人发笑。 最后这顿饭自然是周豪付的钱,至于以后的饭钱当然是开玩笑的,走之前,陈怡芬还替未来老公的荷包心疼了一下,“方博霓,你太会吃了。” 方博霓脸皮很厚地点头,“还好啦,肚子里还有一个嘛。” 他们都忘记了,确实不是四个人吃饭,是五个人…… 苞周豪和陈怡芬说了再见,魏楚学和方博霓继续在路上逛一会,消化一下,魏楚学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人潮中缓缓地移动着,方博霓怀孕之后,肚子吹气球似的大了起来,走起路来姿势也不是很好看,双脚都不由自主地外八了。 走了一会她就不想走了,感觉自己走得不好看,魏楚学倒是没想到她心里的想法,只是问她,“累了吗?” “回去吧。” “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带回去?”她最近的胃口很好,比起初期时的呕吐,现在这么会吃反而让他安心,但她折腾起人来也是很可怕的,三更半夜就爬起来指名要吃什么,幸好他从黄阿姨那里偷学了不少,也能应付她的胃,就怕她想吃的是他猜不到的。 例如她有一回就说要吃棺材板,他哪里会做,只好披星戴月地跑出去帮她买回来,可是她吃了一半又不要吃了,最后一半就当是弥补他的精神损失费,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饿。”方博霓模了模肚子,疑惑不已,“才没多久就饿了,我肚子里这个是贪吃鬼吗?!” 听着她的话,魏楚学深深地看着她,抬手模了模她的头,“那想吃什么?!” “我突然好想吃田姨做的麻油鸡。”她舌忝了舌忝舌头,一副贪嘴的俏皮模样。 田姨是魏家的厨师,魏楚学笑着看她,“好,我知道了。”说着,他打了一通电话回家,过了一会他放下了手机,“好了,我跟田姨说过了,今天家里就有这道菜。” “嗯?这么巧,那注定我有得吃。”她笑嘻嘻地说。 “妈让田姨留着,准备让人明天送过来。”除了他,最关心方博霓肚子里宝宝的人就是魏母了,方家人对这件事并不上心,毕竟方家现在的女主人不是方博霓的亲生妈妈。 他在商业场合遇到方父,方父倒是会问一问方博霓的身体情况,至于是不是客套应酬就不知道了。 “别送过来了,我们直接过去拿。” “呵呵。”魏楚学低笑,“忍不住了?” “我今天晚上就想吃,走,我们去妈那里。”方博霓稍稍任性地说。 魏楚学笑着摇头,拉起她的手往停车处走去。 第9章(1) 魏楚学和方博霓走进魏家时,魏母和魏父都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水果,看到他们来了,魏母惊讶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妈,我等不到明天吃了,我肚子里的馋虫在叫呢。”方博霓打趣地说。 魏母听了笑呵呵地点头,“先坐下,我让人热一热,真是的,想吃的话,打一通电话我就送过去嘛。”本来今天就已经做好的,也不差今晚送过去。 “妈,没事,我们两个正好逛到附近。”魏楚学开口解释。 “今天去哪里玩了?”魏母随口问道。 “没有,就是出来逛一下,每天公司和家来回跑,很无聊。”方博霓捧着肚子,动作小心地坐了下来。 “魏大哥、博霓姐,你们怎么来了?” 方博霓转头,看到张恩走出来,她吃了一惊,张恩怎么在这里?她看了魏楚学一眼,意思是要他解释。 魏楚学只好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张恩皱眉,关切地对方博霓说:“博霓姐,你大肚子最好还是小心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给你跑腿也行啊。” 方博霓淡淡地笑了笑,她不是很喜欢张恩,跟张恩也没什么特别的情谊,也不大喜欢张恩一口一个魏大哥,听得她耳朵不舒服,好吧,她承认,就当她心情不爽好了,她就是见不得别的女人对她的老公有意思或者亲近。 她的老公?方博霓想了一下,心思豁然开朗,终于想通,她一开始以为是怀孕导致她情绪大变,现在却觉得不大可能,也许……她的心跳加速,想到某一个可能性,她的脸也开始泛红,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潜移默化中,她已经把魏楚学当作她的所有物、她的男人,所以她才不喜欢别人的觊觎?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想通是一件好事,可陷人爱情里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谁知道他对她是否也…… “博霓。”一张大掌覆上她的额头,“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蓦然回过神,突如其来的羞意让她一把挥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魏楚学一愣,看着被拍开的手以及她脸上明显不自然的红晕,心头划过淡淡的悸动,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纯真的反应。 “呵呵,博霓姐是怎么了?”张恩也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她。” 不等魏楚学的回答,张恩就跑进去了,魏妈妈看着摇摇头,“小恩这么好的女生,怎么都没有男生追?儿子啊,你有空就注意一下你周围有什么人可以介绍给小恩。” 魏楚学不想揽下这个事情,直接拒绝了,“这件事情还是妈你做吧。”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那声音尖锐地在众人心中划出一道裂痕,一种可怕的寒冷遍布全身。 “怎么回事?”魏母紧张地问,站起来往厨房走,只不过有人的动作比她快,魏楚学已经先走进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麻油鸡的汤洒得到处都是,油腻的液体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一抹腻人的颜色,张恩坐在地上,棉裙上沾了不少的油腻,而方博霓则是站在她附近,身上很干净。 魏母随后而来,连一向不管事的魏父也跟了过来,魏母慌张地问:“怎么了?”她的眼睛在方博霓和张恩身上回移动,在看到张恩的状况时她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魏楚学走到方博霓身边,大掌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格外的冷。 “小恩!”魏母赶紧走到张恩身边,想扶起她。 “魏妈妈,我脚拐到了。”张恩说完话就低下了头,黑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苍白的唇色若隐若现,能让人瞧也她的慌。 “博霓,这是怎么回事?”张恩是魏母的干女儿,好友孟娇柔娇娇临回美国前还特意请她好好照顾张恩,摆在眼前的情况让魏母头痛不已,于是魏母的口气也比往常严厉多了。 