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欠收拾》 楔子 初九,大吉,诸事皆宜。 台北的报纸杂志上都在热烈并且不厌其烦地传着一件事,身家显赫的顾家大少结婚,新娘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一枚小人物,标准的现代版的灰姑娘故事。 就在众人对他们的故事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或感慨的时候,身为故事女主角的杜妍玉此刻却撇尽了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人坐在化妆镜前发愣。 已经化好了妆,细致眉眼,诱人红唇,妩媚的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衬上精致的晚礼服,杜妍玉整个人宛如洋女圭女圭般美丽,只是缺乏喜气,一双深褐色的猫眼,此刻晦暗不明,做好华丽指甲的修长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手中的一台小录音机。 半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快乐待嫁的准新娘,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命中的白马王子来牵自己的手,而此刻…… 杜妍玉想到那个长相清丽,神情却恶毒的女人,心里说不清楚是讨厌还是感激,或许两者皆有,既恨那个女人的居心叵测,也感激她揭露了顾旭那个家伙的真实面目,使自己在跳入火坑前,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彼旭啊彼旭。 杜妍玉的心还是忍不住一痛,对这个男人,她付出了自己最纯真的感情,崇拜他、爱慕他、全心全意地信赖他,没想到,知人知面却不知心,谁又能看的出来这样一个表面尊贵的男人,私生活却是如此糜烂?谁又能拒绝这样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示好?而天真的她自然不会是例外。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不是手中的证物提醒,也许她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作着一个天真可笑的灰姑娘的梦。 “那个叫杜妍玉的真的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到顾旭的青睐。” 微掩的门外走过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里难掩艳羡。 “看吧,这种门第悬殊的婚姻,不出一年准离。” “我看你是嫉妒吧。” “是又怎么样,这是现实社会,又不是童话,哪里那么多的灰姑娘,再说了,谁知道灰姑娘和王子后来有没有离啊?” “话说回来,顾旭真的好迷人哦。” “你就花痴吧,哈哈。” 声音渐行渐远。 杜妍玉冷嘲一笑,心道:哪里还需要一年,看着吧,过不了明天,她就要和这个万人迷白马王子顾旭说掰掰了。 捏紧了录音机,既然顾旭他可以演戏演得天衣无缝,玩游戏玩得这么真实,那她也就奉陪到底,这个男人他以为他尊贵优雅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真心?他以为就他聪明绝顶,别人都是笨蛋? 她杜妍玉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即使爱他,却也受不了他的虚情假意,即使爱他,她也不会让自己卑微地如尘埃般渺小。 因为想得太入迷,直到腰身被圈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杜妍玉才惊讶地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顾旭温柔低沉的声音很好听,身上是惯有的清新的男性味道,曾经杜妍玉最喜欢依赖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而此刻,过往的所有一切似乎成了最可笑、可悲的记忆。 当时自己傻傻的、幸福的模样,以及她的撒娇、她的天真、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也许在这个玩惯了感情游戏的男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想到这些,杜妍玉忍不住浑身一颤。 “怎么了,宝贝?”顾旭将怀抱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耳边,轻嗅她发丝间的香味,“冷吗?” 没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温柔和诱惑,特别是这个男人如此的迷人和家世显赫,更何况,杜妍玉还爱着他。 爱情,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消散? “有点。”杜妍玉轻轻掰开他环绕在腰身的双手,这双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养尊处优的生活令他的手指每一寸都很完美,堪比贵妇的手,但是却又那么有力量。 他顺势月兑上的西装,轻轻披在她的身上,一举一动都体贴温柔,那双如浩瀚星宇的眼睛里,似乎藏了无法言说的深情。 如果不是杜妍玉在此之前知道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她一定会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认为自己怎么如此好运,遇到了这样一个好男人,真的是一个绝顶的“好男人”啊,好到让她大开眼界,心神几乎俱裂。 杜妍玉转过身面对着顾旭,手不着痕迹地伸到后面,将手中的录音机塞进梳妆桌的抽屉里。 名满台北的顾旭,剑眉长目,深邃眼神,高挺鼻梁,形状完美的唇,是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也是少女、婆妈心目中的大众情人,几代流传的高门望族,长相俊美堪比王子,谈吐举止尊贵优雅,性情儒雅温煦,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她杜妍玉高攀了。 “宝贝,怎么这么看着我?”顾旭一挑眉,手很自然地搂着杜妍玉,一双眼温柔中隐藏着深沉。 曾经杜妍玉无数次这样深情地望着顾旭,可这一次认真地看他,却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是很懂。 她不懂得为何一个男人在玩弄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深情的表现,不懂得男人竟然会以婚姻为代价去玩一个童话般的爱情游戏。 说到底,她杜妍玉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个男人纡尊降贵,只为尝试一个从未尝过的角色?但这一切都将要结束了。 杜妍玉握紧的小拳慢慢放松,藕臂很自然地搂住男人的颈子,“我有点紧张。”她睫毛微颤,脸上有着不知所措的天真和焦虑。 彼旭看到怀中的女人柔弱的模样,将心中的疑惑暂且撇到一边,更抱紧她的腰身。 “别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顾旭的妻子,谁能说什么闲话?”口中说着温柔的话,眼神却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天空,悠远淡漠。 也许,娶这么一个毫无背景、柔弱娇俏的女孩为妻才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吗?”杜妍玉抬起脸,一贯天真纯洁的脸上似乎有着雀跃和一丝不确定。 “你真的是因为爱我而想娶我的吗?”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她却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话。 到底爱了一场,无论如何,她还是心存希望。 彼旭的心颤了颤,爱吗?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变,甚至像以往一般用手指轻轻地刮着她的小脸,叹息道:“傻瓜,我如果不爱你为什么又要娶你呢?” “是吗?”杜妍玉心下黯然,半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还不信我吗?多少女人等着嫁给我呢,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又要娶你呢?”他说着俏皮的话,重复“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又要娶你呢”这句话,不知道是为了让杜妍玉放心,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好,我信你,如果你只是玩弄我,我会一辈子不理你的。”杜妍玉抬起眼,一双猫眼瞬间发出夺目的光彩。 彼旭怔了怔,但随即绽开笑颜,“好,你就放心吧。”然后习惯性地想拉拉她的小辫子,发现她已经做好了头发,只得转为捏她的小脸。 虽然娶她的目的不纯,但是以后对她好也是一样的,他这么想着,稍稍减轻了心底的一丝罪恶感。 “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喔,别骗我。” “宝贝,你这个傻瓜。”他失笑,似乎觉得她的认真太过有趣,她的担心太过多余。 宝贝,多么亲密的称谓,如今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天大的讽刺。 杜妍玉认真地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可发现这个男人的脸宛如一张完美的面具,看不出一丝端倪,她终于放弃,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是同等的段数,她把握不了,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她早该想到,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看上了自己,那么多的女人,而自己是最为幼稚的一个,也是最好骗的一个。 外面有人叫着顾旭的名字,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过一次就绝对忘不了的甜美嗓音。 杜妍玉的心一颤,然后看到顾旭的长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有人找你呢,出去吧。”她推推他。 彼旭的脸上带着犹疑,不过还是顺势放开她的腰身,“那我先出去了,宝贝。” 她点点头,他便大步离开了房间,门外传来女人惊喜的声音。 房间里又只剩下杜妍玉一个人。 她的脸上,失望的神色再也不用掩饰,一览无遗,她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可是他却没有坦白。 也许是知道了真相的关系,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个眼神,她都能了然于心,他对自己的确是心不在焉。 爱情蒙蔽了恋人的双眼,也许从头至尾,这场恋爱里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欢、一个人喜。 杜妍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因为伤心落下眼泪或是因为愤怒而冲出去给这个男人一个巴掌。 为这种男人落泪太不值得,给这个男人一巴掌,却是对他的惩罚太轻。 彼旭,你真的欺人太甚。 继顾家大少与草根女结婚的新闻粉碎了无数少女心后,不出一日,又一爆炸性新闻让全城的人跌破眼镜,那就是那个所谓的灰姑娘新娘,在婚礼上当众甩了顾家大少、扔下结婚戒指、摘了新娘头纱,就这么从婚礼上,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第1章(1) 两年后,杜妍玉走在炎热的太阳底下,身着套装,还打了领带,手里捧着一堆的资料,忍不住想骂脏话。 走得累了,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光很是刺眼,明明该是美好的一天,杜妍玉却觉得自己特别倒楣,小车开到半路爆胎,偏偏身处郊区,公车、计程车一辆也没有,一栋别墅跟一栋别墅之间的距离相差得很远,颇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如果是天气凉爽的日子也好些,这么热的天,她还穿着套装,一个人走在路上,有些傻里傻气的。 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水,舌忝了舌忝有些干燥的唇,杜妍玉脑海里只想着等任务完成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冲个冷水澡,然后窝在自己的小床上,痛快地喝个两杯冷饮,过神仙般的日子。 不错,杜妍玉现在做的工作正是保险推销员,一个集体力、脸皮、智力、耐力、口水等等于一体的艰苦奋斗型工作。 两年前,她差点嫁给了高门第的顾家,那时候她是个令人羡慕的灰姑娘,原本有望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她放弃了;两年后,她重新回到台北,依旧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草根女,没有什么存款,租着小套房,每日拚命地工作也赚不到多少钱。 她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开心就好,很多认识的人都觉得她很傻,为什么就这么放弃一个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她没办法开口解释,也没办法去辩驳,一步登天容易,但是摔下来也是很惨的,她对她自己的选择从来不会后悔。 那些美好的爱情小说里,男女主分开之后,若干年重逢,一方总会变化得很大,让另一方吃惊不已,于是两人再度纠葛,最后完满地在一起。 只是两年后,她依旧只是她,生活太现实,像她这样毫无背景的人,注定只能是个小人物,不过开心就好。 现在想起来,两年前的她还是太天真,她和顾旭的差距何止是一点点,只是,如果她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顾旭,情景会是如何呢? 太阳越来越烈,杜妍玉胡思乱想,几乎没有心情再往前走,只是记挂着答应过客户的邀约,不得不勉强自己过去罢了。 ◎◎◎ 就在杜妍玉停下来歇口气的空档,一辆路华非常剽悍地从她的身边开过,带起一阵风,太阳光反射在光可监人的车面上,很刺眼,杜妍玉忍不住眯了眯眼。 本来开得很快的路华却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还稍稍地倒退了一些,车窗里伸出一个男人的脑袋,他戴了一副墨镜,鼻子高挺,嘴唇性感,只是嘴边的笑却有些讶异。 “请问你姓杜吗?”男人开口问。 杜妍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男人几眼,脑海里迅速地搜寻有没有认识这样一号人物,但发现一点印象也没有,更何况在这样的黄金地段,她认识的有钱人就只有顾旭一人,其他的一个也没有。 “是的,我姓杜。”两年的工作经历让她学会了谨慎和小心,虽然她也很想开口问这个男人怎么会认识她。 男人一听她的回答,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灿烂的笑几乎快闪瞎了杜妍玉的眼睛。 “杜妍玉吗?”男人竟然很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杜妍玉愣了愣,这人还真的认识她呀,“是的,请问你是?” 男人伸手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桃花眼,“还真的是你啊。” 杜妍玉抽抽眉角,这位老兄还真是爱装熟,不过他们这样一个站在路上、一个从车里伸出脑袋地说话,好像有点怪怪的。 “你的变化也不大嘛,就是黑了点。”男人模模下巴,仔细打量了杜妍玉全身。 杜妍玉的脸色黑了下来,虽然她此刻真的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红,不过无论哪个女人当面收到这样的评价,大概都开心不起来。 “你去哪里?我载你一程。”男人很热情。 杜妍玉的心又警觉起来,最近的社会治安不太好,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上去人模人样,但谁知道是不是衣冠禽兽呢? “不用了,谢谢。” 男人看到杜妍玉一脸的警觉,笑了出来,“我叫诸子良,顾旭的表弟,婚礼上我见过你的。” 听到顾旭的名字,杜妍玉的表情淡漠了下来,如覆上了一层面具,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哦,是吗?”她几乎机械一般地说道:“再见。”也不等诸子良说话,转过身就继续往前走。 原来是顾旭的表弟,怪不得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亏她还想半天,这位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彼旭,又是顾旭。 重回台北,避开了所有认识的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见到跟顾旭有关的人,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事隔两年,顾旭带给她的影响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大,只是听到他的名字而已,她却在一瞬间差点站不住脚。 “喂,别走,既然你回来了,就去见见我表哥好吗?”诸子良跳下车,追了上来。 “对不起,我跟你不熟,请你不要和我说话好吗?”炎热的天气加上心里的烦闷,让杜妍玉好不容易养成的隐忍脾气破功,开始恶声恶气。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表哥?我不信。”婚礼上的变故使顾旭后来的性情大变,诸子良一一看在眼里,所以他才能在路上一眼就认出这个太阳底下,脸蛋红扑扑,全身气息都变得不一样的杜妍玉。 这两个人似乎都变了,一个变得更加深沉冷酷;一个抛却了天真,变得干练世故,这两个人如果重新相见,真不知道场面会如何。 几乎没有女人能拒绝的了他那位魅力四射的表哥,这个杜小姐倒是一个最特别的意外,婚礼上的她决绝离去,表情犹带天真倔强,两年后她如此隐忍冷淡,诸子良倒真的对她有些佩服。 众人都说顾旭太花心,把婚姻当儿戏,也说杜妍玉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而他身为旁观者,却觉得事情并不是别人传的这样。 杜妍玉转过脸,细细打量诸子良,明亮的眼神一点也没有闪躲和逃避,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将他看透。 身经百战的诸子良在这样的目光下,竟然感觉到心里发虚、耳根发热。 真是见鬼了,他暗咒一声,不自在地移开对视的目光。 杜妍玉也不说什么,哼笑了数声,然后迈步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就再也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再回头。 “呃……”诸子良想再叫,想想还是作罢。 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背影那么的单薄消瘦,但是看起来却又那么的坚毅、不可小觑,此刻诸子良才发现,这么炎热的天气,杜妍玉的身上却还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打着领带,脚下穿的是低跟鞋,竟然默默在太阳底下走了那么久。 这种天气,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要嘛是在有冷气的办公室工作,要嘛是在家里娇养,极少如她这般在外辛苦奔波着,怪不得她变得又黑又瘦了,诸子良想。 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前面的那道背影在前面的分岔路口消失不见后,诸子良才发现自己全身被汗湿透了。 确认了杜妍玉消失的那个方向,诸子良走几步上了自己的车,想着这次一定要让表哥的荷包狠狠失血不可、不知道这两人重逢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真的好期待啊。 ◎◎◎ 诸子良停好车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身着火红色连身裙的女人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急急忙忙地从别墅里出来,然后开着一辆跟衣服同色系的跑车,飞快地离去。 第1章(2) 诸子良咂咂舌,大表哥倒是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大方了,名车换了一辆又一辆,还公然让她进出他在这里的私人别墅,这个女人也越来越嚣张,简直就以顾大少的未婚妻自居。 想到太阳底下,穿着厚重、热得脸红通通的杜妍玉,诸子良突然有些犹豫。 棒了两年,顾表哥还会心疼那个倔强的小女人吗?毕竟当年是杜妍玉在婚礼上当着众人的面把他给甩了,先不探究其中的问题纠葛,至少表面上是顾表哥身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自己这样做,究竟有没有必要?或者会不会太多管闲事? 本来有些迫不及待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诸子良心情复杂地进了别墅。 彼旭似乎刚冲过澡,头发湿漉漉的,上身果着,下面只围了浴巾,身材看上去结实性感,胸膛宽阔。 “你今天怎么来了?”顾旭端起玻璃杯,喝了口冰水,整个人随意地靠在沙发里,看上去非常的惬意闲适,与在公司里严肃冷酷的形象大相径庭。 诸子良看在眼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杜妍玉,立刻摇了摇头。 “傻了?”顾旭看上去心情不错,唇角微微牵起。 诸子良也坐了下来,“难道我没事不能来,只能那个夏如芸来?” 彼旭挑挑眉,不置可否。 随后助理上门递上了一大堆的文件,顾旭埋头看着,诸子良到口的话又只能搁着,他今天原本就是因为无聊才来找顾旭,准备和他出去喝一杯,可是路上偶遇杜妍玉的事情让此行的目的变得更加的有趣。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夏如芸已是顾旭的女友或女伴了,自己再说出杜妍玉的事情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可是一想到杜妍玉过得似乎不是那么好的时候,再与那个女人风光无比的样子对比,他就不高兴。 他一向就看不惯夏如芸,也喜欢不起来,一个女人而已,仗着自己年少的时候和顾旭有过一段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破坏顾旭的生活,嘴巴上说什么都不要,只要顾旭这个人,可是索要起名贵礼物来,却一点也不手软。 这样的女人很可怕,聪明又漂亮,总是以感情为名义,贪得无厌,但是无情起来,翻脸肯定比翻书还快;顾旭是棵大摇钱树,年少的时候夏如芸不知道他的身分,轻易地放弃了那段感情,等现在知道了,想让她主动放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彼旭看着面色古怪的诸子良,心中疑惑,不过还是打算认真地看完报告再说。 等他处理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把文件整理好,顾旭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怎么了?有什么事?我要出去了。” 诸子良欲言又止,打了太久的草稿,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彼旭看到这个一向爽朗的表弟纠结的样子,觉得有趣,“怎样?做了什么事需要我在你爸妈面前帮你遮掩?” 诸子良满额黑线,难道自己的形象就这么的差?虽然是富二代,但并不代表他就一定是个烂咖啊。 彼旭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一反往日的不苟言笑,逗起这个别扭的表弟来,“还是,你今天过来找我谈人生、谈理想、谈哲学?” 诸子良顿感无语,几乎有点怀疑表哥被附体了,白了他一眼,“我过来就是找你去喝一杯的。” 彼旭闻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淡笑,朝他耸耸肩,“那还等什么?走吧。” 诸子良坐着没动,“不过现在又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说。” 彼旭低头看了看手表,“哦?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诸子良一脸便秘样,分明是一副不吐不快的表情。 彼旭头也没抬,“不该说就别说了。” 诸子良闻言一脸挫败,他对这个大表哥总是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因为这个大表哥从小就月复黑得可以,而且定力非凡,好像任何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趣,或是即使引起了兴趣,他也从来不表露出来。 “好吧,我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诸子良觉得自己真的很吃亏,没办法,谁叫他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而且他看不惯夏如芸那个女人,她嚣张的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个女人。”他又补充了一句。 彼旭的手顿了顿,静默不语。 有种人天生对某些事情很敏感,敏感得近乎锐利,而顾旭正是这种人,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什么。 “杜妍玉。”诸子良终于说了出口。 这一声如同惊雷,将顾旭震得抬起了头。 真的是她,她回来了? 久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犹记得婚礼上,她的愤怒、伤心以及决绝离去的背影;以及他自己的心情,不敢置信、震怒、难堪,还有一丝不被信任的疼痛。 既然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这一瞬间,顾旭的眼又恢复平静,那一刻的风云色变,似乎都只是错觉。 “哦,是吗?”他的声线平平,不起波澜,“她过得还好吗?” 太平静了,太平淡了,却又感觉好诡异哦,诸子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室内的冷气似乎更冷了,浑身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晒得很黑,变瘦了。”诸子良比划着,只不过才见了一面,他也只能这样形容了。 