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专卖店》 第1章(1) 摘下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流线型的镜架与黄色镜片突显年轻气息,而左耳上一排七个的钻石耳环则说明他的不驯,身上那件墨绿色赛车服的图案居然是死神,并且用鲜红色彩写上“demon”,看起来诡异极了。但奇怪的是,他这身打扮不但不会显得不协调,反而形成一种个人特色。 还以为终于碰上可敬的对手,结果……哼!不堪一击。 连子惑拿起桌上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这种气泡消失,就像糖水的可乐,明知道对身体的益处不大,但在他有本钱的年轻时代,他坚持什么事都该尝试,就算死亡……他撇撇唇,又有谁会在乎呢? 他将可乐喝得一滴不剩,随手捏扁罐子,丢进垃圾桶。 这种黑客游戏越来越无聊! 谤本就是在浪费生命! 炳!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浪费生命,连子惑——瞧,连名字都是个教人不明所以的疑惑,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嘛。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按着键盘。 于独爱连之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 不孽不枝,香远益清, 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于谓菊,花之隐逸者也; 牡丹,花之富贵者也; 连,花之君子者也。 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 连之爱,同予者何人, 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这是什么鬼签名档,连之爱?同予者何人?明明是中文,却让他看得一头雾水。 连于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将这段文章印下来,关在书房找了两天,终于找到这篇文章的白话文。谁跟我一样喜爱莲花?是有草字头的莲,为什么这文章上的却是“连”? 他的姓,连。 一种莫名的冲动,他决定要到台湾——从那篇文章的来处追踪到他所在的地方。 “少爷,老爷对你选择的这个学校十分不满,老太爷早上也打电话来关切,希望你能回哈佛继续末完成的学业。老奴实在不明白,依少爷的程度就算要在台湾念书,也该念博士班,怎么会来念大一呢?” 嘴上碎碎念,手中可没闲着,他将盘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将手臂上折叠整齐的餐巾,“唰”的一声甩开平放在连子惑的腿上,动作俐落得叫人叹为观止。 “这间学校的入学制度更是莫名其妙,只要付出学费就可以入学,摆明了就是野鸡大学,老奴实在不明白少爷在盘算什么。要跟老爷还有老太爷互别苗头也不对,老太爷言明非一流大学毕业的子孙不得进入摩根尔财团,若是不能进入财团中心成为主事者,凭少爷的本事不如另起炉灶,还能干得更有声有色。少爷,老奴觉得——” “我吃饱了!”扔下餐巾,连子惑站起身往外头走。 “少爷,你不考虑一下老奴的意见吗?”他边说边替他整理衣服。 “霍伯,我去学校,顺便认识一下附近环境,你不用等我回来了。”说完,连子惑顺手拉上雕花铁门,阻绝了霍伯那张仍一开一合的嘴所制造出来的噪音。 独栋的花园别墅以日本多摩为建造蓝本,墨黑色的外观与刻意种植的竹篱攀藤,让这里一度成为结婚新人慕名取景的地方,直到搬进来的住户要求安静与隐私,才恢复原先的宁静。 阳光在斜瓦上跳跃,与露水纠结的缠绵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连子惑骑着十六段变速脚踏车,二十一岁的他认为耍帅、装酷,不是骑着拆了消音器的机车就是炫,他有不同的见解,不屑以那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间学校……是她的学校,他怀疑她注册的名字是假的,虽然是假的,却让他刻在心版上,她叫于永莲。 于永莲,特别的名字。 勤智大学是他未来将就读的学校,其实他没有告诉霍伯,这所学校专捡别的学校不肯收的学生,并提供高额奖学金来诱惑各科优异的学生,该怎么形容,鸡栖同一豁。哈!他的心跳随着即将面对的未来感到兴奋。 校产是否丰厚,从学校的门面通常可窥一二,大理石的柱子龙飞风舞的写着“勤智大学”四个字,走进校门,两旁有着修剪整齐的树丛。或许是时间尚 早,偶尔有几名学生笑闹经过,身上穿挂的是guc-ci、giorgioarmani,连春季的celine都出现了。 看来,这间学校也吸收了不少富商巨贾的孩子就读。 连子惑将脚踏车停在一栋造形新颖的玻璃帐幕大楼前,注意到它写着“实习商业大楼”。 实习商业?这倒新鲜,他混过哈佛、史丹佛,连剑桥也进出不少次,却没听过这个名词,难道是这里首开先例的特殊教育? 他漫步进入红外线感应区,玻璃门向两边滑开,大厅里用云石布置出磅礴气势,墙壁挂着张大千的复制笔墨,长春树依着圆形大厅排列,想采一般公司企业的门面也不过如此吧,这实习的名义可真像一回事。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大理石的服务台后,一名穿着整齐套装的女孩有礼的询问,她胸前挂着名牌叫陈丽娃。 连子惑扬着浓密的眉毛,“我是新生,来报到的。” “报到?那你必须再往下走,到教务大楼。这是实习商业大楼。” “实习商业大楼不是给商学院的学生实习吗?刚转进企管系,想先来参观一下。” “这里不能参观,你必须先到教务大楼报到,学校测验通过你的级数,那时你才能进来这里实习”。 “级数?”这是什么?入学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有种鬼东西? “丽娃,你看见副总裁来了吗?”一名女孩气喘吁的冲进来,身上的紫色七分袖衬衫与下半身的黑运动裤,搭配十分怪异。 “还没。” “谢了,你的更衣室借我换一下衣服。”她本想入陈丽娃身后的玻璃门,却在看见连子惑时停下脚步。 她微皱双眉,可爱的圆鼻头出现皱纹,“我好在哪见过你。”她纤细的手指指着他说。 “咏莲,他是新生,想来参观实习大楼。” 永莲?真的有人叫永莲。这个平凡如水的女孩就是永莲?连子惑不动声色,静静的打量她,除了白皙的皮肤外,她的容貌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这就是在网路上吸引他的女孩子?真是好笑。 丙然,网路会让人的眼睛、耳朵都陷入障碍空间,只留下天马行空的想象与自以为是的第六感。她光是容貌就让他评为不及格.别说红粉知己,连普通朋友都要考虑。 “我不想参观了?”连子惑不想继续残害自己的眼睛,连那个叫丽娃的女孩子都比她漂亮。 于咏莲一手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正要离去的步伐,“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你是我推荐的人。我记得你应该在昨天来报到才对啊!怎么今天才来?” “咏莲,他是你推荐入学的那个人?”陈丽娃惊讶的张大嘴。 推荐?明明就是看上他缴的学费份上,这到底在搞什么? 连子惑用力扯回手,“你们在讨论的当事人如果是我,是不是该让我明白一下。”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丽娃,你向他解释一下学校的政策,我先去把这套衣服换下来。”说完,于咏莲冲进更衣室。与其说是更衣室,倒不如说是杂物间。 第1章(2) “我先简单的说明一下,我们学校的学生优劣参半,这间实习大楼虽然名为实习,但仍然依公司法规定,拥有公司执照跟营利事业登记,营业项目包括软、硬体买卖及设计,详细项目以后你就会明白。所有的公司职员都由学生担任。” “包括公司的董监事?” “这就是不同的地方,公司董监事是由毕业的校友担任,我们学生只就任管理阶级。公司的各单位员工全是学校各系所的高材生所组成,有企画、财务、研发等。”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你会有兴趣的。”于咏莲刚好出来,她换上一条黑色的a字裙,黑亮的马尾变成发髻,呆板的模样令人只能联想到“老处女”这个形容词。 女人长得丑不能怪罪任何人,因为这是遗传问题,但若是连后天的遮丑都不懂,就不该跑出来伤害别人的视线。 “你愿意你的一辈子就这样平淡吗?你不想找一个值得当作对手的人吗?” 对手?是啊!天才是寂寞的,所以他没有朋友,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并不是羡慕那种生死相交的朋友,他更没有那种肝胆相照的心情,只是单纯的生活无趣,想找一个较劲的对手来激发斗志。 “对手?谁?” “你为什么不跟我进去参观一下呢?参观一下应该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于咏莲微微扬起嘴角。 随着她的笑容,灼灼的眸光闪耀温暖,渐渐产生化学变化,使得她平淡的脸漾着令人莫名觉得心安的酵素,并觉得身体热热的,最后居然觉得她颊边的梨窝好美、觉得她不挺的鼻子很可爱、觉得……他真的是生病了。 连子惑摇着头,试图甩开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正视她时,她已经收起笑容,只是淡谈的看着他摇头晃脑,眸子里写着问号。 “不是说要带我参观吗?走吧。”他闪避她询问的眸子,不自在的用话题转移她的注意。 “那我们先到研发部好了,我想你应该对那里比较有兴趣。”于咏莲领着他往电梯走去。 陈丽娃目送他们步进电梯,再一次领教到于咏莲的惊人魅力。这就是为什么于咏莲不是高材生,也让执行总裁网罗进秘书团的主要原因,就他们形容,只要她像个女圭女圭坐在会议室里,嘴角微微一扬,怒冲牛斗的人就会忘却一切点燃怒火的事情,她再一句轻柔的话语,就能让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转为安详。 这种特殊的气质就像一种特异功能,更夸张的是,有人称她为天使和降魔者,至于为什么叫降魔者,这就要问问研发部的那群怪胎天才了。 “我们先参观研发室好了。”于咏莲看着腕表,可爱的凯蒂猫随着时间的流逝,圆圆的黑眸会眨啊眨就像在跟人打招呼。“现在这个时间,那群人应该来休息室吃东西了。” 随着她的话声落定,凝滞迅速充塞四周空间,空气混合着两人的气息,不知是否是错觉,温度似乎上升了好几度,甚至开始觉得热。 “你上网吗?” “嗯…偶尔。”于咏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心会冒汗,连心跳也莫名的加速。 “聊天吗?” 当!她听若无闻,快步走出电梯。 “真是,下次不能跟他搭电梯,居然一个人把氧气霸占光。”她习惯性的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 他突然从背后贴近她的颈边,随着话声所吐出的热气,让她浑身一震,心脏差点跳出胸口。 连子惑看着她突然跳离他身边,仿佛他身上带着致命的汉他病毒,心里突然涌现一股莫名的不悦。 “嗯……我不太习惯跟别人靠得太近,保持距离,以测安全,这是电视宣导的。”天啊!她到底在胡扯些什么东西。 连子惑扯下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研发室?”他瞧见走廊尽头的白色雕花铁门,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别墅或洋房的大门口才对吗? “那是他们坚持的,说什么这样可以模糊有心人士的焦点。”于咏莲推开铁门。 一大片的玻璃让阳光洒落在游泳池形成波光粼粼,仿若洒落一地的珍珠。 游泳池?这除了展现财力外,可能也是富家子弟的游戏。 连子惑嗤之以鼻,不用见面也知道那群人是靠祖宗庇荫的二世祖。 打通的楼层形成楼中楼,雪白的云石铺成地板,他们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在转角的第一扇门前,她双手用力一推。 “三十二分又四十六秒,联邦银行的主机电脑破关成功。这一次我赢,那个苹果派是我的。”说话者是一名身着白色绵质衣裤的男子,衣服皱得活像菜市场罢买回来的腌榨菜。 另一名身穿黑衣的消瘦男子则将手上的包装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丢去,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正中目标。“我吃完了!” “你……你比我早破关?怎么可能?”白衣男子冲到另一部电脑前,“他妈的,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控翔天集团的主电脑?” “难道没人跟你提过,我是翔天集团的第三代吗?” “你……你偷鸡,不公平!这一场比赛不算。”白衣男子揉着及肩的头发,稚气的脸庞扬着忿忿不平。 黑衣男子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进来,立刻转身看,“咏莲,你怎么会想到来看我?”声音里带着惊喜,他一个箭步就来到她面前,俊美的脸上居然出现垂涎,就像小狈看见骨头。 “谁说咏莲是来看你的,这里又不是只有你在。”白衣男子也跟着冲到她跟前。“咏莲,你什么时候要来我家玩,这个周末好不好?” “谁要去你那个小鸡窝玩啊。咏莲,我们家在夏威夷有一座私人小岛,那里有小型高尔夫球场、赛车场,还有你喜欢spa,我马上打电话叫人安排,这个周末我们搭私人飞机去玩。” “笑死人了,搭飞机到夏威夷起码要七、八个小时,刚好搭去又要回来啊!你用点脑袋可以吗?”白衣男子不屑的说。 “你———” “你们两个别闹了,我是带一个新的成员来参观研发室。”于咏莲还采不及挥开他们的“章鱼”手,连子惑便硬生生从中间插入,让他们的手自动松开。 连子惑瞪着同高的男子,对方身高与容貌跟他不相上下,用眼光较劲的结果……哼!不过尔尔。 “他就是野火?气势倒是不错,就不知道实力怎样。”黑衣男子上下打量的眸光同样带着不屑。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里还同时有三只老虎,看来不闹个天翻地覆不行。 “我是冰雨。”白衣男子靠着松木桌桌沿,一手放在桌上十七寸电脑萤幕上,“要不要来场较劲啊?” “我赢了有什么好处?”连于惑语气平淡的问。 “你好像驾定自己会赢的样子哦!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事,但是我怕你一时信心崩溃会导致精神异常。”冰雨以玩世不恭的口吻嘲讽。 “你赢了就在这里当老大,输了就滚出去。还有,不准向咏莲出手。”飓风——黑衣男子——坐在人体工学的沙发上,跷着腿,优雅的端起红茶轻啜一口。 “赌什么?” “由咏莲出题,这样最公平。”飓风率先开口。 “行。” “我没意见。”连子惑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儿。 于咏莲敛着眉,微掀的唇露出编贝的雪齿。“那就设计一套防火墙程式,然后置放在fbi主程式里,看谁的最早被踢除。” “特别的提议,果然我看上的女孩就是与众不同。”冰雨绕过连子惑,张臂想给她一个热切的拥抱。 这回不用连子惑出面阻挡,飓风迅速与她交换位子,让冰雨一把抱进怀里。 “咏莲,你……该死的,怎么是你这死变态!”冰雨向后一跳,双手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身子,仿佛怕染上致命黑死病。 “你们好好相处,我先出去了。”于咏莲俏俏的溜边, 说完话就关上门了。两人收起玩笑的脸孔,以挑衅的目光盯着连子 “我对于永莲没兴趣,倒是对你们怎么知道我是野火这件事感兴趣。”连子惑边说边挑了一台看得顺眼的电脑坐下。 飓风与冰雨两人面面相睽半晌,才由飓风开口。 “每个人刚开始都是这样信誓旦旦的说。” 是吗?连子惑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开始吧。” 不一会儿,三人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所制造出的声音,让研发室变得热闹万分。 第2章(1) 永:你是谁?进来我的地盘做什么? 惑:那篇文章是你写的。 永:你又知道我是“你”?说不定我是“你”。至于那篇文章,是我打的没有错,你是来收版税的吗? 惑:伶牙俐齿。 永:所以慧黠。谢谢你的夸奖! 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不知谦卑的女人。 永:中国女人谦卑了五千年,结果呢?只养肥了一群自我膨胀的自私男人,幸好我没有必要讨好你。 永:做什么不讲话? 惑:好辩是银,沉默是金。 永:那你进聊天室还call上我做什么?你可以慢慢做你的黄金啊! 惑:真实的你就跟网路上一样得理不饶人吗? 永:哈!网路是一种虚拟人性练习机,也是个扭曲机,所以我在这里扮演另一个我,寻求一个平衡点罢了。 惑:依你的说法,你在真实世界是一位甜美可人喽。 惑:这次换你不说话了。 永:唉!在真实生活中,我是仙杜瑞拉。 惑:在等白马王子?你相信这种神话? 永:错,我在等后母出现。 惑:后母? 永:对啊,既然你说我是甜美可人儿,那不是再加上一位恶毒狠辣的后母,否则怎么能衬托出我甜美可人? 惑:你…… 永::) 惑:那是什么? 永:微笑啊,在聊天室里,你连这个也不知道粉俗哦! 惑:微笑? 永:对,请你把它直着看。 永:不说话啊!怎么了? 惑:我在看那个微笑。 永:不会吧,有这么好看,难道你从来没笑过啊! 惑: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微笑? 永:当然有。当一阵风吹来,驱走了周遭的闷热,这时候就是恬适的微笑。当一阵狂风袭来,吹起了前面美少女的裙摆,是男人都会出现垂涎的微笑。当走在路上,捡到一百元时,就是乍然的微笑。只要你心里有着莫名的情绪,扬起的嘴角就叫微笑。 惑:微笑只是一种脸部神经的抽搐动作。 永: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种情感的抒发啊!看你打出来的字,我猜你没有童年。 惑:童年…… “可恶!我的防火墙被破解了。”冰雨用力握拳敲着电脑键盘。 “历时十六小时四十七分又八秒。不错,可见fbi的应变技巧越来越好。”飓风看着腕表说。它号称藉由手臂的律动获得动力,目前仍维持分秒不差、无失误的纪录。 “去你的报时,十四小时就game0ver的人有什么好得意。” “太没有风度了吧!冰雨。”飓风站起来走向连子惑,刚好瞄见萤幕上的中文—— 童年?那是什么东西? “你赢了。我的名字叫穆尔扬,骇客名单中叫——” “飓风。以侵略的破坏力闻名,擅长的是网路密码破解。”连子惑将防火墙由fbi的主电脑中撤除,这次就让那群白痴以为他们全面获胜好了。 “喏,原来你早把我们给模透了。”冰雨站在连子惑的身后,他要瞧瞧他的防火墙有什么精密之处。 “你们不也是。”连子惑睨着他,“冰雨,擅长电脑防火墙及反追踪系统,主要的防御系统滴水不漏而闻名。” “我的名字叫白云飞,代码冰雨。”该死,原来是这样。他怎么没有想到最复杂的程式对战那些解码高手,不然在中间安个简单到近似白痴的破解码,任那些高手怎么猜也不会试用这种小儿科的方法。 “你的电脑真的很强,我想咏莲找你来是对的。” “我对这里完全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没有兴趣你会陪我们玩了三天两夜的电脑?”穆尔扬将手肘靠在他肩上,用手掌撑着下巴。 