魏母一直很疼方博霓,可是现在方博霓没事,张恩却出事了,人通常会偏向弱者,魏母心里自然有些不满,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出事了。 “好了,先别说话了,把陈医生叫过来吧,先扶小恩回房换衣服。”一家之主魏父开口了,很快就将分工明确。 不过张恩的脚扭到了,别人也不敢扶她,深怕她的脚伤加剧,可张恩也不能一直坐在地上,魏母快速地下决定,“楚学,将小恩抱回房间。”在场只有魏楚学一名年轻男人,力气肯定要比女人大,抱起来也不会使得张恩的伤势恶化。 方博霓一听,脸上黑了几分,看着坐在地上的张恩,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她微低下头,不说话,一手轻轻她抚着肚子。 魏楚学实在不想趟这浑水,可魏母开口了,连魏父也看向他,以眼神示意他快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在蔓延。 “楚学?”魏母不解地看着魏楚学。 “没事,魏妈妈,让人扶着我上去就好了。”张恩慌忙地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就像兔子似惹人怜惜。 魏母一看便心疼不已,“楚学,快点!” 魏楚学眼,眯,正想说话,被他握住的小手乘隙挣开他的手,方博霓低着头看地上,也不说话,就拿着黑色的头顶对着魏楚学。 她在不开心,第一时间魏楚学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为什么不开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她身上的不对劲就和之前一样,只是气息更浓了几分,他的脸色转暗,两人刚走出冷战,又要开始新的一轮? 魏楚学敏锐地感觉到两次冷战似乎都跟张恩有关,他轻轻地瞟了一眼张恩,她刚一说完就低着头,他眼里闪过一抹怀疑。 连魏父也发话了,魏楚学不好说什么,他走到张恩身边,一声不吭地抱起了张恩,快速地将她抱回了她的房间,魏母也跟了上去。 魏父继而对方博霓说:“博霓,到客厅坐一会,大着肚子不要站太久。” “嗯。”方博霓走回了客厅。 魏楚学放下张恩,魏母坐在床边,心疼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被麻油鸡泼到了?” 张恩颤着嗓子,“魏妈妈,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担心博霓姐怀孕不方便,所以便想替她拿,没想到接过来时没拿稳……” “嗯,下次小心点,我给你拿套衣服,你不要动。”魏母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魏楚学看了张恩一眼,对着魏母说:“妈,我下去了。” “魏大哥!”张恩喊住了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博霓姐肯定吓到了。” 魏楚学胡乱地应了一声就走出了门,没有注意到张恩脸上激动的血色,她笑着抱了抱自己,这是第一次魏楚学跟她的距离这么的近。 “小恩,先换衣服。”魏母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了张恩。 “魏妈妈,谢谢你。” “傻孩子。”魏母慈爱地笑了笑。 张恩嘴角微翘起,在魏母的协助下换了衣服,“魏妈妈……” “嗯?”魏母怜惜地拿着热毛巾替张恩擦拭溅到手臂的液体。 “博霓姐会不会因为我弄翻了她的食物而生我的气?”张恩担忧地说。 “博霓不是这样的人。”魏母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对方博霓说话的口吻不是很好,心里也有些内疚,她是太急了。 张恩眼晴闪了闪,“哦,博霓姐不气我就好。” “博霓看着是一个冷淡的女生,可她人很不错的,她不会气你的,放心吧。” 魏母笑着说,一直以来方博霓对她和魏父很敬重,也很孝顺,是一个大气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呢。 魏母的安慰只让张恩随意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魏楚学一下楼就看到了方博霓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牛女乃慢慢地喝着,魏父则坐在一边陪着。 “下来了,怎么样了?”魏父挑眉问他。 魏楚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坐在了方博霓身边,她还是低着头,让人瞧不出她的情绪,“我不知道,抱她上去之后就下来了。” 方博霓闻言才抬头,“是吗?” “嗯。” 饼了一会陈医生就过来了,上楼替张恩看了看,下楼以后就说只是一般的烫伤,脚伤也不重,之后就离开了。 “知道了,爸。”魏楚学站起来,顺便扶起方博霓。 “爸,那我们走了。”方博霓跟魏父告别。 在客厅的这一段时间里,魏父没有问她任何事情,好像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而魏楚学也没有问,他静静开着车,没有问一句什么,方博霓的头靠着车门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去哪里?”车子停下了,方博霓才发现他们不是去住所,而是在夜市入口。 “麻油鸡你没吃到,夜市吃的东西多,总会有你想吃的。”魏楚学拔出车钥匙,拉着她一起下了车。 方博霓一愣,“你以前不是说夜市不干净,不要去吃吗?”从她怀孕以来,他对她的管制很严,很多东西不让她吃,要是她真的受不了了,他会想出另一种替代品满足她的口月复之欲。 “偶尔吃一回没关系。”想着上回的冷战,他心戚戚的,自然要在战争爆发之前力挽狂澜。 方博霓睨了他一眼,“你今天人真好。” 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可魏楚学没有一丝光荣的触动,他反而紧皱眉头,“不喜欢?” “喜欢。”说着她就过了马路,身后的魏楚学赶紧上前,将她拉在身边。 “吃可以,但不准吃太多。”他霸道地说。 哼,方博霓冷瞥了他一眼,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的画面。 她舀出了麻油鸡,蠢蠢欲动地就要吃的时候,张恩走了进来,“博霓姐,我帮你端出去。”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吃。”她摇摇头,坐在椅子上。 “我来啦。”张恩热情地上前,一手捧住碗,吓了方博霓一跳。 “你干什么,我说了不用……”方博霓不悦地看着她,料不到张恩直直地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博霓姐,我喜欢魏大哥,喜欢他好久好久了,我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准备从美国回来就追他……”张恩柔柔地叙说。 