又黑又瘦?记忆中的她可不是这样,圆圆的苹果脸,肌肤永远是白里透红的好气色,一双大大的猫眼总是盛满了天真和笑意,无忧无虑的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快乐了起来。 这两年,她过得不好吗? 彼旭垂下眼,长睫盖住了内心纷乱的情绪和疑问,“哦,是吗?” “不过我没问到电话号码,她听到我是你的表弟,就不理人了。”诸子良无辜地摊摊手,神情却有些幸灾乐祸。 彼旭瞥他一眼,他顿时噤声,他这个表哥不笑的时候真的冷得可以,而且他怎么感觉,顾旭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怨气?他的小心肝哟,好怕怕哟。 “位置。”顾旭的黑眸沉沉地望住诸子良。 “什么?”诸子良一时反应不过来。 “位置。”顾旭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沙发背上。 “你问的是杜妍玉的位置?”诸子良带着一分小心、两分八卦。 某人的脸更黑了下来,一声不吭地望着诸子良。 诸子良的小心肝顿时抖了抖,为何他觉得杜妍玉的眼神和他顾表哥的眼神都如此具有威胁力,好像能秒杀人于无形,气场太相似了,只不过,杜妍玉还要略输一筹,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嘛,遇到顾旭这只终极大魔王,不知杜妍玉是否还有满血复活的机会? “哥,你对她还有感觉吗?”诸子良的八卦指数疯狂飙升,望着顾旭,满眼的好奇,冷酷无情的顾魔王,难道心中依旧存有旧爱? 彼旭抿着唇,“我不介意今天去你家陪你爸聊聊人生、谈谈理想。”眼中的威胁是那么的赤果果。 好奸诈啊,话说他还提供了如此宝贵的资讯,可没想到,这奖赏没要到,还要受威胁,天理何在啊! “说。”一个字,简明扼要,掷地有声。 诸子良苦着一张脸,很心不甘情不愿道:“就在这个社区唯一的一个分岔路口那里。” 见顾旭的黑眸还看着他,忙道:“我见她手里拿了一堆的资料,应该是去拜访客户,别的资讯我一无所知了。” 彼旭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静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情绪。 “哥,你打算去找她吗?”诸子良真的很好奇,冰冷无情的顾旭动起情来会是如何? “多事。”顾旭瞥他一眼,身上寒冷的气息稍稍收敛一些,“先回去吧,今天我累了,改天请你去喝酒。”说着,月兑了身上的外套扔在沙发里,向内室走去。 就这样被打发了?还连酒都被省了?还有没有更过分的? 诸子良模模鼻子,感觉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他也了解自己表哥的脾气,说一不二,不过,有些事也不急于一时了,依照现在杜妍玉的脾气、顾旭的性格,不管谁啃谁,都难以下嘴哟。 有趣、有趣,这样想着,诸子良一扫郁闷的心情,也就不久留,站起身来就走出去了。 第2章(1) 本来以为对方是个有钱人很难缠,工作一定不顺利了,没想到结果倒是出奇的好,杜妍玉与客户谈论关于保险的种类和细节谈了很久,才终于确定下来,而且客户要买的不只一个险种,这让杜妍玉感觉很开心,总算不枉她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出来跑一趟了。 客户是个年轻男人,俊眉修目,温文尔雅,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保险就是为这个女儿买的,小女孩很可爱,扎了两根小辫子,缠着杜妍玉问东问西,男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总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柔,这让杜妍玉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杜妍玉从小苞着父亲过活,父亲对她很慈爱,如果不是后母进门,也许她现在还承欢膝下,两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情,杜妍玉更少回家了,怕后母刁难,更怕父亲的左右为难。 约好了下次签单的时间,杜妍玉婉拒了客户相送的好意,一个人走了出来,反正时近黄昏,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边走边吹吹风也好。 走到路口的时候,杜妍玉不由得想起了中午偶遇的那个男人,顾旭的表弟,心中一阵狂跳,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顾旭自己的消息,最好不要吧。 彼旭,不知道现在变得如何了? 原以为自己会恨他一辈子的,但是却没有,这两年里,她对他的心情,最多的是怨怼及愧疚。 那件事情的疑点本来就很多,她当时伤心、愤怒过了头,只知道要去反击,从来不去想后果,那件事情对他的伤害也很大,彼此算是扯平了吧。 现在想想,他们当时分开了也好,不是门当户对的爱情,注定不能长久的。 杜妍玉一时想得有些远了,其实她当时遇到顾旭的表弟,心中除了慌乱,还有一丝期待的,至于期待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明明那样的生活不是她所能企望的,而那个人也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的。 算了,不想了,杜妍玉下意识地摇摇脑袋,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达到自己的目标,从而拥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而不是去靠一个男人,靠一份连自己也无法把握的爱情。 走过分岔路口,却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高贵的车身华丽地闪花了她的猫眼。 杜妍玉好奇地瞥向车里的驾驶座,空无一人,又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她顿时生出一种荒凉地区有鬼出没的感觉。 神差鬼使地,杜妍玉走近那辆车,对着车的后视镜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头发,然后开始发起愣,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了,每天一睁眼就是飞快地洗漱穿衣,一回来就是洗澡,然后倒头就睡。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下巴尖尖,再也不复过去的圆润健康,就连过去让她引以为傲的一头乌黑的秀发,发梢都变得发黄分叉,而脸上再也没有了过去天真灿烂的笑,现实的生活和残忍的竞争教她变得沉默犀利、谨慎严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就在杜妍玉神游之际,车窗毫无预兆地被开启,后座里露出一个男人的脸,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就这样锁定了犹自发愣的杜妍玉。 杜妍玉下意识地望进那双大眼里,那双眼睛的眼珠子乌黑纯净,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小小的影子,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再慢慢看向男人的脸部其他部位,长眉,高鼻,抿着的唇,坚毅的下巴,穿着一身休闲装,v领的短袖紧贴身体且勾勒出身体的强壮线条,穿着亚麻色的休闲西裤,好养眼的美男,好熟悉的长相。 “杜妍玉。”男人皱眉看着杜妍玉依旧有些呆呆的表情,开口唤道。 “啊?”杜妍玉回过神,定睛一看,妈呀,什么熟悉的长相啊,根本就是顾旭本尊呐。 杜妍玉吓得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望着顾旭。 彼旭皱了皱眉,抿着唇望向她,一言不发。 杜妍玉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与顾旭重逢的场景,但却没想到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的脑子却一片空白,连话也不会说了。 彼旭,这个她爱过、恨过的男人,再见的时候依旧如此意气风发,似乎比起过去更加有魅力、有风度,反观自己呢?褪去了青涩,也褪去了美好的纯真,如果说把现在的她扔在人群里,她相信也没人能注意到她,她突然有些胆怯,还有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卑微。 杜妍玉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平复自己的心情,同样静默地望着顾旭。 “杜妍玉。”顾旭打开车门,长腿伸出来,站到杜妍玉的面前。 他还是记忆中的高度,即使她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的耳边而已,曾经她最穿不惯的就是高跟鞋,可是为了更般配地站在他的身旁,她竟然也能习惯穿着细细高高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可见,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发挥超乎寻常的力量。 离开了他,现在她只穿得惯低跟的或是平底的鞋子,同时也明白,般配不般配不是身高就能决定的。 “顾旭。”她轻启薄唇,吐露出这曾经在舌尖百转千回的音调,然后,沉默。 彼旭微低着头望着杜妍玉,如果不是那双大大的猫眼,他几乎不敢认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杜妍玉,她果真如诸子良所说的,变得又黑又瘦了。 明知道不该来,却还是神差鬼使地来了,即使明知道会是这样相顾无言的局面。 “上车吧,我送你。”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似乎那道沟壑完全没有存在。 “不用,我自己走。”杜妍玉淡然拒绝,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人,既然已经分道扬镳,而且还是以一种不怎么愉快的方式结束,再见面,她真的做不到像他那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自然。 彼旭抿起唇,眉毛轻皱,这个女人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倔强了,两年前的事情自己都不追究,反倒是她,对自己好像如临大敌一样。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他的声音透出一如既往的霸道和不容拒绝。 他坐回车上,一手握着方向盘,看也不看杜妍玉,只留给她一个完美的侧面。 他在等她自己上车,以前她从来都不会反抗他的,所以他以为两年后,她还是这么没骨气吗? 杜妍玉笑了,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来,将她扎起的发尾吹得左右摇摆,她抿了抿有些散落下来的鬓发,转过身去,自顾自走了,有的人、有的事不必说再见。 彼旭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单薄的背影在风里显得有些孤独,脚步却很坚定。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握拳,用力地捶在方向盘上,轿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响亮,似乎在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杜妍玉,这个女人! ◎◎◎ 第2章(2) 回到小窝的时候,杜妍玉已经累得有些虚月兑了,将脚上的鞋子蹬掉,月兑掉外套,然后将房间唯一一扇窗给打开,让空气对流。 已是晚上七点,天色变得昏暗,小房间里却还是留有白天的暑热,很闷。 杜妍玉躺在卧室的地板上,这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地板上铺了几块上面绘着卡通图案的方块,平时她下班回来就喜欢坐在这里,然后摆上笔记型电脑、小桌,忙工作或者玩游戏。 今天的她实在累极了,躺在这里一动也不想动,小腿累得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电风扇发出一丝声音,仔细听,也可以听得到左右邻居的声音,无非是家人喊吃饭的声音、小孩子的哭笑声,或是两夫妻拌嘴的声音,充满了人间冷暖的味道。 这个社区已经很陈旧了,里面居住的都是些老人、孩子,或是一些早出晚归的上班族,除了房租便宜,杜妍玉更看中的是这里的氛围,只有身处这样的环境,才能让她感觉不是那么的孤独。 扁线渐渐变得昏暗,杜妍玉收回了不知道在哪里神游的思绪,撑起身体,然后去浴室里冲澡,浴室照样是“袖珍型”的,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再加一个莲蓬头,洗澡的空间只能勉强转个身而已。 忽然想到顾旭,杜妍玉情绪复杂,她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以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去爱这个男人,反观现在的她,也许连靠近也不会去靠近他了。 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何况这个男人从来都不爱她,从来都不是她所能掌握的,不过他今天为什么会在分岔路口,是巧合,还是故意在等她? 第二天,杜妍玉照样精神抖擞地起床去上班。 一身的套装加领带,头发高高地扎成马尾,略施脂粉,遮住了黑眼圈,显得一双猫眼分外的有神采。 经过公司外宽大的镜子前,她努力握了握拳头,向镜中的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今天怎么这么有劲,吃什么药了?”同事小a从她后面经过,拍拍她肩膀,打趣道。 杜妍玉嘿嘿笑了几声,也不回答,只望了一眼镜子的自己,神采飞扬,自信非凡,再看看公司里来来往往忙碌的同事,心中顿然生出一种朝气,这样的生活,真好。 罢收拾完办公桌,就接到昨天洽谈的客户电话,要杜妍玉今天上午将保单送到他的公司,挂了电话,杜妍玉才想到,她竟然把这个客户的资讯忘得一干二净,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客户长得年轻俊美,并且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在手提包里搜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客户的名片,郝泽靖,一家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台北的科技新贵之一,公司位于市中心的环球大厦。 ◎◎◎ 半个小时后,杜妍玉出现在环球大厦的一楼,在保全人员给的本子上签了名字之后,才准备上楼,这个时候,门口涌进一群人,前呼后拥,中间的那个男人似乎高高的,一身浅色的衣服显得休闲随意,跟周围西装笔挺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眼熟,杜妍玉笑着转回头。 等等,她又回头,人群中的那个人表情高深莫测,即使穿着浅色的休闲衣服,也遮掩不住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 竟然是顾旭,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有缘千里一线牵……呃,错了,孽缘啊孽缘。 被簇拥着的那个人似乎感应到杜妍玉的目光,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乌沉沉的眸子如上好的琉璃,闪着淡淡的光泽,冷冽透心,就这么顺势望过来,同样看到了人群中微微发愣的她。 彼旭就这么向她走过来,等杜妍玉回过神来想躲闪已来不及,她不可避免地被人撞到,手中一大堆的资料全都洒落在地。 她弯下腰,快速地捡着文件,就怕被拥挤的人群给踩脏了,如果保单上有脚印,那又得重新回公司去影印了,来回要花不少的时间,这是一向讲究高效率的杜妍玉所不允许的。 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映入杜妍玉的眼里的,还有那双手,修长、洁白、优雅,单单伸到别人的面前,就能让人自卑而死,或是艳羡而亡。 杜妍玉犹豫地接过递过来的文件,手背朝下,只露出一截有些黑的大拇指。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上,杜妍玉已修链得万年不变的厚脸皮不可抑制地滚烫了起来,却仍低着头,退了几步,微不可闻道:“谢谢。” 面前的男人不做声,停顿了数秒就被身边的人簇拥着走进了电梯。 叹了一口气,杜妍玉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怀里紧抱着文件,朝另外一边拥挤的电梯走去,据杜妍玉所知,顾旭所乘的那座电梯是须要有一定的许可权的。 接下来的工作很顺利,郝泽靖很干脆地在杜妍玉拿来的保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并且直接将钱转到她公司的银行帐号,前后花的时间不过半个小时,令杜妍玉咋舌。 她还没见过如此爽快的客户,一般人对保险及保险推销员总有一种复杂的心理,想信任又怕被骗什么的,虽然他们昨天已经仔细洽谈过一次,但今天拿来的保险文件条款,他却连看都没看。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郝泽靖抬眼,眼里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笑意。 杜妍玉摇摇头,“你不怕有什么被我骗吗?” 郝泽靖笑了,“你一个女孩能骗我什么?财,还是色?” 杜妍玉很想抽抽嘴角,昨天还觉得这个男人温文尔雅,没想到调戏女孩起来,眼睛眨也不眨。 “知不知道,你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他望着她,正色道。 “是吗?承蒙夸奖。”杜妍玉淡定接下恭维。 郝泽靖笑了出声,“一起吃个午饭吧。” 杜妍玉诧异地眨眨眼。 “不要误会,我是奉我女儿的命令来约你。”郝泽靖解释。 脑海里浮现出昨日那个活泼可爱,总是问为什么的小女孩,杜妍玉笑着点点头。 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突然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一个女孩从休息室飞奔了出来,扑到郝泽靖的怀里,还转过小脸偷偷地对着杜妍玉扮鬼脸。 杜妍玉失笑,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的邀约,好像很残忍哦。 还没到午饭时间,杜妍玉和小女孩决定先去逛百货公司,然后再去吃饭。 下楼的时候,郝泽靖牵着小女孩,杜妍玉故意慢一步走在他们的后面,郝泽靖轻易地察觉她的用意,也不点破,只微微淡笑。 倒是小女孩对郝泽靖叽叽喳喳地说完话之后,回过头看到杜妍玉,便一定要一起牵手才肯走,无奈之下,杜妍玉只得上去牵住她的小手,这样一来,三人走在一起,一男一女,中间一个小孩,看上去倒有点像一家三口了,虽然这里并没有认识的人,但是杜妍玉的耳尖还是微微泛红了,心里有丝懊恼,只怪自己太心软了。 郝泽靖微微偏头,不着痕迹地看向这个冷冷淡淡的小女人,她脸上不自在的神情,竟然让他感到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嘴角掠起一丝笑意。 这本来应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天,但不知道是不是杜妍玉的倒楣体质影响,还是衰神降临,出了电梯的时候,对面的电梯门也开了,出来一大群人,依旧簇拥着一个人,顾旭。 杜妍玉暗咒一声,下意识地低头,但想想自己这样实在有点欲盖弥彰,便索性抬头直直地望向顾旭。 不巧顾旭也正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三个手拉手的情形。 杜妍玉的脸就这么不争气地红了,想放开手中软软的小手,但是倔强使然,她并没有松开,等她再望向顾旭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坚挺笔直的背影,身边一群人狗腿地前呼后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暴发户呢。 “他是顾氏的长子,怎么了,你们认识?”郝泽靖悠悠吐出一句话。 啊?杜妍玉惊异地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猫眼里某种情绪一闪而逝,停顿了会儿,她才转过脸去,平平地答道:“不认识。” 郝泽靖也不追问,只淡淡笑了一声。 彼旭刚才看向他的眼神可是冷冽如刀,这两人真的不认识吗? 第3章(1) 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杜妍玉再也没见过顾旭,好像那几次的相见都不过是巧合罢了。 有时候她也会自我怀疑,为什么还要重新回到台北,答案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要证明给谁看呢?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连家也回不得,还能证明给谁看呢? 今天又在公司里加班到很晚,杜妍玉坐了半个小时的公车,下车还要再走十来分钟的路程才到家。 路上行人稀少,靠墙边的花圃里有几丛洁白的栀子花正开得烂漫,走得近了,空气里都是浓烈的香味,杜妍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行有些踉跄的脚步声,杜妍玉不以为意地继续走着,直到后面的人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宽厚的手掌蒙住了她的嘴巴。 杜妍玉又惊又惧,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身后的男人力气很大,只拥着她,就形成无比坚固的禁锢。 “别怕,是我。”男人放了手,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温热地气息吹进她的耳边,让她不由得瑟了瑟身体。 是顾旭。 “混蛋,放开我!”顾不上装酷,杜妍玉俐落地一脚踩下去,满意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小野猫。”顾旭微微松开双手,就在她以为自己准备放手的时候,迅速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低下头,不管不顾地亲吻下去。 还是记忆中的那种味道,软软的唇如上好的巧克力,丝滑诱人,就在她惊诧之余,他的舌乘势而入,热烈地纠缠着她的小舌,如狂风肆虐般横扫她的口腔,似惩罚一般,掠夺全部的空气,满意地看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变得娇软,小脸变得通红迷醉。 两年了,好似这一切都是梦一般,盛夏的夜晚,微凉的空气,洁白的栀子花,浓烈的花香,而她就是梦里折磨了他许久的花精。 他越吻越沉醉,手不自觉地开始沿着她挺直的背移到下面,思念让身体变得越加的渴望,渴望怀里的这个女人,感觉如此强烈和难以放手。 突然,舌上一痛,顾旭“嘶”地一声松开了嘴,只是手却还牢牢地抱住杜妍玉的腰身。 杜妍玉也不挣扎,抬起头,一双猫眼极其冷漠,嘴边还残留着鲜血,“什么时候顾大少爷变成了这种小人?” 顾旭慢慢一笑,黑暗中,黑如琉璃的眸子显得更加的高深莫测,“我现在也才发现宝贝你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听到熟悉的称谓,杜妍玉的小心脏还是有点不争气地抖了抖,宝贝,曾经他们之间最亲昵的称呼,如今听来,却倍感讽刺。 “请高抬贵手,放了我。”杜妍玉冷淡道。 “放你?”顾旭淡笑一声,表情不明,“好。”然后果断干脆地松开了杜妍玉的腰身。 “你……”欺人太甚。 “怎么样?”顾旭挑挑眉,脸上尽是痞子样,完全没了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优雅和从容,“难道舍不得吗?” “你在耍我吗?”杜妍玉咬咬牙。 顾旭仔细看了看她,将手抚上她脑后的马尾上,揪了几下,慢慢道:“我从来没有耍你。” 杜妍玉退后几步,避开他亲昵的举动,咬着唇望向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乱了,一切都乱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两年前他把她当替身,她在婚礼上让他出丑,已是两清;两年后的他们,难道不应该装作彼此都不认识吗?为什么却又来招惹她?如果不是有意,为什么他会出现她住处附近? 想着,她的心慢慢变硬,“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空气一下子凝结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她,眼眸深邃,嘴唇紧抿,全身散发出一股属于他的威压。 他的脾气一向不大好,看似优雅却霸道,表面温和,实则犀利,两年来,他的脾气似乎变得更坏了,至少以前在她面前还装作温雅贵公子,现在月兑了伪装,便什么都显露出来了。 杜妍玉不由得退后几步,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字,那就是“远离这个人”,离得远远的才好,离得远远才不会被他所灼伤。 可是,晚了。 他一伸手,轻易地揽住她的身体,将她压在路边的墙壁上。 “放……”没有让她开口的机会,他的唇就压了下来,不同于刚才那个缠绵到极致的吻,这次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杜妍玉的理智,他大肆地挑逗着她、折磨着她,辗转吮吸着她的唇,铁了心要引她动情。 杜妍玉双手使劲地捶打着他的肩膀,也不能撼动他半分,口鼻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她一向知道他是这方面的高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天真地认为他很纯情,后来分开后仔细想想,如果那么纯情,为什么接吻的技巧能那么的熟练?对于调情,他一向是其中的翘楚,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大少爷、贵公子,在与她交往之前,哪能没有几个国色天香,或是摇曳生姿的女人呢? 像是惩罚她的心不在焉,他的吻更加的深入,揽着她的腰身使劲往自己的怀里带,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才甘休,杜妍玉被吻得娇喘连连,想咬他却被他巧妙地躲过,转而攻向她的脖颈,那是她最为敏感的地方之一,只要一被吻,浑身便连最后一点力气也消失殆尽,整个人软得像泥一般,只凭着他拥着自己的手才勉强站住。 “宝贝,想我吗?”顾旭喘息粗重,声音喑哑。 回应他的是她娇弱不堪的申吟声,她的两只小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像一只得到主人的小猫咪一般,双眼闪着迷蒙的光芒。 