连子惑理着眉,倏地将身子倾向前。 幸好穆尔扬心里有所准备,迅速稳住重心,避免摔得鼻青脸肿。 “没有兴趣可以滚出去了。”白云飞捉起椅背上的白外套穿上。或许跟姓氏有关,他从头到脚明显偏好白色。“我要回家补眠。” 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砰”的巨大关门声,显示他的脾气不佳。 连子惑对于他孩子气的不满举动,只是冷冷的轻嗤一声。 “云飞的个性很直,不爽就会表现出来。他专攻防御系统,向来以此自傲,我想很少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接受一山还有一山高的事实。” 幼稚。“你呢?” “我?我是属于随遇而安型,当天才总是开战先锋,我适合幕僚生活。”穆尔扬的话中有明显的暗示。 “你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一样都不甘处于平静的生活。这间公司目前的总裁是学校董事会以投资额多寡遴选出来的,总裁伍嘉仁,香港世舆集团的第二代。副总裁押尾明,日本集天株式会社的第三代。穆尔扬,台湾三等贫民户。白云飞,台湾一等贫民户。至于你,连子惑,家境小康。你不想试试以自己的能力能否干掉将来统领港澳、日本商界的领导人吗?” 以自己的能力?这只是一个愚蠢的游戏。“你尚未被家族承认,不是吗?” “你很会享握人心,口才也不错,可惜你压错宝了。” “押宝?不,我从来不抱着侥幸的心态,对你,我抱着英雄识英雄的同类心态。自小展露的聪明才智只会让大人惧怕,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表面上庆幸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后辈发扬家业,私下则想尽办法用威胁利诱和打压来巩固自己的势力。你的处境应该下比我好到哪去。” “我又怎么知道哪天你变强了,不会连我一起算计?” “良禽择良木而栖,我敢表明我的心态,自然禁得起时间的考验。你自己慢慢斟酌思考,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随即离开。 穆尔扬的话,成功地在连子惑的心湖掀起涟漪。没错,他的话道尽了他在家族中的立场,所以,爷爷只在表面上催促他回哈佛深造,父亲也只是私下叨念了他几句。 在枝叶繁盛的世家里,程度良莠不齐,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又能将大老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并照着去做,这样子的人才能出线成为当家。 或许……或许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成为一匹黑马? 尤其是名不见经传的人。 有趣! 连子惑与穆尔扬达成协议,两票对一票,白云飞一向祟尚民主,遂成为共犯之一。 拥有同样的成长背景,加上同样的天资,只要放下歧见,很快就能打成一团,只是偶尔还是会发生争吵。 “为什么要你说了算?这个程式明明就是我想出来的。”白云飞大声嚷嚷。 “是我叫你想的,也是我提点你方向的,不然以你的脑袋有这个本事吗?” “你剽窃我的智慧财产。” “你有证明吗?这个程式中有你的名字吗?”连子惑冷冷的瞧了眼电脑萤幕上run成功的程式。 “你……”白云飞在口舌之争居下风的情况下,愤而拔掉电脑插头,萤幕霎时一黑,这些天花费的心血全没了: 哼!要比狠就来啊! 连子惑冷淡的瞟了他一眼,“明天伍嘉仁会找你要这个程式。你自己想办法吧!” “伍嘉仁: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程式完成了,你想唬我吗?” “尔扬在今天早上的成果会报中告诉他,并且展示了这套软体的试用版,那群电脑白痴还幻想自己将是台湾比尔盖兹第二。” “你……你刚才为什么没讲?”老天!他明天上哪去弄一套鬼东西出来? “我为什么要讲?”连子惑站起身往外走。哼!对幼稚的人就要用幼稚的处罚方式? “你要去哪里?”糟糕,这套程式的雏形架构是出自他手。 “回教室。” “你故意见死不救,否则已经来三个礼拜,怎么现在才去上课。” “因为我看你一个头两个大,心情爽,是上课天!”连子惑将手插进口袋,瞧瞧这是什么烂戏码?一个家境小康的背景,需要小康到连prada都买不起吗?这种劣等的衣裤,质料差得叫人心情跟着变差。 “喂———” 不理会白云飞的叫喊,连子惑运自离开研发室。 “怎么了?才刚进来就听见你大喊大叫。”连子惑前脚一离开,穆尔扬便走了进来。 “那个连子惑,真不知他在干什么。”白云飞不满的抱怨,并将事情说了出来。 “奇怪,你平常不管怎么恼火,都能保持笑脸或冷然,这是你的家族教条教导了二十年,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变,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气得跳脚。” “我……我又不是你,笑面虎!”白云飞尴尬的回了句,冷静下来后,他也察觉了不对劲,为什么连子惑专挑惹恼他的事做? “发现了吗?聪明如你。” 懊死的,他以为他会呆得失控表现出真实感情吗?他以为他会渐渐对他产生接纳吗?别…… 包猪头的是你,白云飞。他心里另一个声音不客气的斥骂一句。 不,他根本是头猪。连子惑用这个方法挖掘到他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从好强、倔强到孩子气。 第2章(2) 事实证明,连子惑的确是……天生的领导者。 看着白云飞由气愤变成垂头丧气的模样,穆尔扬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我不是承认自己输了,我只是决定培养实力。” “我了解,我们都要继续深造,以求能早日到达更精进一层的奸商境界。” “他几岁?”白云飞突然想起,问道。他才二十,是连跳三级的天才,只要比连子惑年轻,有的是机会干掉他,毕竟年轻就是本钱嘛! “嗯,他的年纪啊!其实外表是会骗人的……” “他到底几岁?”仿佛乌云笼罩整个天际,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十一。” “年纪比我大嘛!”白云飞嗤笑一声,“居然还在念大一。” “我最近上网溜进哈佛跟纽约大学的学库资料站,发现连子惑早在一年前就拿到资讯工程及企管双硕士的学位。” “什么——” 那足以震破耳膜的尖锐声音,让穆尔扬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把白云飞丢到维也纳,说不定还能蒙个高音王子的头衔回来。 第一次走进教室,连子惑空空的两手与陌生的脸庞,引来教室里三两谈天的学生注意,尤其是女孩子的窃窃私语,环绕的话题全是他那张潘安再世的俊脸;男孩子则是慑于他一身与众不同的穿着。 纵然为配合家境小康的背景,不能穿些名牌衣服,但他仍挑些色彩突兀的衣服来展现他的不驯。亮黄色的t恤画上红色的印象派画,扭曲的人类躯体透着诡异,下半身的裤子从前面看是正常的深色牛仔裤,背面赫然出现人体骨骼,从大腿骨到膝关节延到小腿骨。栩栩如生。 他随便找了最角落的位子,旨在不引人注目好继续补眠。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女性的声音非常熟悉。 “是你、于永莲。”算算将近一个月没有碰面,她常来研发室,却总是跟他错过。 “你是企管系的学生?” 于咏莲的跟神从诧异转为了解,嘴角慢慢浮现一朵笑花,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你是不是方向感不太好?”她试着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地怎么会知道? “被我猜中了!”他的表情让她笑得更加灿烂,原来天才也有弱点。 连子惑悻悻然的将手环在胸前,“我只是来这里补眠罢了。” 于咏莲耸耸肩,“这堂是中国文学课,这里是文学院的范围。” 从实习商业大楼出来,左转是企管大楼,右转便是文学院,看来他的方向感差得左右分。 “你是文学院的学生?” “很奇怪吗?”她微侧着头,嘴角的笑容缓缓敛起,仿佛盛绽后便迅速凋零的昙花。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以为你也是商学院的学生。你是秘书不是吗?” “我念的是法文系。” 在所有语言中,连于惑对于法文这种像嘴中含颗卤蛋,硬把一堆字母连在一起说的语言最没辙,所以法语是他的另一个弱点。 这时,教授来了,偌大的教室霎时变得静俏俏。 于咏莲将注意力转回课本上,不再跟他闲聊。 这种备受冷落的感觉对他来说,真的很不自在。他就读哈佛跟剑桥时期,女人以绵绵不绝、前仆后继来形容也不为过,身经百战不敢说,但花径随意晃,幽谷任采撷,养成他对女人的挑剔,不是绝美不入眼、不是窈窕不近身,变成他的择美标准。相貌平凡的她根本在他的标准之外,却…… 接下来的时间,连子惑一扫睡意,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让她的身形逐渐深刻在心版上。 白云飞在穆尔扬的提点下,渐渐对连子惑心服口服,三人也在互较高低的情况下,慢慢培养出一种属于惺惺相惜的心情。 白云飞负责研发事务,穆尔扬负责全部的研发成果处理事宜,连子惑则积极展开白热化的侵略活动。 依他取得的股东投资额报表看来,总裁伍嘉仁百分之二十三及押尾明百分之十八,另外台湾富诚集团总裁于东诚握有百分之二十五,想要迅速取得公司主导权,最快的方法就是获得于东诚的赞助。 不过,据他与其他网路骇客交换的消息得知,伍家与于家有二十多年的叔侄交情,若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利基点,想要于东诚赞助的机率等于零。 每个人都有贪念,尤其商人的贪念更是平常人的数十倍。听说富诚集团目前积极开发积体电路研发,正好与白云飞刚完成的研发报告不谋而合。 既然要做,就要轰轰烈烈的做啊! 在连子惑有计画的撒网下,于东诚发现在学校的实习公司中,居然出现他高价悬赏仍无法研发出来的技术,身为国内五大企业之一,他怎能输给一间玩具性质的公司。 他多方的探索,且在连子惑的半推半就下,双方很快的搭上线。 相约见面时,连子惑、穆尔扬及白云飞一同前往。 于东诚也不是省油的灯,和他前往的两位研发部协理就是为了测试他们程度而来。 基于自信所带来的自大,两位专业人士怎么也不可能心服于这三个年轻小伙子,席间的来往质询慢慢变得尖锐。 连子惑翻阅杂志,状似优闲,事实上,他仔细评估过对方的程度,交给白云飞就绰绰有余了。 “……在电阻及电容的组合中,违反常理属于一种突破技术,也只有这样才能节省成本,创造更大的商机。”白云飞的话声方落,那两位专业人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大势底定。 于东诚在商场上厮杀多年,当然明白谁输谁赢。可是依他近一小时的观察,这三个小伙子以衣着最为叛逆、眼带冷漠的男子为首。 “在商业界似乎没有听过你们的大名。” “当然,我们家无恒产,穷苦出身,我们的名字实在不足挂齿?”穆尔扬笑着回答。 “你们的气质不像——” “这就是老师们有教无类,春风化雨的成果。” “你们愿意卖这套技术,是想要钱吗?”根据富诚集团的调查,这三个人出身平凡,甚至有人还是贫户。 “当然,我们需要一笔创业基金。”穆尔扬此次的任务就是代表三人发言。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想要多少?” 穆尔扬投给连于惑一记眼光,“八亿元买断这项技术。”他拿出已注册的智慧权书放在桌上。“另外,我要富诚旗下的创意网路公司。” “创意网路?你怎么会知道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是我?” “于总裁不用大惊小敝,任何公司行号,政府的商业司都有纪录,只要上网查便能知晓。我同时也知道这家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我们接手,对你来讲不啻是扔了个烫手山芋。” 于东诚考虑一会儿,点头道:“好,我答应,八亿元成交,明天我会要富诚的财务部与你们联系,还有技术的转移会请这两位协理负责。” “没问题,合作愉快。”穆尔扬伸出手与他们握手,从头到尾保持的笑意不曾消失一秒。 “你们有意愿在毕业后来富诚吗?条件可以任你们开。”于东诚带着诚恳的问。 “老伯,你不怕我们的空降会惹来贵公司高层人士不满吗?”白云飞以挑衅的口吻问时,还不忘扔了两个嘲弄的眼神给在场的两位协理。 “当然不怕,这个社会上,能者为首是不变的定律。” “有能力者为首,既然能为首,又怎么会屈就?”这是连子惑第一次开口,语气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人字句听入耳中。 “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才几岁就这么狂傲!”其中一名协理沉不住气的斥道。他就看这鬼里鬼气的家伙不顺眼,打从一进来后,随意扫过的眼神带着轻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穆尔扬收起笑意,“我想,这位协理似乎对我的伙伴十分不满,既然生意谈成了,我们也不用多留。”一行人起身,率性的离去。 “总裁,我觉得这三个小伙子古——” “不用说了!”于东诚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他们非池中之龙,如果不能收为己用,最好保持友好的关系。也在这同时,他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 回到研发室,三人各据一方坐在懒骨头上,姿势极尽所能的放松到随便不雅。 “你还没吃饱啊?”白云飞斜睨着穆尔扬,打一回来后,他就搜刮冰箱里所有能吃的食物,现在吃得只剩下一颗苹果。 “那些老头子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一堆蚊子,看了就叫人倒尽胃口。下次要再进行这种交易,记得请他们派几个秀色可餐的美女来促进食欲。”穆尔扬啃完苹果,将果核丢进垃圾桶。 “连少,你做什么向他们要创意网路?创意网路只是他们为了探测市场才成立的,在财务跟研发上弱得可以媲美豆腐。”白云飞好奇的问。 连子惑啜口黑咖啡,“再过没多久,网路会成为世界潮流先驱。” “你要发展入口网站?”穆尔扬端起花茶清清口腔。 “不,我要发展线上虚拟游戏,类似game,预计半年内登陆美国市场。” “线上虚拟游戏?”好陌生的名词。 连子惑对两人进行简单的讲解。 他的野心不再是实习商业公司的总裁,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尽兴、玩得惊人,翔天、摩根尔、盟宇,全部要定了。 当然,这也是三人私下有默契未说出口的约定。 “咦,你要上哪?”白云飞问着突然站起来的连子惑。 “上课。” “上课?”穆尔扬惊讶的看着他,“你不睡吗?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连子惑不理会他们写满疑问的脸,径自往外走。 他正是要去睡觉! 翻覆的情绪及亢奋的思绪,他急切需要一种宁静的因子来抚平。 第3章(1) 连子惑由教室后门溜进去,于咏莲坐在她的位上,专注的侧脸,时而咕哝软语的唇,奇异的让他受到内心的舒坦。 直到前天,他无意间瞧见她放在桌上的文学报告,才知道她名字中的“莲”是指莲花的莲,与他姓是同音不同字。 或许这只是签名档的巧合罢了,他压根不愿在名字上头细想什么。 连子惑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你怎么来了?”于咏莲吓了一跳。 “我想睡觉。”说完,他真的趴在桌上。 于咏莲习惯成自然了,打从一个月前他走错教室跑来文学院睡觉后,似乎发现文学这种拗口加上难解的之乎者也很适合催眠,从此以后,常见他带着熊猫眼来访。 只要她在身边,他脑中奔腾的思路就会平静下来,进入舒眠状态,并且屡试不爽。 她简直就像他的安眠药,效果甚至比安眠药更有用。 “咏莲,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坐在于咏莲身边的同学好奇的问,她是这学期从英国姊妹校交换来的学生。 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小心教授注意这边。”说完,她拿起外套披在他肩上。 仔细端详闭上双目的脸,她发现原来男生的眼睫毛也可以这么长、这么卷。如果说女生的眼睫毛又长又卷,代表具备母老虎的潜在特质,那男生呢? 于咏莲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讲台上的教授,继续专心的听讲。 趴在桌上的连子惑其实尚未睡着,想起那段网路上的聊天—— 永:hi!懦弱者。 惑:你常在这里吗?懦弱者? 永:你在找我?想做什么?上次不战而逃,聊到童年就落跑也没打声招呼,不叫懦弱叫什么? 永:又跑了吗? 惑:我不喜欢聊童年。 永:why?你应该感谢你的童年才对。 惑:感谢?怎么说? 永:如果你的家庭状态可以唱我的家庭真可爱,幸福美满又安康,那你的名字有可能叫曾幸福、吴美满、施安康。但是生于安乐便无忧,就像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怎么对抗外在的暴风雨。清醒点好吗?我们都无法否认童年会影响我们的成长。 惑:你的想法都这么积极吗?在你的眼中没有不好的事情值得抱怨吗? 永:当然有,譬如我的身材不够丰满,穿比基尼无法让男人流口水。 永:又不说话了。 惑:我在想你穿比基尼的模样。 永:我的身材有三十四、二十四、三十四哦!开始流口水了吧? 她的身材很好,所以不可能是于咏莲。慢慢的,黑色漩涡卷走他所有的意识,沉沉坠入梦乡里。 当他再度醒来,教室空无一人,桌上仅留一个保温瓶,他习惯性的打开来,就着瓶口喝了一口。 淡淡的薰衣草加天天竺葵香在嘴中与鼻间渐渐散开,消除了疲惫。或许是心理作祟,但不可讳言,他已经习惯她这样的体贴伺候。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由门口传来,是于咏莲。 她提高手中的红色塑胶袋,“要吃饭了吗?” “嗯。”他点点头,肚子配合的咕噜叫。 于咏莲走到他的桌旁,打开饭盒,登时香气四溢,淡淡粉红掺白的花瓣是樱花凉拌荷叶丝,十足的春季料理加上酸甜的滋味,令人胃口大开。 连子惑低头大快朵颐,偶尔抬头看她秀气的吃相,她总是优雅的将红萝卜丁还有葱花挑出来放在他的饭上。 他也习惯的混着饭一起吞进肚子里,好像是长久以来培养出来的默契。 他们在一起,总是安静,他忙着侵略大计,她忙着读书;或许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聪明慧黔的学生,没有天赋的资质只好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 “你自己住在外面吗?” 于咏莲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颔首,“住在外面比较自由。” “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可以省下房租跟平常开销。要不要随你。” 连子惑的语气轻淡,其实他心里吓了一大跳。天知道跟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只要有点脑袋的女孩都会说n0,更何况他们连要好的朋友都称不上。最后一句只是化解她若是拒绝而产生的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住在一起,彼此可以互相关照……” “好啊!