方博霓脸一冷,她没有心情听别的女人想追她男人的事情,可她料错了张恩决心,张恩死命不肯放手,嘴巴仍在絮絮叨叨。 “博霓姐,我知道你们才刚结婚,感情不会很深,你就算喜欢魏大哥,也不会像我这么喜欢魏大哥,你能不能放了魏大哥?”张恩激动地说,只要魏楚学单身了,她就有追求的权利。 “你去问问他,我也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做。”方博霓冷酷地说。 张恩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你……” 方博霓感觉手里的碗突然被端了过去,正在她诧异张恩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的时候,一大碗的麻油鸡都洒向了张恩。 张恩摔在了地上,脚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碗砸到地上的瞬间支离破碎,方博霓抿了一下唇,看着张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心里一阵不悦。 “你想要干什么?”她阴着脸问。 “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时候谁会站在你那一边。”张恩扬起一抹俏丽的笑容,“而我绝对不会说任何污蔑你的话,放心吧。” 第9章(2) 方博霓心沉了沉,她阴森森地看着张恩,心思百转千回,这时魏楚学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他没看张恩,而是牵住她的手,她原本气到要沸腾的血液缓缓地冷却了。 之后是魏母、魏父,听到魏母带着一丝怀疑的谴责,她的心一阵紧缩,难受不已,而当她故意抽出手,看魏楚学会怎么做时她的心倍受煎熬,看他抱着张恩上楼,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失去了心脏。 她沉闷地跟着魏父坐在了沙发上,听到一向寡言的魏父说了一句:“他很快就会下来的。” 她找回了心跳的频率,她抬头看向魏父,魏父却没有看她,神态自若地让佣人帮她泡了一杯牛女乃。 佣人的速度很快,立刻就端来了一杯牛女乃,在她刚喝第一口牛女乃时,魏楚学果然如魏父所说,很快就下来了。 但为什么她觉得他还不够快呢?他又为什么要去抱着那个可恶的女人上楼呢?他神经粗到没发现她不开心吗?他难道不担心她有没有受到惊吓吗? 在她忿忿不平的时候,掌心被一根小指轻刮了一下,方博霓抬头,看到了一双深色如夜的黑眸,她愣了一下。 魏楚学迫人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真是一个祸水。”说完她迳自转过头,看着夜市里琳琅满目的食物,“我要吃蚵仔煎。” 祸水,魏楚学是第一次被人形容为祸水,他两眼疑惑地看着她,她回眸瞪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蚵仔煎!” 魏楚学掏钱买了一份蚵仔煎给她,她开心地大快朵颐,他心里有疑惑,可看她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他也就不说话。 一路下来,魏楚学将她护在胸前,避开如潮的人群,方博霓只要动嘴告诉他要吃什么以及开心地吃着就行了。 走出夜市,方博霓餍足地模模肚子,模来模去肚子一直这么圆,“好吃。” 魏楚学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也跟着模了模,“回去?” “嗯。” 两人坐上车,在魏楚学开车之前方博霓突然开口,“魏楚学,你处理好男女关系,不要惹到我头上。” 正准备要开车的魏楚学没了动作,好半晌,他转过头,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迷茫,“我只和你有男女关系,我们之间需要怎么处理?他们都已经结婚了。” 方博霓差点被他的话气到吐血,大吼道:“你不要给我装白痴!” 他不悦地看着她:“我说错了?” 方博霓哼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明白。” 魏楚学很认真地看着她,确定她不是没事找事做,也不是在开玩笑,他抿直了双唇,“除了你,我没有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她看了他一眼,“哦?” 魏楚学很快想到了一个人,却不是因为跟他有关系才想到她,而是每一次他跟方博霓之间多少会因为那个人受到影响。 他沉思了一会,觉得不大可能,他跟张恩都十年没见了,更何况他和她也未曾发展过男女关系,张恩怎么会喜欢他呢。 方博霓看他敛眉的模样,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他是一个聪明人,给他一点面包屑他就能找到面包工厂,真的不用担心他的情商太低怎么办,因为他的智商还在,最基本的推测能力他还是有的,就算他真的白痴到连身边哪个女人虎视眈眈他都不知道,没关系,她会告诉他。 方博霓心中冷笑,张恩还真的以为她是纸老虎,她当时什么都没说,不代表她不生气,既然张恩敢对她发挑战书了,她就要魏楚学去灭灭张恩的傻气。 说她狠也好,她才不要让人踩到她的头上去,不过张恩一番作为倒是让她多了解了魏家人,魏母只认眼前的事情,魏父则是深藏不露,至于魏楚学……低情商、高智商的祸水。 张恩为什么要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不就是想要她对魏家人心生不满,好间接地影响她和魏楚学的关系吗?偏偏张恩不小心撞上了枪口,张恩肯定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方博霓一叹,魏楚学这个男人其实比她还冷血,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人,他是理都不想理的,如果不是魏父、魏母让他抱张恩上去,今天的戏真的是无法收场了,方博霓不得不感谢自己嫁的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 魏楚学冷肃地说:“这件事情我会解决掉的。” 方博霓看了看他,总觉得他把张恩喜欢他的事情当作工作一样,他看起来很有自信会处理得不留痕迹,她跟他交过手,知道他的手段非凡。 她忍不住地问:“喂,魏楚学,你要怎么处理?”张恩虽然不讨喜,但也不是一颗恶性肿瘤吧,还解决呢,这说法真的是……太取悦她了。 魏楚学高深莫测地没有说话,稳稳地驱车回家,开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方博霓……” “干嘛?”她懒懒地回了他一句。 “你是因为张恩喜欢我所以不开心。”他嘴角轻扬,说得异常肯定。 