顾旭似轻笑了一声,狂烈的吻渐渐缓成一段温柔缠绵,细致地流连在她的脖颈,再到她的锁骨,一只手轻易地移到她的身后,单手一扣,就将她的扣子解开了,他的胸膛压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宝贝。”他粗喘着,原本只是想给这个女人一点小小的惩罚,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先动了情,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了。 “宝贝。”他亲吻着她,心里有团火似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动情地伸进她的衣服内,还是一如过去女敕滑的肌肤,如丝一般…… “啪”的一声,脸上的痛将他拉回了现实里,怀中的女人冷着一张脸,大大的猫眼里分明是两簇熊熊燃烧的怒火,他还在喘息,但是身体的热度却渐渐地冷了下来。 “顾旭,你欺人太甚。”趁着他愣住的空档,杜妍玉轻易地挣月兑了他的怀抱,站在墙壁下,与旁边花圃里的栀子花相映,好像是盛夏的花精,又好像是一只警觉的猫。 顾旭慢慢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女人的力气不小,被打的地方还有些热辣。 杜妍玉看到他的动作,突然有些心虚,可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刚才那么肆无忌惮地对待自己,她的心里就火大。 “我记得杜小姐刚才也很享受不是吗?”激情褪去,夜晚的凉风让他的脸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杜妍玉的脸突然红了,所幸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听到面前这个男人无赖的话,她内心的火冒了起来,什么叫她也很享受?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的手段有多高、技巧有多好,她能是他的对手吗? “顾旭,我不是你的那些女人,不要拿你的那一套来对我。”她正色道,真的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哦,我记得你也曾是我的女人不是吗?”他双手抱臂,慢悠悠道。 杜妍玉又噤声了,的确,曾经她是他的女人。 “难道宝贝已经忘了那段美妙开心的日子了吗?”他说到“美妙”二字的时候,故意咬重了口音。 于是杜妍玉又默默脸红了,她承认,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此时的她只恨自己当时瞎了眼,被他优雅尊贵如王子的表面所欺瞒,哪里想到月兑了伪装的他如此邪恶如撒旦,既已分道扬镳,他又有了其他的女人,为何还来招惹她?可恶! “顾先生也说了,那是曾经,所以现在我们毫无关系,还请顾先生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杜妍玉强压着心头的火,冷道。 顾旭噗嗤一笑,“小猫,你胆子大了不少啊,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杜妍玉冷笑,笑自己以前的天真幼稚,也笑这个男人的狂妄傲慢,“你又不是我的上帝,我怎么不敢?” “怎么样?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但是她还是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不满。 第3章(2) 什么新欢,什么旧爱?但杜妍玉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耗下去了,一整天的工作已经让她够疲惫了,此刻的她只想尽快回去,舒服地冲个澡,然后睡一觉,风花雪月不适合她这样的人,她也没有兴趣再和别人玩这样的游戏。 “无聊,让开。”她试图去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捉住手。 “两年的时间还没让你反省清楚吗?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教,嗯?”他的语气里暗含调戏,让她不禁又羞又怒。 杜妍玉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痞子样的男人,和大众面前那个高贵、冷漠、优雅的王子形象搭在一起,真是一个虚伪的男人。 她努力甩开他的手,“你难道不明白两年前我们就结束了吗?顾先生你多的是女人,何苦来招惹我,不就是我让你没面子、我让你丢脸了吗?” 彼旭冷冷一笑,“我以为你都忘了,没想到还记得,不错不错。” 她莫名心虚,没有自信,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小型录音机,她就又觉得自己是对的。 “走开。”她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蠢女人,难道你只会去推开别人吗?”他怒道。 “痛……”那样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睛。 似叹了一口气,顾旭终究松开了她的手,沉默地立在一旁。 杜妍玉突然觉得很委屈,泪水充盈了眼眸,两年来,即使再困难、再难过都没有掉过眼泪的她,此刻却软弱得如同一个孩子,她转过身去,不想被这个男人看出来。 “郝泽靖是你什么人?”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杜妍玉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笨蛋。”他轻斥,即使是黑暗里,可是藉着路灯也能看到这个女人的眼里水光蒙胧,不知不觉,心就软了。 “他只是我的一个客户。”杜妍玉还是老实地回答他。 “以后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他的声音很冷硬。 这种冷硬又激怒了杜妍玉,凭什么现在还管她,他以为他是谁? “我更希望以后和你不要有交集。”她嗤笑。 他紧抿着唇,乌黑的眼眸里有沉沉的情绪,似酿着狂风暴雨,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杜妍玉不自觉地退后几步,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再也任性不起来、撒娇不起来,剩下来的唯有躲避。 “如你所愿。”他冷冷地挤出几个字,然后转过身去,直直地走了,高大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的夜色。 来时那么毫无预兆,连走了,也那么的毫不犹豫,这个男人啊! 杜妍玉的小手按住心脏的部位,叹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缓和了心神,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么一闹,时间已将近午夜,陈旧的社区里只剩下几盏灯亮着,也就是那几个租住在这里的上班族。 回家后在浴室里,杜妍玉突然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似乎刚才那个人也只是她的幻想而已,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红晕,唇色红肿,口鼻间似乎还留有他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这一切都证明,那个男人真的来过。 可是,那又如何?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难以逾越的时光岁月? 杜妍玉将莲蓬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过了一切,也盖过了哭声。 何必呢?何苦呢?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吧。 ◎◎◎ 彼旭其实并没有真的一走了之,直到杜妍玉回去,上了楼,所在的公寓亮起了灯,他还是没有走开。 盛夏夜晚的凉风难得让人舒爽,风中还有似有似无的花香气息,静谧美好。 彼旭打开车窗,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一只手上还捏着一根烟,垂在车窗外,也不吸,就看着那烟明明灭灭,越来越短。 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味刚才的情景,满是那个女人的羞、怒、冷,以及决绝。 他似着魔了一般,只想着和她再次相见,即使她冷言冷语也罢,即使她冷嘲热讽也无所谓。 苦笑一声,连他自己也觉得诧异,当时在一起的时候,心中虽然对她喜爱怜惜,可也不至于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没想到被她甩了之后反而还对她念念不忘,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自虐型还是被虐型的人了。 夜,越来越深,直到杜妍玉所在的公寓熄了灯,直到整座社区都陷入黑暗之后,顾旭还坐在车上,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乌沉沉的眼眸融入了黑暗的夜色,分不清是夜色渲染了他,还是他加重了夜色。 丢掉手中已熄掉的烟蒂,顾旭掏出行动电话,清晰低沉的男音回荡在夜色里,“郝泽靖的资料,明天我就要。”听完那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了那扇已熄了灯的窗户,心里想着那个女人是否已经进入梦乡,睡觉的姿势是否还是一如过去那般蜷起来,像只脆弱的蚕蛹一般。 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的边缘,心中有个念头慢慢形成,然后一一沉淀。 ◎◎◎ 彼旭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身体虽然疲惫不堪,脑袋却更加清明起来。 开了门,正要开灯的时候,身上缠上一个躯体,一个女性火热的躯体,前凸后翘,入手的肌肤丝滑细女敕,口鼻间是香水的魅惑味道,她竟然只穿了内衣裤。 “旭。”女人低吟,双手如藤蔓一般缠上他的脖颈,仰着头,搜寻着他的唇。 彼旭厌恶地推开她,然后一手拍下去,将电灯全部打开,霎时间,室内灯火通明,身旁的女人果然是夏如芸,也只有她最爱这种把戏。 “旭。”夏如芸低喊,仍缠上来,今天的她特意做了打扮,妩媚的卷发,精致完美的果妆,身上去做了spa,皮肤细白女敕滑,穿着的内衣是某知名牌子的最新款,能完美地凸显她的“胸器”及浑圆的臀部。 她要他再次动心,哪怕不能动心,动了也是可以的。 “够了。”他忍住不耐烦,将她缠上来的手脚一一掰开。 夏如芸的眼红了红,在外面,她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的一个,而在顾旭这里,她也许连院子里的一棵草也比不上,可是从前的他们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顾旭疼她如至宝,而她则是当之无愧的公主,虽然她有过错,但她知道后悔了,她想要好好的挽回顾旭,挽回曾经的一切。 “我爱你啊,旭。”这样豁出去的诱惑,他却不屑一顾,夏如芸感到很难堪。 “爱我?”顾旭嗤笑,“这一次,不知道夏小姐又想要什么?” 他推开她,走到里面,毫不避讳地随手将身上的t恤给月兑了,露出结实修长的体魄,肌理分明的肌肉那么的充满男性的力量,夏如芸暂时忘却了难堪及尴尬,有些痴迷地望着他。 他似感觉到她的目光,却毫不理会,打开冰箱,拿了冰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他的心里有火,而这火却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可以灭得了的。 “旭。”夏如芸含情脉脉地喊着他。 “说过多少次,不要这么叫我。”顾旭嘲讽:“夏小姐是没记性,还是在故意挑战我的底限呢?”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夏如芸感觉浑身都冷了起来,今天的顾旭看起来有些狂躁,以往的他就是再不耐烦,也不会对她如此不留情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彼旭回过头,上下打量着她,“夏小姐觉得我还对你不够好吗?信用卡刷了一张又一张,车子换了一辆又一辆,家里亲戚的工作全都安排妥当了吧?” 停顿了一会儿,顾旭慢悠悠道:“夏小姐,有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有的东西,你别痴心妄想。” 夏如芸的脸色唰地白了,连粉底也挡不住此刻她的苍白。 她颤颤道:“你在怪我,一直在怪我,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吧?” 彼旭笑,“我怎么会怪你呢,宝贝,毕竟你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不是吗?而你不也是一直以这个身分做了很多你想做的事吗?难道还不满足吗?” 夏如芸惊诧地望向顾旭,这个她曾经爱了的、甩了的,又费尽心机却再也没能挽回的男人,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过去的一丝一毫的温文尔雅,那双迷人的乌沉沉眼眸里除了嘲讽和鄙夷,她再也看不见任何情意在里面。 “如果恨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是啊,如果不再爱她,为什么还要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就算她在外面以他的未婚妻自居,他都没有对她动怒过,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满足她,但有一点,那就是不管她如何做,他都不再碰她了。 外人面前,她无疑是他的宠儿,生活骄奢,为人傲慢,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对他全无把握,他们之间永远都是一个在提要求,另一个在满足要求而已,所以她迫切地需要得到他,只有完全地得到他,她所过的生活,她所要的一切,才算真实的。 彼旭望着她,似怜悯、似厌憎,又似不屑,“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夏如芸几乎摇摇欲坠,似乎一下子从天堂掉落了地狱里。 她几乎有些发颤地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然后向门外走去,她一向知道顾旭的脾气,没人能反抗得了他,她也不敢去反抗他。 “等等。”他出声。 夏如芸有些惊喜地转回头望向顾旭。 彼旭的眼里依旧是冷的淡漠,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夏如芸,“将钥匙留下。” 夏如芸几乎要晕倒,直到走出去了很久之后,她都想不通,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精心的布局,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什么都不是,反而将她现在手里为数不多的筹码夺走了? 第4章(1) 杜妍玉抬头看了看环球大厦的高度,暗暗咬牙,心中将顾旭那个混蛋问候了一百八十遍还是不能消气。 她原以为经过那天晚上的摊牌,顾旭应该不会再来纠缠自己,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脸皮厚度。 她脑海里浮现出今日与公司老总的一席谈话。 老总是个台南人,精明干练,个子也不高,员工私底下都戏称他为“小矮人”,虽然她来这个公司的时间不长,不过对老总的印象还是蛮好的,生意人就是要精明,难得的是老总对自己手下的员工还是很好的。 “小杜啊,你虽然不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但你的敬业精神和业务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说着,老总又陷入沉思当中。 杜妍玉有些忐忑,一般来说,领导人说话的关键都在后面,前面的好话都是铺陈,可以忽略不计,“那都是老总栽培得好。” 老总将神思拉回来,仔细打量着杜妍玉,似乎想在这副普通面容、瘦小身材下看出什么端倪。 “小杜啊,我就实话实说了,最近你是不是有得罪了什么人啊?” 虾米?得罪人?杜妍玉迅速从脑海里搜寻了一圈,老实地摇摇头,她做人做事一向谨慎,不轻易得罪人。 老总熄掉手上的烟,双手在一起,“这样啊,但是最近有人要我开除你,那个人的后台很硬,至于是谁我也不好说出口,你知道我这个外地人在台北开个公司不容易啊,现在这个世道……”巴拉巴拉,意思就是台北有个地头蛇要他开除自己,如果不开除,就威胁让他的公司在台北开不下去云云。 杜妍玉听得愣在原地,老总一开口,她就知道一定是某个人搞的鬼,她在台北总共也才认识这么一个“有权有势、卑鄙无耻”的家伙。 老总有些抱歉地望着杜妍玉,然后从办公桌上推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多一个月的薪资,小杜啊,你要了解我的苦衷啊……”又是巴拉巴拉,意思是他也无能为力,希望杜妍玉不要记恨。 “可恶。”拉回思绪的杜妍玉对着高高的大厦挥了挥小拳头。 彼旭竟然公然封杀自己,虽然她现在还没来得及去其他公司应聘,但根据目前顾旭如此直白的做法,难免没有后招,他是故意的呀。 今天她非要找他来问一问,到底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好吧,两年前她的做法的确太过草率,但是他的花心毋庸置疑,现在两个人两不相欠,他到底还要什么?太过分了! 杜妍玉气冲冲地冲向顾旭所在的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完全没有注意到柜台小姐和顾旭的秘书竟然没有拦着自己。 深呼吸之后,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旭。”她皱着眉,一把将老总给她的信封甩到他面前。 彼旭自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今天的他穿了做工精致的衬衫,上面的两颗钮扣没扣上,露出锁骨及光滑的肌肤,袖子挽到手肘处,随意却潇洒。 “杜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看着她怒容满面,笑了笑。 杜妍玉看着他含笑的眼眸,满腔的怒火烧得更旺了,“看看这个信封里是什么。”这个男人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过分得可以! 彼旭拿起信封,往里面看了看,笑了,“怎么想起给我钱花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还真的不客气地将信封塞到抽屉里。 杜妍玉一时咋舌,瞪着顾旭没有言语,这个男人插科打谭的本领还真是无师自通。 “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误会你是不是还对我余情未了。” 杜妍玉的脸红不自觉地涌上热潮,一时不明白自己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被他说了几句,就绕偏了主题? “今天我被我老板开除了,是不是你搞的鬼?信封里就是我被开除后多拿的薪资。” 彼旭靠在宽大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脸上的表情很愉悦。 “哦?那姓李的真的把你开除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也不过随便说说,没想到这个姓李的这么积极办了,果然是识时务啊。” 杜妍玉听得心肺都快气炸了,果然是这个家伙的关系,竟然还能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轻描淡写的说这种话。 她忍着怒意问道:“说,你的目的。” 彼旭慢慢敛了脸上的笑意,身体向前倾,乌黑的眸子锁定着她,“杜小姐如此聪明,肯定也能猜的出我这样做的目的,又何须来问我?” 不笑的时候,他的脸冷漠得如同雕像,全身散发的气场霸道强势,杜妍玉勉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倔强地望着他,“不,我不懂。” 事实上,是她不敢懂,更忙自己自作多情。 彼旭站起身,身材高大挺拔,他慢慢踱到杜妍玉的面前,垂首看着她,她亦仰着头,一双大大的猫眼不服输地看着他。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这个女人啊,难道不知道越不服输的女人,就越能激起男人的挑战欲和占有欲吗?竟然还敢用这双妩媚的深琥珀色猫眼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他真的很想立刻征服这个女人,然后在她的上狠狠打上几个巴掌,教训这个女人的自以为是,教训她总是推开自己。 “不,你懂,你一直都懂,不要装傻。”他深深望进她的眼。 杜妍玉终是退后几步,谨慎地盯着他。 “顾先生高估我了,我不懂得像你们这种大少爷的心思,若说懂,无非也就是顾先生你闲得太无聊来捉弄人为乐,刚好我这个倒霉蛋以前得罪过你,所以才让你锲而不舍地报复,不是吗?” “太无聊?捉弄?锲而不舍?报复?”顾旭眯着眼,重复着她话里的关键字,目光变得有些阴沉沉。 杜妍玉心跳如雷,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有些被自己激怒了,可是她就是想激怒他,她太了解这个男人,骄傲、自负、狂妄,温和的表面只不过是他的保护色,只有激怒他,他才有可能因为男人的尊严而放弃为难自己。 她鼓着勇气反问:“难道不是吗?” 彼旭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危险地看着她,“你就是这么认为的?嗯?” 他的手一直是优雅的,可是她忘了这也是一双男人的手,充满了力量,捏着下巴的力道有些重,她忍不住哼了声。 “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她仍是倔强着。 懊死的女人,她在故意激怒自己,即使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但是怒意还是占满了他的心田。 “好,很好。”他一连说了几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压向宽大的办公桌。 “你,你干嘛?”她有些慌乱了,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可是夏天的衣服很薄,一碰到他的胸膛,立刻能感受到薄薄的衬衫下灼热的热度,她又忍不住缩回自己的手。 他改为挑起她的下巴,冷笑,“既然杜小姐认为我顾旭欺男霸女,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杜妍玉的面色染上红潮,被他的架势给吓到了,“你不要太过分,我都已经被你害得没了工作,你还想怎么样?既然这样,大不了我就离开台北。” 离开台北?顾旭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气炸了。 “你敢?”两年前被她离开了,两年后,她以为她还走的了? “为什么不敢,我是自由人,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既然台北有你阻挠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她学他的样子冷笑,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是啊,自己怎么那么傻还来兴师问罪,虽然顾旭如此苛责她,可是一旦去了别的城市,他也就管不了了。 彼旭仔细打量着她逐渐放松下来的神色,心里又气又好笑,这个女人还真的以为她能离开台北吗? 只要他顾旭想要的,只要他顾旭想做的,自然有千万种办法令这个不服输、敢挑战他的女人俯首称臣,而且,要她心甘情愿。 “胆小表。”他的眼睛似乎能锐利地刺进她的灵魂,让她忍不住颤了颤身体。 “两年前,一个女人和一个谎言就能轻而易举让你离开我;两年后,只不过我稍稍靠近你,你就急得想要逃走,杜妍玉,你说你不是胆小表是什么?” 杜妍玉被他的话惊得愣在原地,猫眼睁得圆圆地望着他,完全地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她这两年来思考过,但是却不轻易承认的东西,但是他说出来了,准确地猜到了她的心中想法。 的确,她一向没有安全感,与其说她不相信顾旭,还不如说是她自己没有安全感,不相信自己会幸福。 第4章(2) 彼旭勾起食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细女敕的脸庞,眼睛半垂着看不出心思,语气低又沉,“回到我的身边。” 杜妍玉浑身一颤,仍是强撑着,“不可能。” “嗯?”顾旭重重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重音。 杜妍玉害怕地闭上眼睛,但是仍不肯俯首,“顾旭,不管以前我们怎么样,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现在的我不想以后还和你有所交集。 所有的一切都已过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也许有一天见面,我们还能平和地问候彼此,或是坐下来聊聊彼此的家庭和孩子,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让彼此痛苦,你以为是演电视剧还是写小说啊?这是生活,不是故事。” 杜妍玉一口气说完,然后睁开眼,可怜兮兮地望向顾旭,慢慢道:“我们何必如此呢?又没有什么家族恩怨或是杀父之仇,就这样不好吗?” 彼旭被她的一番胡言乱语气得笑了起来,极力克制住想将眼前这个女人的脑袋掰开的冲动,“两年不见,宝贝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啊。” 杜妍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充满希冀地望向他。 彼旭被气得乐了,哼笑几声,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杜妍玉闻言怔在原地,强烈的愤怒让她的胸前起伏不定,这个男人就是这么霸道、不可理喻,以前的温文尔雅到哪里去了?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了? 她抿着唇,伸手推开他,“知道了。” 他顺势捉住她的手,“知道什么?嗯?”依旧将她圈在怀中,低着头望向她的眼睛。 杜妍玉抬起明亮的双眼,“听好了,放开我,我现在就要走。” 彼旭这回笑不出来了,一收手,他狠狠将她揉在自己的怀里,“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杜妍玉在他的怀里挣扎着,他的力道太重,贴着强而有力的胸膛,她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的热度所灼伤了。 彼旭仍是不放手,一动不动地拥着她,任凭她对他拳打脚踢,黑眸望着窗外的碧空,口中说出的话却冷得如同冬日的寒霜。 “杜妍玉,听好了,不要有任何想要逃离我的念头,不然找不到你,我就会忍不住去‘打扰’你的父亲、母亲,还有你的那些同学、朋友,即使掘地三尺,我都会找到你,不要怨恨、不要埋怨,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两年后你重新回来,就由不得你了。”