我明天搬过去。” “远水总是救不了——你刚刚说什么?”她答应了?没有问任何理由。 “明天我会搬过去,你把地址写给我。我的房子明天租约到期。” “你难道不担心——” 于咏莲倾身在他挺直的鼻梁轻轻印上一吻,“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吗?”为他从诧异变成呆怔的表情,她漾开嘴角,化成一朵美丽的笑花。 她用筷子沾了一点千岛沙拉酱,在他的鼻端点了几个小印,玩笑的用舌头轻舌忝,随后正经八百的点头,“这道连子惑沙拉味道不错。” “你……”他显然惊吓过度,眼睛膛大的瞪着她。 “我?我怎样?”单手撑着下巴,她朝他抛了一记媚眼。 他摇摇头,“你似乎跟我认识的那个于咏莲不同。” “我有很多张面具,等你慢慢挖掘。” 连子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对于她说的喜欢,她聪明的不去提起,原因无它,他不想这么早给承诺。他们都太年轻了,甚至,他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他想要的。 容貌是否绝美,对他与世俗的评语仍有一定的存在价值。 棒天,于咏莲真的提着一个行李箱搬进连子惑位于天母的住处,正式展开同居生活。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透天的双井花园别墅,会不会太奢华了?更别提屋里装潢得美轮美奂。 “本来还有管家,不过我把他赶回美国了。” “为什么赶管家走?” “太烦人了。这里有清洁公司每个月会来一次大扫除。” 于咏莲点点头,“我也不想当黄脸婆。” “你可以上楼自行挑一间房间,要我介绍一下房子的设施吗?”“不用了,我想自己险。”于咏莲发现连子惑一点也不想表现绅士礼仪帮她提行李,只好假装自己是神力女超人,一路砰砰砰的走上二楼。 听着她像是故意制造出来的嗓音,连子惑皱着眉,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进来。 他一直喜欢安静! 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矿泉水,走进客厅才刚坐下,就听见她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 “哇!我好渴,刚好!”抢过他手中的水杯,她对嘴就灌。“我选了楼上左转的第三间房,视野不错,还有一个小阳台哦!” 连子惑冷冷的看着她,总觉得她现在所表现的一面太过于放肆,跟学校的沉静不同。 “我突然觉得你很吵。” 于咏莲放下水杯,“这栋房子很大,如果你安静、我也安静,那跟住在坟墓里有什么差别?” “我讨厌嘈杂!” “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在噪音监定的三十分贝以下。”她转着黑瞳,昨晚熬夜看书的结果就是血丝万条,这样的她称不上明眸,皓齿倒是说得上。 “随便你。”连于惑站起身,上楼走进书房。 他是不是做错了?根本不该把于咏莲找来,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尤其她刚才的行径,该不会是误会一么吧? 懊死!他忘了中国什么狗屁女性道德,那女人该不会以为他这样的行为代表承诺吧!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来,还是找个人问问好了。 他打开银色的笔记型电脑,手指似自有意识,他点进聊天室—— 永:又看见你了! 惑:问你,你会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住在一起吗? 永:这要想一想。多金、英俊兼才气出众的男人吗?那半夜爬也要爬过去。 惑:真的? 永:怎么,惊吓的口吻哦!被八爪女缠住吗? 惑:跟你讲也没什么多大的用处。女人是势利的动物! 永:女人跟男人的不同点在于,女人用感觉谈情,男人用视觉谈情。 惑:视觉? 永:男人要求女人,身材要好、脸蛋要佳,这些都是外在条件,那为什么女人就不能要求男人兼备才气跟财气呢?一样的物化条件,凭什么男人可以理所当然的要求,女人就被视为拜金? 惑:你是女权运动的支持者吗? 永:我是讲求公平的平民百姓。更何况女人只是顺着男人所养成的习惯走,不是吗? 惑:男人就不是女人宠出来的吗?条件好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以享尽百花流连香。 永:为什么不反过来说,好的男人就像可口的蛋糕,人人都想沾上一口?既然可以试吃,为什么不吃? 第3章(2) 惑:你…… 永:我怎样?慧黠聪明、又可爱,美丽大方又动人!其实我们会针锋相对,原因不过是我们性别不同。 惑:你真的很特别,我很少跟人聊这种话题。 永:其实不是很少,而是看你愿不愿意谈。你真有意找人谈过这些吗?日升又日落,周而复始,没有多少人停下来观赏,只有真正停下脚步的人才知道什什么叫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不希望自己有这种嗟叹。所以不时警惕自己,人生脚步慢慢走,尝尽酸甜苦涩,不管好坏都能够低回品味,留成一种回忆。 惑:你的话,我会记住。 永:那我要收版税哦! 惑:—— 连子惑看着自己最后的注解——笑脸,嘴角不禁扯开跟它同样的弧度,然后才离开聊天室。 他瞄了下手表,竟然聊了一个半小时,已经八点半了。 身为主人,在同居人住进来的第一天,他至少要出面招待。 他打开书房门,刚好看见于咏莲举起手要敲门。 “你总算出来了,我正要问你肚子饿不饿。”“嗯,一起去吃饭。”他关上书房门,阻止她好奇探望的视线。 “秘密花园,不让人看吗?”于咏莲指指书房,笑问。 “你可以来参观。要吃什么?” “我来的时候在前面两条路那里看见面摊,吃面好了。” “路边摊?”连子惑皱着眉。霍伯要回去时,留了一堆名片,表示已跟餐厅联系好,想吃什么都可以要外送,还特别交代路边摊不卫生,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细菌…… “你没吃过?路边摊可是台湾美食的始祖起源,怎么可以不吃,干脆我带你去士林好了。”不等他拒绝,她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她的手软软的、热热的,没有涂上可怕的指甲油,粉红透着健康的指甲有点细长,就像不染人世尘埃的天使的手。 她,其实有点吵也不错。 由于创意网路渐渐步上轨道,连于惑计画要将它规画为入口网站,并依各种机能划分为专业及一般民众使用,最主要是建立世界最大的虚拟游戏入口网。 他们对研发上的懈怠引来伍嘉仁的注意跟危机意识故意派了三名研发人员当他们的助理,美其名是供他们使唤,实则是进行监督。 既然这样,连子惑、穆尔扬还有白云飞索性将研发工作丢给三名菜鸟,自己乐得要来不来。 今天,他们三人就相约在东区一家咖啡厅,谈事情进度。 “要转移给富诚集团的技术已经教授完成,我不想再去他们的研发总部了。”白云飞白净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太可怕了,他们简直是吸血鬼,不停的出问题、不停的出状况,一副非要考倒我不可的样子。” “这很正常,他们那里博士、硕士人才济济,他们怎么吞得下被二十岁小伙子打败的这口气。我本来王还猜你会精尽人亡!”穆尔扬轻啜一口曼特宁,香醇的味道让他从喉际发出满足的赞叹。 “什么精尽人亡,国文造诣这么烂还敢说出来丢人现眼!”白云飞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仔细打量一旁沉默的连子惑。“连少,你在想什么?” “老大,你最近越来越像罗丹的沉思者像,闷不吭声,行为怪异。”穆尔扬也注意到他的行为。 “你们跟好莱坞那些特效电脑公司联络过了吗?” “是联络了,他们对我们提出的合作方案很有兴趣,下礼拜会派人来台湾洽谈。老大,你还没说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事?” “我的行为一点也不怪异。”连子惑冷冷的说,顺便瞪了眼脸几乎要贴上来的白云飞。 “说不奇怪是骗人!云飞,你列举老大最近哪里奇怪。” “你以前不喜欢听见穆尔扬喊你老大,现在不是听得麻木,就是根本没注意。还有,你身上有一种女人的花香味——” “花香味?”连子惑邹着眉,克制想低头闻闻衣服的冲动。 “最怪的是,听说你最近都会去上课,可是有去上课。怎么在教务组外公布你的旷课节数不减反增?这总总迹象,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你谈恋爱?”穆尔扬猜道。 “狗屎!把你的脑袋拿出来好吗?尔扬,你见过哪个谈恋爱的人还像他穿成这德行?你见过哪个谈恋爱的人像他这副尊容?看狗不笑,装扮诡异。” “不苟言笑!”连子惑不悦的瞪了白云飞一眼。 “连少,你最近是不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嘛!”。我最近发现用精油蜡烛滴在身上,就会出现花香味。你要试试吗?其实用精油煨过,香气应该更能持久。你想当试验品吗?” “我……别开玩笑!我工作很忙,怎么有空去那边小火慢熬。”白云飞边说边往门口退,“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那你有兴趣吗?”连子惑侧头问另一个人。 穆尔扬摇着手,“我不行,我有花粉过敏症。你靠我太近,我就不行了,我先回去吃药。”说完,他也跟着溜了。 等他们离开,连子惑拉起浅绿色的t恤一嗅。该死的,真有一股花香味,味道挺熟悉的……她给他喝的那种茶。 他到柜台结完帐,离开咖啡厅后,他骑上脚踏车时想,回家马上换下这一身带着娘娘腔味道的衣服,然后他一定要好好警告那女人—— “啊!”一个尖叫声响起,一抹白色的身影扑倒在他的脚踏车前,她的脸蛋只距车轮几公分。 连子惑忍不住扬起嘴角,她的跌倒姿势实在好笑,一般人在跌倒前会反射性的曲起膝盖或手掌撑地,她则是整个人平贴在地上,手中还握着几个购物袋。 “好痛!”她缓缓爬起来,手仍然没有放开购物袋。 “你这人很没同情心耶,见人跌倒了也不扶一下!”一手撩开黑亮的头发,她瞠大了眸子,不悦的瞪着脚踏车骑士。 连子惑怔仲的瞪着她的容颜,小巧的瓜子脸上嵌着两颗晶亮的黑曜石,挺直的鼻梁下,红唇微噘,白晳的肌肤就像是用水舀成的人儿,浑然天成的美没有沾染任何化学用品,若是她在水一方,想必想跨河的人可以把河填满了。 “看什么啊!你这人真没礼貌。”她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羞红双颊。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登徒子!”她拍着衣服上的灰尘,藉低头来掩饰脸上的红晕,也阻止心不停的狂跳。他是她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帅的,尤其那双炯炯有神的阵子仿佛会摄人心魂。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一定要知道。”连子惑捉住她的手腕,冲动来得莫名,他也解释不出原因。 “我……你别激动。我叫于咏爱,于是——” “你知不知道一篇‘爱莲说’的文章?” “当然知道,我最爱的就是莲花,还在网路的聊天室贴过。”“聊天室?”找到了,原来她才是于永莲,原来……老天!难道那股莫名心悸就是为了她而来。 “你……”抖着手,他轻轻抚上她的粉颊,柔若无骨的触感像丝般,同时也滑过心房。 他的激动与异样神采把于咏爱吓坏了,她捉紧手中的购物袋,用力往他的脸砸去,反身就跑。老天!她遇上神经病了。 不防她会突如其来的攻击,连子惑被打个正着,后退几步才站稳,原本想要拔腿追去,却让周遭路人的异样眸光给制止。 没关系!他一定会找到她,并探求心底那份莫名纠缠的悸动是什么。 突然,一个水蓝色的钱包映入他眼廉,他蹲捡起来,里头有她的身分证,还有一张大头贴,美丽娇俏的容颜,她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接着他抽出一张勤智大学的学生证,企管系一年级,原来她跟他同班。 这是怎样的一个机缘巧合啊! 如果当初他走对了路到企管系上课,那么…… 连子惑回到位于天母的家中,才打开门,映入眼廉的是水蓝色蕾丝窗廉,放在玄关处的名家捏制陶瓶呈放了紫色的熏衣草,空气中飘散一种淡淡的檀香味。” 他穿过玄关,客厅原本乳白色的墙壁,被漆上深浅不一的绿色,仿佛置身草原中,更别提四周可见的紫色薰衣草。 “surprise!你吓一跳对不对?”于咏莲从厨房走出来,笑问道。 “这……这些……” “你不觉得这样变得很美吗?像置身在大草原的心旷神怡,你喜欢对不对?看你都说不出话来了。” “谁给你权利改变这里的装潢?是谁给你这种权利的?”连子惑努力压抑快要冒出喉头的怒火。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希望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一直希望能拥有这样的屋子。”于咏莲淡谈的说,原本上扬的嘴角噙着忧伤。 “你——”该死!他为什么要为她的难过内疚?“算了,我只是不喜欢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把我家弄成这样。” “可是我如果事先告诉你,就不算惊喜啦!” “我的生命不需要太多的惊喜,因为惊喜表示不确定的意外,我不喜欢这样。”连子惑转进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 “你错了!生命是由一连串的惊喜所组成,就像你来到这个学校对我而言是一个惊喜,我的出现对你而言是一个惊喜,惊喜的创造可以增强你对所有事情的记忆力,等到年老时可以细细品味,这样的生命跟人生才有意义。” 连子惑放下水杯,回过身盯着她看,“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衣服上留的这些娘娘腔香味也是为了惊喜?” “什么娘娘腔香味,那是薰衣草,我找了好几家店才找到这种薰衣香。” “只有女人才会在衣服上沾染香气,你以后别鸡婆的想什么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我不想分享这种鬼东西。”话一说完,他转身上楼,不想再看见她一脸委屈的模样。 “那才不是鬼东西,薰衣草跟天竺葵一样有镇定神经、舒缓压力的效果,不管用喝或使用精油方式香薰,都可以达到一定的效果。”于咏莲的喃喃自语,只让空气跟自己听见。 她轻叹口气,拿起水杯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 回到书房的连子惑,明白自己的心情非常混乱。该死,简直就像是泥土搅拌在水里头,他乱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会只看见她的忧伤就让他陷入更深沉的烦恼? 第4章(1) 既然知道烦恼因何而起,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对症下药。 连子惑离开实习大楼后,便照着方才总机小姐热心指点的方向朝企管大楼前进。 下课时间,学生三三两两走在长廊上,谈笑的声音掩盖过树间蝉声。 就是这间教室。对了教室号码,他走进去刚好碰上要出来的她。 \"你……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于咏爱指着他,表情有惊有喜,最后想起昨天的落荒而逃,脸色地变成惊恐,\"你别想乱来,这里是教室,我有很多同学在这里,只要我一喊,他们会把你打得像猪头一样。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我……\" \"连子惑,你终于晓得要来上课啦。\"陈子健是实习公司的企画课长,与他在产品企宣中见过两次面。 \"你是连子惑?研发室的三杰之一?\"于咏爱诧异的瞠大眼眸,微张着小嘴。 \"我是叫连子惑。\"好可爱,真想捏捏她软馥的脸颊,看触感是不是如他所想的一样。 \"你跟我想像中出入甚大,你比较像登徒子跟痞子。\"于咏爱指指他一身惊世骇俗的穿着,红色格子t恤,上面的图案是一只伸出中指的手,绿色的滑板裤,更别提他耳朵上戴的骷髅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连子惑不理会一旁的陈子健,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没发现你有东西不足了吗?\" \"东西……原来我的钱包是被你偷走的。\" \"什么偷走,是我捡到的。不晓得哪一个笨蛋,拿购物袋当武器时,也把钱包给丢出来。\" \"什么笨蛋?\"于咏爱白哲透着红色的脸颊,仿佛三月盛开的桃花。\"是谁吓我,害我以为遇见神经病的?要说我是笨蛋,那你岂不是变态?\"她手叉在腰间,努力跳高脚尖,企图让两人的气势相当。 连子惑掏掏耳朵,轻声道:\"你的声音好大,我相信在场的同学都知道我是变态,你是笨蛋。\" 不……不会吧!于咏爱缓缓回头。老天,请赐给她一个地洞吧! 同学们膛目结舌的呆楞,不敢相信向来轻声细语的校花,居然也有潜藏的母老虎一面。 女人。果然拥有无限的可塑性,小绵羊都可以变成母老虎。 于咏爱冲出教室,好丢脸哦!她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大呼小叫,完全把淑女教条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路不停奔跑,直到远离企管大楼,来到校园偏僻的花圃才停下来,坐在凉亭里娇喘吁吁,这礼拜她可以不用去健身房运动了。 \"才这么一点路就喘成快挂点的样子,你身体不太好吧。\" 喝!于咏爱猛地抬起头,嘴唇轻轻刷过他太过于靠近的唇,小脸就像番茄,瞬间熟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吃你的豆腐,我——\" 从他喉间逸出的笑声,打断她的致歉词。 \"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只是觉得——\"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连子惑摇摇头,闷着笑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谢谢你的夸奖,我……\"这会儿,于咏爱可以确定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蛋了。 春风徐徐吹拂,连子惑的笑声散在风中,越来越远,飘过操场,散在每一个风所到的地方。 坐在文学院教室上课的于咏莲,突然望向窗外,她好像听见有人在笑,笑声里带着快乐,让人不自觉也跟着微笑起来。 \"咏莲,你在笑耶!你在笑什么?\"隔壁的同学靠过来问:\"是不是想到那位俊逸的男朋友啊?\"她摇摇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少来了,再假就不像。不是男朋友你会为他泡茶,中午会帮他想吃什么不腻?不过,你笑起来真的叫周遭,人都能感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降临。\" \"我的笑真有这么大的魔力?那你要为你的幸福付费,下一次要看我笑,我会记得收费。\" \"哇,我不晓得原来你有当钱嫂的潜力——\" \"嘘,教授看过来了。\" 于咏莲仍然收不住唇边荡漾的笑意,那充满感染性的笑声似乎停了。 不晓得他开怀的笑声是否如此? 于咏莲合上杂志,墙壁上的布谷鸟挂钟尽责的报时,十二点了。 晚上十二点,连子惑还没回到家。 