方博霓冷哼一声,侧过身子,没有跟他说话。 “因为你喜欢我。”仍旧是很肯定的语气。 方博霓依然没有反应,半晌她回了他一句,“作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懂。”他一顿,“女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魏楚学,谁跟你说的?”方博霓转过来,凶狠地问。 “我爸。” 方博霓无言了,原来是魏父啊,此时的她不知道,从此以后“女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这句话成为了魏家男人口口相传的家训。 她喜欢他?她是喜欢他,嗯,好像是真的,这件事情太可怕了。 “方博霓?” 方博霓回过神来,看着盘腿坐在她身边的魏楚学,此时她放松地躺在地上,她的双腿上升曲直放在椅子上,前方老师正在讲课,他们正在上孕妇课程,在学习分娩过程中丈夫能做的事情。 “现在在分娩,你还走神?”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方博霓被他取笑了,“我要是真的分娩,你确定你还有心情取笑我?”她就不信他不紧张。 “好了,各位先生请扶起太太们,让她们休息一下。”老师开口说。 魏楚学帮她放下腿,坐好,方博霓突然侧过头,在他的耳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谁前几天去上什么准爸爸心理课。”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随着她的肚子渐渐变大,他也跟着担心,心情比当事人还紧张。 方博霓莞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天她无意间看到他有这门课程的宣传手册,她隐约猜到了,大胆地一赌,赌对了,哈哈! “准妈妈怀孕的后期会有浮肿,脚抽筋的情况出现,所以我们今天的重点就在于学会一些按摩手法,稍稍减轻妈妈们的辛苦。”老师笑着说。 偌大的教室就只有三对夫妻,他们特意报了一个人少的班级,花费高一些也没关系,重点是真的有用。 “认真地学。”方博霓闭了闭眼睛,淡淡地指使魏楚学。 其实不用她特意交代,魏楚学学习能力很强,领悟性也高,老师讲了一遍,魏楚学立即伸手放在她的腿上,轻柔地捏着。 方博霓颇为享受地说了一句:“不错。” 魏楚学抬眸看了一眼她暴发户似的嚣张模样,都要笑抽了,没见过她这样的人,不知不觉,他的眼神一片柔和。 老师尽责地指导了每一位先生,纠正他们不大正确的手法,老师是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看到方博霓几乎要睡过去的模样,不由得发笑,“魏太太,不要睡着了哦。” 方博霓羞红了脸,睁着双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魏先生很厉害,一学就上手,难怪魏太太会舒服得想睡。”老师笑呵呵地说,发福的下巴有一层小肉,看起来很慈祥可爱。 方博霓红着脸,无话可说,魏楚学倒是淡定地点头,“谢谢老师的称赞。” 这哪里是称赞?这是在笑他老婆,该死的混蛋!方博霓瞄了他一眼,小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捏了他的腰月复一把,恶劣地说:“我的按摩技术也很不错哦。” 魏楚学回了她一个笑容,继续听老师讲课,方博霓的气就像出在棉花上,有去无回。 上完课,他搂着她走出去,又陪她去买了内衣,怀孕之后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穿正常尽寸的内裤,她现在的内裤可以穿下两个以前的她。 他们走出店时看到了张恩和魏母,方博霓先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是妈。” 魏楚学点点头,他们站在魏母的后方,魏母没有看见他们,魏母跟张恩手挽手如母女一样,亲昵地逛街。 “不用打招呼,妈没有看到我们。”魏楚学伸手牵起她的手。 “哦。”方博霓这才想到他们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魏家蹭饭吃了,她偷瞄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镇定。 事实上魏母打过电话让魏楚学带方博霓回家吃饭,魏楚学找了借口推掉,几次下来魏母也感觉不对劲,特地打电话问了魏楚学。 魏楚学只说不想看方博霓在魏家出事,这话说得魏母很气,但魏母也很委屈,怎么会在自家里出事呢,觉得魏楚学想多了,劝了一些话,又要魏楚学小心些,因为方博霓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妈跟张恩的关系很好。”方博霓下了定论,挽着他的手继续走。 魏楚学漫步跟在一边,“妈一直想有一个女儿,她把张恩当作女儿一样。” 方博霓挑眉不语,魏楚学又说了一句:“你不要想多了,是当女儿,不是当媳妇。” “谁想多了!”方博霓恶狠狠地说。 “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让我注意你一些,怕你又吃了什么孕妇禁忌的食物。” 有一回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吃了一回冰,当天就肚子痛了,跑了好几回洗手间,还去了一趟医院,幸好医生说她没事。 “我那时不知道孕妇有这些要注意的事情嘛。”方博霓还是喜欢跟魏母这样单纯的人相处,只是现在魏母身边有一只苍蝇,弄得她不乐意靠近魏母,但魏母对她的关心她是知道的。 魏楚学冷笑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少吗?” 因为吃坏肚子不是第一回,魏楚学被她折腾疯了,直接将禁忌事项制成了超大的海报,还不是一张,是好几张,贴在家的各个角落里。 真是可恶!方博霓想起来就气愤,真的太丢脸了,如果有朋友过来看到,问她的话就更丢脸了,她只好认认真真地背下来,之后那些可恶的海报才拆下来了。 他甚至还威胁她,如果又忘记了,他不介意贴到她的办公室里去,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就算是出发点是好的,她也恼火了,最后不得不收敛些。 “魏楚学,你现在很行嘛,很会找麻烦啊,我问你,是谁弄坏了烤箱!”之前她叨唠要吃布丁蛋糕,他便照着书里的方法做,结果没注意把烤箱弄坏了,他竟然还好意思说她。 魏楚学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他别过脸,拉起她的手往车里走,跟在他后头的方博霓忽然说:“今天晚上去我家,我爸有事找我们。” 魏楚学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车子走去。 