说完,放开杜妍玉,与她对视着。 杜妍玉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望着他,“你无耻。” 忽略她起伏不定的胸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顾旭笑得森然,“杜妍玉,你在我面前这样放肆,不就是仗着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吗?” 杜妍玉颓废地出了办公室,跟来时的气势汹汹相比,此刻的她就如同枯了的黄瓜一般,了无生机。 彼旭最后的那句话让她胆颤、让她心惊,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了,他永远是最了解她的那个人,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看透自己的内心,而他却能一针见血的点破。 敏感如她,怎会感觉不出顾旭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情意?所以她在他面前放肆了。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难堪、震惊,甚至有种想深深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可是他并没有给她这种机会就冷酷地下达了命令,命令她做他的二十四小时跟班。 他的用意,她不敢去揣摩,隐隐觉得是某种缘由,可是强迫性地不让自己去想。 两年前,她一怒之下甩了他;两年之后,她却无法再拒绝他的要求。 但愿只是这个男人无聊的发疯,但愿一切过后,她还能回到原来的平静生活。 立在镜子墙前,镜子里的自己单薄瘦弱,由于匆忙的关系,身上只穿了白色的t恤、短短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肌肤由于长期在外面跑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白皙,呈现小麦色,这种肤色如果放在高挑奔放的女人身上,定能增加其野性火辣的效果,可是杜妍玉不是这种类型。 她的身材只能算中等,长相也是甜美型的,配上小麦色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脏兮兮的野丫头。 自嘲地一笑,这样的自己,如何敢仗着顾旭的一点点喜欢而任意放肆呢?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从远而近走来一个高挑的女人,肌肤白皙,大波浪的头发像海藻一般松软,走路的姿势妩媚得嚣张,女人从她旁边擦肩而过,而后,又倒退回来,在杜妍玉面前站定。 杜妍玉有些讶异地回过头,目光定在女人的脸上不动了。 女人微微笑,“好久不见,杜小姐。” 正是那个两年前在婚礼前夕给自己顾旭花心证据的那个女人,夏如芸。 杜妍玉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女人,并不回答她的话,只哼了一声,关于这个女人,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夏如芸微微变了脸色,妆容精致的眼睛打量着杜妍玉全身,忽而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两年不见,杜小姐怎么变得这么黑,难道是从非洲逃难过来的?”说着,看了一眼顾旭办公室的大门,“怎么?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旧情人给你一条出路吗?”言语间,尽是讽刺加戏弄。 杜妍玉冷冷地瞥了一眼夏如芸,只回答一个字,“是。” 夏如芸语塞,两年前单纯又纯情,还容易感伤的女人,什么时候连讽刺也不畏了? “怎么?两年前正妻不当,现在回来准备当小三吗?”夏如芸双手抱胸,挤出一道深深的,脸上是嚣张和嘲讽。 不知道从哪里听过一句话,越是表面的嚣张,就越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气势是不怒而威,真正的嚣张源自内心的自信和强大。 如果夏如芸果真对顾旭有着十足的信心,又何必来挑衅她这个“过去”呢?只是奇怪的是,以顾旭的为人,竟然会放任这样一个对他有企图的女人在身边,真是怪哉怪哉。 杜妍玉缓缓露出一个笑,“是正妻、是小三,不久之后一定会让夏小姐知道,此刻,夏小姐实在不必如此心急。” 夏如芸变了脸色,用手指指着杜妍玉,“你……” 杜妍玉用手将夏如芸的手指压下,温和地向她笑笑,“不要用手指指着别人,这个姿势真的很丑。”说完,也不看她变得发青的脸色,径直走了出去。 夏如芸这个女人,还是两年前比较聪明,懂得隐忍、懂得施计,怎么两年后,变化如此之大,嚣张、目中无人,手段也落于下乘了,而且精绅状态也变得如此之差,即使是上了粉、化了完美的妆容,也能让人看出她细微的变化,夜生活过得太多了点吧。 没想到,顾旭还真的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自己总归是太过天真,总是自作多情,顾旭这样的男人,怎么肯为女人停留?对自己如此锲而不舍,一定是因为两年前被自己甩了的缘故。 杜妍玉收拾好有些纷乱的心情,难得又平静了下来,只是内心深处隐隐有着不易被察觉的落寞。 夏如芸有些阴狠地盯着杜妍玉离开的背影,睑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没想到这个女人离开两年之后又回来了。 她算好了一切,却算不到人心,顾旭的心从未被她追回,而杜妍玉也不是她所能掌握的,联想到这几日顾旭对自己的冷落和不耐烦,夏如芸隐隐觉得跟杜妍玉有关。 不管了,她一定要加紧计划,不然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思量了许久,她才匆匆向顾旭的办公室走去,一抬头,竟看到顾旭就站在办公室外,背身而立,一手撑在墙壁上,定定地望着自己这个方向,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夏如芸心里咯瞪一声,祈祷自己刚才挑衅杜妍玉的一幕最好没被他看到。 “顾旭。”夏如芸很快换上一脸的娇笑迎了上去,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肘,自从上次被他骂了之后,她是不敢再唤他“旭”了。 彼旭抽回身,拒绝了她的亲密,黑眸意味难明地看着她。 夏如芸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她是个中的高手,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只装作和平常一样,“今天我在悦泰订了位置,一起吃个午饭吧,好吗?”说着,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一般男人都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大美人放段的讨好,可惜,顾旭是个例外。 不过他看了剐才的那一幕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能让那个一遇到事情就缩在壳里不出来的胆小小乌龟杜妍玉出言相激的人,他自然乐意利用一番,最好能让那个小笨蛋看清楚她自己的内心。 以顾旭的自傲,根本就没想过两年后的杜妍玉也许已经不再爱自己,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即使杜妍玉已不再爱他,他也能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他对自己的感情很笃定,对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也分得很清楚,而杜妍玉就是他想要的女人,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来得到这个女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好。”顾旭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两分魅惑、三分性感,冲淡了平日里的淡漠及冷酷,散发出诱人的、令人沉迷的男人魅力,让夏如芸一时看呆了。 第5章(1) 杜妍玉提着行李出现在环球大厦的时候,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彼旭这只大野狼是故意的吧,故意让自己提着行李来公司,然后晚上的时候再一起载回去,这样公司的人不就都知道她杜妍玉去投奔顾旭了,从此她的身上就等于贴上了“顾先生专有”的标签了。 卑鄙小人……暗骂了一下顾旭,杜妍玉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经过前一晚的深思熟虑,她已打定主意,以后除了工作中的必要接触,其余的她就当自己是空气、是浮云、是木乃伊,哦,错了,是木头。 彼旭这样的男人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人和事,那她就让自己变得无趣,变得沉默,变得顺从,等他觉得没意思了,肯定就愿意放过自己了,哎,豪门的男人真是无聊得很啊。 唏嘘了一下,杜妍玉敲了顾旭办公室的大门,此刻她仍没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小小的、没有正式职位的“贴身女仆”,办公地点竟然就在顾旭办公室里面。 “请进。”顾旭头也不抬地埋首在一大堆的文件里,肩膀和头之间夹着电话,正低声说着什么。 杜妍玉将行李放在里面的休息室,然后出来,静悄悄地坐在沙发上等候着。 彼旭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大片的玻璃墙,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秘书室的工作情况,但是外面却看不到里面:还有一大片的落地窗,面向大厦外面,站在前面能厌觉自己正身处云端,除了这两点特色外,其余的装修就显得比较简单了,装修的主色调是简约的白色,带着绅士的优雅疏离和冷淡气息,跟顾旭本人的气质倒有点像。 打量完办公室,杜妍玉将目光转向顾旭,今天的顾旭似乎挺忙的,不停地有电话从秘书室里转接过来,手里的资料看了一堆又一堆,不同于在人前的优雅贵族形象,也不同于独处时的霸道张狂,即使杜妍玉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顾旭意外的认真,而且认真的样子非常的好看、有魅力。 辨矩的衬衫西裤,做工精良,穿在他精壮的身体上,扣上全部的钮扣就显得很绅士:若是解开几个钮扣,就显得很性感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身材不错,以前两个人交往的时候,他总喜欢从后面圈住她的腰身,坚实地胸膛贴上她挺直的背,而她虽然很害羞,但也很喜欢他的怀抱,他的怀抱虽然具有占有性,但很温暖,被他拥着,还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 不知不觉,杜妍玉就想得有些远了,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双眼也变得迷离。 办公室里似乎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杜妍玉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顾旭,却只看到他低着头、抿着唇,似乎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杜妍玉的脸烧得更厉害,立刻收了胡思乱想,故意咳了几声,见顾旭完全沉醉在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才彻底地放下心来,她暗暗唾弃自己,所有的理性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又开始有点崩塌的迹象了。 无聊地拿起茶几上的杂志,封面上男女相拥的熟悉身影映入她的眼帘,杜妍玉的脸色变了变,也不看里面的内容,如丢烫手山芋一般将杂志扔回茶几上。 原来……果然,昨天在这里遇到夏如芸真的不是意外,这说明这两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哎,亏她还对他的表现有点相信起来,虽然他们之间并不适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杜妍玉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被奚落的难过。 可恶的花心男人,她狠狠地抬眼瞪了瞪顾旭。 彼旭似有所感应一般地望了回来,眼神如要穿透她的灵魂。 杜妍玉的手抖了抖,不服输地与他对视了良久,才颓然地主动移开了视线。 自己在瞎闹什么,不是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吗?就当这是一份工作,只当顾旭是自己的上司,他的所作所为自己全部不要去理会不就行了吗? 如此一想,杜妍玉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她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此刻的动作是具有防卫性的。 彼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脸色一变再变,再看看茶几上被丢得七零八落的杂志,慢慢地无声笑了起来。 时间飞快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杜妍玉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触到自己的脸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顾旭站在自己的面前,眉眼冷漠,但是唇角却有淡淡的笑意。 “怎么又梦到这家伙了……”杜妍玉嘟囔着,在沙发里转了个姿势,重新又闭上眼睛。 彼旭听到她的这句梦话,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这个如鸵鸟一般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家伙,他本来就是想让她好好看自己办公时候的认真姿态,没想到这个家伙干脆睡着了,真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不过看在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的份上,自己就饶她一次吧,说真的,刚才用手去逗弄她的脸颊,那肌肤的触感可真滑,虽然比以前黑了点,不过养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嘛;还有这副小身体经历了两年的时间,非但没变丰满,还更加瘦了,看那胸围,最多是b吧,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命令她天天吃木瓜来谋求自己的福利呢? 彼旭看着某人胸前隆起的那一部分,有些邪恶地笑了。 换了一个姿势睡觉的杜妍玉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打量着,让自己怎么也睡不安稳。 杜妍玉猛地睁开眼睛,这里哪里是她的小窝啊,根本就是在顾旭的办公室里,自己闭着眼睛打算养神,竟然睡了过去,立在她面前的正是顾旭,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杜妍玉慌乱之余哪里看的见这个家伙眼底的促狭,她满脸的尴尬及不安,刚才自己睁开眼睛似乎说了一句话,还是一句引人遐思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到…… “睡得好吗?杜小姐。”顾旭慢条斯理的声音里有着调侃。 “我睡着了?”她吞吞口水。 彼旭冷漠地点点头。 杜妍玉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心地求证,“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梦话?” 彼旭抑制住想笑的冲动,脸上依旧是冷淡严肃的表情,“杜小姐以为我顾旭不工作,专门来倾听别人的梦话吗?”意指自己身为上司还在辛勤工作,而她却如此安逸地睡着,实在是罪大恶极。 杜妍玉的脸上一红,结巴了,“不,不是这个意思。”没听到最好,哎,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在这个家伙面前睡着呢?都怪这个家伙害得自己前一晚怎么也睡不着。 “对不起。”她站起身,低着头,犹如一个犯错的孩子。 彼旭的声音冷淡,但眼里已经开始漾出笑意,只是杜妍玉低着头没看到而已。 “下不为例,现在去帮我买两个便当回来。”说着,将手中的皮夹塞进她的怀里。 杜妍玉红着脸,“不用,我有。” 彼旭咳了咳,声音更加公事公办了,“杜小姐以为我们顾氏偌大的一个公司,还会亏待你一个小职员的员工餐吗?” 杜妍玉闻言,有些错愕了,眼前这个男人可真是干变万化的妖孽,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或者每一面都是他,自己才来一天就被吃得死死地,前景堪忧啊堪忧。 彼旭交代买两人份的便当,当然不可能是路边小店的菜色,于是杜妍玉选了附近一家 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餐厅,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色,装了两碗米饭,付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竟然还记得顾旭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因为还是午休时间,回到公司的时候,公司里并没有几个人,大多数的员工还是喜欢中午结伴出去吃或是回家吃,少数几个留下来的,也都躲进自己各自的办公室休息。 杜妍玉进来的时候,夏如芸正缠着顾旭说着什么,顾旭随意地靠在转椅上,笔直的双腿交叠地伸在办公桌上,早上还正正经经扣着的衬衫钮扣解开了几个,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的肌肤,无端增添了几分放荡不羁。 而夏如芸今天穿了件非常清凉的印花连身裙,前面的v领开得很深,能看到深深的,露出一大片的后背肌肤看起来自女敕诱人,长发披散下来,背部若隐若现,实在养人眼睛。 此刻,夏如芸正低头靠着顾旭娇笑着,而顾旭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也允许这个女人挂在他身上。 杜妍玉莫名地感到胸口一片堵闷。 “杜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夏如芸惊讶道,彷佛是第一次见到杜妍玉,可是她眼里的鄙视那么的明显,杜妍玉想匆视也难。 杜妍玉不看她,将手中的便当一一摆在茶几上,看向顾旭,“吃饭了。” 第5章(2) 彼旭还未开口,夏如芸便摇着顾旭的手臂,“你不是说陪我的吗?骗人。”娇滴滴的嗓音让杜妍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彼旭的黑亮眸子望住杜妍玉,悠悠道:“下次吧,你看,我的小助理都帮我买便当了。 夏如芸的目光盯向杜妍玉,在顾旭看不到的角度里,带着恶毒和恨意,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你不是一向不吃便当的吗?”夏如芸娇嗔道:“走啦,去悦泰啦,昨晚你不是说那里的菜很合你的口味吗?走啦走啦。”又转过头对杜妍玉笑,“我想我们的杜小姐一定不介意自己的老板去哪里吃饭,对吗?” 杜妍玉抬头看了看她,抿着唇,并不回答她的话。 夏如芸脸上的尴尬与恼怒的情绪一闪而逝,这个杜妍玉真是太目中无人了,不过就是 一个女孩罢了,她就不信斗不过这个女孩。 彼旭将腿收回来,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杜妍玉的那双眼睛,那架势似乎一定要听到杜妍玉的回答。 被这两个人忽略,夏如芸心里气坏了,就是她再能装,脸上完美的淑女面具还是龟裂出一道细缝。 沉默了半晌,杜妍玉避开顾旭的目光,低下了头,声音冷淡疏离,“说的也是,顾先生怎么吃得惯这种便当。” 彼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薄薄的嘴唇紧抿,全身紧绷,全身的温度都似乎冷了下来,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杜妍玉的心头上。 “很好,很好。”顾旭恢复了一贯在人前的高贵清冷,走到杜妍玉面前的时候,顿了顿脚步,“现在,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夏如芸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在后面跟得疾步如飞,大花的裙子翻飞出一波波的香风,边走还边回头向杜妍玉投以几记眼刀。 杜妍玉的脸色煞白,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清冷,她平静地吃着一份便当,她吃得很慢,细嚼慢咽,两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学会,即使发生任何事,都改变不了她雷打不动的吃饭习惯,她有严重的胃病,常年的胃痛让她觉得任何的疼痛都比不上身体的疼痛,她不会为了任何事或是任何人来惩罚自己的身体。 俐落地收拾好便当盒,望着另一份原封不动的便当,杜妍玉想了想,也一同装入了垃圾袋。 反正悦泰的饭菜比较好吃,而且还是昨晚和那个女人去吃的,就在见了她,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顾旭竟然还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到底当她杜妍玉是什么人?可笑至极,可怜至极。 突然觉得很疲累,未来还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要和这个人相处,即使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表里不一,即使早就知道和这个男人的结局,她还是防不胜防,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未雨绸缪,就只有感情是不可预料的。 就在杜妍玉躲入茶水间搅着咖啡,恍恍惚惚地出着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摔开,杜妍玉顿时回神,有些诧异地从茶水问里望出来,是去而复返的顾旭。 他形色匆匆,脸上的表情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还在气头上。 真是个爱发火的男人,也是个爱记仇的男人,外界那些形容他是高贵优雅的王子的人,都是瞎子吗?这个男人的有仇必报,她算是见识过了。 彼旭环视了办公室,杜妍玉不自觉地将身体往茶水间里面躲了躲,不过下一秒顾旭就冲进了茶水间。 “杜妍玉。”他皱着眉,气息还有些不稳。 杜妍玉双手捧着咖啡,肩膀微缩,一双大大的猫眼无辜地看着他,被她的眼神这样一看,顾旭的心就软了一大半。 彼旭走上前,将她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去,搂住她,似叹息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顾先生这么快就吃完了?”怀中传来杜妍玉清冷的声音。 彼旭揪了揪她的发尾,推开一点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好听的吗?” 杜妍玉垂着眼,“这么多人跟顾先生说好话,顾先生还没听腻吗?” 彼旭笑了笑,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我可不可以认为是某人在吃醋?” 杜妍玉抬眼瞥了他一眼,“顾先生想多了,我不吃醋,我只是出来串场的。” 彼旭噗嗤一笑,心中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用手指轻轻地点着她的鼻尖,“淘气鬼。” 杜妍玉退后一步,“顾先生请自重,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这样的亲昵,她真的抗拒不了。 彼旭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杜妍玉你真的很有本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生气。” “既然如此,何不放我离开?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杜妍玉不着痕迹地退开他的怀抱,转身想往外走。 彼旭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眼眸里已是熊熊的怒火,“你就这么急着想要离开我?” “我想,对顾先生你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的是,但其中一定不包括我。”杜妍玉抿着唇,她现在可不是天真的小女孩,三言两语就能被哄回去。 不管谁对谁错,他们之间在两年前就完了,摔碎了的瓷器就算再修补回来,也有了裂痕,她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他在一起,那是自欺欺人,那是对感情的亵渎,所以她必须走,在再次对他动心前。 “够了,杜妍玉。”顾旭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回到自己的怀里,然后顺势压在墙壁上,低下头,堵住那张总是说出无情话的小嘴。 “走开。”杜妍玉挣扎着,抿着唇、侧过头,企图避开他的亲吻。 彼旭怒极而笑,他最讨厌的就是她的无动于衷,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像个小丑一般。 “你逃不开的。”他低喃,牢牢地用身体的优势将她禁锢在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带着怒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易地挑开她的牙关疯狂掠夺。 这样的顾旭她没有见过,他一直都是高贵的、清冷的,最多在无人处有些霸道和任性,但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露出锋利的獠牙,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猎物拆吃入月复。 杜妍玉慌的想要咬他,却被他用手扣住下颚,她只能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无助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狂狷容颜。 他的舌卷住她想要逃离的小舌,肆意地纠缠吮吸着,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然后扯掉发束,乌黑的秀发散落了下来。 “顾旭……”她扭着身体,有些无所适从。 “不要拒绝我。”他身上的气息更加灼热,手指插入她的发丝,将她整个人揉在怀里,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显得空洞,唯有炙热的吻和令人窒息的拥抱才能说明什么。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流连到挺直的后背,然后采入衣服内,慢抚着柔女敕的肌肤,简单的动作却让杜妍玉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别这样。”她几乎是流着泪地求他,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孩,顾旭是她唯一的男人,他熟知她的一切,知道怎么让她动情,单单抚模着,就让她敏感到颤栗,可是他们现在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他当她是什么? “我要你。”他仍是不停手,轻而易举地解开她前面的扣子,将手抚上坚挺的浑圆,肆意地搓揉着,满意地看到她半垂着眼,咬着唇,无助动情的样子。 杜妍玉的身体软得不成样子,只能攀着他才不至于倒了下去,身体的敏感和对这个男人的反应几乎让她羞愤欲死。 “你的身体永远比你要诚实,杜妍玉。” 就在杜妍玉以为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顾旭却放开了她,他喘息着,空气里还有刚才靡靡的气息,但他的眼眸里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杜妍玉揪着自己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遮盖得严严实实。 “遮什么?你有哪里我没看过?”顾旭平复了气息,语调恢复了一惯地慢冷嘲讽。 “你混蛋。”杜妍玉抬手想打他,却被他抓住手。 “不要以为我宠你,就可以容许你一次又一次的放肆。”他抿着唇,眉心不悦地皱着。 杜妍玉听到这句话,浑身冷了下来,是啊,她算什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面前放肆? 看到她的失神,顾旭的心里有一丝痛楚,但是这个女人的别扭及冷漠他可是领教过了,想了想,还是硬着心肠没有出声安慰她。 他转过身准备出去,天知道,他根本连中饭都没有吃,而这个女人却除了给自己脸色看,不然就是把自己气死,哎,两年不见,褪去了青涩的她,脾气可真是太坏了。 她揪住他的衣角,失神地低喃,“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请不要再这么折磨我。” 他诧异地回头看她。 她抬起有些迷蒙的猫眼,“如果服刑也有个期限,那么请让我提早服刑。”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顾旭,这个该死的女人,很好,很好,好得很。 “既然杜小姐如此深明大义,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俯首,附在她的耳边笑得阴沉沉,“做我的情人,等我腻了为止。” 第6章(1) 自作孽不可活就是用来形容杜妍玉的。 彼旭在浴室里冲澡,由于没有关紧门,水声轻易地传到外面去,哗哗的水声,能让人联想到里面的美男沐浴图。 杜妍玉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不安,这里是顾旭在西郊的别墅,也就是上次与他重逢的那个社区。 狡兔尚且有三窟,如顾旭这样的人,不公开的房产应该有很多,西郊的这栋便是其中之一,他带她来这里,还真是打算“金屋藏娇”了。 此刻的她真的很后悔逞一时之勇来拔老虎的胡须,她不该这么沉不住气的,顾旭的个性她多少有些了解,说一不二,要她做他的情人,这种话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男人和女人毕竟不同,男人可以把爱和性分得很开,可是女人却不一样,女人是先爱而欲。 她怕,怕自己在与他水乳交融当中,迷失了自己的一颗心,说她胆小表也罢,她真的输不起。 中午在茶水间的那番对话让她心惊,也让她更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对他还有感觉,但是这个男人的强大让她感觉很不安,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也许连睡觉也会不安稳,看到夏如芸对他的献媚讨好和吃醋妒忌,她真的很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女人,也许,自己该换种方式与他相处,避免这种结局。 “帮我拿一下睡衣。”浴室的门稍稍开了一点,顾旭的头采了出来,带出了里面潮湿的雾气,他湿漉漉的黑发乱乱地搭在额头上,比平时更为随意平和,可以显见,他此刻什么也没穿。 杜妍玉慌乱地低下眼,胡乱地答应着,耳尖染上一抹嫣红,转身在宽大的衣柜里搜寻起来。 彼旭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中午一直延续到现在的阴霾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杜妍玉搜寻了半天,才找了一件紫色的丝制睡衣,交叉系带型,下面到膝盖,上面能露出大片胸膛肌肤的那种,很性感。 “真是一如既往地骚包。”杜妍玉嘟囔着。 “你在嘀咕什么?快点。”浴室里传来某人微微不耐烦的声音,“到底有没有身为情人的自觉啊?” 杜妍玉翻一翻白眼,拿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外,敲了敲磨砂质地的玻璃门,“喂,给你。” “门没锁。”里面传来理所当然的声音,意思是让杜妍玉自己送进来。 杜妍玉的脸一红,知道这个家伙在故意为难自己,反正已经惹怒他了,不在乎多惹几次,这样想着,恶声恶气道:“要不要随便你。” 里面半晌没有出声。 杜妍玉想了想,将睡衣挂在扶手上,还没来得及转身,浴室的门毫无预兆地拉开,朦胧的水雾里,是一个年轻健美到极致的男性躯体,宽肩细腰、长腿,那两腿之间…… 杜妍玉愣愣地看着,直到顾旭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才恍然回过种来。 “砰”地一声,将玻璃门给拉上,杜妍玉恨恨地跺脚,低斥道:“流氓。”然后逃也似地奔出房门,身后的低笑声转为哈哈大笑声,显示主人此刻的心情很愉悦。 杜妍玉捧着发热的脸蛋躲在阳台上,别墅外的景致很美,绿色的草坪,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花圃里随意地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看上去清新美好,唯一遗憾的是,围墙不是白色的栅栏,而是高高的围墙,遮挡住了园外的风景。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顾旭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杜妍玉偏头看他,紫色的丝质睡衣穿在他身上,真的很贴身,似乎能感觉到下面健美的肌肉,而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得让身为女人的她都有些自卑,他的头发半干,是纯黑的色泽,眼眸也是如水墨一般的颜色,很迷人。 “怎么了?”他微抿起唇,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手上端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说起来我没嫁给你,真的很可惜呢。”杜妍玉早已忘了中午的不愉快,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彼旭的眼眸里有一丝亮光一闪而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毕竟,你是这么的有钱。”她得逞一般地向他举了举酒杯,“cheers。” 彼旭一愣,继而一笑,也举了杯子,“cheers,你在调侃我吗?” “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她并不看他,手指稳稳地勾着酒杯,将目光投向高墙外的天空。 “好吧,我承认我总是很心软。”他站在她的身旁,“只对你。” “这么说,让我做你的情人这个要求可以去掉罗。”她歪头看他,嘴边是狡黠的笑意。 彼旭心中一窒,现在的她,倒有点过去的影子了,不再对他针锋相对,不再对他防备如贼,这样,真的很好。 “你在和我谈条件?” “是。” “如果我说不呢?” “好吧,我不该认为你很心软的。”杜妍玉眼中的笑意慢慢减淡,她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顾旭,你爱我什么?” “杜妍玉,你又在坚持什么?” 于是,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对了,你会娶夏如芸吗?” “谁说我会娶她?” 彼旭的侧面很英俊,如雕像一般,线条完美、棱角分明。 “那为什么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一起?”他反问。 杜妍玉语塞,同时心中暗骂,约会、吃饭、出绋闻,不算在一起,算什么? “你嫉妒?”他转过身,懒懒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你说笑了。”她抽抽嘴角,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是剌痛的。 彼旭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完了,又触到这个家伙的逆鳞了,杜妍玉吐吐舌头,讪笑道:“不说了,我去做晚饭给你吃。”也不等他回答,一溜烟似地跑走了。 彼旭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慢慢笑了起来。 在这栋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而她说要帮他煮饭,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而有的事情,等天黑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做吧。 由于平常一个人住的关系,顾旭一般都在外面解决吃饭问题,冰箱里除了水和啤酒,其他的食材少得可怜。 杜妍玉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几个番茄、鸡蛋、青椒、黄瓜、冰冻的鱼和肉。 “东西太少了,也不是很新鲜。”身为吃货的杜妍玉对吃的要求不算太高,但对食材的选择很挑剔,她认为任何食物,新鲜是最基本的要求,只有新鲜,才有机会做出美味的味道。 “那明天我们去超市多买一些。”顾旭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东忙西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很好了,对这个女人,他的怒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哎,算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 “好的,不过事先声明,你掏钱哦。”某女人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我可记得某人把我一个月的薪资都拿走了。” 彼旭失笑,“小气鬼。” “哼,你当然不在乎那么点钱啦,可是我不一样,我又不像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杜妍玉絮絮叨叨。 彼旭的脸沉了下来,“杜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一旦他称呼她为“杜小姐”的时候,就表示他生气了。 杜妍玉切黄瓜的手顿了顿,“事实嘛,你不喜欢听可以出去啊。” 结果,顾旭真的面无表情地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重重甩上厨房的门。 杜妍玉吓了一跳,暗暗嘀咕,这个男人说生气就生气,说变脸就变脸,真讨厌;相较于顾旭的生闷气,某人的心情还是照样很好,哼着歌将菜都做好了。 晚饭是四菜一汤,煎鱼、青椒炒肉、凉拌黄瓜,外加一个番茄蛋汤,菜色极其简单,但胜在某人的手艺还不错,加上颜色红红黄黄绿绿,看起来竟也有点可口的样子。 “吃饭啦。”杜妍玉喊着。 彼旭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踱步到餐桌前,长方形的玻璃餐桌上面除了摆了饭菜,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此刻插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白色的零零星星的花朵,绿色的杆叶,看起来很清新。 “我在你家园子里摘的,好看吧?”这是相遇以来杜妍玉最放松的时刻,她笑咪咪地替顾旭和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彼旭接过饭碗,一言不发地望着她,重逢后,这还是他们两个最和谐的时刻,虽然他很乐见这种情况,可是,这个女人啊,打的又是什么算盘呢? 所以呢,有时候不要去低估别人的智商,特别是像顾旭这种表面云淡清风,内在阴暗无比的男人,杜妍玉从之前的防备到现在的插科打谭,也许别人不会注意,但顾旭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在暗暗计较了。 杜妍玉不经意看到他乌黑的眸子,心里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的眼神真的够透澈、够犀利的。 第6章(2)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竟然也把菜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都吃了两碗饭。 收拾了碗筷,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尴尬沉默了。 彼旭坐在沙发上,双腿盘坐,膝盖上放着超薄型笔电,修长洁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杜妍玉没事情做,在房子里绕来绕去消磨着时间。 “你能不能别绕来绕去?我头晕。”顾旭头也不抬道,声音里难得有着几分任性撒娇的味道。 “哦。”不知道为什么,杜妍玉的脸红了红,最后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灯光昏黄,墙壁上的电视声音调到最低,只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很轻,模模糊糊地能听到电视剧里男人女人的声音。 打量完了客厅的摆设,杜妍玉将目光移到顾旭身上。 他还是穿着丝质睡衣,双腿盘坐着,能清晰地看到白皙的小腿和脚,很好看,也没什么汗毛,嗯,也许比女人还要秀雅,昏黄的灯光打下来,顾旭的脸看起来一半明亮、一半黑暗,脸部的剪影如漫画书里的王子,轮廓完美,如果他不说话,绝对是一个清雅高贵的类型,可是谁又知道,拥有这样一个外表的男人,实则性格复杂得令人难以想像呢? “好看吗?” “好看。”杜妍玉托着腮,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 彼旭发出一声笑,低低的。 杜妍玉回过神来,尴尬不已,将目光收回,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低垂着眼睛。 彼旭已经关闭了笔电,“怎么了,害羞?” 杜妍玉在这一刻很有掐死他的冲动,她缓了缓心神,试图转移话题,“我今晚睡哪里?” “我以为你知道的。”他幽幽地将目光锁定她,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杜妍玉的脸有些莫名发热。 “我以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实在不必让彼此如此尴尬。”她叹气。 “放心,我并不觉得尴尬。”顾旭很淡定。 杜妍玉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我可以睡客房。” “不行。” “为什么?”杜妍玉发现自己已经濒临发飙的边缘了。 “客房的钥匙我都没有。” “怎么可能?那我睡沙发。”她不信。 “抱歉,没有多余的被子。”某人悠悠然。 杜妍玉睁大了眼眸,目瞪口呆地看着某人,有这么无耻的人吗?有吗有吗?好吧,眼前这个就是一个。 “那我睡床,你睡沙发,被子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至少没被子,她还有被单。 “你以为我会睡沙发吗?”某人好整以暇地抱胸,懒洋洋地看着她。 杜妍玉失语,他的意思是以他的高贵,不肯屈就于沙发吗? “杜妍玉,你在害怕什么呢?” 最终杜妍玉还是妥协了,正确地说,是屈服在某人的婬威之下。 杜妍玉以极慢的速度在浴室里洗了澡,然后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磨磨蹭蹭地出了浴室,见顾旭并没有在房间里,她松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落地窗开了一半,风将淡紫色的窗帘卷起来,空气里若有似无地暗含花香,好像是栀子花的味道。 杜妍玉和衣躺在床的一边,微微蜷着,本想不睡,熬过这么一个晚上,可是头一碰到枕头,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引出瞌睡虫,最后敌不过睡意,沉沉地与周公约会去了。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梦见顾旭在婚礼上抿着唇的样子,一会儿又梦见自己儿时揪着妈妈的衣角哭喊着要一起走,如此种种,她一向不爱作梦,从不曾刻意地去回忆过去,但今晚,似乎什么都让她梦到了 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喘着气,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模索着行动电话,想看看几点了。 “作梦了?”黑暗里,传来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随即壁灯被打开,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床头。 杜妍玉转过头,见顾旭果着上半身,斜斜地靠着,腰线以下被被子裹着,在昏黄的灯光里,莫名地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还早,继续睡吧。”说着,伸手搂过呆呆的杜妍玉,环在自己的怀抱里。 回过神的杜妍玉挣了挣,“这样太热了,还是分开睡吧。” 彼旭的下巴抵住她的秀发,低低笑,“你在怕吗?” 说真的,她的确有点担心,不过她有表现得这样明显吗? “看起来你似乎清醒了,不然,我们做点什么来度过这漫漫长夜,嗯?”拉长的尾音里有着蛊惑和挑逗。 “别闹了。”杜妍玉的脸红了,背部靠着他光果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肌肤的灼热,而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令她心跳加快外加体温升高。 “我想要你,可以吗?”他的唇移下来,咬着她柔软的耳垂,满意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或者,你要我也是一样的。” 杜妍玉浑身一烫,缩了缩脖子,“我想我们实在不必走到这一步。” 一旦情人的关系成立,他们再也不能像晚上那样闲适地相处,她想,即使最后不能在一起,她还是不想和他这样,至少她不想在他的记忆里,她的身上有着“情人”的烙印,对这些,杜妍玉很坚持。 彼旭的唇迳自向下,轻咬着她脖颈的细女敕肌肤,在她月复部的手已从睡衣的下摆探入,抚上光滑的肌肤。 杜妍玉想发出声音拒绝,但说出口的竟成了破碎的呻/吟。 “你这个狡猾的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长腿伸过去,压制住她的双腿,头侧着,一偏就能吻到那张诱惑的红唇。 “你这是趁人之危。”杜妍玉无法挣月兑他的怀抱,有些气愤。 “显而易见。”某人供认不讳,手已经悄悄抚上玲珑挺翘的胸脯,那柔软有弹性的感觉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杜妍玉几乎要羞愤地晕过去,她还以为经过晚上,他们如此和谐轻松的相处,他一定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是自己想得太简单,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或是放松过对她的打算。 再也不想听到她口中说出那些拒绝人的残忍话,他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纠缠住她的小舌头,温柔缠绵地吮吸厮磨着。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温柔,让杜妍玉有一瞬间忘记了反抗,她的沉默不语让他的行为更加的放纵,恣意地在她的身上制造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杜妍玉觉得自己如月兑水的鱼儿,有些喘不过气来,“别……” “来不及了。”顾旭低笑,鼻尖冒出点点汗水,眼睛微微半眯着,光果着上身,肌肉充满了张力与力量,如危险的猎豹。 杜妍玉迷迷糊糊地觉得形势不大对,“或许你可以去冲冷水澡什么的。” 话一出口,顾旭的手重重一捏,杜妍玉惊喘着,“混蛋。”竟然搞偷袭,一双充满水雾的猫眼瞪着身上的男人,令顾旭联想到了小时候养的一只猫,无辜、狡猾、傲娇,带点小小的娇柔,惹人怜爱。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他慢悠悠地说道,继续埋头认真地“耕耘”。 杜妍玉的脑袋在这句话后一直呈放空的状态,好久之后,才理解了这句“看来我还不够努力”的意思,意思是在他的挑逗之下,她竟然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这男人…… …… 男女之间的战役,或许女人永远是承受的一方,当然,除了极少数的大女人和小男人之外。 久而不得的思念、隐忍的渴求让顾旭的yu\望来得很强烈,他肆意地撞着她,微红的眼眸紧紧盯住身下的女人,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杜妍玉喘不过气来,初时的疼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的头发如丝缎般平铺着,脸红红的,眼眸半阖,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颈。 “宝贝,你的配合会让我毫无节制。”某男笑得恶劣。 结果,还真的是……毫无节制。 第7章(1) 直到杜妍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自己对他千防万防,怎么结果还是栽在他的手里了? 外面的阳光不是很强烈,透过紫色的窗帘空隙,似乎能看到天边的橘红色云朵,好像快到傍晚的样子了。 社妍玉扶了扶额头,呆呆地沉思了一会儿,低叹一声,准备起床,刚一站起来,就差点瘫软在地板上,昨晚的放纵让她有些疼痛,双腿也无力,勉强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杜妍玉再次扶了扶额头,身上不用看也知道,全都是某人种的草莓了。 “起来了吗?”房门被推了进来,顾旭果着上身站在门口,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杜妍玉吓得揪紧了身上的被单,有些警戒地看着他。 顾旭并不受影响,他此刻的心情很好,望着她在外的肩膀,上面还有他的吻痕,他的心情就莫名地愉悦。 昨晚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找各种借口、理由与这个女人纠缠,只想慢慢地让她再爱上自己,可是他仍是高估了自己,面对这个女人,他还是把持不住,虽然他不是很保守的人,可是对象是她,该做的也都做了,或许有的计划该提前了。 “你可以出去吗?”昨晚的记忆纷纷涌上脑海,杜妍玉不免脸红,此刻她是极力按捺住想逃跑的冲动和他说话的。 似看出她的尴尬,他倒是干脆地放人,“好。” 杜妍玉松了口气。 走了几步的顾旭又转回头,叮嘱道:“快去洗澡吧,我叫了外卖。”停顿了一会儿,眼神瞹昧,“我想昨晚你一定累坏了,也饿坏了。” 神啊,快点把这只妖孽给收了吧。 杜妍玉真想捶地,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将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随后是房门大力被甩上的声音。 顾旭接下了枕头,按按眉心,笑了笑,“竟然还有力气发火?” 杜妍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眉眼含春,双颊绋红,分明是一个被疼爱、娇宠着的女人,而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就是自己。 一想到外面的那个男人,和昨晚与这个男人所做的事情之后,她的心情就乱乱的,还有种既甜蜜又苦涩的感觉。 “我们重新开始吧”这句话如同芝麻开门的魔语一般,轻易地打开了她封锁两年的心房,可是她也没忘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她真的可以信他吗?都说在床上,男人的话不可信呢,哎。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顾旭已经在餐桌前等她了,桌上有小米粥、养生药膳、清炒时令蔬菜,倒是都很合她的口味。 杜妍玉有些意外地瞥了眼端坐在桌前的顾旭,他还是果着上身,下面穿了件白色的长裤,质地看起来很轻,呃,还有些半透明,跟平时相比,少了几分清冷高贵,多了几分随意性感。 “来,过来吃吧。”他伸手盛了碗汤放在杜妍玉前面,“饿坏了吧,先喝几口,润润喉。” 杜妍玉默默地拿着汤匙喝了一口,汤里面有浓郁的红枣味道,上面还漂着几颗红枣。 “好喝吗?我特别订的,你的身体太瘦了。”顾旭笑咪咪地望着她。 杜妍玉一口汤含在嘴里,顿时有了难以下咽的属觉,虽然他的话是出自善意,但为什么她总能听出那么一点点恶意加调侃的味道呢? “你脸红了喔。”某人很多事地指着她的脸,作惊讶状。 忍耐着将口中的汤水给咽下,杜妍玉放下汤匙,很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道:“顾旭,我们这样算什么?” 顾旭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给自己盛了碗汤,“我以为经过昨晚,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 “什么关系?情人吗?” “杜妍玉,你在指责我吗?”顾旭的脸色暗了下来,将汤碗放下。 “我们这样有意思吗?”杜妍玉不为所动。 顾旭盯住她的眼睛,冷笑,“我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你……”杜妍玉无语。 “你在担心什么?杜妍玉,不要这样遮遮掩掩,不要这样猜疑,我受不了。”顾旭抿着唇,一早的好心情全部没了。 杜妍玉霍地站起来,“谢谢你的招待,我想我要回去了。” “你敢?”他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杜妍玉笑了,“你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我有什么不敢的,如果自私点,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你也奈何不了我,不是吗?” 顾旭盯住她的眼睛,良久才道:“刚才我们是在吵架吗?”而不是相互冷嘲热讽。 杜妍玉变了脸色,想甩了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放开我。”杜妍玉生气了,可是脸上却莫名地烫了起来。 顾旭轻易地将她拉过来,搂在怀里,“或许我们可以早点把结婚证书领了,这样你就会这样不安了。” 他的身上有薄荷的香气,清新的味道却让杜妍玉浑身燥热,脸快要烧起来了,“胡说什么啊你?” 顾旭将下巴抵在她的屑窝里,声音闷闷的,“宝贝,我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忧郁和小委屈,让杜妍玉心里有一点点的震动,这个天之骄子一向高贵清冷、冷漠优雅,甚至私底下极其霸道狂妄,也许在他的生命里,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甚至于有的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别人就会送上门来。 可是她算什么?他们爱过,也分开过,再次相逢,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对自己不顾一切,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这个男人要的是征服的感觉,而不是她杜妍玉和这份平淡的爱情,而现在,她却在这个骄傲的男人口中听到了脆弱。 “宝贝,我知道以前我对你有所隐瞒,可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是认真地和你谈恋爱,认真地想和你结婚的。”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蛋,表情极其的认真。 是吗?可是那个录音机算什么?还有夏如芸算什么?就连现在,夏如芸还在他的身边。 这些疑问在她的脑海里徘徊,可是始终不曾问出口,也许她在怕,也许经过昨天晚上,她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有他,因为有他,所以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把为数不多的感情全部投入,到结果换来的却只是心碎,一向谨小慎微的她觉得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的心痛。 顾旭定定地望着她极黑的眼眸,一向清冷的表情竟然微含小心翼翼和紧张。 叹了口气,杜妍玉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顾旭,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此刻,顾旭几乎有些欣喜若狂,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起来,他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加速。 “宝贝,我是认真的。”他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女人,嗅着女人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淡淡的薄荷香,感觉心里是满满的满足,也许,这辈子,杜妍玉是唯一一个让他说出爱的奇 “好,那我们试着在一起,如果你哪天发现你爱的并不是我,一定要告诉我。”而不是透过别的女人的口……杜妍玉幽幽道。 “我向你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怎么可能遗容许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容许自己再次失去这个女人,他已经在失去第一次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牵肠挂肚,七百天的日夜思念,他已经受够了,这一次,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这段感情。 而那些破坏他们感情的人,他将不择手段的一一回击,在杜妍玉看不到的时候,顾旭的眼眸微眯,阴沉的神色一闪而过。 “就暂时相信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结婚?”某男得了便宜马上开始卖乖起来。 “想得美,我还要考验考验你呢。”杜妍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猫眼瞪瞪他。 望着她娇俏的容颜,顾旭觉得自己的心里某一块柔柔的、软软的很舒坦,“那现在就开始考验吧,好吗?”说完,低下头就想亲吻她。 真是名副其实的男人本“色”,杜妍玉感觉额头上几条黑线挂下来,非常之果断地将某男给推开。 “顾旭,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到确定我们感情的这段时间,我们只谈柏拉图式的恋爱,ok!”说完,看到顾旭的脸垮了下来,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有必要对我这么残忍吗?我还想把这两年来的‘积蓄’全都奉献给你呢。”只谈感情不上床,这对某个比较饥渴的男人无疑是酷刑啊酷刑。 “免谈。”杜妍玉的脸红红的,再次用那双大大的、无敌的猫眼瞪瞪他,然后转身,“跟你罗嗦什么,我还很饿呢,继续吃吧。”说完,她就重新坐了下来,状似很淡定地喝汤吃饭,只是嫣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激荡情绪。 顾旭看着她羞涩又装镇定的模样,唇角慢慢弯了起来,和爱的人一起吃饭,这种感觉还不是普通的好呢,至于那该死的柏拉图式的恋爱,他摩挲着下巴,脑中想的是如何色诱这个女人,然后让她破戒,他不就什么错都没有了吗?哈哈。 所以说,谈恋爱的时候千万不要和男人谈正经,但凡恋爱中的男人都有颗风骚的心,且行为不自觉就演变为不正经模式。 虽答应与顾旭同居,但杜妍玉坚持同居不同房,这让顾旭懊恼了很久,但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不答应,可能连同居这份福利他都享受不到了,至少同居了,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不是吗? 而当杜妍玉提出要去上班,并且拒绝去顾氏上班的时候,顾旭彻底生气了,开始黑着一张脸,就差没左哼哼、右哼哼了。 不过杜妍玉很坚持,她不想去顾旭那里上班当然有她自己的理由,一是给两个人各自的空间,二是她不想在两个人感情还没确定下来的情况下过早曝光。 两年前她在婚礼上甩了顾旭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单单这点而言,现在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来越少为好,她也是绝对不去顾旭那里上班的。 好不容易将赖在家里撒娇耍赖,只差打滚的某男哄去上班,谁能想到在外面一向以高贵冷漠着称的顾大少爷顾旭,私底下其实也是一个很孩子气的人呢?瞧他前一刻在家,脸上还有各种表情,出了大门便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态,一派高深莫测的姿态。 当然,至于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顾旭,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毕竟身为顾家的继承人、台北有名的贵公子,除了家族的庇护外,他自己的能力也是非常卓越的,其中包含各种狠戾深沉,不然怎么能站的住脚跟,让人把他当神一样膜拜呢? 如果把这样一个男人当作是只温顺的绵羊,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只是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把心里最柔软、最良善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杜妍玉不知道的是,就在顾旭出了别墅,开着车的时候,他打了一通电话,“冻结夏如芸所有的信用卡。”那边应了声,便挂了电话。 第7章(2) 夏日清晨的风还是很清凉的,顾旭打开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任清凉的风吹乱了他的发型。 想到家里的那个小女人,他不禁微微一笑。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宽容的人,谁伤害了他想要保护的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于夏如芸吗?其实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吧,这两年来,她想要什么他都有求必应,除了自己和感情,其实她的目的他一清二楚,之所以留她在身边,不是为了报复她以前的背叛,而是惩罚她两年前骗了杜妍玉离开自己,如果她稍微有点良心和头脑,就不会陷入这简单的陷阱里。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极度虚荣的女人,只要给她一点幻想、一点甜头,让她失去生活的本能,让她产生妄想,然后把所有的一切都拿走,那这个女人就毁了,现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夏如芸很快就知道自己信用卡被冻结的事实。 当时夏大美人正在名品店里试衣服,店里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上茶、上咖啡,并将最新款和限量版的款式逐一拿出来供她挑选。 这两年在台北市,谁都知道夏大美人是顾氏大少爷顾旭娇宠的女人,这个可以从夏大美人的外表就看出来,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辆新车,至于她全身上下更别提,无一不是名品,平时养尊处优,每天不是去做脸,就是买衣服,或者搓搓麻将,生活很骄奢。 这样的女人,虽然性格脾气不是那么的好,但是胜在全身上下写着几个金光闪闪的“我很有钱,快来宰我”这样的大字,就算再不喜欢也得按捺了个性去伺候这位大小姐,只要这位大小姐心情好了,那他们的业绩就马上飘上去了啊。 所以名品店的工作人员,包括经理和下面的服务员全都卯足了劲,流水一般地将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拿来让夏如芸试穿。 夏如芸本身长相不错,天生丽质,这几年又精于打扮,眼光精准厉害,出手又大方,买东西都是一堆一堆地买的,至于有没有用到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她试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身裙,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纯黑的质地,映的她白皙的肤色如陶瓷一般,衬着完美的妆容,整个人如佣懒性感的贵妇,形象很不错。 “夏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身旁手上拿着一堆衣服的女孩,满眼都是艳羡。 夏如芸不回答,这样的奉承话已经听得太多了,她懒懒地坐上高高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着斜靠一边,一只手里夹了一根雪茄,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信用卡,懒懒道:“这些都打包吧。” 店里的工作人员们喜上层梢,将夏如芸试过的衣服一一打包起来,而这边刷卡的收银人员,拿着卡刷了一次又一次,半晌之后,面露难色。 “好了没?我赶时间。”夏如芸有些不悦,她等会儿要去见顾旭,已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一向如工作狂般的顾大少爷,这回竟然连连失踪几天,问了季秘书,可是他除了顾旭,对别人都是口风很紧的,休想从他嘴巴里套出一丝半点有用的资讯来。 夏如芸觉得有些烦躁,心口很闷,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自从杜妍玉出现之后,她就没安心过。 “夏小姐,你的信用卡刷不了。”收银小姐放弃了刷卡,因为她刷了很多次都确定不能用,看来,这卡是真的被冻结了。 店里的其他人员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夏如芸。 传说中顾旭的女人,平时走路都如开屏孔雀的骄傲女人,她的卡竟然被冻结了呐。 收银小姐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如芸。 “怎么可能?”夏如芸的脸色变了又变,片刻后,将手中的皮夹打开,扔出一堆的一用卡,黄黄绿绿的。 收银小姐一张一张地刷,然后夏如芸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得很难看。 收银小姐无奈地摊摊手,“全部都被冻结了。” 夏如芸唰地站起身,脸色有些狰狞,“这不可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夏如芸夹着雪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将烟随意地熄灭,把所有的卡一把塞进包包里,然后就想跑出店外。 “等等,夏小姐,你身上还穿着我们的衣服呢。”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夏如芸拦住。 夏如芸脸色一寒,要不是她身上从来不带现金,今天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尴尬了,她迁怒地恨恨瞪了一眼那女孩,转回身去了试衣间,将衣服快速换了,出来的时候,随手将手中的裙子甩到女孩脸上,脚下高跟鞋踩得蹬蹬响。 有工作人员看不过去,故意在她身后喊:“夏小姐,你这些衣服还要吗?”意思就是嘲弄加奚落了,可是言语之间又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夏如芸听到这声音,心中怒火更甚,但终究没有转身,只顿了顿,就匆匆走了出去,身后一波又一波的声音盖了过来。 “天大的新闻啊,是不是被顾先生给甩了啊?” “谁知道呢,豪门间的秘辛总是奇奇怪怪的。” “平时看她这么嚣张,这下子没了顾先生的庇护,嘿嘿。” “都别乱说了,去工作吧。” 接下来便是一阵唉声叹气了。 有些话隐约飘到夏如芸的耳朵里,她的脸色已经变为惨白了。 昨晚她在酒吧里待到了凌晨,中午醒来的时候头遗疼得厉害,脸色又不好,本来不想出门,但为了想见顾旭就去做脸,又想着顾旭一向喜欢清冷高贵的女人,就去买衣服,想着打扮好就去顾氏见他,没想到,没想到,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 她有些哆嗦地从包包里掏出行动电话,按了顾旭的号码。 本来只是试试,那边几天都关着的行动电话竟然已经开了,嘟了几声之后传来顾旭低沉的嗓音,“喂。” 夏如芸那些疑问、那些不痛快的话突然都哽在喉里,“顾旭,我想见见你。” 那边停顿了,才淡淡道:“好。”便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夏如芸出现在顾旭的办公室。 彼旭还在工作,几天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夏如芸进来的时候他只抬了头,向她投去淡淡的一瞥。 这个时候的夏如芸已经忘了表现平日的妩媚或优雅,顾旭的那一眼极其的冷淡,如同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让她心里有些忐忑,那不祥的预感似乎也越来越强了,越是这 蚌时候,她越不敢主动开口。 彼旭扔了笔,用手按按眉心,神态有些疲倦,“你都知道了。”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原来,真的是他冻结了她的卡,是了,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权利不是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夏如芸看着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比如,为什么这两年来顾旭对自己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又为什么两年后的现在突然冻结了自己所有的卡?虽然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但是她还以为自己在他生命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呢? 彼旭淡淡一笑,“你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胃突然有些痛,这才想起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而今天一天都还未进食。 “我高兴。”顾旭将身体靠在宽大的转椅里,说的简单又理所当然。 “你……”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回答,夏如芸觉得有些摇摇欲坠。 “坐吧,免得晕倒了还要让我送你去医院。” 夏如芸的脸色自得不像话,任谁一下子从云端掉落下来,那感觉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因为杜妍玉吗?”她试探地开口。 两年前,杜妍玉离开,而他开始对自己好;两年后,杜妍玉回来,她失去了他全部的关注,即使这种关注只是在物质上。 “我想我没必要一直养着你吧,我们毕竟非亲非故不是吗?”顾旭并没有回答她,他可不想牵连到杜妍玉。 “是不是她?她回来了,你就一脚把我踢开,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一定是那个杜妍玉的关系,想到这几天顾旭不见踪影,也许他们一直在一起,整天整夜都在一起。 这一点,倒真被她想到了。 彼旭的脸微微一沉,已然不悦,“夏如芸,你的意思是我很没眼光吗?” 不怒而威,夏如芸微微颤栗了一下,她还是有点怕他发火的,现在的顾旭,早已不是 当初恋爱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的少年顾旭了。 “顾旭,我爱你啊。”夏如芸觉得手脚冰凉。 “你是爱我的钱吧。”顾旭嗤笑一声,继而慢慢道:“夏如芸,做人不要那么贪心,这几年我这么供着你,你还不知满足吗?以你现在的身价,找个好男人过下半辈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夏如芸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如纸。 彼旭顿了顿又道:“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夏如芸如听到恶耗一般,口中喃喃,眼睛依然模糊,她知道他说的对,他的确没必要养着她,非亲非故的,又不是正式女朋友,也许连女伴也算不上,可是这两年来,他对她如此大方,已经让她养成了生活骄奢的习惯,望着自己那双没做过任何事、涂着指甲油的双手,夏如芸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已对他生出了绮念,不是豪门命却习惯了豪门的生活,一旦离开了顾旭,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去找个工作,然后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一辈子为着那一点的薪资精打细算,买衣服也会舍不得买,更别谈寻欢作乐,更别谈让那些男男女女艳羡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了。 不,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再也过不了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出去吧,夏如芸,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而这里,以后也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了。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夏如芸说话都轻飘飘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她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却突然被判出局了。 “如果你可以舍弃你那可悲的虚荣心,也许你以后会活得很快乐,至于残忍不残忍,夏如芸,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难道就对我不残忍吗?”让他差点失去所爱的人,难道还不残忍吗?还好杜妍玉回来了,他们又在一起了,如果不是杜妍玉回来,也许他会对她下手更狠。 “都是因为杜妍玉那个小贱人,你才会这么对我。”夏如芸的眼里透着阴沉和恶毒。 “夏如芸,你敢把主意打到杜妍玉的身上,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8章(1) 彼旭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将夏如芸的这件事情告诉杜妍玉,这样也好防止夏如芸对他的小心肝使什么坏招,如此思来想去后,顾旭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他怎么可以在小心肝面前破坏自己纯良的贵公子形象呢?这太冒险了。 至于那些误会,他相信只要以后夏如芸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的话,一切都将淡去,什么都不是问题。 回到别墅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杜妍玉的身影,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关闭着,茶几上还有翻开的杂志,但是空气里却丝毫没有人气,心里突然有点慌,顾旭忙进到主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窗户同样是关着的。 她在哪里? 彼旭只觉得热,索性月兑了衬衫,掏出行动电话拨了杜妍玉的电话,心跳有点加速,可是电话语音显示对方已关机。 彼旭捏着行动电话,半晌不语。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看起来还好好的,笑语盈盈的样子,午休的时候也通了电话,说了晚上要一起出去之类的话,他当时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可是晚上一回家,却发现伊人不见踪影。 他的手按住沙发背,用力得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质里面去了,杜妍玉,很好,很好…… 他有点不敢相信,杜妍玉就这样走了,这个狡猾的小东西,她的确很清楚,只要她离开了台北,他的确毫无办法,那些威胁人的话,也许他有这个能力去做,但她明白,他对她永远做不到那么残忍,所以两年前她能轻易离开。 就这样走了,那么那晚算什么,他们之间说要好好在一起的话不都成了个笑话了吗? 失望、绝望、迷惘,还有类似伤心的感觉困扰着顾旭,让他脸色铁青,这个时候大门的锁眼动了一下,顾旭猛地转回头,紧紧盯住大门,把手动了一下,门被推开,杜妍玉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出现在顾旭的视线里。 “哦,好累、好重,顾旭你过来帮我提一下嘛。”杜妍玉嚷嚷,用手作扇状,扇着红扑扑的脸蛋。 彼旭在那一瞬间,浑身僵硬得动不了,她没走…… “你聋了啊?顾旭。”杜妍玉瞪瞪他,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呆,叫他帮忙都不理的。 狂喜充斥在他的心间,顾旭努力稳了稳心神,确定自己不会失态,才慢慢开口,“你去买东西了?” 废话,要不然这么一大袋的东西哪里来的?杜妍玉白了他一眼,“嗯,我看冰箱里都空了,今天去把修好的车开回来,就顺便去超级市场买了点东西,这里这么偏僻,晚上如果饿了,想买什么都买不到,存点粮食会方便点。” 彼旭却是好脾气,上前将她手中的东西全都接了过来,很温柔地问:“怎么行动电话打不通?” 难以想像顾旭还会这么温柔地说话,杜妍玉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顾旭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杜妍玉换了拖鞋,将凉鞋塞进鞋柜里,“没电了。” 原来如此,顾旭松了一口气。 杜妍玉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好奇怪哦,问这些做什么?” 彼旭恢复了平日里的臭脾气,“我高兴。”说完提着袋子就去了厨房。 杜妍玉跟在身后,嘟囔着,“果然刚才是我的幻觉。” 彼旭在前面听着她的嘀咕声,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她没走。真好。 杜妍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旭已经将东西全部整理好,外面的浴室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落地窗全开着,室内闷热的空气早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有晚风吹进来,清凉舒适。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杜妍玉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她到现在都有点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一般,恍恍惚惚的。 懒懒地靠在栏杆上,头发半垂下来,还未干,有细小的水滴顺着发丝滴落下来,很快消失在栏杆外面的草地里。 一双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身,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坚实的胸膛,和好闻的薄荷香。 