上礼拜才去过士林玩,明天是周休假日,她还想着要找他出去夜游。 或许去大安森林公园,或许去饶河街夜市,或许 \"砰\"的铁门声在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她按下摇控器,打开电视,动作慌忙间,膝上的杂志掉落到地上。 \"你还没休息?\" \"嗯,我在看影集,反正明天是周末,学校不上课。你这么晚回来,是跟穆尔扬他们去玩吗?\" 连子惑将手上的红色塑胶袋放在云石茶几上,轻描淡写的说:\"我去士林夜市买的,你要不要吃?\" \"你去士林?\"她打开塑胶袋,有三鲜羹、肉圆、大饼包小饼,\"怎么不找我一起去,我好久没看见尔扬跟云飞了。\" \"谁说我跟他们两个家伙一起去了,这么想他们不会去实习大楼找他们吗?反正你去研发室如入无人之境。\"连子惑边说边喝着杯中的珍珠女乃茶,自从上次于咏莲带他尝过后,他发现这种软软四的粉圆味道不错。 \"讲话这么冲。那你跟谁一起去?\"她咬了一口肉圆,散在嘴中的碎肉香味提醒她,她居然为了等他,没喂肚十吃半点乐西。 \"于咏爱,我们学校的一年级校花。\"他拿起摇控器,随意转台。 于咏爱……于咏莲的咬嚼动作霎时停止,她悄悄的回头看他,试图吞下嘴中的肉圆,却突然发现这种食物一点都不合她的胃口,所以梗塞在喉间。 \"你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视线。 \"没有啊!\"她拼命摇头,佯装不在意的将视线转回电视萤幕,\"你怎么会认识于咏爱?\" \"我捡到她的钱包。说来真巧,她居然跟我同班。\" \"那你今天是去企管教室上课罗!\" \"嗯,我发觉她的追求者挺多的。更巧的是,你跟她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 \"她是校花,追求者当然多,听说伍嘉仁跟押尾明两位学长对她颇有好感。\"嘴巴有点涩涩的,她不该吃这什么肉圆,或许喝水还会好一点。 \"我想也是,下课时候,那两个人抢着要送她回家,结果被我用脚踏车载走,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好笑。\" \"我们……好像第一次讲这么多话。\" \"是吗?\" \"我有点累了,要去睡了。\" \"那你早点去睡吧。\"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电视萤幕。 她的心痛是不值的,他压根不知道、不明了她的心意。 \"你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吗?\"她轻轻的说。 \"你说什么?\" \"没有。\"她淡淡的回答,转身走上楼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失常,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把没吃完的肉圆丢进垃圾桶。 当她的脚步声传来,连子惑才注视着她的背影。在逛夜市时,他莫名其妙的买了一堆吃的东西,明明吃饱了,直到于咏爱的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识的买东西要给她吃,这个认知让他一整晚心都沉甸甸的。 他已经习惯行事快、狠、准,明白自己的目地,迅速展开行动,最后得到他所要的,这种陌生的牵挂真的让他吓一跳。 他痛恨这种感觉,小心的收藏怕被发现……弱点。 可恶!他怎么可能有弱点存在。 阳光透进苹果绿的窗廉照进房里,惹来床上的人不悦的咕哝一声,随即将头埋进被中,寻求睡神的再次降临。 连于惑的生活习惯是周末非睡到自然醒不可。 \"shit!我今天一定要把那该死的窗廉拿去烧。\"一点都没有遮避的效果。 \"一早就骂脏话不好吧。\" 这声音…… 于咏莲从米色长毛地毯爬起来,伸伸懒腰。 \"你为什么在这里?\" \"昨晚我睡不着,想来找你聊天。谁晓得你唾得像死了一样,要不是你还有在呼吸,我差点就叫救护车了。\"她伸手爬梳头发,唉!在地毯上滚了一晚,她的头发乱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个疯婆娘o \"你没事跑进一个男人的房间只要求聊天?\" \"你这么大惊小敝做什么?现在大学生有性伴侣是很正常的。\" \"我不晓得你观念这么开放!那请教一下你目前入幕之宾有几位?\"他语气里的讥消不免让人怀疑,她若说有,他可能会扑上去以牙齿撕裂她可爱的喉咙。 于咏莲耸耸肩,\"我们一定要一早就聊这种话题吗?\" \"如果没记错,是你先挑起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起床?我们去吃早餐,再去大安森林公园走走。\"她兴致勃勃的问。 第4章(2) 连子惑耸耸肩,事实上,他这么早起的活动通常是去打高尔夫或者换张床继续睡,当然,另一个动作就是叫佣人来换床单,赶走昨晚的荒唐气味。 \"帮我拿件衣服来。\"他习惯果睡。 \"哦!\"她转进更衣室,挑了粉红色t恤,上面还有可爱的兔女郎,白色的长袖上衣印满了蓝色、红色星星,加上一条黑色的牛仔裤。 \"你应该出去让我换衣服吧!\" \"那我也去换衣服。\"于咏莲当他是答应了,关上门出去。 连子惑在她关门后,迅速换上衣服,他仍然搞不清楚自己干嘛乖乖的跟她去公园散步。算了,早上血糖降低,容易肚子饿的情况下,只要听见吃东西,他自然听她的话,这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穿好衣服后,他走进浴室梳洗一番,出来时经过更衣室顺便拿了袜子,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他发现她的搭配色感还不错。或许他潜意识的叛逆因子作祟,所以他总会搭出令人看了觉得怪异刺激的色调,她却能调和缤纷色彩,在其中找到融合点。 他将脚放在缎面沙发椅上,准备要穿袜子时,五个淡谈的粉红色系印入眼廉,它们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他的脚指甲上,这…… \"于咏莲,你马上给我滚过来。\"他扯开嗓子吼叫,根本等不及她过来,就像高射炮火箭直冲门外。 \"怎么了?\"她由房间探出头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高脚,指指上面的\"杰作\",她居然还画了一朵花在脚拇指上。 \"哦,你发现啦!\"她扯开满意的笑容,\"我画得不错吧!这颜色还是春夏新流行,我挺喜欢的色调,像春天来了。你的脚指头白皙,很适合。\" \"我不是来夸奖你!谁给你这个权利在我脚上乱画,还画上娘娘腔的鬼东西,你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东西?\" \"这么生气做什么?反正你穿着袜子也没有人会看见,更何况我这不是什么鬼东西,它叫指甲艺术。\"她愉悦的笑容转为虚弱。 \"于咏莲,我警告你,每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希望你不是故意挑战。你立刻想办法把这个鬼东西弄掉。\" \"可是……\" \"你还有什么好可是?\"他不自觉地拉高嗓门。 \"我的去光水用完了。\" \"用完了?这么说……\"眼光若是能够杀人,相信连子惑现在已经将她大卸八块了。 \"其实这样真的很好看,只要你不在公共场合月兑袜子,就没有人会发现。更何况日本有一种叫视觉系的男艺人,他们也都是这样搽来增加群众魅力……呢,你的表情别这么恐怖,我会怕!\"这会儿,她就像是垂死的天鹅勉强维持嘴角的弧度。 \"怕?\"连子惑手才要伸向前。 于咏莲反应快迅的合上门,却不及他的力道,他用力一推,门硬生生弹开,她霎时退了几步,最后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毯上。 \"哇!\"她惊呼一声。 \"你……\"连子惑眼睛差点掉出来,她没有穿衣服……更正,应该说她只穿着浅绿色和同色系的小内裤。起的胸线和深壑出现的阴影,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宽松的衣服下居然是这样的农纤合度,纤细的蜂腰加上修长的双腿,完美得没有任何的瑕疵,简直称得上是魔鬼身材。 \"你看够了没,还不出去!于咏莲红着小脸,试图让语气显得凶恶,可是害羞使然,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娇气。 他从来不晓得一直以为相貌平平的她,其实是有迷人之处,尤其双眸含羞彷若带水,能融化人心似的。 于咏莲看他连动都不动,索性跳起来冲进更衣室。 当她进入更衣室后,惑人的魔力霎时消失,他只能伸出舌头来滋润缺水的嘴唇。 于咏莲拖着连子惑走过大台北地区的郊外,所有著名风景区几乎都留下两人同行的身影。好不容易到了礼拜一上课天,他终于摆月兑她的纠缠。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那三个菜鸟呢?\" \"老大,你以为每个学生都拥有我们的资质,快要期中考也不用看书吗?\"穆尔扬边说边伸伸懒腰。 \"事情办得怎么样?\" \"美国方面的合约确定,程式资料库由我们写,游戏的动画由他们负责。设计雏形必须先出炉才能进行讨论。\" \"我已经将雏形写好,存在这张磁片里,你们拿回去看看再说。那边的人事布局呢?\" \"已经依照你的吩咐,先在美国申请上市审查的手续,可是规定的资本额尚有不足该怎么办?\" \"这个户头里的钱,你全提出来使用。\"连子惑将一张纸条丢给穆尔扬。 \"这是哪个银行的户头?\" \"花旗银行曼哈顿分行,里头有我这几年操作股票、基金、货币等所有获利,我想应该够了,如果不够再告诉我。\" \"嗯。\"穆尔扬将纸条收起来。 \"还有事吗?\" \"我上个礼拜五看见你跟于咏爱在一起。\"白云飞停止射飞镖,坐在办公桌上的身体转过来看着连于惑,\"那咏莲对你而言,是什么意义?\" \"你以什么立场来询问我?当初的比赛是我赢,不是吗?\" \"所以咏莲住进你家,我们没有说什么,但是你在追于咏爱。\" \"我有说过我在追于咏爱吗?\" \"云飞,别再说了!\"穆尔扬出声打圆场,\"老大,我们不希望看见咏莲受伤害。\" \"你们对她可真是关心。\" 白云飞跳下办公桌,一个箭步冲向连于惑,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无所谓的表情,你以为什么事都在你掌握之中吗?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脚踏两条船吗?咏莲没有这么笨,等她明白、死心,她就会离开你身边。\" 连子惑使用反手制肘,让他松开手。\"那也是于咏莲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对我大呼小叫的吧。\" \"我们希望你不会后悔。\"穆尔扬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管好你们自己,做你们该做的事就可以了。\"连于惑不想再留在研发室,这种凝滞的气氛让他十分不悦。 走出研发室,他随手将放在旋转梯旁的花瓶丢进游泳池,那该死的紫色花!他受够了。 他想见于咏莲。脚踏两条船是吗?他就真的去踏,让那两个笨蛋什么都别妄想。 连子惑这回冷着一张脸,没有睡觉,没有打磕睡,他乖乖的跟于咏莲一起上课,直到下午休息。 两人相偕走在校园里的椰林道上,往停车场走去。 \"你今天怎么了?一脸的不悦。\" \"我没有不悦,我本来就这一张脸。\"连子惑沉了声音,他的不悦怎么可能表现在脸上。 \"没有就没有。那你今天怎么不睡觉?\" \"我又不是猪,不是吃就是睡。最近没什么程式要做,睡眠充足。\" \"哦。\"于咏莲慢慢的走,不知不觉跟他差了距离,她的影子叠覆在他的影子上。 相叠的影子看不出是她还是他,当影子快要分开时,她就会加快脚步,这样的贴近,好像她就在他的心里,这就叫心心相印! 她的心里甜津津,其实幸福不用他给任何的承诺,只要他在身边让她慢慢挖掘就好。 \"连子惑!连子惑,你等等我,走慢一点!\"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回头。 于咏莲却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出声者是谁。 当她奔过身边,于咏莲马上转身背对他们。 \"连子惑……你今天没有来上课……快要期中考了,你不想毕业吗?\"于咏爱一手揪着他的手臂喘着气问道。 \"我对毕业证书没兴趣。\" \"我听说你已经拿到哈佛大学的毕业证书,难道这传言是真的?\"她一脸祟拜的看着他。 她的美丽、他的俊逸,像图画般的吸引周围人的侧目,有人明目张胆的看,有人窃窃私语;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研发三杰之一,跟校花真是郎才女貌。 连于惑是聪明的,而且他也善于观察,当然注意到周遭人注视的目光所代表的意义,有嫉妒、欣羡跟渴望,五味杂陈的情绪全因他们两人而起。这个认知满足他的大男人心理。 \"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那你要告诉我,有关学校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你有问,我必答。\"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 喊我的名字啊!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奔过去伴在你身侧。于咏莲握紧拳头,心中不停的呐喊。 没有!太阳晒热她的头顶,没了遮蔽的人。 当她回头时,只见三两成群的学生,已经没有他的踪影。 罢刚的心心相印……只是影子,是影子罢了。 于咏莲恍惚的回到住处,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挑高的设计使视野对上屋外的路灯,时间慢慢消逝,直到华灯初上,周遭的嘈杂逐渐趋于寂静。 他还没有回来! 于咏莲站起身,走到楼上,先回自己的房间,再转进他的卧室。 第5章(1) 十一点半,对许多人来说是灿烂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但对于咏爱来说,却是乖乖女最晚的门禁。 连子惑先送她回去后,自己才施施然的回到住处。 他当然没有忘记于咏莲的存在,事实上他在猫空喝茶,脑海中出现的总是她。他心里对她有莫名的愧疚,明白自己不应该将她丢在校园里,独自与于咏爱吃喝玩乐。 或许当时的气氛影响,加上自己一时让得意冲昏头,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于咏爱的容貌。 以智慧与美貌来评论,无疑于咏爱和他是对发光体,时时刻刻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现实是残酷的,当然两相选择的结果也是如此。 连子惑走进屋里,黑暗的客厅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面对她指控的目光。 唯一比较难解释的是,心里涌现的失落。 \"我回来了!\"他习惯性的开口,让他楞了一下。 幸好声音很小,也幸好她已经睡着。 连子惑轻步的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他到更衣室里找他要穿的t恤、短裤,心想待会泡一杯热咖啡,然后挑灯夜战,看些国外股市开盘及收盘行情。 他打开衣橱,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让他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 这……他随便扯了一件衣服,老天!那上面的香气简直像杀人毒药。 除了她,还有谁会干出这种好事。 连子惑忍耐的深吸几口气,穿上衣裤后,气冲牛斗的往她房间走去。 没有费事敲门,他直接推门进去。 \"于咏莲,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在我的衣服上弄这些有的没的香味,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于咏莲由阳台走进来,身体靠在落地窗框边,艳红的唇带着一丝丝笑意,\"你不觉得这样很香吗?\" \"香?于咏莲,你少给我装傻。我已经受够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甚至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你最好收敛点,不要逼我赶你出去!\" \"人家真的有影响到你?那你是不是会觉得困扰?\"她轻喃着,\"原来只是困扰,那也好,至少心底还是有我嘛!\"她哈哈笑出声…… 随着夜风,飘散在空气中的味道,除了香气还有……酒精。 \"你喝酒?\" \"酒?\"她理着柳眉,\"人家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心里烦,当然要喝一点来解愁嘛!\" \"该死,我居然在跟个醉鬼说话。\", \"人家才没有醉,你是连子惑,连于惑就是你,是我最喜欢的男人!\"她的声音倏地转为悲伤,\"可是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连子惑走向前,一把揪住她的手,将她扯进屋内。 随着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的失误。她上身穿着小可爱,里面空无一物,偏偏今天的月光该死的明亮,该看或不该看的他全看光,加上原以为她身着热裤,结果却是棉质的四角小裤,不性感,该死的一点都不,但他却觉得眼熟,好像是他从美国带来的ck品牌。 \"该死的!你穿这样居然还敢坐在阳台上,你不知道对面随便一户人家,只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完你的春光吗?\" \"人家很热,去阳台吹吹风而已嘛!\"她抬起头,睁着朦胧的眼,想要看清楚他的使她紧贴着他。 \"你站好!\"连子惑努力要她自己站好,老天!继续让她在他身上磨蹭,难保尴尬的事不会发生。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为什么?\"她伸出柔荑,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只有一个人单方面的喜欢,不管有多少的热情总有一天会用完,为什么你不能成为我的炭火,助燃我为你付出更多的喜欢?\" fuck!全身的热流全聚集在下月复,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反应。 早知道他就不该穿短裤进来。 \"你醉了,我扶你上床睡觉。\" \"我才没有醉!\"她突然加重手劲,用力扯着他两颊的肉,\"我没有醉。\" \"别闹了。\"他试图拉开她的手,老天,她可真不留情,好痛! \"你说,我没有醉。\" \"好,你没有醉。可是现在很晚,乖女孩应该上床睡觉。\"终于扯开她固执的双手,他将她抱上床。 \"我不要当乖女孩!\"她突然用双劈攀住他的颈项。 两人咫尺距离,甚至由她的娇语中闻到兰息,混合淡淡的白兰地和威士忌。她慢慢的欺上他的唇,辗转相印。 \"没有触电的感觉!\"她退了几寸,理着眉头回想言倩小说里会出现的形容词。 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啊!