第10章(1) 魏楚学到方家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出来,一则他不是入赘方家,二则方博霓没有主动提说要回方家,所以他们很少回去。 在方家用了晚饭,几个人就坐在了客厅里,方田将事情大致地说了一下,最近他想退休了,产生了将事业交给方博志的想法,说是商量,但他已经决定好了。 魏楚学是方田的女婿,方田很喜欢他,他有钱有势,将来与方氏公司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密,所以特别请他过来,不然魏楚学以女婿的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方博霓一点也不怀疑方田的决定,如果还没有怀孕,她也许会争一争,但现在她快要生产了,生完之后还要做月子。 方博霓的眼神落在方博志的身上,只见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可见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方田的决定,她笑了笑,多少有感觉到方田对自己的重视。 如果她还没怀孕,也许方田真的会让她做总裁,她和方博志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有魏楚学这个大后盾,她是魏楚学的妻子,如果方氏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魏楚学一定会出手相助,而方博志跟魏楚学的关系就没有他们这么亲近了。 “爸,你今天就是要说这件事情?”方博霓意兴阑珊地说。 “对,你有意见吗?”方田严肃地询问。 方博霓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更意外地对上了郭安的眼神,郭安神色淡然,但眼神很紧张。 为人父母都是这样吧,方博霓模了模自己的肚子,如果是她,她也会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但郭安实在不该啊,做什么第三者,如果不是郭安,她的妈妈怎么会因忧郁症过世呢。 方博霓看向方田,“爸,你确定要让方博志做总裁?” 方田听到她对方博志的称呼,心里一苦,知道她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方博志和郭安的存在,但他还是坚定地颔首,“对。” “那就听爸的话啦。”方博霓不在乎地说。 这场协商出奇顺利,当他们从方家出来之后,魏楚学才开口,“为什么?”在他的想法里,方博霓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人。 “他们都决定好了,我能说什么呢。”方博霓轻轻地说。 这样的口吻让魏楚学心里不快,“你……” “再说了,我会让他们好过吗?当我是好心人啊,我的良心早被狗叼走了。”说完,方博霓还用力地哼了哼。 “需要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魏楚学完全支持他的妻子。 “现在还轮不到你。”方博霓早就打算好了,妈妈和郑毅给她的股票加起来,她很有可能会是方氏最有说话权的人,而且她要让方博志和郭安知道,坐上总裁之位又怎么样,得意之后,迎接他们的是痛恨和无奈。 “对了,明天开始我就不上班了,我要待家里待产。”她已经八个月半了,再一个月就差不多要生了。 魏楚学却皱眉,“家里没有人。” “是啊。”方博霓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她去上班起码身边会有下属照顾,可她一个人在家的话,魏楚学完全不放心,“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上班。” 方博霓满头黑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她忿忿地说,她堂堂方氏公司的经理怎么可能跑到他公司跟他一起上班。 “也不算上班,陪我上班。”他纠正一下用词。 “魏楚学,你今天出门又忘记吃药了吧。”方博霓直接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我陪产,你陪班,似乎很合理。”他自有他一番说法。 “你要陪产?我怎么不知道。”方博霓脸色大变,想到自己生小孩时他要全程参与,她都要疯了。 “放心,我不怕血腥。”魏楚学柔声道,晚风渐起,他将她搂进怀里。 “我绝对绝对不会同意。”不管是陪产还是陪班。 然而魏楚学决定的事情很少会轻易改变,就算对方是方博霓,他也不会轻易改变,最多稍稍换一种方式。 第二天,方博霓仍是被他给哄着去了魏氏集团,陪他上班,只因他起床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怕了?” 表才怕了,去就去,她就翘着腿吃吃睡睡,看他辛苦工作的模样,权当愉悦心情好了。 近日,魏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开始疯狂了,魏楚学每天带着他怀胎将近九个月,临近待产的总裁夫人上班,这副蒹葭情深的模样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当事人方博霓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的是魏楚学管太多了,她就像被魏楚学拴在裤袋上似的,半刻不能离开他。 方博霓看了一会电影,拿下了耳机,看着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看文件的魏楚学,她轻哼一声:“我要喝养乐多。” 魏楚学一动也不动,方博霓一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开启工作模式了,她的话他是听不到的,她索性自己站起来,走到一个小冰箱前,从中取出一瓶养乐多。 因为她的到来,这间本来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现在多了很多她的东西,有她看的书,有一个储存食物的冰箱,还有她专用的高级按摩座椅,没事可以按摩几下,非常享受。 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除了她是被他逼着来以外,她其实很满意现状,非常悠闲,就像在放假一样。 到了中午,方博霓的肚子也饿了,魏楚学带她去外面吃了饭之后回来,她躺在休息间里休息,他也跟着躺在旁边陪她一起休息。 经过他悉心的纠正之后,她的睡姿真的好多了,起码没有再把他踢下床了,但魏楚学却养成了不好的习惯,不抱着她睡似乎就睡不着。 “我要睡觉了。”她说。 “嗯,睡吧。”他从后面抱住她,大掌摩挲着她的肚皮,温柔地说:“多多休息,快睡吧。” “我想一个人睡。”