彼旭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条毛巾,将她垂落的头发全部捏在手里,道:“还是湿的,也不怕感冒。”说着,认真地拿着手里的毛巾擦拭着。 “哪有那么夸张啊,都是夏天了。”她半歪着头,偏过来看他,他的睫毛半垂,遮住了眼底的思绪,但是脸上的表情好认真、好认真,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为自己擦头发。 “你这么看我,教我有些……心痒难耐呢。”顾旭将她的头发擦的半干,然后抬起眼,笑意吟吟,唇角微翘,十分性感勾人。 “。”杜妍玉的脸红了,骂了他一句,转身就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这家伙真是精虫上脑,虽然说很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可是言语与行动方面越来越放肆了。 “现在想走吗?”顾旭将她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禁锢在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晚了呢。” 他的上身还是光果着,肌肉健美,看上去有几分诱人。 杜妍玉不自觉地想起那晚他的怀抱,滚烫,且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似乎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激/情与诱惑。 头顶响起一声沉沉的笑,“老婆,还满意吗?” 杜妍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戳着他身上的肌肤,不由大窘,明明只是在脑海里想想罢了,竟然真的不由自主就做出实际行动了。 “老婆,你在耍流氓哦。”某男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 杜妍玉尴尬,但是口头上绝不能认输,“那又怎样?” 彼旭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黑色的眸子极黑极黑,如深不可溯的浩瀚大海,杜妍玉袖这样的眼神望着,突然有些发慌。 “好了,别闹了。”她掩饰性地抚弄风吹乱的头发,推了推他的胸膛就想走开,不料,手却被他抓着,一动也动不了。 “顾旭。”她瞪眼,心里越加慌乱。 “你在怕什么呢?”似一声叹息,杜妍玉还未听清,唇上一暖,便呆住了。 “傻瓜。”他好笑地用手抚上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顿时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世界可感官却越加敏感起来。 他轻易挑开她的牙关,探入其中,熟稔地缠着她的小舌,肆意地逗弄着,他的另一手从宽大的上衣衣摆处探入,轻抚上她挺直的背。 杜妍玉浑身一震,她刚洗完澡,只穿了宽大的衬衫,里面可什么都没穿,不由得有些欲哭无泪。 “唔……唔……”她努力挣扎着,企图在事情未失控前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他将怀抱紧了紧,杜妍玉便整个人都似挂在他的身上了,胸前的柔软只隔着薄薄的衬衫,贴上他坚实的胸膛,男人的坚硬和女人的柔软,杜妍玉感觉自己整个人如被火点着了一般,滚烫起来。 良久,他松开她的唇,微微喘息着,杜妍玉的眼睛重见天日,亦喘息着看向他,却见他脸色泛红,黑眸里满是危险的情\yu与吞噬的yu\望,不由得脚一软。 彼旭低沉一笑,声音有些喑哑,揽着她的腰身,不紧不慢地解着她衬衫的钮扣。 她捉着他的手,哀求道:“不要。” “宝贝。”他的眸子里燃起点点火花,“回房里?” 杜妍玉的脸更如火烧一般,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啊?她的意思是真的不要嘛,他们才刚刚和好耶。 看到她的神态,他便了解了,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他的进攻之下,她明明已经意乱情迷,却还能按捺住,真不知道是她的定力太强,还是自己太急进了。 看他的神情,杜妍玉居然感觉有些歉疚耶,不过好像他被自己说动了的样子,一颗心不由得放松了。 “那我先去煮饭。”拨开他的手,她就想走。 “宝贝,不给我点福利吗?”他的手重新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搂住她,眼神暧昧地看着她。 她的脸一红,嚷嚷道:“顾旭,你就不能用你颈上的那颗脑袋来思考问题吗?”而不是用下半身来思考。 彼旭危险地一笑,“宝贝,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彼旭是个很奇怪的人,笑的时候如沐春风,脸色沉下来的时候,又有一种莫名威压及气势。 杜妍玉怕得连连摇头,丢脸示弱没关系,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她可不想捋老虎胡须,太危险了。 第8章(2) “必须给我点补偿才行。”他喃喃,似是自言自语,低低的声音带着魅惑,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头慢慢倾过来,极黑的眼眸似要将她的魂魄摄入了一般。 杜妍玉迷失在那双眸子里,微仰着脸,愣愣地望着他,顿时,呼吸就全部被夺走,他炙热的吻带着浓烈的情\yu味道重新席卷而来。 …… 尔后,空气里渐渐沉淀下来,夜幕已经降临,他拥着她,她的手心一片濡湿,全身也是黏黏的薄汗。 沉默了片刻,他笑着松开她的身体,推推她,“去洗吧。” 她呆站着没动,只用一双眼睛望着他。 “顾旭,你怎么会爱上我呢?”这个疑问曾在她的心头千回百转,斟酌良久,现在终于在这个时刻问了出口。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自己,怎么会等自己两年? 彼旭望着她,身后是客厅的昏黄灯火,将他渲染得如油画里的人物。 “我也不知道,那么多的女人,我怎么就总是想着你呢?”两年前她走后,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可是他却日日夜夜地想着她,想着以后重逢能够怎样再得到她的爱,也许初时的恋爱并不是随意而就,以他的性格,本来就不会随便去要某样的东西的,这个道理却是在她离开之后才懂的,还好,现在还不算太迟。 “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他拥着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发丝,心想着,再也不许离开我了。 这样折腾了一番,两人都懒得做晚饭了,索性驱车去外面吃,说起来,两人和好后,还没正经地约会过呢,照杜妍玉所说的,他们重新在一起,就得要重新开始谈一次恋爱。 彼旭对这些小细节虽然颇有些不耐烦,但为了顺利地谋求以后的福利,只好舍命陪佳人了。 应杜妍玉的要求,吃饭的地点选在了一家颇高级的西餐厅,吃的是繁琐的法国菜,还请了一个琴师专门在一旁拉小提琴。 琴声悠扬,灯光暗暗,气氛浪漫,不过杜妍玉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对着鹅肝有些切不下去。 “宝贝,怎么了?”对面的顾旭穿着衬衫,钮扣解到胸口,露出胸膛一大片的肌肤,很是性感撩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拿着刀叉的姿势标准优雅。 杜妍玉叹了一口气,“秀色在前,食不知味。” 彼旭若有所思地一笑,身体向前倾,压低了声音,“既然老婆如此迫切,我晚上一定不负老婆所望。” 这人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真是越来越不看场合了。 杜妍玉偷看了眼拉着小提琴的琴师,所幸人家正眯着眼睛,完全地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彼旭切了一口鹅肝,抿入口中,眼神暧昧地看着杜妍玉,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唇,如此轻佻的动作却让他做得风雅迷人。 杜妍玉虽然气恼,但在外面却不好发出火来,只用着一双深褐色的猫眼瞪着他。 彼旭得意地用口型说道:谁叫你撩拨我的。 杜妍玉无语,她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就成“撩拨”了? 一餐饭吃下来,顾旭可谓是占尽了口头便宜,更发挥了超常的调情本事,杜妍玉除了无奈,就剩目瞪口呆了。 她哪里知道,一向高贵、霸道的顾旭还会如此妖孽,殊不知这是某人为了谋求自己以后“性福”所使的手段罢了。 好不容易吃了晚饭之后,应杜妍玉的要求,两人去买了票,排队等待看电影,看的是文艺爱情片,不过还未入场时,杜妍玉就忍不住发枫,扯了顾旭出来。 “怎么不看了?都买了票了,多浪费啊。”某男很无辜地说道,只是眼里却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杜妍玉怒瞪他,这个男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招蜂引蝶的?看个电影、排个队都能引得一群女人向他们的方向挤,差点把她挤到角落里,还不知道被谁无缘无故踩了几脚。 “我想我再也不要出来看电影了。”她恶声恶气说:“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一起出来看电影了。” 彼旭温柔地揽上她的腰,撒娇着问:“不和我一起出来看电影,你还能和谁去看?” 杜妍玉本想好好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重温恋爱的甜蜜,谁知道过程这么的不尽人意,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能生闷气了。 “你!”她用手指指着他。 “我怎么了?”某人无辜地摊摊手,饭也吃过了,电影票也买了,是她自己不想看的嘛,怎么能怪到他的身上? 杜妍玉闷得说不出话来,索性转过身去,极度气馁道:“我是不是老了,为什么做这些恋人该做的事,我会觉得这么无聊?” 彼旭深感好笑,面上不动声色,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身,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生出一股温柔,街道上已有很多年轻男女停下来看着这边,交头接耳起来,俊男不管在哪里都能引起人的注意的。 “不是你老了,是我们的恋爱模式该进化到更深的层次了。” 杜妍玉很无言,她就知道不能和这个家伙谈精神层面的事情,一个流氓能说出一句让一般人听不懂的调侃话,那这个流氓就不是一般的流氓,而是特殊的流氓,可悲的是,她竟然能听的懂这流氓的话,忍不住想捂脸,她果然被同化了。 “还要看吗?不看的话我们就回家去吧。”顾旭似叹了一口气,松开她的腰身,手滑入她的手掌,并拢,十指交握。 杜妍玉由着他牵着慢慢朝前走,盛夏的夜没有一丝热意,迎面而来的风十分凉爽,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不断有车和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空气里充满了世俗的味道。 杜妍玉突然有些感慨,兜兜转转,怎么还是回到原点了?偏过头看看身边神态安逸的男人,杜妍玉嘴角弯起,其实不管回头不回头,结局是完满的就好了,还有那些繁琐的重新谈恋爱的细节,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了。 夏如芸就是在车上看到这一幕的,她最近心情很不好,特意打扮得很劲爆,爆炸头、浓妆,而且是夸张的烟熏妆,身穿贴身的豹纹装,只到大腿根部,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 此刻她正被一个男人拥在怀里,男人长得还不错,也属富二代,初看风流潇洒,仔细瞧,眉眼间却有说不出的轻佻之色,看惯了顾旭之类的极品男,夏如芸自然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可是当时脑子里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就在酒吧里跟了这个男人出来。 男人的头靠在她的颈处啃咬着,厚实的大掌在她的大腿根部不断地摩挲着,有种色眯眯的味道,口中不断地说着让人脸红的话,夏如芸不耐烦地将他推开,然后打开窗户,就这么看到了走在路边的一对男女,那个男的,就算只是一个背影,她也能认得清楚,是顾旭。 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竟然如同寻常爱家男人一般,牵着女人的手在逛街,这要是曝光给媒体,媒体都不信呢。 有种酸涩充斥在夏如芸的心间,旁边有些酒醉的男人不依不饶地又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手抚上她丰满的胸脯。 酸涩和极度的落差过后,就是嫉妒与恨了。 夏如芸这回没有推开身边的男人,她反而娇娇地缠上这个男人的脖颈,涂得艳红的唇贴上了男人的唇,男人得到了她的回应,吻得更加的大胆疯狂,车间顿时升起一股的味道,夏如芸的眼神却很清明。 彼旭,你如此伤我心,毁我的人生,我也一定要让你尝尝和我一样的滋味。 第9章(1) 杜妍玉一直在找工作,投了n份的履历,却一点回音也没有,一向对自己业务能力颇有自信的她,被打击得有些丧气了。 她也曾一度怀疑是某个家伙故意在堵她的路,可看他的神色却是一点端倪都不露,要嘛是太高深莫测,要嘛就真不是他的原因了。 每回她对着空空的电子信箱,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旭的时候,都被这个家伙含情脉脉的回视给秒杀了,如果她敢说出怀疑他之类的话,这个家伙又不知道会怎么以此威胁来谋求自己的福利了。 这天,顾旭上班后,她就全副武装,穿上套装,化了淡妆,开着自己的那辆小破车出去应征工作。 对方是一家科技公司,规模不算大,但胜在前景还不错,杜妍玉大学的时候读的就是资讯科技,只是后来生活所迫,才去做保险,毕竟保险虽然辛苦,可是做好了,佣金是很高的。 面试的时间很短,区区十几分钟,虽然那个经理笑得很和善,但杜妍玉直觉此次应征不成功的机率占多数,客气地被送出办公室,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男人,衬衫西裤,长眉修目,很是俊俏,他瞥了眼走出来的杜妍玉,朝她微微一笑,竟是许久不见的郝泽靖。 面试的经理便在后面笑,“郝总经理,您来了,快请进。” 难以想像一个大叔辈对可以当自己侄子的年轻人卑躬屈膝。 杜妍玉暗骂了几句就想走了,不料郝泽靖却又追出办公室,在门口对着她说:“请等我一下。” 说完,朝她笑笑,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进入了办公室,那面试官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就回去了,顺带着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杜妍玉本不想理会,但想想好歹也是自己以前的客户,台北那么小,说不定以后还有可能成为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之类的,为了不得罪人,还是乖乖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等着,随手翻看着茶几上的商业杂志,脑子里在思索着郝泽靖将自己留下来是有什么事,说起来,他们也就是因为吃过一顿饭,才会感觉比一般的陌生人不一样些。 等了片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郝泽靖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面试的经理,嘴巴里说着“一定一定,谢谢”之类的话。 杜妍玉站起了身,郝泽靖走过来,眉眼含笑,“走吧。” 后面的那个经理看看他们,眼神里有着恍然了悟。 杜妍玉心里尴尬,但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便淡定地跟在郝泽靖后面走了出去。 “郝总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杜妍玉很好奇。 “叫我泽靖就可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好吗?”他口中虽然说着斯文有礼的话,却毫不避讳地走向自己的车,开了车锁。 泽靖?我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杜妍玉嘴角抽抽,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苞一个长得俊俏,有几面之缘,但又谈不上是朋友的男人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的确是件感觉很怪异的事情。 “请问郝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杜妍玉搅着咖啡,忍不住好奇心呐。 “没事就不能请你喝咖啡吗?”他淡淡一笑,笑容明朗。 杜妍玉囧了,她还以为这个人有什么关于保险上的事情要问她呢。 很想问一句,你很闲吗?郝先生,有事没事总喜欢请别人吃饭、喝咖啡,嗯? “听说你辞职了。”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的,因为某些原因。”杜妍玉答道。 “今天是来面试的?”他又问。 “是的。”杜妍玉点头。 “有兴趣来我公司吗?” “是的……啊?你说什么?” 对方笑了笑,“我在办公室看过你的履历,我觉得很不错,而且你的其他方面我觉得也非常的好。” 杜妍玉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是在赞赏她呢,这个台北科技业的翘楚,竟然在赞赏她呢。 “真的吗?”她的脸都发光了。 看到她那双瞪大的猫眼,他忍住笑意,“是的。” “你没在逗我吧?”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他,郝泽靖的公司对工作人员的要求很高,没点本事是进不了他的公司的,她虽然在大学主修资讯科技,可是毕业之后却从未做过这个行业,几次面试失败,也都是因为缺乏经验。 “你认为我会这么无聊来一逞你吗?”他的眼中颇有深意,但杜妍玉沉浸在震惊当中还没恢复过来,并没有察觉。 “可是我……”她还有些紧张,怕到时候让人失望。 “不用担心,不会的话,慢慢学就是了。”他温和地安慰着她。 “那太好了。”她简直容光焕发,一想到老是被顾旭打击得一无是处,她就有气,等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炫耀一下。 杜妍玉想着想着便有些洋洋自得起来,在看到郝泽靖眼底的笑意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情绪太过外露,暗中吐了吐舌头。 “我女儿一直吵着要见你呢。”郝泽靖抿了口咖啡。 杜妍玉汗颜,她早就把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小朋友忘得差不多了,因此笑得有些尴尬。 “改天再一起出来吃个饭吧。”他说话、邀约都特别的平常随意,杜妍玉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想,身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她能理解,但身为一个有些许企图的男人心理,她却是琢磨不透了。 夏天的上午,外面阳光灿烂,靠着玻璃窗的年轻男女悠闲地喝着咖啡,这一幕被外面一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拍了个正着。 此时正在办公的顾旭听到行动电话响了一声,以为是杜妍玉发来的简讯,点开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里面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杜妍玉与郝泽靖在一起喝咖啡的情景。 彼旭看了一会儿,想按删除键,想想还是没按下去,回拨了这个号码,那边却已是关机状态。 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工作,顾旭将自己陷在转椅里,拿着行动电话无意识地摩挲着,极黑的眸子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哪里?他打了几个字,按了发送键。 那边很快回了简讯,在和朋友喝咖啡。 彼旭一笑,这么快就成朋友了,故意逗逗她,和哪个朋友呢? 那边的杜妍玉看到顾旭竟然和自己发简讯,觉得很奇怪,印象当中,顾旭连讲电话都很不耐烦,最多几句话就挂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和自己传简讯。 不过杜妍玉看了一眼对面的郝泽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告诉顾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不认识的。 看到这个讯息,顾旭嘴边的笑隐了下去,你在哪里?我接你去吃饭。 虽然知道那个陌生的号码给自己发的这张照片,是段数很低的挑拨离间,但看到杜妍玉对自己这么隐瞒,顾少爷还是有点吃醋了,小坏蛋,看他以后怎么好好收拾她。 饼了良久,那边不再有简讯发回。 彼旭捏着行动电话,思考了片刻,就拨打了内线,“秦特助,查一下这个号码。”然后低声将这个发照片的陌生号码报了过去。 还是不见杜妍玉回简讯,顾旭按撩不住,回拨了她的电话,那边也是关机。 彼大少爷终于生气了,将行动电话甩到办公桌上,心中恨恨地想,杜妍玉,但愿你的行动电话是真的没电了。 事实上,这次杜妍玉的电话还真是有电的,不过是故意关机的。 版别了郝泽靖,杜妍玉朝着环球大厦顾旭公司的方向走去,却意外碰到了一个女人。 “介意和我聊聊吗?”夏如芸一身黑色的洋装,黑色的长发披下来,戴着黑色的墨镜,手上夹着一根雪茄,懒懒地站在风里。 可不可以很介意啊?杜妍玉皱皱眉,夏如芸果然不愧是个大美人,穿得跟寡妇一样的,可还是能穿出一种味道来。 但杜妍玉不想再和她有接触了,这个女人的出现绝对没什么好事,就如同两年前……以前的自己还是太女敕了点,有的事情的确是真相,但却绝对不能够代表整体大局。 “有关于顾旭的,随便你来不来。”夏如芸深谙人的心理,转过身,女乃女乃地走着,不怕她不来。 第9章(2) 杜妍玉在原地思考了几秒,脚步还是跟了过去,有关于顾旭的,她都想知道,但这次,她只是想知道,并不想去做什么了。 她既然接受了这个男人,就应该给予他信任,即使心中有所怀疑,也应该当面问他,而不是自己偏听偏信,随意作决定,那样,伤害的只是自己和爱的人罢了。 夏如芸换了一辆新车,自从离开顾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开过那么奢侈抢眼的跑车了,她没有工作,只能节俭,但骄奢惯了,却又觉得什么都该是必须的,就只好先换了辆不大起眼的车。 杜妍玉坐进车里的时候,夏如芸嗤笑了几声,“杜妍玉,也许有天你也会走到我今天这种地步,你信不信?” 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杜妍玉又皱了皱眉。 “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是吗?”夏如芸熄灭了手中的烟头。 “是的,你今天就是想说这些吗?”杜妍玉突然有些后悔跟上来了,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你知道了顾旭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还敢跟他在一起吗?”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两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现在旧话重提不觉得太多余吗?”杜妍玉有些听不惯刖人讲顾旭的坏话。 夏如芸竖起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错,以前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你现在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我保证你一定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再见。”杜妍玉面无表情地就想打开车门。 “你在怕,是不是?”她捉住杜妍玉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有些嘲讽的意味。 “你未免想像力太丰富,我想你真是醉得不轻。”大白天的,夏如芸的身上却有浓郁的酒味,脸上白皙的肌肤更衬出那双憔悴的眼睛,这个女人未免太不爱惜自己了。 “不,你在怕,怕自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却还是迷恋着他,比如我。”她喃喃。 杜妍玉皱了皱眉,但还是决定推开车门,准备出去。 “你知道你来台北这么久,为什么你的家人都没来找你吗?”这句话让准备出去的杜妍玉停了动作。 “你知道你的继母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夏如芸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 杜妍玉坐回位子上,神情有些恍惚,她是土生土长的台北人,却极少在家,自母亲去世、继母进门后,她都寄宿在学校里,等毕业了,就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她和她的继母关系一直不好,而且可以用恶劣来形容,那时候她很偏执,对继母爱理不理,而继母对她也不是那么好,可以从父亲对她日渐冷淡这点看出来,甚至连两年前她和顾旭的婚礼,他们都没有来,可是这些跟顾旭有什么关系?他甚至都没见过他们,只偶尔听她随口说起过。 “他想要你,即使你在天边,他都能让你回来,他想要毁掉你,可以处心积虑,让你自己毁掉自己,就像我。 他对阻挡他的、有威胁的,甚至只是潜在威胁的人毫不手软,他的心思是你难以想像得缜密,手段是你无法预料的高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无非只是巧合,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她声音越说越低。 近几年来,夏如芸染上各种恶习,泡酒吧、玩男人,甚至还吃了一些不该吃的,分手后,她仔细回想,总觉得不大对,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才感觉自己多年来爱的、争取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冷血男人,可悲的是,即使分开,她依然爱着他。 “你说这些无凭无据。”杜妍玉有些不悦,她自然知道顾旭表面虽然是个贵公子的模样,但是最霸道不过,而且心机深沉,但她并不觉得是个大问题,城府深,只要不用到旁门左道就可以。 “不信我,你大可以回家看看。”她呵呵笑着,“他折断你的羽翼把你留在身边,现在他喜欢你所以疼你,等哪天厌倦了你,你该怎么办?