\"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不是真的喜欢你?这句话彷若一道雷劈进他的脑海中,形成翻腾的波浪冲击所剩无几的理智。 \"刚才那不是接吻,这样才是……\" 嗯!原来天雷勾动地火,是从舌头跟舌头的\"相亲相爱\"开始,掀开激情的序幕…… 于咏莲在射进第一道晨曦时就睁开眼睛,全身的酸痛提醒她发生什么事。第一次的经验跟言情小说写的不同,没有任何交缠的喜悦,会让人以为欲仙欲死应该不是单纯性感这个理由,而是在刹那间的心灵交换,她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一轻一重全是因为她。 后悔吗?她该后悔,因为这个男人爱的不是她。 于咏莲看着他侧睡的脸庞,他的俊逸是让女人心碎的利器,更别提他的聪颖所带来附加价值。这样的男人,叫女人怎能不轻易的奉上真心。 她轻轻的撩过他的发丝,如乌鸦羽翼般的浓密乌黑。 千回百转的情绪在心底慢慢滑过,单纯以容貌来说,她真的配不上他。 丁冬丁冬!悦耳的铃声传来,于咏莲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住在这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平常别说邻居的礼貌性拜访没有,他的冷漠也让同学与他保持距离,更不用说会来找他。 这么早会是谁? 于咏莲穿上他的大格子衬衫,随便套一条运动短裤,怕电铃声会吵醒他,却没发现她离房后,他马上睁开眼睛。 若要猜是谁来敲门,于咏莲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她—— 第5章(2) 当门打开来时,两人脸上的惊慌表情都不亚于对方。 \"这么早,早餐是要给子惑吃的吗?\"于咏莲率先回复镇定。 \"你住在这里?跟连于惑住在一起?\" \"怎么,子惑没跟你提过他跟我住一起吗?\" \"那你们的关系是?\" 于咏莲打开门,\"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连子惑跟你是……男女朋友吗?\" \"你问的问题很好笑。\"她靠在门框上,扬起的嘴角写着幸福,加上颈项间的青紫淤痕,举手投足间的慵懒,明白显示于咏爱问题的可笑性。 \"我一直以为她没有女朋友。\"于咏爱冲口说出。 于咏莲点头,\"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说子惑不是我的男朋友?说于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说他只是单纯的过来借酱油?你要这样以为的话,我也不反对。\" \"如果我喜欢连子惑呢?\" 于咏莲耸耸肩,\"你想要公平竞争吗?\" \"是谁啊?\"楼梯口传来沙哑的问话声。 \"于咏爱。\"她扬声回应。 \"咏爱?\"连子惑站在楼梯口,看见门口的两人。\"你……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原来……你骗我,你骗我说你没有女朋友,结果你居然跟我姊姊……你把我当傻蛋在耍是不是?连子惑,我恨你!\"于咏爱大声尖叫,将早餐往屋里奋力一丢,转身离去。 \"咏爱——\"他冲下楼梯,仍来不及阻止,他用力箝住于咏莲的手臂,愤声质问:\"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咏爱叫你姊姊?\" 好痛!手臂的痛却比不上心痛,这种滋味真不好受。\"难道咏爱没有告诉你,我是她异卵双胞姊姊吗?\" \"你为什么没有说?你没有告诉我你是咏爱的姊姊。\"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拍我马屁叫姊姊,还是帮你追求我妹妹?其实我跟她的感情不是很好,所以你想讨好我也是枉然。\" 连子惑放开手,退了几步。\"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跟我发生关系,你故意挖这个陷阱让我跳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会如你所愿,绝对不会!\" 一切都是陷阱,这样就可以说明为什么她会突然喝醉,为什么于咏爱会突然跑来,这一切可以说是一场阴谋。 \"当初也是你查出来我是野火才推荐我入学,白云飞跟穆尔扬全是你的帮凶对不对?果然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他怒瞪着她,心里满是失望,\"难怪你会说喜欢我,难怪你会在我开口要你住进来,连考虑都不考虑就答应。我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你们得意的在背后笑我对不对?\"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转过身,慢慢的走上二楼。 于咏莲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阴谋?阴谋?短短的两个字将她一切的努力化为卑鄙的行为。 她想哭!却没有办法哭出声音,只能淡淡的扯起嘴角,笑容是她唯一能够称得上优点。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笑,她应该哭才对,为自己的全盘皆输流泪。 连子惑换了衣服下楼,冷冷的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她,\"我希望当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任何属于你的东西o这场战役,你可以去告诉他们两个我不战而逃,你们大获全胜。\"说完,他越过她走出大门。 \"砰\"的关门声传来。 于咏莲将头埋进膝盖,现在已是四月,为什么春天还是像冬天一样的寒冷? 于咏莲,你赢了吗? 没有。 原来,在爱情的国度里,越早承认爱的人就注定是输家。 而更可悲的是,这爱情的国度里,她打从一开始就没踏进去过。 她始终在门外徘徊,看着沉浸在甜蜜里的人,然后骗自己是爱了。 现在梦该醒了。 于咏莲……还是于咏莲。 夜幕低垂时分,连子惑踏进天母的住处,心中莫名的忐忑。 他今天应该去找于咏爱解释,可是他坐在东区的咖啡厅一整天,脑袋想的全是他和于咏莲前一晚的热情。 或许于咏莲的喝醉可以说是阴谋,但他心中的狂热与呢?他没有办法说这些全是自己在无意识下产生的,也不能否认他一次又一次所获得的满足并非来自她。 他甚至清醒到知道是她,于咏莲带给他的极致欢爱,还有她身上的敏感处,甚至耳边还能听见她娇喘吁吁的求饶声。 他还该死的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连子惑打开门,一走进玄关,便闻到空气里淡淡薰衣草香。 她还在,没有走。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安心,他打开电灯,以平稳的声调说:\"我不是叫你走吗?\" 明亮的灯光,照亮室内每一个角落,客厅沙发上没有她的身影,只摆着几本她爱看的杂志跟漫画。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楼,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她的房门。 \"我不是叫你把东西都收齐一起带走吗?你——\"卧室里空无一人。 懊死!他冲进更衣室,拉开衣橱,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 连子惑全身的力气在刹那间消失怠尽。她走了! 她为什么不应该走,是他赶她走不是吗? 他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样浓郁的香气在黑暗中不断的浮动。 他打开电灯,地上全是他的衣服,还有裤子甚至内衣,全被人用红色口红印上一个个唇印。 一张白色的纸缓缓由床上飘落,上面字迹娟秀的写着—— 薰衣草香环绕着你,像我在你身边,安定称的神经; 粉红色的指甲油是我的眼线,让你不能爬上我以外的床; 红色的唇印代表所有的甜言蜜语。 这些,你全不明白; 我也决定不再让你明白了。 所有的谜底揭晓。 原来这是她的阴谋——一个单纯的阴谋! 一个个在他看起来可恶的行为,其实全是她心里认为的浪漫行为模式,就等他发现。 连子惑在刹那间终于捉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涓涓细流的感情。 她努力经营出值得将来携手到老可以回忆的点滴,全让他这白痴毁了。 我也决定不再让你明白了。 这表示她宣告放弃吗? 没关系,这次换他来制造回忆。 他冲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想…… 慢慢的,他将话筒放回原位。他不知道于咏莲的电话,甚至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关系,学校一定会有学生的基本资料。 他冲进书房,打开电脑,打算进入校方学籍资料库寻找。 饼了半小时后,他查到于咏莲的电话跟住址。 在多次电话拨接不通后,他决定亲自跑一趟,反正她住在学校的宿舍。 当他来到勤智大学,得到的消息是她早在一个月前就搬离宿舍了。 没关系,于咏爱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一个晚上的折腾打听下来,连子惑才发现,原来她的处境跟他想像的不同。 也让他发现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第6章(1) 连于惑一夜未眠,精神却未显委靡,双眸炯炯有神,等不及上课时间,他提早到文学院教室等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神经绷得越紧,脑海中不停练习看见她该说的话。 她来了!粉红色的长袖衬衫搭了一条白色的牛仔裤,一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永远搭配四季跟气候,一身粉色系的她就像春天飞舞花丛间的小粉蝶。 她一路漾着笑容与同学打招呼,不管同班与否、不管男或女,似乎每个人都喜欢跟她打招呼,偶尔交头接耳说了几句悄悄话。 她的受欢迎程度,他以前从不曾发现。 于咏莲走进教室,终于与他四日相接,没有他预料的悲伤,也没有他想像的惊喜,她仍然淡淡的漾着笑容,走到位子上,放下水蓝色的背包。 \"我——\"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出乎意料的状况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的样子仿佛昨日种种,只是南柯一梦。 \"你早!\"于咏莲坐下来,拿出课本,才转头面对他,\"怎么跑来文学院?你看起来精神很好,不像是想睡觉。\" \"我来找你。\" \"找我?什么事吗?\" 懊死!她的淡然让他开始手足无措,如果是生气,她大可对他尽情发放,但她一派温和的模样,实在让他始料未及。 \"我……我想喝你以前泡的那种茶。\" 连子惑,你这白痴,那是什么理由啊! \"你想喝薰衣草茶?可是我今天泡的是玫瑰花茶,玫瑰花茶主要功效是养颜美容,你可能不太适合喝。\" \"我知道昨天……我说的话很过分……你在生气吗?\"他喏喏的说。 于咏莲的双眸避开他的,\"你想太多了,事情过去就算了,人总是要向前看才能创造未来。\" \"你在生气。你可以骂我甚至打我,我不会有任何不满,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连子惑急得一把捉住她的手,\"我看了你留的纸条,不要放弃我!\" \"教授来了,我想听课。\"于咏莲技巧的缩回手,月兑离他温暖的大掌。 看着她专注的听课表情,他只觉得挫败不已。 可恶!他从来没这么讨厌所有吸引她注意的人事物,包括现在上课的教授。 时间就像蚂蚁横越万里长城这么漫长,好不容易,他终于等到下课钟响。 连子惑把握时间的开口,\"咏莲,我……\" \"于咏莲,法文教授要你到他研究室一趟。\"门外隔壁班的班代探头进来大声喊道。 她朝连子惑歉意的微笑,\"你要忙的话,就去忙吧。\" \"我陪你去。\"连子惑跟着她站起来。 \"教授找我可能只是交代一些要同学准备的作业,你跟着去会很无聊,要不要去实习商业大楼那儿看看有没有人找你?\"她边说边收拾好背包。 \"我要跟你一起去。\"他固执的重复。 \"你如果不觉得无聊就一起走吧。\"拗不过他的坚持,她只好勉为其难。 这是连子惑第一次来到教授的个人研究室,上等的红桧木柜,摆满了英、法文书籍,一名满头白发的男子,深邃的轮廓上刻画着岁月痕迹。 他低头不时推着鼻梁上的老花眼镜,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教授。\"于咏莲敲敲敞开的门板。 \"你来了,那边坐。\"老教授指指办公桌前的红桧椅,小心翼翼的合上书本。 她示意连子惑坐在靠门旁的沙发,自己才在红桧椅上落坐。 \"教授,你我我来有什么事吩咐吗?\" \"那小伙子是谁?\"老教授从老花眼镜上缘瞧瞧连子惑,好奇的问。 \"他是实习商业的人,来问我一些文件卷宗放哪儿,我等一下要跟他走一趟实习商业大楼。\" 连于惑皱着眉,不悦她的轻描淡写,她找的藉口仿佛在划清彼此界线。 \"我还以为他就是你考虑要不要到法国当交换学生的主要原因。\" \"你要到法国?\"连子惑大吃一惊,跳起身冲到她身边质问。 \"小伙子,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我没有大声。\" \"连子惑,你可不可以别打扰我跟教授的讨论?\"老天!她的耳朵差点耳鸣,这样还不叫大声? \"你没有告诉我,你要去法国!\" \"咏莲,你确定这家伙不是你的男朋友?他表现得像你的丈夫了。\"老教授打越的说。 于咏莲脸皮薄,小脸倏地涨得通红,\"教授,我决定去法国当交换学生,还请您着手帮我申请安排。\" \"咏莲,你为什么答应?我不赞成你的决定,太匆促——\" 连子惑话还没说完,她便拉着他冲出研究室。 来到人烟稀少的一角,于咏莲才停下脚步说:\"我没有勿促,我考虑很久了。\" \"你之前没向我提过。\"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在以前我向你提起,你一定会鼓励我去。\" 去他的,该死地被她说中了。如果是在他没有想通自己的感情之前,或许会很高兴的让她离开,但此一时彼一时,不能相提并论。 \"我的事对你来讲向来不是最重要,你为什么突然表现得异常起来?\"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好奇。\" 于咏莲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突然的温柔表情,让她心为之撼动。 \"我昨天终于想通,为什么我对你总是带着牵挂。在逛士林夜市时,我可以买一堆东西回来给你吃;去猫空喝茶,我想着回家你会不会因为我抛下你而生气;听见白云飞跟穆尔扬嘴巴上一直念你的名字,我会整天不高兴。\" 她仍然背对他,为的是控制不停上扬的嘴角。 \"你认为这么说,我的反应是喜极而泣吗?\" \"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真正的领悟,也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归向。\" \"我长得不及你的标准。\" \"我的无趣也不及你的浪漫要求。\" \"我的脾气晴时多云偶阵雨。\" \"跟我木纳、冷漠又嘴硬的脾气可以中和。\" \"我已经决定不再对你付出,我想要多爱自己。\" \"我可以帮你一起爱你自己,只要你给我机会表现。\"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来。就算面对商界大老,他也不会有这种毫无把握的感觉出现。 \"我要去法国,时间跟空间会造成距离。\" 于咏莲,坚持你的信念,别让他认为你是唾手可得的。男人的回头确实金不换,但女人的回头应该要有代价,绝不能心软。 她进行的不是感情拉锯战,也不是想争什么输赢,只是一种属于心灵的契合,若是无法明白等待,男人水远会将女人的付出认为理所当然。 或许,他现在低头,顺应自己的感情指标,但假使有一天,他感情的指标换了人,她的轻易付出会变得不值得。 所以古人说:妻不如安,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你还是决定去法国。\"她还是要去,这表示……\"你说过的喜欢还存在吗?\" \"我已经决定不再喜欢,就等时间慢慢淡化。\" \"那现在还是喜欢罗!\"连子惑面露微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喜悦起来。 \"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她也跟着笑出来,因为这样的笑容具有传染力。 连子惑在情绪激昂下,箭步上前,重重的在她唇上一吻。 直到两人都快窒息,他才松开她,但手臂仍紧紧的圈住她。 \"去法国吧!我会学薛宝川苦守寒窑等你回来。\" 她试图平息急促的呼吸,\"你可以偶尔打野食。\" \"这么开明?\" \"听说法国男人很浪漫。\" 连子惑理着眉,轻轻推开她,低首注视她,\"我以为我们达成相守一生的约定。\" \"最初的相遇不一定就是最后相守一生,未来是一条很长的路,我们谁都不能预期。\" \"你在学我之前的论调,你怪我之前不给承诺吗?\" \"我发现我要学你的聪明。\" \"你不会有机会体会法国男人的浪漫。\"他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 \"跟我比较,他们不堪一击。\" 于咏莲只是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毕竟在身体肌肤相触下,说再多话也是枉然,她想要好好体会这样的温暖,看能不能一直保留这样的回忆。 她要去法国! 她要实现遇见他之前的愿望。 既然要前往法国当交换学生,通知家人是必要的行为,纵使家人这名词对她而言是那么陌生,联系是多么的微弱。 盎诚集团总裁于东诚是她的爷爷,同时也是于咏爱的爷爷。 为了战胜富不过三代的箴言,于东诚对于一手创办的富诚集团,行事作风强硬在业界是出了名的。 在于家,女子容貌上等,是联姻的最佳筹码;男孩资质聪颖,是未来主事的最佳利器,又或者能言善语、舌粲莲花,任何一项专才都能在枝叶繁茂的于家占有一席之地。 于东诚也具备男人风流的天性,一妻三妾,使他子孙众多,于咏莲便是二姨太所生的儿子之女。 于咏莲与于咏爱同处在阳盛阴衰的第三代中,本应该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男孩子向来调皮捣蛋,每个太太、少女乃们一致认为还是女娃比较乖,可以尽情的宠,尽情的装扮。偏偏两个相距不到五分钟出生的女娃,本来就会让人拿来比较,而于咏爱小小年纪使出落得如出水芜蓉,每个堂表兄弟皆跟前随后保护,说话又娇又甜,除了会挑人爱听的话讲,偶尔耍耍小脾气只会叫大人觉得可爱。 反观于咏莲从小就不爱哭、不爱闹,甚至很少听她开口。一群小孩聚集在一起玩耍,到最后一定在书房或琴室找到她。虽然长相清秀,但和一票相貌出色的小孩比起来,她的吸引力自然也就降低,得到大人的注意也就跟着减少。 久而久之,她越寡言,家族的注意力就越少投注,所以她搬出阳明山的于氏大宅,没有多少人表示意见,因为根本就不知道。 她没有出色的容貌,没有做人的成绩,太过平凡的她,成了家族中的异类。 她向来不出席任何的社交场合,想来也没有多少人会猜出她的出身。 