方博霓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掌控,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她每天睁开眼都是他这张脸,她几乎审美疲劳了。 “只有一张床,乖,别闹了。‘他拥着她,好声地哄着她。 她无奈地只能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过了一会,她听到身后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她嘴角扬起调皮的笑容。 她每天的睡眠时间很长,今天躺在他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悄然地拉开他的手,看他浑然不觉的模样,她偷偷地笑了笑,蹑手蹑脚地下床后回头一看,他睡得很深,不过因为她的动作,他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腰下。 她皱着眉走回去,轻轻地拾起薄被的一角,下要往上拉,替他盖好被子,忽然他动了一下,被子被他一扯,拉着被子一角的方博霓也不得不上前一步,结果脚没踩稳,小手重重地按了上去。 只听魏楚学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哼声,她暗道不好,抬头一看就陷入了一双黑眸之中,她扯着无辜的笑容,“我只是想帮你盖被子。” 他的神智瞬间清醒,看着按在他小肮上的纤纤玉手,又看看她不似做作的神情,“你要去哪里?” “我、我口渴。”她快速地说,想到了这个理由。 魏楚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拉了上来,“口渴了怎么不叫我?” “我自己可以去喝……嗯!”她的嘴被他堵住,他伸出舌头很气愤地在她口中搅动着,那一刻她明白他知道她想逃出去玩的意图了,完蛋了! 突然他又很快地放开了她,警告地说:“下次再试试看!” 她一愣,今天他意这么好说话,看穿她的谎言却没有说什么,忽然她觉得她的手很烫,他身上的肌肤就像火山似的炙热,她低头一看,俏脸一红,意外地看见他激动的证据。 她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说:“没有下次了。”讨好地看着他,“是不小心放在上面的。” 这话说完,休息间更是安静,方博霓真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心虚地说:“我……” “乖乖睡觉。”他止住她的话,将她放倒在床上,“不要乱跑,肚子这么大了还到处跑。”她撇了撇嘴,随后看到他起来,她不悦地说:“你去哪里?” “去洗手间。” “哦。” 等魏楚学回来之后,方博霓仍是没睡,精神奕奕地看着他,“其实我也是可以帮你的。”她挥了挥可爱的十根手指。 一丝尴尬的红晕浮上魏楚学的脸上,他模了一把脸,冷笑道:“爱折腾,是吧?” 一股寒心的冷气让她不舒服地打了一个寒颤,“呃……”她不敢说话。 “肚子是大了一点,不过动作轻一点也没关系,对不对?”他轻柔地笑着,缓步跳上床,将他的胆小表妻子紧紧地压在身下,“去哪里?” “你还有没有人性,我肚子这么大,你还思想yin\秽!”方博霓一脸的斥责。 魏楚学扬扬眉,“我思想yin\秽?” “对。” “正好,我喜欢证实别人说的话,免得白白浪费被你冠上了的称号。”他邪恶地笑着。 “魏楚学!”她慌得想踢开他,开玩笑,她肚子这么大,哪有精力跟他大作战一番,刚刚也不过是开玩笑的,谁让他放在心上。 在她挣扎的时候,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小肮上,本来已经平复的yu/望又抬头了,方博霓惊恐地瞪着他。 他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严肃地说:“记住了,等你做好月子,我会一笔一笔地要回来。” 他脸上一副凶狠,但心里却无奈,竟然因她一句挑逗的话就掀起了无穷的yu/望。 看他又往洗手间走去,方博霓才松了一口气,转眼想到他的威胁,她不安地抱着发冷的身体,他应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吧?如果是真的话,那她出了月子以后就要被他在床上使劲折腾了吗?她是深知他的男人本色,她忽然后悔刚才没事出口挑逗他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说儿子是什么意思啊?”魏母犹豫地看着魏父。 “你就按照他说的做吧,这也是好事。”魏父一边看报纸,一边回答道。 “但我们儿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啊?”魏母一脸的不解,突然恍然大悟地说:“会不会是博霓说的?” 前不久,魏楚学打了电话给魏母,说公司里有一个条件不错的单身汉,是市场部门的经理,外貌不错,经济条件也行。 她当时从魏楚学的嘴里听到这此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可魏楚学确实是这么说了,她的耳朵也没听错,魏楚学是要替张恩搭线,虽然她听了心里也挺赞同的,就是不懂这个不管家事的大儿子怎么变得这么善心了。 “别想这么多了,你跟小恩说过了?”魏父问。 “还没,我准备等等跟小恩说。” 第10章(2) 他们正说着,张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盒点心,“魏爸爸、魏妈妈,我买了点心,你们来尝尝。” “呵呵,你这孩子真有心。”魏母心里遗憾她不跟自己的小儿子来电,但也真心地想为她找一门好姻缘。 魏父站了起来,聪明地先离开了,“小恩,谢谢啊,不过我不吃点心,你们慢慢吃,我去书房看会书。” 张恩坐在魏母身边,笑着说:“魏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吃这些。” “男人的口味自然是不同了,我们喜欢,他不一定喜欢嘛。”魏母跟魏父多年的夫妻,对于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张恩听了魏母的话,心里不禁多想,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她觉得自己适合魏楚学,可魏楚学不觉得她适合他,这么一想,她的脸色有些黯淡,但很快她抛开了这些负面想法,打起精神说:“魏妈妈,你刚刚跟魏爸爸说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呵呵,这跟你有关。”魏母眉开眼笑。 “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自从上次她烫伤和扭伤脚之后,魏楚学就一直没有再来魏家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方博霓说了什么,或者是魏楚学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来,她觉得待在魏家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好怕魏楚学以后都不会再来,但她又笑自己傻,这里是他的家,他怎么可能不回家呢。 “你呀,现在也不小,该找个男朋友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人,你要不要跟他见一面?”魏母笑着问。 “魏妈妈……”张恩有些惊恐,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魏楚学现在婚姻美满,他的妻子还为他孕育了他们的孩子,她如果说她喜欢的是魏楚学,那么魏妈妈会怎么看她,轻浮?无耻? 她不希望魏母和魏楚学对她有不好的想法,所以她当初想的是让方博霓打退堂鼓,方博霓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男人被觊觎呢,结果那个方法却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两个似乎没有吵架,还不再来魏家了,她本来就慌的心因听到魏母的话变得更慌了。 “女大当嫁,不要害羞。”魏妈妈善解人意地说。 “不是,我……”她心里只有魏楚学,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让她跟别人相亲,她做不到啊! “放心好了,这个人很不错的,你魏大哥替你把关,你不要担心。”魏妈妈笑着说,把魏楚学拿出来以增加说服力。 “魏大哥?”张恩神色呆滞,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母,“魏妈妈,你在开玩笑?” “哎哟,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儿子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地想当红娘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魏母和盘托出。 张恩感觉自己置身在茫茫大雪中,又冷又迷失了方向,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是魏大哥要替我找对象?” “是他说的,不过我也早就有这个意思了,你既然打算要留在台湾了,就找一个男朋友谈谈恋爱……”魏母兴致冲冲地说。 张恩却什么也听不到,脑海里只有魏母那一句话,是魏楚学,想让她跟别的男人相亲的人是魏楚学,是魏楚学搭线,是魏楚学好心…… 她的眼角湿了,心猛地揪着,“魏妈妈……”她哑着嗓子,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死掉了。 “怎么了?”魏母这才发现她的异样,伸手抓住她的手,“脸色这么白,手也好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钻入心扉的空气冷得她直打颤,“我忘了跟你说,其实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啊?”魏母傻傻地看着她,“什么机票?你……” 张恩扬起一抹笑,脸上多了一抹灰霾,“我爸妈在美国,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想回去。” “你真是孝顺。”魏母拍拍她的手,“这几天你一直陪着我,现在你要走,我都舍不得。” 只有魏母才舍不得她走吧,想到魏楚学的冷酷,张恩难过地说:“最近才决定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越快越好,这个地方她一点也不想再待,一点也不想再来,这里是她的噩梦。 “这样啊,那你到时需要什么要告诉我,知道吗?”魏母粗心地没有察觉到张恩的奇怪,反而想着别的事情,“你要回去了,顺便帮我带些东西给你妈吧,我记得你妈最喜欢吃东屋的酥饼……” 魏母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张恩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努力地将伤害她的男人驱逐脑海…… 距离预产期只剩两个星期时,魏楚学终于放过了方博霓,不再让她跟着上班,但却让她去魏家待着。 “不要,我待在家里就好了。”方博霓躺在床上,魏楚学跪在她的脚边,动作利落地替她揉捏着。 “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他强调道,“如果你的脚又抽筋怎么办?” 方博霓踢了踢却,“换只脚,这只脚捏够了。” 于是魏楚学放下她的脚,抬起她另一只脚,“我们就搬到家里住一段时间吧,做月子也在家里做。” 方博霓挑了一眉,其实坐月子应该由她的妈妈负责,但偏偏她妈妈已经去世,郭安跟她关系也不好。 她想了想,又抬头看着魏楚学,“张恩呢?” “妈说她回美国了。” “哦。”方博霓模了模发尾,想着两个星期之前张恩来找她的场景,看着张恩一脸一夜未睡的暗黄,她心里有数,魏楚学应该开始有所行动。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行动力这么强悍,能让张恩如此黯然,两个人坐在咖啡厅,她就等着张恩说话,结果她喝完了饮料,张恩也没有说话。 方博霓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张恩已经结帐离开了,弄得她糊里糊涂,不知道张恩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咖啡厅老板替张恩带了一句“对不起”给她,方博霓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张恩是什么意思,是对不起她,还是对不起魏楚学,抑或是有愧于她还未出生的宝宝?她不庸人自扰,将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明天就搬回家里去。”魏楚学不容置疑地说,不准她再推三阻四的。 方博霓瞟了他一眼,心知说什么他也不会改变,“随便。”她现在的肚子很大,一个人在家确实不方便,而且他还说魏母会帮她做月子,想想她还是满幸福的,她也就不拒绝了,这些劳心劳力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做。 “对了,你是不是这个星期要出差?”方博霓意识到一个满重要的问题,她怀孕以来,他似乎都没有出差过。 “嗯。”说到这个,魏楚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他也不想出差,但是这一次的公事一定要他出马。 “哦。”她发了一个声。 他低下头看着她,“别以为我不在,你就能放肆了。”他眼睛微眯,颇为威严地看着她,倒有几分爸爸对女儿管都的感觉。 