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成了笼中的金丝鸟了,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也太无情。” “可是你还是爱他不是吗?”杜妍玉反问。 夏如芸笑了出声,笑得咳嗽连连,“对啊,我犯贱。” “我想你是用错了方式,毁掉你的是你自己,不要拿自己的错误来怪罪别人。”杜妍玉很冷静。 夏如芸诧异地看着她,“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像他了,一样的冷血无情。” 杜妍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只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贪心,一旦贪心,伤的是自己,与其怪别人,不如怪自己的欲/望,我想你以后还是少过点夜生活吧,没有男人,至少要学会自己疼自己。”杜妍玉说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杜妍玉,不要以为我只是挑拨离间,我建议你好好地、认真地去认识你这位心爱的顾大少爷。” 杜妍玉看她一眼,也不回答,转身离开了。 夏如芸愣愣地握着方向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本来想狠狠地打击他们,可是杜妍玉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让她呆住了,良久,她的泪才滚落下来。 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没有一个能关怀她;而她爱的、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男人,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他什么也没做,但就是他什么也没做,就轻易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看出了她的痛苦的痕迹,可悲、可怜。 杜妍玉的行动电话一直没开,顾旭打了又打,有些心烦意乱起来,正想出去找她的时候,却看到她正站在门口。 “怎么站在门口,什么时候来的?”他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另一只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蛋。 “没什么。”她的脸色有些白,眉眼之间微微有些疲倦。 “行动电话怎么关了,没电了吗?”他一边问着,一边拉着她进办公室。 “哦,我忘了开起来了。”她随意答道,将包包扔进沙发里,用手按了按眉心。 “怎么关了,怕我骚扰你吗?”他这样精明的人哪会看不出来她心情有些不好,和她一起坐了下来,随手从茶几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这个动作做起来那么的自然平常,彷佛就该是这样做的。 杜妍玉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光,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将身体的温度也稍稍降了下来。 “我今天碰到夏如芸了。”她淡淡道。 “是吗?”顾旭的心微微一提,面上不动声色,“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可能有些……”她想起夏如芸苍白的脸色和有些嘲讽的话,微微发愣,“有些敌意吧。” “以后不要和她接触,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揽着她的屑道。 “顾旭,你对她做了什么?”杜妍玉转过头,认真地望着他,“她很恨你。” 心中仍然被勾起了好奇和疑问,或许,她应该回家一趟。 虽然夏如芸的话听起来像危言耸听,但她此刻看着顾旭的表情,却突然有些怀疑起来,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她一向都明了,但真的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吗? “我只不过停了她的信用卡罢了,能做什么?”顾旭摊摊手,对她的怀疑表示很无奈。 杜妍玉看着他,“只是这样的话,她干嘛那么恨你?” 彼旭好脾气地搂住她的腰身,低笑,“难道老婆在吃醋?”嘴巴贴着她的耳朵吹着气,“老婆今天好香。” 杜妍玉怕痒,缩着脖子躲闪着他,口中坚持着,“不要转移话题,你们真的没有暧昧吗?在这两年。” “你不信我?”乌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住她:心里却已经在咒骂,该死的夏如芸,竟然对着他的小心肝乱说,破坏他的形象,真的是罪该万死,看来是嫌他太心软了是不是? “我问问不行吗?”她赌气,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彼旭松开她的腰身,“如果能让你安心,我就说出我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杜妍玉噗嗤一笑,乐了。 见她笑,顾旭的心里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宝贝,你怎么可以为了别人的错误来怀疑我呢?” 杜妍玉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纤纤细指无意识地划着他在外的肌肤,“话说你为什么养着她?”说不吃醋、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养了她两年。 “我以后只养着你好不好?”肌肤的接触让他有些起了反应,叹一口气,他将她的手指捉在手里,细细摩挲着。 怀中的小脑袋钻了钻,杜妍玉抬起脸,状似很随意道:“顾旭,陪我回家一趟好吗?” 彼旭一愣,应声,“好。”声音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怀抱干爽舒适,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清新好闻,埋在他的怀里,能听见他胸膛里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无疑是喜欢他的,他看起来也似乎非常的喜欢自己,可是,他真的有夏如芸说的那样的可怕吗? 第10章(1) 终究还是出事情了。 这天,顾旭在办公室里总感觉左眼皮突突地跳得厉害:心神不宁,索性丢了笔,靠在椅子里,用手抚着眉心闭目养神。 想到清晨起床的时候那个小女人还在睡觉,他去捏她的鼻子被她一手拍开,转了个身又继续睡觉,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发丝如锻,被子里露出圆滑红润的半边苹果脸,这段时间的休息调养,让她长了点肉,抱起来也不会轻飘飘的了,似乎她回来了之后,他的心情也变得不错了。 想着想着,顾旭便拨了杜妍玉的行动电话,可是却是关闭状态,再拨打了家里的室内电话,亦是无人接听,顾旭的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他忍不住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就驱车往别墅的方向开。 夏如芸、回家、郝泽靖、行动电话、照片……这些一点一点串联起来,顾旭的心越来越沉。 迁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顿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该死的夏如芸,但愿他的宝贝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就到了别墅,别墅门开着,顾旭的心一跳,缓了缓呼吸,才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宝贝,我回来了。”顾旭在玄关处边换鞋子边喊。 杜妍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宝贝,怎么了?”顾旭看到沙发旁边的行李箱,眉心跳了跳,还是好脾气地去搂住她的腰身,但杜妍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彼旭长眉一皱,带着些强势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这次杜妍玉挣了挣却撼动不了。 “怎么了?” 杜妍玉抬起脸,脸上是一片淡漠如水,“我想回家。” “都怪我不好,上次说好陪你一起回去,可是到现在都没陪你,要不然今天我和你一起回去?”他试探地问道。 杜妍玉别过眼,不想看到他,她真的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不,我今天已经回过家了。” 彼旭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顾旭,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杜妍玉推开他的胸膛,让自己和他有点距离。 彼旭自嘲一笑,“你现在为了别人来质疑我?” 杜妍玉的心有那么一瞬的停顿,但一想到她回到家看到的那些和今天接到的电话,她真的……怀疑了。 “他们,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她低下头,“还有,我今天接到了郝泽靖老婆的电话,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吗?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当初他一直要自己离郝泽靖远点,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无聊,拿了他的手机玩游戏,却发现简讯里的那张照片。 这个男人竟然偷拍她,可恶。 彼旭松开她的腰身,慢慢道:“杜妍玉,你就为了这些来怀疑我?” 杜妍玉的脸色苍白,眼神明亮,紧紧地盯住他,“若不是你拿钱给我继母,她怎么可能去炒股,全都赔了,还把我爸的存款也赔进去了,最后还发生车祸;要不是你,郝泽靖的老婆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拜托,我只是去他公司上班而已,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不用特意去做这些。” 将一切做得顺其自然、天衣无缝,又让人对他产生不了必然的恨意,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你说完了没?”他紧抿着唇,神情绷着,身上的戾气开始散发出来。 “顾旭,你让我觉得可怕,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压力,我想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冷静冷静。”杜妍玉觉得浑身无力,也许她真的应该一个人冷静,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那个顾旭,让她感觉如此陌生,还有一点害怕。 彼旭的脸色煞白,更显得那双眸子极黑,他缓缓一笑,“我可怕?仕妍玉,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杜妍玉浑身一颤,一言不发。 彼旭嘲讽一笑,“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判了我的死刑,你说我可怕,你自己何尝不是偏激、武断。”顿了顿,他的手抚上她的面庞,“杜妍玉,你对别人都很善良,唯独对我狠心。” 杜妍玉抬头看她,咬着下唇,他的表情冷硬中带着悲伤,心里突然就软了,可是一想到回家时看到继母的惨状,又想到早上郝泽靖老婆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讽刺的话,她忍不住退了退身体,这下意识的动作伤害了顾旭。 “我想我们……”杜妍玉喃喃。 彼旭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倾过身,顺势抱住杜妍玉,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要说了,不准离开。”再也无法忍受从她的嘴里说出离开的字句,他们彼此都明白,一旦离开,就相当于宣布分手。 不要让她走,不准她走,这些念头纷纷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顾旭……”杜妍玉被他的样子吓到,惊慌失措地捶着他的肩膀。 他不理她,压抑的情感和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的意志力全面瓦解,他几乎是红着眼睛吻着身下的人。 她的唇,她的眉眼,她曲线玲珑的身段,细女敕幼滑的肌肤,他渴望她已经很久了,她是他的,绝对不能离开。 杜妍玉不停地挣扎着,虽然她喜欢他,可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做那种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太可怕了,那么疯狂,那么的势在必得。 彼旭单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的双手,开始解她的衣服,夏天的衣服都很轻薄,杜妍玉穿的是有细密钮扣的雪纺衫,不好解开,顾旭就用力地将衣服撕开,一串的钮扣掉落在地,衣服敞开,露出她娇小的胴体。 杜妍玉的手被压制在头顶,挣扎不过,只能用力蹬着腿,脸红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她哪里见过这么疯狂的顾旭,红着眼睛、沉着脸,简直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顾旭……”她低低哀求着。 彼旭的手顿了顿,但继续疯狂地攻城掠地。 “我不要这样,顾旭,快停下来!”杜妍玉拚命地摇着头,委屈和恐慌让她忍不住掉了眼泪,身上的男人躯体一震,停下了动作。 彼旭的脸色慢慢转为平静,可是痛苦的神色却越来越清晰,“接受我,和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吗?” 杜妍玉流着泪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明明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事情让她为难,而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已经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在一起了。 彼旭看她不回答,心里越来越冷,放开她,然后自己坐起,随手将衬衫套在身上,转过脸,“如果真的那么难以忍受,那就,冷静冷静吧。”他彷佛很忍耐地强迫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离开顾旭已经有十几天了,杜妍玉坐在街角的咖啡屋,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搅着咖啡,一边状似无意地往外看。 罢好这个角度能看到环球大厦的正大门,咖啡厅就在大厦附近。 彼旭每天早上八点半都会准时出现,今天的他依旧一身衬衫西裤,身形跟过去比起来,有些消瘦,头发微乱,其他的比如表情之类的就看不清楚了。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杜妍玉心想。 突然,她看到他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身穿套装的秦特助在旁边好像说了什么,顾旭摇摇头、摆摆手,抬起头望了一下天空,才慢慢走进了环球大厦。 他生病了吗?杜妍玉皱了皱眉。 喝了咖啡,看过顾旭,杜妍玉看了看时间,然后才拿了包包,往与大厦相反的方向走,今天她要去拜访继母曾委托过的一家证券操作公司,顾旭的话提醒了她,什么事都不能偏听偏信,所以她决定自己去了解相关方面的人和事。 从证券公司出来已近中午,杜妍玉吁了一口气,接待她的是业务经理,但因为是比较久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找了半天的才找出当初她继母与公司签订的合约,整整三十万的数额交予公司来操作,但她继母嫌公司的操作太过保守,让她少赚了很多钱,所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就终止了服务,后面的事情那个业务经理也就不清楚了。 继母因为她的事情问顾旭要了三十万,然后炒股,先是由公司替她买入,这期间虽然赚得不多,但也算稳妥,如果她继母不是那么贪心,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更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么破落的地步。 叹了一口气,自从回家后,她继母就想方设法地从她那里拿钱,恨着顾旭却又老哄着她去和顾旭和好,这样贪心又不知足的人,杜妍玉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忍了几天,最后终于忍不下去,又搬回原来的小鲍寓。 看来车祸的那个车主也就不用去问了,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她继母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是她自己的原因占大多数。 至于夏如芸,如果不是贪心又怎么会看不出顾旭的用意,养了她两年、纵容了她两年,顾旭可不是这样的冤大头,虽然顾旭是真的可恶了点。 第10章(2) 杜妍玉想着,包包里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是郝泽靖的电话,杜妍玉想了想,没接,郝泽靖锲而不舍地又打来一通电话,杜妍玉无奈只得接了电话,“喂。”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杜小姐,我是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的,我不知道雅颜她会打电话给你,我为她说过的那些话向你道歉。” 杜妍玉对这种事情很厌烦,夫妻之间的私事却非要扯到别人身上,但基于对郝泽靖之前的好印象,她还是耐着个性说:“没事,我都忘了。”反正她也不去他那里上班了。 “其实我和她已经离婚了,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那些传言的,我想她是为了孩子才这样口不择言的,希望你不要生气。”郝泽靖解释着。 拜托,解释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真的小三,你们爱干嘛就干嘛,杜妍玉有些不耐,“哦,为了孩子嘛,我能理解的,那先这样吧。”说完,也不管那边有什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按了按眉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杜妍玉才迈步往公车站方向走。 其实就在杜妍玉离开后的几天里,她就有些想念顾旭了,可是却拉不下脸去找他,当时离开脚墅的时候,他的脸色真的差极了,完全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她有些后悔,不该为了别人去伤害他,即使他真的那么可怕,但仔细想想,不是他可怕,而是他善于揣摩人性的弱点而已,要怪,只能怪人的贪念罢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却看到秦特助正站在门口,来回踱着脚步,看上去颇为着急,这位秦特助可是顾旭的心月复大将,他来这里干嘛?难道…… 秦特助这时候也看到杜妍玉了,急的上前说:“杜小姐,总算等到你了。” 杜妍玉一头雾水,“有什么事吗?” 秦特助微胖的脸上有着汗水,在这个老旧的楼房里,这种天气竟然还穿着衬衫西裤,外加打着严谨的领带,真是难为他了。 “总裁晕倒了,杜小姐快去看看他吧。” 杜妍玉一下子呆在原地,他竟然晕倒了,壮得像头牛的他竟然晕倒了,早上看见他的时候好像还挺好的,就是瘦了一点,还有点咳嗽。 “边走边说。”秦特助率先走了几步,“快。” 杜妍玉回过种来:心跳得厉害,急急忙忙地跟上,不停地问着问题,坐到车上的时候才提出关键性的一句,“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秦特助开着车,“他不肯打,我是藉着帮他买粥的时间来找你的。” 杜妍玉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声音低低的,“哦,他不想见我?” “他不是不想见你,而是太想见了,又怕你不来,那多没面子。” 一向严肃的秦特助难得这样说话,杜妍玉一笑,又一沉,想见他却又有些胆怯,毕竟她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很多让人心凉的话呢。 “你确定他想见我?” “杜小姐,我老秦虽然不知道你和总裁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懂一个道理,信任是爱情的基础,既然你和总裁在一起了,就应该包容他的优点和缺点,没有哪个人是天生完美的,当然,我们总裁比起一般人,已经够完美了。”后面一句马屁话,可以直接匆略。 杜妍玉笑笑,不吭声了,一双眼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彼旭的病房在vip区,杜妍玉和秦特助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如芸出来,夏如芸看到杜妍玉,只装作不认识,抚着头发,微低下头就匆匆擦肩而过。 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旭正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鲜花。 秦特助将门关上,留给他们私密的空间。 彼旭抿着唇看她,黑色的眸子更加黑了,透不出一点光亮。 杜妍玉站在原地,一时有些难以反应。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良久,顾旭才淡淡开口。 杜妍玉尴尬一笑,走到病床边坐下,“我好像忘了买鲜花了。” “那下次一定要记得了。” 这人还真不客气。 “好。” 又是冷场,尴尬的沉默,有种陌生的情愫弥漫在空间里。 杜妍玉突然觉得难受,“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先回去了。” 彼旭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抓住她,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倔强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杜妍玉退了两步。 彼旭将柜子上的鲜花给扫了下来,花瓶、水、鲜花一起摔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杜妍玉,有种来了就不要走。”他半靠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唇色也有些发白,看起来的确体力不支。 杜妍玉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我是女的,没种。”下意识地就这么回答了。 彼旭气得又是一阵咳,“杜妍玉,你把我气死算了。” 杜妍玉嘟囔,“气死你,那我不就变成寡妇了?” “你说什么?有种给我说大声点。”顾旭很生气,这个该死的女人看到自己如此虚弱,竟然还这么的冷淡,果然是没心、没肺、没肝,可恶至极啊可恶。 “我是说,顾旭,以后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丢脸就丢脸吧,杜妍玉眼睛一闭,大声喊了出来。 病房里一阵安静。 杜妍玉偷偷睁开眼睛,顾旭懒洋洋地靠着,脸色已经缓和很多。 杜妍玉上前捉住他的手,“亲爱的,我很心疼你。” “是吗?” “是。” “具体表示,行动证明。” “啊?” “笨。”终究是受不了某人的弱智,顾旭无奈地叹了口气,托住她的后脑杓,吻了下去。 彼旭虽然最近体力不支,但照样能把某人吻得缺氧外加娇喘连连。 杜妍玉喘着气从他的怀里挣月兑出来,“我真怀疑你是故意装晕的。” “杜妍玉,你以为我那么闲吗?” “好吧,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不是不怀疑,是一定要信任我。” “嗯,一定。” “杜妍玉,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 “不要再装傻了。” 午后的阳光很温煦,透过窗帘,温柔地洒落了进来。 望着熟睡的顾旭,杜妍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vip区很安静,走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秘书室的小王匆匆赶过来,不小心将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 “杜小姐。” “这些是什么东西?”杜妍玉弯下腰,拿起一份合约,看到有夏如芸的名字。 小王结结巴巴,“”这是总裁要求拟的,说是夏如芸太不识柜,拿了钱还来威胁总裁,总裁厌烦了,再给她一笔钱,顺便订个合约。”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杜妍玉斟酌了片刻,才将合约递给小王,“总裁在睡觉,你晚点再送来。” “好的,杜小姐。” 望着小王淡定离开的背影,杜妍玉笑着摇摇头,终于确认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心机重、城府深,秘书怎么会这么凑巧在她在的时候将合约往医院送,又不是很要紧的文件,真的那么要紧的话,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杜妍玉说了一句就回去了?如今顾旭还学人家装病弱量倒,真是不容易。 彼大少爷可能不知道,杜妍玉出门的时候听两个小护士嘀嘀咕咕“忙得连饭都没吃才晕倒、好认真的男人”之类的话。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她爱他,他在乎她,彼此相亲相爱不伤害,就行了。 晚上还是亲手熬点汤给这个晕倒的家伙补补吧。 稍晚顾旭就出院,坐车回家了。 他走下车,秦特助低声说:“总裁,杜小姐又在偷看你了。” 彼旭的表情淡下来,拿手附在嘴边咳了咳,“我知道。” 秦特助暗骂,老大,你身体好得很,装什么虚弱啊? 彼旭边慢慢走边低声吩咐,“把消息全部放出去,杜小姐想知道什么,就让她知道什么。” 秦特助犹豫,“总裁你是想把杜小姐吓跑吗?” 彼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她为什么怕我?” 秦特助冒冷汗。 彼旭脚步顿了顿,抬起头,望向晴朗的碧空,“我只是想让她完全地信任我、爱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