第6章(2) 于咏莲下了计程车,衣着平凡的她,一路上惹来司机频频侧目。 从距家一百公尺的地方,就瞧见路边排列整齐的劳斯莱斯、宾士、法拉利……这还是司机先生如数家珍的介绍,她猜今天在于宅有宴会。 她绕到侧门,每当家里有宴会,侧门总会打开,以便随时补充宴会短缺的食物。 \"刘妈,家里在开宴会吗?\"她走进忙碌却保持洁净的厨房。 刘妈是于宅的资深管家,连于东诚对她也都礼遇有加。 \"小姐!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她拉着于咏莲的手,仔细的上下打量。\"让我好好瞧瞧你这丫头有没有乖乖吃饭!瞧瞧这脸颊怎么凹下来了?你没好好照顾自己不成?\" \"没有刘妈的手艺,莲娃怎么可能胖。\"莲娃是她的乳名。 \"那你就搬回大宅,让刘妈好好的帮你补补身体。一个娇滴滴的女孩,说什么要独立自主,住家里交通不方便。瞧瞧咏爱,还不是住在家里,出入都是轿车接送。\" \"莲娃比较野嘛!住外头要造反也比较方便。\"于咏莲深吸口气,\"好香,是不是镶蟹黄盖?\" \"你这丫头,刘妈去拿来喂喂你的馋虫。\" \"刘妈真是了解我。\"于咏莲撒娇的在她颊上大声的啦了一下,乖乖的洗好手,端坐在椅子上。 刘妈迅速拿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回来,有镶蟹黄盖、清蒸龙虾、绍兴醉鸡、酸柠拌三鲜。 \"你这次回来要住几天?\" \"我回来是要告诉爸妈还有刘妈,我要去法国念书。\"她挑了开胃的酸柠拌三鲜入口。 \"法国?怎么突然说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因为咏爱的事?\" \"咏爱的事?\"原来如此,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许久未联络的妈妈会打电话给她,还以为……原本准备要去法国的理由可以省了。 \"咏爱跟老爷子说你抢她的男朋友。\" 抢?于咏莲笑出声,\"刘妈,你觉得我抢得过咏爱吗?\" \"去去去,乱说什么,什么抢不抢的!男人只要有深度眼光都会挑选你。\" \"深度眼光?那岂不是要近视有一、两千度才行。\" 刘妈轻拧下她的脸颊,\"你这皮丫头,就爱挑我的语病。来,说给刘妈听,真有那个男孩子吗?\" 于咏莲轻轻顿首。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是一定的答案,他的条件太好了。\" \"那他呢?\"刘妈担忧的问,厚实的手拨开她遮住脸的头发。 于咏莲仍然埋头苦吃。他?如果以他的承诺来看,他是喜欢她。 可是从那天的谈话后,他消失了三天,一直没有出现,所以…… 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莲娃,你别只顾着吃,要回答啊!\"刘妈急得抢过盘子。 于咏莲抬起头,用舌头舌忝净嘴角的酸酱,\"我吃饱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说,叫人担心死了!你就是这样才会不讨人喜欢。\" 她没有说话,只是带笑的看着刘妈。 \"你一直看我没有用。唉!听见咏爱说这事的时候,我是半喜半忧,喜你有个对象看性子会不会开朗些,至少话也多些;忧你这对象喜好美色……呸呸呸!我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刘妈,在外面不管我有没有人爱,我知道在这里你最爱我就好了。\"于咏莲双手抱着她的手臂,面露小女儿的娇憨。 她可是刘妈一手带大的呢!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我更操心。上去换套衣服参加宴会,这回一定要找个家伙,将来替我好好照顾你、爱你。\"刘妈拉着她的手臂,拖着她上楼。 \"不要啦!刘妈,我不要去参加!你明知道我不适合参加什么宴会,那比杀了我还要叫我难过。\" \"不可以不参加,这回的宴会可是你爷爷准备介绍你大堂哥进商场,也说明富诚集团即将迈向新的里程碑,同时还是公司六十周年庆。听说你们学校来了不少人,社会各界的菁英也不少……\" 刘妈的叨念让她脸色越显惨白。糟糕!这一露面岂不学校人人皆知她是于咏爱的姊姊,幼稚园一路走来的恶梦又即将上演。 虽然她不会在意,但是提供饭后茶余的话题不是一种光荣。 于咏莲正想说服刘妈她不去参加时,在三楼遇见她母亲——吴虹铃,保养得宜的脸孔看起来像是她的姊姊。 \"妈!\" \"你还知道要回家,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晚才回来。小雅,她是我另一个女儿,麻烦你帮她打扮一下,我先去大厅看看。\" 小雅是吴虹铃的专属造形设计师,和于咏莲是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吴虹铃交代完便匆忙离开,刘妈也跟在她身后去打点宴会的一切,两人全要小雅拿出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 当然,她们没说出口,只是眼神都是这么暗示。 于咏莲承认自己听过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句俗语,却没想过有一天这话会用在自个儿身上。她看着镜中的人脸上化着淡妆,一身粉色丝质小礼服,仿佛挥挥衣袖就能飞上天际。 偶尔泛着血丝的眼睛,在黑色眼影的描绘下变得立体有型,连黑瞳似乎也变得灵动,白哲的肌肤原本就透着健康的粉红,所以小雅只是简单的为她扑上薄粉,涂上淡淡的粉色调口红。 她的美跟于咏爱比起来,当然不值一提,于咏莲明白得很。在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下,她仍然乖乖出席,只不过是从侧门模进大厅,站在自助餐区让美食给拐了胃,她细细品尝着。 终于看见他找了一整晚的小天使。连于惑不急着上前,站在另一端,微眯着眼看着她,瞧她脸上餍足的笑容,不禁牵动他的情绪,让口水分泌增加,只不过他渴望的是她。 奇怪!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一直以为是错觉,但是……于咏莲回身环顾四周,直到对上他黑黝的眸。 他笔直的朝她走来,动作的迅速与俐落仿佛非洲草原上的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于咏莲端着盘子,叉起一块凉拌龙虾,正要放进嘴里,连子惑却先一步就着她的手吞下去。 \"这个味道不错!\" \"要吃不会自己拿。\"她转身瞧着自助餐区,看看还有什么没尝到。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于咏爱。\"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喜欢的是你!\"他顺势将头枕在她的肩上,脸偎进她的颈项,闻着她身上的玫瑰香味。\"你身上是玫瑰香,为什么不是薰衣草香?\" \"我喜欢玫瑰香味。\" \"玫瑰的花语是爱情,你在表达爱我吗?\"他的唇在说话同时,轻刷过她颈部敏感的肌肤。 于咏莲企图闪开身子,躲避他太过明目张胆的暖昧举动。\"你少臭美!\"不吃了。 她将盘子放在一旁的回收桌上,索性正面看向他,也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条棕色格子裤,带着雅痞风格,但以为他真改性子就错了,他右耳上的骸楼造形耳环,诡异得叫人难以别开眼,更别提他脚上那双鲜黄的运动鞋。 \"满意你看到的吗?\" 她耸耸肩,\"你的穿衣风格向来让人不知该说什么。\" \"你认为我应该改变吗?\" \"你自己喜欢就好。\"于咏莲发现周遭不停投射过来的注意目光,他们怀疑的眸光似乎在讨论两人身分。 \"你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惬意,这算什么朋友!\"白云飞突然出现,一把推开连子惑。 \"好久不见,咏莲。\"穆尔扬藉机搭上于咏莲的腰,亲热的在她颊侧轻印上一吻。 连子惑被白云飞故意以身子阻挡,来不及阻止,只能用眼神将穆尔扬凌迟至死。 \"你们怎么都出现了?\"于咏莲吓了一跳。 \"我们跟你爷爷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发邀请函给我们。\"连子惑回答。好不容易闪过白云飞的身子,足拐穆尔扬退位。 \"生意?\" \"将来我会慢慢说给你听。你后天要出发去法国,对不对?\" \"你消息真灵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连子惑不等她答应,硬是将她拖走。 穆尔扬与白云飞注视着两人离去。唉!形单影只的人生,真给他有点……,自由自在。 \"他终于走了,我要回家睡觉。\"白云飞率先开口。 \"睡觉?你忘了老大交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事吗?\" \"天啊!反正这一家子对咏莲又谈不上善待,为什么我们要放段去跟于东诚谈?更何况他拉拢我们都来不及,要知道连少对他孙女有意思,铁定乐得合不拢嘴,乐观其成。\" \"老大的意思是要扭转咏莲在这个家的地位,否则老大大可不甩他们。\" \"真麻烦!\"白云飞咕哝的话偶尔夹杂几句脏话。 出了于宅大门,连子惑让她坐上一辆休旅车,自己则坐进驾驶座。 \"你会开车?\" 当车子顺着蜿蜒山路进入台北市区,她明白他不只会开,技术还好得很。 \"我们要去哪里?\" \"如果我说绑架你,你会怕吗?\" \"绑架在台湾会判死刑。\" 他轻笑出声,\"我们要去度两天假,过两人世界。\" \"度假?你发什么疯啊!\"她瞪了他一眼,\"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没有换洗衣物,也没有任何准备。\" \"我都准备好了。\"他突然倾身在她颊上偷个香,\"你化妆。\" \"活该你吃得一嘴粉。\"话是这么说,她仍然抽了一张面纸,轻轻帮他擦掉唇上的粉。 \"你的皮肤很好,以后不要化妆。\"这是为了维护他的自身权益。 \"你以前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真怀疑现在的你是不是连子惑。\"她心里有感叹,也有讶异。其实稍早在见到他时,她真的毫无防备的吓了一跳。 \"只要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就不会放手!\"他信誓旦旦的说。 于咏莲睨了他一眼,然后直视窗外不停向后飞逝的街景,\"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第7章(1) 台湾与法国有七小时的时差,飞机抵达巴黎时,刚好中午十二点半。 于咏莲领了三大箱行李,推满折叠车时,忍不住漾起一抹笑。 这些行李全是连子惑帮她整理,他还放了两人在溪头的旅游照片,连粉红色的皮夹也被他塞了一张他的独照,还有一张两人亲密合照。 如果一年后,他们各分东西,想来这些照片会成为一种讽刺。 索邦大学——她未来的学校——位于巴黎的拉丁区,西元十二世纪初时,原本是教会附属的图书馆,经历代法王及拿破仑的有心保存,慢慢演变成为大学。 拉丁区同时也是巴黎的着名学区,人文荟萃,这里处处可见保持得完好的古迹。 一踏上法国这个梦想已久的国度,于咏莲便察觉或许是欧洲经济持续衰退,使得骄傲的法国人敞开国门欢迎外来游客,走在她左边的是日本人,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还夹杂着中文,放眼望去,下飞机的人也以黄种人居多。 走到机场大厅,她环顾四周寻找有她名字的纸牌,片刻后,终于瞧见两位棕发褐眼及金发碧眼的男女,他们也正看着她。 \"你叫于咏莲对不对?\" 于咏莲漾着和善的笑容,\"对,你们是玛姬和维克?\" 三人愉悦的打招呼,以脸颊互贴与拥抱。 \"我没想到来的是名美女!\"维克不是第一次瞧见亚洲人,但她光滑的肌肤还有笑容中洋送的特殊韵味,却是让他第一次明白中国女人的神秘气质。 \"美女?我可不算。\" \"你的法文讲得真好!\"玛姬由衷的说,显然她对这名新同学也颇有好感。 \"谢谢!\"从他们的表情,于咏莲明白自己初步赢得两人的友谊。 于咏莲顺应学校安排,住在校区的公寓,环境单纯,治安良好。 初来乍到,她忙着适应环境,再想起连子惑时,已过了一个礼拜。 思念总在分手后。 连子惑一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样的心境。 才四十八小时,他无法相信时间才过了四十八个小时,也就是两千八百八十分钟,他的思念已如潮水涨到所能接受的临界点。 \"老大,你在想什么?\"穆尔扬伸出五只手指头,不停地在他呆滞的眼前晃动。 连子惑挥开他的手,警告的丢了一记白眼给他,\"你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如果你觉得太闲可以去打扫厕所或走道,我相信公司负责清洁的欧巴桑会感激你。\" \"叫我堂堂一个公关、企画经理去做清洁工作,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连少!\"白云飞门没敲,打开门就大刺刺走进来,丢了一份卷宗在桌上,\"美国那边送来这季电玩的最后萤幕修饰,包括配乐全部完成。\" 话一说完,白云飞便斜躺在沙发上,至于穆尔扬则霸占另一个中国式贵妃椅。 \"听说,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创意网路的人事布局及升迁管道一经确定,连于惑、白云飞及穆尔扬三人便将办公室搬到东区商圈大楼,企图稳定军心。 或许公司员工年龄层较轻,对于他们的作风多能接受,甚至大表赞同,加上公司将在美国那斯达克挂牌上市,更让众人信心满满,对公司未来前景一致看好,向心力自然大增。更别提连于惑大手笔的提高员工薪水,增加各项福利之余,也决定公司采完全责任制,上班时间弹性化,公司管理更具人性。 \"当然,总经理办公室规画最完善、设备绝佳。\"穆尔扬手一伸,拉开隐藏式的冰箱,拿了一颗进口水梨,咬了一口,嗯,轻脆多汁。 \"你们的办公室有比我差吗?\"同一位设计师,同牌子的家具,而且还是依各人喜好去挑选。 \"你最近人气鼎旺,不介意我们跟你多接近,沾染一下吧,老大。\" \"人气?\"他倒觉得现在浑身躁气加火气。 \"你没发现公司的人把你当偶像吗?\"白云飞懒洋洋的回答。 \"记得第一次召开业务会议时,连子惑状似悠哉,但在业务部副理简报完后,他迅速的提了几个问题点,让业务部全部傻眼,同时为之咋舌。 一场两小时的会议,让众位妄想倚老卖老的员工全湿了衣背,每个人也有了更新一层体认。 是谁说新上任的老板是社会菜鸟? 谁说公司会变成有钱人子弟的玩具? 又是哪个蠢蛋说公司未来前景一片惨淡? 在会议结束后,连子惑突然宣布所有员工到对面的日式料理店用餐,费用由公司全额负担时,众人又惊又喜,害怕是鸿门宴。 结果,连子惑并没有出现,他待在办公室遥想他的爱人,只有白云飞和穆尔扬代表出席。 棒天,连子惑恢复往昔的穿着,更造成公司旋风,新新人类的作风取决于他的行为。 \"美国那边的宣传工作进行得如何?\" \"相当顺利。在特效公司的安排下,我们将安排几位政界名人和好莱坞明星进行剪彩。\"接着,穆尔扬念了几个人名。 \"这几个人的名气在美国虽然家喻户晓,但以全世界青少年为诉求对象的电玩,可能说服性小一点。\"连子惑双手交叉,顶着下巴。 \"名气越大,我们付出的成本会越大,这有一点冒险。\" \"毕其功于一役。\"连子惑简单的说,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过一会儿便通了。 \"雅各吗?是我,连子惑。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对,想请你剪彩,并且进行为期三天的宣传,我会照你的价码付给你……,那我就不客气,这次换我欠你一次。\"挂上电话,他对上两人闪着强烈好奇的眼眸。 \"雅各?该不会是那个拿了七八座葛莱美奖的国际巨星吧!\"穆尔扬将水梨核丢进垃圾桶,迅速冲到他面前。 \"他的歌很好听。\"白云飞虽没这么激动,但不讳言他也很好奇。 \"我跟他有一点交情。\"连于惑不想解释太多。但看他们的模样,似乎不得到想要的答案是不会善罢干休。 这件事……说来话长。 终于一个礼拜过了,总共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思念即将决堤。 天母的住处,属于她的薰衣草香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她房间的丝被与枕头渐渐沾染他的气息,使他无以为藉。 连子惑抑制满腔思绪,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按了一串电话号码,通了。 \"请问你找哪位?\"接电话的是个男的。 \"我找于咏莲。\"怎么会是男的?透过话筒,他听见悠扬的音乐夹杂谈话声,也听见一个男声大喊咏莲。 \"hi!我是于咏莲,请问你哪位?\" 一听是熟悉的声音,连子惑迫不及待的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子惑,怎么是你?不是说要满一个礼拜……今天满了吗?\" 她声音里的愉悦让他平抚了些许不满,随即一想,不对……\"你这礼拜没有想我吗?不然怎么一个礼拜到了你还不知道?\" 于咏莲伸伸舌头,\"我当然有想你,尤其晚上睡觉的时候,这里的气温人夜后有点冷,没有人帮我取暖。\" \"我的功用对你来讲只是个暖炉?\" 她娇嗅的跺脚,\"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国际电话很贵,我们可以用icq或者mail比就好。\" \"我想听你的声音。那个男的是谁?别转移话题。\" \"他只是同学,同班同学。\" \"现在法国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孤男寡女,他去你哪里做什么?\" \"才不是孤男寡女,有三女两男的同学在我这里用晚餐和聊天。\" \"三女两男?你没背着我偷渡?\" \"什么叫背着你偷渡,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肌肤之亲不算吗?如果你觉得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约束,这礼拜天我会到法国一趟,我们到教堂结婚。\" \"结婚?你这样算是求婚吗?\"她一手卷着电话线,笑得幸福甜蜜。 \"你觉得呢?\" \"不够浪漫,不及格。\" \"等你大学毕业那天,嫁给我好吗?\"连于惑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正经。 \"到那时候再说,我们了解得还不深嘛!\"他的正式让她心乱,也着实吓一跳。不是在说笑吗?怎么 \"你想了解什么?\" \"我想到再问你。我有朋友在这里,不好意思冷落他们太久,不跟你多讲。再见!\"她匆忙的挂掉电话。 \"咏莲,那是你在台湾的男朋友吗?\"玛姬被其他人推派出来发问。 于咏莲的娴静气质,优雅的举止与让人猜不着年龄的脸孔,在在都让法国男人心动,想摘下这朵中国百合的人大有人在,今天来的霍恩对她表现得最殷勤。 \"对!\"她排红着双颊,大方的点头。 \"哇!那表示我们学校的男生没机会了。\" \"你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霍恩追问,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在索邦大学内,他是连着两届的大学先生得主,举止温文儒雅,学业和体育成绩优异,他的亲卫队人数不少。 \"他……任性又寡言,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浪漫。\"她嘴角带着甜笑,一想起他,她就无法克制地微笑。 任性又寡言,甚至不懂什么叫浪漫?霍恩心想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夺得佳人芳心。 同学?什么样的同学能好到登门入室聊天?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连子惑。 想他守身如玉,就连秘书也是属公,没有任何赏心悦目,完全只重功能性。 第7章(2) \"连少,在想什么?\"白云飞将文件丢放在他面前,顺口问道。 \"没什么。\" \"在想咏莲就说。到美国有放风时间吧,我想绕去拉斯维加斯逛逛。\"穆尔扬说。 \"随便你们,只要别碍着正事就好。\" \"老大,你有没有想过,你家里的人急call你要做什么?\" \"你似乎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口吻。\"连子惑翻着卷宗,那是一份关于境外转投资的分析评估案。没有什么比钱滚钱的股票炒作更容易赚进财富,当然,亏损亦然。 \"我是关心你。\"穆尔扬重新确定手中的行程表,这趟出差主要是为创意游戏谷打下知名度。 \"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听到什么风声吗?\"有时候,在商场流窜的八卦可靠性在对折以后,再经过脑袋的分析、归纳,敏感的人会从其中捉到一丁点未来可能成真的讯息,穆尔扬在这方面是个中翘楚。 \"摩根尔财团最近有意与世界徘名第三的石化集团密根果进行联姻。这当然只是谣传,因为要成为祭品的人士还没正式曝光。\" \"密根果?\"连子惑在脑中迅速归纳出密根果所有转投资及营业项目。\"摩根尔想要澳洲市场?\"密根果的执行总裁在澳洲曾担任过市长,拥有不少政治资源可供利用。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袋里都装什么。\"白云飞咋舌道。 \"澳洲市场不大,以人口来说,我对中国大陆比较感兴趣。除非摩根尔财团要进军澳洲的产品可以用在砾漠及袋鼠身上。\" \"听你的意思,对中国大陆你似乎有什么计画。\" \"整合食品。不过,我要在这个网站成功以后,利用它让中国大陆的富豪巨贾吐出钱来投资。否则以目前中国大陆的政策朝令夕改的情况,外商只能替他们炒热市场,真正能赚的不多。\" \"你想在几年内打出创意的名声?\"白云飞问道。 \"最晚半年成功。\" 半年成功!想想,这大概也只有连子惑才说得出的话。 不让人觉得好高鹜远,只教人相信,并且等着看一场叫好又叫座的戏。 连子惑合上卷宗,抽出夹袋里的英文报,报纸上,斗大的黑体字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 摩根尔财团与密根果石化年底结亲家 他仔细的看完这篇报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尔扬,这是你的杰作对不对?\" 报纸将他是创意幕后的程式开发总执行长矩细靡遗的介绍,加上之前雅各成功的剪彩造势活动,这一切使得创意未上市先轰动,引来各方投资者的注目。 穆尔扬一脸迷糊样,接过报纸一看,恍然大悟的说:\"我们的股票准备在下周一挂牌上市,看来这波宣传攻势会让市场持续发烧,股价估计可以飙涨到一百二十六元美金。\" \"我不知道你的权利大到可以左右我的私生活,这些消息是你当内线透给给新闻记者的吧,你从中赚了多少?\" \"老大,我只拿了五万美金当零用钱,这么一点小钱,你不会看在眼里吧?\" \"云飞,尔扬私人捐五万美金给福委会,充当基金。 \"啊!\"只听穆尔扬惨叫一声,他的拉斯维加斯赔本飞了。 在加州,连于惑与白云飞、穆尔扬分道扬镳,他转机抵达纽约。 在他一出机场,坐上劳斯莱斯就接到连老爷子亲自拔来的电话,以命令的口吻要他前往曼哈顿区,属于连家的饭店十楼。 连子惑无所谓的答应,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还有外套,全是同色列的萤光红,使他在衣着上就成为一个发光体,更别提一脸的桀骜不驯气质。 \"少爷,老奴等你好久了!\"等在饭店的是霍伯,双眸闪着异样的水光,搭配哽着气的音调,仿佛他们是相隔十几二十年见面的忠仆与幼主。 \"霍伯,你怎么在这里?\" \"霍伯当然会在这里。等了二十一年,我终于等到小主人要结婚……来来来,快把那身衣服换掉,订婚是件喜事,衣服怎么可以随便……\"霍伯边说边帮他月兑掉外套。 说起小主人他就一脸的骄傲,一身昂藏体魄加上俊逸的容貌,不论穿什么都好看。让他比较伤脑筋的是小主人老爱穿这种古里古怪的衣服,瞧瞧这什么颜色,活像路上闪烁的霓虹灯。 连子惑只让霍伯帮他月兑下外套,便伸手阻止他。 \"谁要订婚?\" \"当然是小少爷你啊!今天可是我们摩根尔与密根果两大集团的大日子,外头来了许多记者,政商界大老齐聚一堂,就等你这主角上场了。\" \"怎么我这主角不知道自己要订婚?\"他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冷淡,仿佛现在谈论的主角与自己无关。 \"小少爷,你别开老奴玩笑。这个订婚不也是你向媒体记者事前透露的吗?\" 原来如此,该死的穆尔扬利用这件事打创意的知名度,也让愁着不知该派谁联姻的爷爷,决定人选就是他了。 \"我已经有结婚的对象了。\" \"少爷的结婚对象不是密根果的大小姐?\" \"我根本不晓得她长得是圆是扁,又怎么会与她结婚。\"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连振国,也就是连子惑的父亲。 连振国不悦的仔细审视着儿子,\"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娘娘腔衣服?还有,你身上那是什么鬼香味?\" \"薰衣草香,有安定神经的效果。\" \"霍伯,帮小少爷把衣服换掉,另外拿一瓶麝香香水盖过那种娘娘腔香味。\" \"我不打算换衣服,也不打算用什么鬼香水。如果你只是要我来参加一场订婚宴,我很乐意露脸,却不准备成为你们的傀儡。\" 连振国扳起脸孔,\"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若你没听清楚要我重复一次也可以。\"连子惑清冷的眸子对上父亲,互不相让的较劲,让周遭温度不停下降,也使空气慢慢凝结。 \"有本事你就当着众人面前说你不愿意。但那同时,也表示你不再是连家人,不再拥有连家人尊祟的社会地位,也没有任何财力权势为后盾。后果如何, 你非常清楚。\"连振国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他相信这场争执最后赢的人是他,没有人笨得放弃摩根尔。连氏家族的人从小就养尊处优,在高人一等的气势下,所凭藉的就是身分优越,而这份优越需要金钱的堆砌。赢的人绝对是他!一如当年,赢的人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连老爷子。 \"小少爷,我帮你换衣服好不好?\"门\"砰\"的关上后,霍伯连忙递上衣服给他。 \"霍伯,连你也认为我应该屈服吗?\" \"少爷,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万万不能。你有绝佳的才志,但需要的不光是机会,还需要现实层面的考量。忍一时,海阔天空。\" 连子惑沉了眼神,半敛的眼遮住他所有的思绪,像个木偶似的让霍伯帮他更衣。 换上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他走出休息室,发现台上的司仪注意到他,正在说话的人丢了一记得意了然的眸光给他。 他的父亲以为他屈服了是吗?连子惑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今天除了庆祝摩根尔与密根果达成合作约定外,还有一件同样也是摩根尔与密根果的喜事。本人连振国的独子,在今天与密根果赫斯总裁的女儿举行订婚仪式。现在就请两位上台。\" 现场掌声如雷,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通道,连子惑带着笑接受众人的恭喜,慢慢朝舞台前进,镁光灯不停的闪着。 他缓缓踏上铺着红地毯的阶梯,与赫斯小姐相遇,眼神淡淡瞥过她羞中带怯的表情。哼!平淡无奇的丑女!难怪密根果要用这种方式来推销。 突然,他想起远在法国的于咏莲,如果今天是她,他会将会场布满紫色薰衣草,而不是庸俗的粉红色玫瑰。 薰衣草似乎变成他心中属于她的代表了。他嘴角自然的扯出微笑,似乎只有想到她才能让他心中恢复平静,平静到……冷眼看这场笑话的进行。 连子惑没有接过他父亲递过来的戒指,他直接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楚的传到会场镑个角落。 \"很高兴各位拨冗莅临,我想关于与密根果联姻的人选,大概是搞错了。我,连子惑,从来没有意思要娶密根果的千金小姐。\"说完,他将麦克风扔给连振国,微微欠身后,潇洒的离开。 众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音逐渐变大。嗯,如果没有好好安抚密根果集团,相信明天的股市一开盘定会应声下跌。 若是这样,那更好。 摩根尔将会自顾不暇,也就无法添加创意的营运变数。 只是他向来不做毫无把握的事。 连子惑拿出行动电话,拔了熟悉的号码。\"云飞,有件事让你做,想办法让摩根尔的主电脑瘫痪四十八小时以上,完成后通知尔扬放出消息。另外,等摩根尔财团的股票跌落十六个百分点后,马上下单买进,有多少就买多少。\" \"你们谈判破裂了吗?\" \"意料中的事。告诉尔扬,翔天集团我要收线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翔天集团?\" \"翔天集团在夏威夷小岛的矩额投资宣告失败,他们犯了一个很重要的失误,那座小岛的海底三百公尺处,是一座活火山。当他们知道时,已经投下五十二亿美金进行土地收购及机械购置。\" \"他们寻求银行的支持?\" \"没错,银行团来函通知我有没有兴趣投资,我打算以尔扬的名义支持。\" \"我会告诉他。还有其他的事要交代吗?\" \"没有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要小心的人是你吧!今晚干得轰轰烈烈,我想你明天会荣登各大报头条新闻,成为记者眼中会跑的金矿山。\" 连子惑吐出一串脏话,字眼丰富的包含三种语言,然后才挂了电话。 突然,他好想她…… 第8章(1) 在于咏莲和善、有礼的态度下,很快便与班上同学打成一片,除了偶尔的自言自语使用中文外,她完成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俨然土生土长的法国人。 今天她的同学带她去参观集中营纪念馆,于咏莲看得频频揩掉眼角的泪水。 \"下次别带我来看这种可怜的东西了。\" 玛姬回过头,没好气的说:\"早说过不带你来,是你自己坚持要来看,居然在里头哭成这样,丢死人了。 \"玛姬,咏莲只是个性悲天悯人,你怎么这么说。\"霍恩为她叫屈。 \"你们是同一国的,我一张嘴说不过两人。\"玛姬打趣的睨了于咏莲一眼,\"霍恩可是我们学校的白马王子,你要好好把握。\" 于咏莲用面纸擤擤鼻子后,白净的肌肤搭配红红的双眼与红红的鼻头,显得娇憨可人。她急忙辩称: \"玛姬,你别胡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咏莲,你别天真了好不好?谁晓得你男朋友会不会藉机跑到别的花园去拈花惹草。更何况霍思对你有意思,你就当是朋友交往,一切顺其自然嘛。\" \"是啊!最好看我让霍恩的亲卫队围殴,更添增了这桩笑话的可看性。\"于咏莲用中文低喃。每次出游,他们总会有意无意聊到这个尴尬话题,不然就是故意找藉口让两人单独相处。 或许法国人习惯让这种暖昧情况摊在众人面前,甚至不介意,但她一点都不喜欢。 \"你刚刚说什么?\"霍恩低声问。 \"没有。\"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咦,他们呢?\" \"他们说口渴,要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买矿泉水回来。\" 又来了!变相的制造机会。于咏莲咬牙切齿的暗,难道他们不晓得同样把戏玩久了,会让人觉得非常……讨厌。 \"他们只是好心罢了。\" 于咏莲报以微笑,\"这样的好心会让人不知所错。 \"中国的女孩子很矜持。\" \"矜持?你错了。社会风气开放,中国的女孩子已经明白要努力追求自我,勇敢表达自己。\"老天!霍恩也会错意了。 \"我真的没有希望吗?\" \"你的条件很好,可是在我心目中,我男朋友的条件更好。\"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见到他。在这之前,我不会死心的。\"霍恩不放弃的说。 啊!于咏莲在心中哀号。老天!在他死心之前,她最好学会怎么搭乘巴黎的交通工具,否则就得习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等玛姬他们回来,又带于咏莲去逛太子广场及中古监狱。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她才刚打开铁门,就听见电话声响。 她丢下手中购回的战利品,慌张的拿起话筒。 \"喂!我是于咏莲。\" \"你今天一整天上哪去了?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找不到你。\"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连子惑?你昨天才打过电话。\" \"昨天打,今天就不可以再打吗?你去哪里了?\" \"下课后跟同学去游览市内风光。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质问我去哪里?\" \"我想听你的声音。\" \"你现在听见了。没事吧?没事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你在急什么?等会你还要出去吗?\" \"没有啊!\" \"没有为什么急着要挂电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疑神疑鬼?还是你以前就有这种毛病,只是我不知道?\"于咏莲皱着眉,若不是声音百分之百像,她真怀疑他……不对,声音也可以模仿。\"你是不是连子惑?\" \"你可以叫我子惑或者惑。我也没有疑神疑鬼,是你的行为叫人不得不怀疑。\" \"你……你以前不会这样,你有时候自信得叫人恨得牙痒痒!\" \"你不知道吗?我得了一种叫恋爱的病毒,发作起来就会这样。你以为这是谁传染的?\" \"无聊!你有病。\"于咏莲挂了电话,配红的双颊热呼呼的。 他什么时候学会舌粲莲花的功夫? 她将身子舒服的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正好在播报新闻。 \"……摩根尔财团与密根果集团联姻破裂,预计将会对一百二十六亿美金的合作案产生变数。摩根尔财团的连子惑先生,在订婚仪式开始时,透过麦克风宣布联姻者另有其人。根据摩根尔财团的公关部发言人表示,这次的订婚仪式男主角确实故意模糊媒体焦点,其实密根果的赫斯小姐心仪的对象是连子玉先生。但稍晚密根果公关部发言人却对外表示这合作案重新评估,外界讨论声浪不一……\" 连子惑,真的是他! 于咏莲不敢移开视线,看着他拿着麦克风宣布自己不是男主角,然后潇洒的离去。 老天!他在想什么?此举会带给密根果及摩根尔多么大的羞辱。 可是,这就是最真实的他。 罢刚在电话里,他没有提起这件事,总认为不妨碍他的心绪,自然不是重要的事,所以也没有必要告诉她。可是……摩根尔不会善罢干休。 于咏莲没有意思要拨电话给他,若他想说,自然会说,表现出过于担心,反而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 \"老大,我看到晚间的新闻了。你现在人在哪里?\"穆尔扬打了通电话给连子惑。 原本他打算明天一早动身前往拉斯维加斯,结果收到白云飞的通知,加上电视新闻不停强力播放,他想假装不知道好偷闲一天都不行。 \"纽约的一家饭店,至于哪家饭店我没有注意。你呢,事情办得如何?\" \"处理好了,同时我也和一些三d动画人见过面,就是你列在名单里的人,我只说了你的名字,他们便答应合作,其中的罗勃和菲力,我遵照你的意思请他们前往台湾,他们也答应了,目前就剩合约问题。\" \"云飞有告诉你我要你做的事?\" \"他说了。可是目前我忙得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哪有时间再去管翔天的事。\" \"没空管就想办法让翔天变成创意旗下一分子,重新规画组织后,自然有人替你管。至于怎么让翔天变成你的,就靠你自己动脑筋了。\" \"怎么这么不负责任,那云飞呢?\" \"盟宇的时机尚未成熟。云飞进入摩根尔主电脑了吗?\" \"他窃得摩根尔的财务报告书,属于极机密档的那种,发现摩根尔从九o年至今漏税金额高达一百九十三亿,只要将这份文件传给证交会,包管他们雪上加霜,鸡飞狗跳。\" \"很好,匿名把资料传送给证交会,也n一份。\" \"我可以从中赚取薄利吗?\" \"随便你怎么做,别肉脚到被发现就好。\" \"当然!我们什么时候会合?\" \"处理完事情,各自回台湾。\" \"ok!\" 币了电话,穆尔扬拿起手中的财务报表,钱……这次要要求多少才合理? 法国从拿破仑时代就订定了严格的制酒标准aoc,这也是法国葡萄酒举世闻名的原因。 思念,要分开多久时间才会尝到?不用酵母,大概两个月又十二天就可以自然形成。 在法国正式住满三个月,却有两个月又十二天没有他的电话,听不见他的声音,能够证明他尚存在人间只有每天的一封e-maul。 千篇一律的报告行程,有时候她会怀疑他是不是要秘书将行程表copy一份给她,敷衍了事。 这段日子以来,她慢慢习惯法国人对生活也要求优雅的个性,据她的同学表示,她在喝咖啡时,微勾的嘴角简直风华绝代。 怎样的风华绝代她不晓得,但是由不时前来搭汕的人可以了解,单身的女子是男人的最佳猎物。 她喜欢这间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老板偶尔会提及家乡普罗旺斯的风景,室内装潢处处也可见薰衣草画,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薰衣草茶。 没错,法国的普罗旺斯是薰衣草的故乡,与日本北海道齐名。 满山遍谷的熏衣草,风到之处席卷的香味传送千里。 如果有机会,她真的想去看看。 \"我就知道你跑来这里。\"玛姬喘着气,不客气的拿起眼前水杯,对嘴就灌了一大口。 \"怎么了?\" \"我快要累死了。\"玛姬一坐在椅子上。\"生平第一次明白,太受男人欢迎不是一件好事。\" \"你走桃花运?\" \"什么叫桃花运?\" \"那是中国特有名词,表示你很受男人欢迎。其实走桃花不是好事。\"最后一句,于咏莲是用中文喃语地说。 \"那是你的桃花。咏莲,如果你真有男朋友,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学校那些雄性激素旺盛的男生,个个都摩拳擦掌说要摘下你这朵空谷幽兰。与其你每天跟他们玩躲猫猫,不如要你的男朋友来法国看你,以断了他们的念头。\"玛姬点了一杯柳橙红茶,受了于咏莲的影响,她也爱上这里的幽静与茶点。 \"来法国看我?他没说要来。\" \"没说要来?你可以告诉他想他嘛!