方博霓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这样能跑到哪里去?” 他真的是想太多了,她也没有这么野,想到处玩,主要是被他管得太严,她叛逆心起地想离开他的眼皮底下。 “总之你要乖乖的。”他叮嘱道,“否则后果自己看着办。” 方博霓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罗嗦。”她这几天也不想动,医生说产前多走动是好的,可她因为肚子太大了所以动也不想动,晚上也是被他硬拉着才出去散步。 “我会尽早回来的。”魏楚学低低地说,一想到自己要在她最关键的几天离开她,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差。 “没事,我生完你再回来也行啊。”她不介意地说,结果挨了他一记白眼,她只好乖乖闭嘴。 “我一定会回来。”他坚定地说。 方博霓心中想,他想回来,如果公事没谈成,如果飞机晚点,如果她比预计时间早产呢,他怎么办?难得他也有糊涂的时候。 他替她按摩后在她的身上盖上一条薄被,将暖气开到适宜的温度,他侧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先睡,我还有一些资料要看。” “嗯。”她的眼皮渐渐地重了,想睡了,忽然说:“资料看完回床上睡。”之前他怕吵到她都直接睡在了书房里。 “好。” 结果被方博霓说中了,她真的比预产期早了三天生,那天她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肚子开始一阵阵的痛,魏母立即将她送进了医院里,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也带上了。 她痛得连话都说得不完整,只能逸出阵阵痛呼声,魏母一边安抚她一边说:“楚学应该是赶不回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们都在外面,你不要担心。” 方博霓张了张嘴,想告诉魏母,她才不想让魏楚学陪产,可她的脑海一片混乱,连她想干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魏楚学去英国出差之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她突然想到他昨天打了电话之后就匆匆挂掉了,今天晚上也没有打回来,接着她又想到他离开的之几天她都是一个人睡,睡得并不安稳,有时候半夜不舒服也没有人知道。 她还想告诉他,其实她还挺怕生小孩的,一个比鸡蛋大这么多的宝贝从她的身体里滑落,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甚至不反对他陪产了,有他陪着,他才知道她这个孕妇不易,她这个妈妈当得辛苦,对了,如果太痛了还可以咬他几口泄愤,如果痛哭了,她还可以大骂他……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一酸,眼睛开始红了,耳边听到护士温柔的安抚声,“魏太太,不要怕,现在才开始阵痛,宫口还没开,你不要担心,放松些。” 她吸吸鼻子,将想哭的冲动逼了回去,接着看着护士,“我想打电话。”她想听听魏楚学的声音。 护士一愣,为难地说:“魏太太,不好意思,这不行。” 她嘟着嘴躺着,闭着眼睛,感觉肚子有规律的阵痛,头上的灯照得她两眼发晕,她又痛又累地睡了过去,睡着了就不痛了,睡着了就不痛了…… “博霓……”沙哑的男声在她的耳边低语着。 方博霓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魏楚学,她又惊又喜,“你回来了……啊……”她额上冒着汗,虚弱地申吟。 耳边他急切的声音依然清晰,不像是在作梦,“博霓!” 方博霓努力睁开眼睛,注意到产室里几个人影在晃动,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一脸急迫的魏楚学,他真的如他所言赶回来了,也很大胆地过来陪产,她的手被他紧抓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在紧张,在害怕…… 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碌着,而他一声不吭,无形中散发的压力使得他们也倍感压力。 女人分娩肯定会痛,她就像小兽般叫着,她喊一声,不论重轻或痛苦与否,他身上的气压都会压低一分。 方博霓白忙中用空着的手对魏楚学招了招,她实在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他连忙附在她的嘴边,听到她说:“魏楚学,你爱惨我了。” 他紧张的情绪被她打乱了,他一愣,无奈地一笑,没有小气地附在她的耳边说,而是堂堂正正地说,声音让产室内的人都能听得清楚,“方博霓,我爱惨你了。” 他承认了,方博霓嘴角勾起一抹欢愉的笑容,在迷迷糊糊中,几声压抑的低喊中,她感觉到他们的孩子正一点一点的剥离她的身体……原来他也爱着她。 番外:关于解释 “妈妈,什么是结婚啊?!”今年刚上幼稚园的魏腾励一脸的不解。 “嗯……就是找一个看着顺眼的人一起过。”方博霓一边看文件,一边抽空回了他一句。 “那妈咪,什么是度蜜月啊?!”魏腾励又问。 方博霓放下了笔,模了模他的头,“乖,去问问你爸爸。” 于是魏腾励小朋友再接再厉地到了另一间书房找到他爸爸魏楚学,“爸爸,什么是度蜜月?” 同样在翻看着公司文件的魏楚学听了忍不住一愣,忽然直视着魏腾励,“怎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晓华的爸爸、妈妈要去度第二次蜜月了,爸爸,到底什么是度蜜月啊?是有糖吃吗?” 半晌,魏楚学开口,“跟喜欢的人待在一个地方。”喜欢的人当然是方博霓,一个地方指的是他们的住所。 “哦。”魏腾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爸爸、妈妈只在晚上度蜜月哦?” 度蜜月是两个人的事情,人小表大的他也是知道的,所以算算爸爸、妈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只有晚上诶? 魏楚学脸上一片纠结,却又说不出话。 魏腾励完全不给魏楚学一点思考的时间,又开口问道:“那爸爸、妈妈,你们度蜜月的时候要做什么事情呢?!” 魏楚学的脸莫名地燥热了,晚上能干什么事,当然是不可对外言语的事情了,他故作慈祥地模模他的头,“乖,去问你妈妈。” 最后魏腾励又跑回了方博霓身边,重复了他的问题,方博霓深不可测地笑着,“以后你就知道了。” 在很久以后,魏腾励小朋友才知道他被自己的爸妈唬弄了,被一对完全没有度蜜月经验的爸妈唬弄得彻彻底底。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妻命系列4:初婚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