\"玛姬拿了一块巧克力酥饼,先咬一口喂喂馋虫,再继续说:\"只要告诉他,你在这里受欢迎的程度盛况空前,如果他真在乎你,我想他不会顾忌两、三万的机票钱。\" \"他在工作,很忙。\" \"工作?他几岁?社会人士吗?\" \"他今年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就在工作?他的学历该不会只有高中吧?\"玛姬膛大一双碧眼,讶异的问。 \"他跟我一样是大学生。\"对于连子惑的个人资料,她向来鲜少提及,也难怪玛姬会追问不休。 \"他半工半读,那机票钱对他来说确实负担很大。可是你也来了三个月,环境都熟悉了,他若是来看你,吃住都可以由你负担,顺便观光嘛!\"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天啊!你们是男女朋友耶,瞧你们谈恋爱谈得平淡如水,真怀疑你们之间有热情存在吗?\"玛姬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坐直身子,手臂横过半张桌子,握住好友的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认为女人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 于咏莲噗嗤笑出声,\"你想太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怎还会有那种古老的观念呢。\" 玛姬睨了她一眼,\"我是担心你。其实不是我爱批评,追你的男生中,光霍恩的条件就够全校女生为之疯狂,文武双全,再加上念的又是医学热门科系,钱途一片光明。更别提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唐纳德,听说他现在已进入自家公司实习。反观你的男朋友,念书的学费还要靠打工。\" \"玛姬,感情不是用交叉比较来评论得分多寡。\"她啜了一口温热的薰衣草茶。 \"我就看不出你的感情到底建立在哪里。\" 于咏莲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没有走过一遭的人自然无法体会她心中的感觉。这感觉……淡得像嘴中的黄衣草,用闻的,香气很容易被忽略;用喝的,若添加太多糖则会腻,但喝到胃里,却带给全身一股暖意。 她坚持的只是那股暖意…… 第8章(2) 如果想要在社会上出人头地,除了实力外,机会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当机会来了,就要懂得牢牢把握住它。 连子惑不懂得什么是等待,所以他创造机会。 当摩根尔财团爆发逃漏税,引来证交会下令全力彻查,加上与密根果集团联姻的破裂,导至股价持续滑落,目前跌幅高达五十七个百分点。 随着摩根尔前景不明,连子惑以低价买人摩根尔股票,累计高达总资本额的百分之十,成为除了连氏家族百分之二十三以外的第二大持股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连子惑将手中的金笔抛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义大利皮椅的椅背,动作虽显得慵懒,黑眸中闪烁的锐光却不容他人忽视。 \"老大,摩根尔财团的代表来了。\"穆尔扬开门通报。这本来是秘书的工作,但是他抱着\"学习\"心态研究同根相残的最高艺术——就是要不落外人口实。 \"请他进来。\" 来人是连家第三代连子玉、连子云,他们是连子惑的堂哥,也是摩根尔的管理部协理及公关部经理。 \"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多多包涵。\"连子惑没有站起身,口气淡得连讽刺都不屑。 \"两位请坐。\"穆尔扬指指沙发。 \"我们来不是要坐的。\"连于云率先开口,\"爷爷说,只要你同意重新迎娶赫斯小姐,你依然是连家的人,甚至未来成为摩根尔财团的主事者。\" \"摩根尔财团主事者?这叫画大饼的行销策略吗?赫斯小姐不是连子玉的未婚妻吗?我记得新闻是这样报导。\" \"赫斯小姐喜欢你,她希望嫁给你。\"连子玉说。 \"可惜我难消受美人恩。回去告诉爷爷,我不希罕连氏的姓氏。\" \"那么你私下收购摩根尔的股票又是什么意思?\"年轻的连子云首先按探不住火气,\"你分明想藉机夺下摩根尔的主控权。\" \"你们消息传得挺快,所以打着更高竿的如意算盘,一方面,要我娶赫斯小姐来壮大摩根尔的声势及财富,另一方面,我买的股票是摩根尔,肥水不落外人田。\" \"怎么做都对你有利无弊。\"连子玉接着说。 \"我哪里有利?丧失婚姻自主权的人是我,而且我手上的摩根尔股票不是继承获得,是我拿美金透过市场交易购得的。依我看,对你们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的意思是拒绝?\" \"尔扬,将要求股东会议重新召开的申请书给他带回去。我想,我们刚刚达成协议,我拒绝的协议。\" \"你——\" \"我会派这位穆尔扬先生代表我前往参加贵公司股东会议,听取你们对于逃漏税及投资失利的解释。希望你们已经找好完美的藉口可以安抚股东,否则别怪我联合其他股东改选目前的董监事会。\" \"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我们可以拭目以待。\"连子惑抛了一记眼光给穆尔扬,要他送客。 \"伯父不会答应你的任性妄为。\"连子云在离开前,还叫嚣的大喊。 \"砰\"的一声,门关上,解决两位。 穆尔扬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 \"你不亲自去验收自己的胜利?\"他问出心里的疑惑,看着连氏败得灰头土脸,不是他努力多时的驱动力吗? \"我在调整我的脚步。\" \"调整?你发现什么错误吗?\"穆尔扬浅尝一口龙舌兰,苦涩的滋味从舌尖透到舌根,辛辣在味蕾中舞动成为甘醇。 \"创意以单月一千两百万美金获利持续成长,估计只要半年就可以连本带利回收我们当初投下的巨资。摩根尔在你的掌控之中,翔天目前变成我的囊中物,至于盟宇,你说要支持云飞做他自己想做的。一切都在轨道上,有什么错误?\"他想不通。 \"我没有什么成就感。\"连子惑皱着眉,\"反而有一种追逐过后的疲累,我想休息。\" \"我知道你连续四天未合眼,剩下的工作我可以接手。\" 连子惑用指尖轻柔眉宇,\"我命令自己合上眼休息,但翻腾的思绪让我的心完全静不下来。你了解那种感受吗?\" 穆尔扬从诧异到了解,\"你现在明白咏莲为什么获得降魔者的封号了吗?\" \"我也明白当初你们为什么笃定说我会爱上她。\" \"你要去法国吗?\" \"两小时后的班机。\" \"祝福你!\"穆尔扬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还有,告诉你一件事,别轻易相信女人的外表,在必要的时候,女人也很聪明。\" 他的话饱含深意,但连子惑无暇去探索,累积三个月的思念加上身体的疲累,导致他身体每寸肌肉紧绷。 他渴望见到她。 下课钟一响起,于咏莲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文具,拔腿就往教室门口冲,速度之快仿佛背后有魔鬼在追。 只不过相同招数用久,总有破功之虞。 \"咏莲。\"突然有人出现朝她打招呼,她想要转换方向,但脚下的冲力让她来不及。 \"hi,霍恩,好久不见。\"于咏莲干着声音说道。 \"是好久不见,一起喝杯咖啡好吗?\" 面对他带笑的诚挚邀请,她想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反正每天上下课像躲空难也不是办法,干脆趁这机会说清楚、讲明白。 \"好啊!\" 他们相偕漫步过校园,引起不少认识他们的人窃窃私语,不少人纷纷猜测,白马王子霍恩成功摘下空谷幽兰。 \"请问一下,跟那名东方女孩走在一起的男孩是谁?\"在距离两人不远的松树林旁,连子惑问着一名穿牛仔装的女孩子。 为了于咏莲,他要求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简单的法语会话学会。 女孩子惊魂甫定,面对他俊逸的长相,略带娇羞的说:\"他是我们学校医学系的学长,叫霍恩,成绩名列前茅外,也是学生会副会长,在体育方面曾经拿过大学杯的网球单打冠军,是学校女同学眼中的白马王子。\" 她说得仔细,字句皆在他心海造成不小的波涛。白马王子?哼!幼稚园的小朋友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白马王子。 \"那女孩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哦,她是台湾来的交换学生,听说霍恩学长正在追她,看情形可能是成功了。\"她越形灿烂的笑着,打量他敛着眉的眼,无法得知他的思绪,但哪有人会询问这种与己不相干的事,除非……搭汕。 \"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透过墨镜,对人心了如指掌的连子惑,若看不出她的春心荡漾,就枉费他在商场上混了。\"我还有事,抱歉!\"他转身迅速追上她。 这算是惊喜吗?他风尘仆仆的赶来巴黎,没想到还没见面,就获得这么大的\"意外\"。 他握紧拳头,抿紧的唇更加重了浑身的冷肃气息。 一路上看他们又说又笑,虽然相隔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她微眯的大眼含着笑意,扬起的嘴角诉说温暖。不用靠太近,他脑海中的影像自动将她模糊的身影还原。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思念是这么的沉重。 他们走进一间小咖啡厅,他也尾随进去。 \"霍恩、咏莲,坐这里。\" 连子惑背对着他们,挑了门边的座位,与他们相距最远。听着络绎不绝的招呼声,可以确定的是,她的人缘绝佳,不输给在勤智大学的受欢迎程度。 \"霍恩,你追到美人啦!\"男声中的取笑,听起来真刺耳。 \"你们别乱说,破坏霍恩的行情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近在耳边萦绕,一道莫名的暖流滑过他的心坎,紧绷的脑神经随之放松,困顿开始冲击他的意识。连子惑知道自己五天未合眼,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 \"我愿意让你破坏,心甘情愿。\"霍恩清楚的表白。 \"霍恩,我们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就这样。\"她这样讲够明白了。于咏莲实在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来学校附近的这家咖啡厅,她应该挑选远离校区的场所,至少这样可以严正的拒绝,而不是这种软语拒绝。 \"咏莲,别这么说。你不考虑将霍恩提升到情人位置吗?霍恩对你真的好到没话说。\"玛姬忍不住开口说。 背叛者,枉费我告诉你这么多关于我男朋友的事。于咏莲用眼神密告她。 \"我有男朋友了。\"于咏莲带着歉意望向一脸希冀的霍恩。 \"可是我们从没看过你男朋友,也没听过你们讲电话,这像是男女朋友吗?\"维克插嘴道。 \"还是你喜欢唐纳德?\"另一名同学问道。 唐纳德是商学院的高材生,商学院跟医学院卯起来抢夺于咏莲,乐得文学院的人说:\"美人全出在文学院了。\" \"拜托。你们会不会想象力太丰富了?\"她被调侃得有点尴尬,嘴角着噙苦笑。 \"不管怎样,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答案。\"维克跳出来起哄。 再也看不下去了,连子惑缓缓的站起身。由于她的座位背对门口,所以她始终没有发现他,这个迟钝的小女人! 维克、玛姬一干人,注意力全在走来的男子身上,一件挑染成红白蓝的t恤,外罩棕色深浅相间的机车外套,搭上一条纯白的休闲裤,举止投足间的优雅与闲适,在在表现出个人炫目的风采。其实,打从他一走进这间咖啡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被吸引,他的气质与他们这些稚女敕的学生大相迳庭。 \"我已经给过很多次答案,我有男朋——\"熟悉的香味在她鼻尖环绕,怎么突然…… \"咏莲。\" 这熟悉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么的近?近到仿佛人就在……身后。她迅速转身,刚好对上他拿下墨镜的脸。 \"你……熊猫!\"她抚上他的脸庞,熟悉的轮廓加上温热的体温,真的是他!尤其是他黑了一圈的眼,真是太熟悉了。 \"熊猫先生有五天没合眼了。\"他将脸埋进她细柔的颈项上,闻着她发梢的薰衣草香。好怀念! \"他就是我男朋友!\"于咏莲转身大声的说,说完便在他颊畔印上一吻以兹证明。 \"我们回去,你要好好休息。\"她单手扶着他,另一手拿起背包,\"我们先走,你们慢慢喝茶。\" 两人一阵风似的离去,留下膛目结舌的众人。 原来咏莲真的有男朋友,不是推托之词,而且她的男朋友非池中之物! 回到小鲍寓,躺在床上的连子惑在睡着之前,还不忘拉着于咏莲入怀。 \"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安眠药,老是看见我就睡觉。\"她好不容易才挣开他的箝制。 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五天没合眼?他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成,居然这么不爱惜身体。 于咏莲尽量放低音量,由着他去睡。问题是到了晚上,他仍然沉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只好红着脸帮他月兑掉衣服,等到月兑得仅剩一条内裤,早就满身大汗。 她淋了个浴,勉强挤上单人床时,不禁庆幸法国的天气到夜晚仍有些凉意,否则不热才怪。 第9章(1) 早上于咏莲赶着上课,看他睡得安详,也就放轻脚步离开。 当她关上门时,卧房内的连子惑睁开惺松的眼。 室内充斥着寂静,不用起来寻找,他也知道她出门了。 阳光透过淡淡的浅蓝色宙廉洒满整室,原木色系的家具让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木头味,仿佛置身森林小屋。 她极具巧思的摆了几株长春藤和金鱼草,增添绿意的同时,也带来人气。 看着床头的保温瓶,他依习惯打开,一闻,果然是淡淡的薰衣草香,熟悉得教人感动。他慢慢的吸一口,含在嘴中细细品尝。 他突然想起她任性的说自己爱喝的是玫瑰花茶,想起她说玫瑰花茶补血、美容,不禁觉得好笑。 拿起保温瓶,他走出房间四处参观。 一房一厅一厨,标准的小套房,布置得温馨舒适。看来她住得挺习惯,也值得生活情趣,由客厅茶几上拼到一半的拼图略知一二。 他拨了电话给远在台湾的白云飞。 \"是我,连子惑。\" \"你到法国了?\" \"嗯,尔扬那边处理得如何?\" \"目前还在开股东会议。尔扬说你没有整理行李就飞到巴黎,需要我帮你寄什么东西过去吗?\" \"不用了,缺什么我再添购就可以了。待尔扬那边处理完毕,要他跟我报告情形。\"他交代道。 \"我知道了,你……你自己小心点,再见。\" \"嗯。\"云飞喏喏的关切代表他的心悦诚服,他明白。 朋友,穆尔扬、白云飞?真没想到他会有朋友。在他没到台湾之前,这是始料未及的事,现在居然 正如她所说:\"你会改变初衷。\" 这种改变,其实令人心情如沐春风。 看了眼手表,他清楚她的上课时间。 他走回卧室,放纵自己再次躺上柔软的床铺,允许自己继续睡觉。 等到她下课,他将精神奕奕的去迎接坤。 最重要的原因是——正式召告她已名花有主的事实。 连子惑一身与昨天相同的装扮,挺直的鼻梁上,漆黑的墨镜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俊帅的容颜虽然吸引不少人仁足打量,却骇于他浑身的冷然,只敢保持距离欣赏。 现在是下课时间,不少学生三两成群的走出校门,而她早该出现在门口了。 事实上,于咏莲是下课了,正从文学院出来。 她这回动作一样匆忙,但赶着离开不是为了摆月兑霍恩的拦截,而是为了回去准备两人的晚餐。她相信空月复了将近四十八小时,他应该饿了。 \"咏莲,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玛姬手中还捉着笔盒,跟着冲出教室门,深怕被抛弃。 \"怎么,有什么事?\" \"你还没说昨天那个男孩子是谁?\"玛姬手忙脚乱的将笔盒塞进背包。 \"我说啦!他是我男朋友。\" \"真的?你不是说不清楚他会不会来找你吗?\" \"我是不清楚,所以看见他时,我也吓了一跳。\" \"你男朋友真的是在半工半读?我觉得他的气势好吓人,感觉像……像那种事业有成的社会菁英,不像是在速食店、量贩店打工的穷学生。\" 走出校园,于咏莲绕进学校附近的连锁超级市场,玛姬仍跟在她身后。 \"你要买什么?\" 于咏莲推着购物车,\"买晚餐回去煮。\"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我没有说过他在速食店、量贩店打工。他自己开了一家网路公司,至于生意如何,我想应该还过得去吧。\" \"你不是说他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就自行创业?\"玛姬失声尖叫。 \"别大惊小敝。\"牛肉看起来不错,就做道泰式凉拌牛肉丝好了。 \"什么大惊小敝,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男朋友吗?\" \"如果他愿意说,自然会告诉我。反正跟着他,有饭吃就吃饭,没饭吃就喝汤,再不然一天吃一餐也不会饿死。\"做道沙拉好了,番茄是不错的选择。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这样是中国人讲的随遇而安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随遇而安,只知道要相信他,所以不过问他的行为。\" \"如果有一天他抛弃你呢?\"玛姬问出敏感问题。 于咏莲顿了下脚步,索性停下来仔细思考。 \"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男人总是对爱情设下保存期限,新鲜过去就会扔掉。你这么相信他,如果将来没有结果,希望落空的打击很大。\"玛姬是基于朋友的道义出言提醒。 当然,她不讳言有一丝嫉妒于咏莲的好运,霍思与唐纳德——学校两大绩优股——全对她有好感也就算了,她的男朋友居然长得一表人才,甚至在气度与容貌上,犹胜霍恩与唐纳德一大截。 她只是提点她别太相信男人,并不是要挑起两人的猜疑。她才不是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半晌,于咏莲扬着嘴角笑了。 \"你在笑什么?难道你男朋友给你承诺了吗?\" 她头摇得有如博浪鼓,轻泄而出的笑声轻脆如铃。\"为什么我要担心被抛弃?为什么不是他为我而担心?\" \"可是他的条件这么好,你——\" \"我的条件也不差啊!在爱情的天秤里,我们是处在平衡点。或许我的容貌与智慧在外人的评断中,与他并不相配,但这就是真实的我,不必强求,不用刻意改变,我的人生只要尽力去扮演我自己,错过了他,依然可以找到欣赏我的人。\"苹果当饭后水果是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不懂得欣赏我的人,不明白我的优点,这样的人怎么共度一生?\" \"你……怎么能这么豁达?\" \"只要做到爱自己,更爱你自己后,才值得去爱人。\"就挑熏鸭肉当主菜吧,最后再买一瓶红酒。 结完帐,走出超市两人便互道再见各自回家。 散步回到家,于咏莲蹑手蹑脚,怕吵醒睡梦中的他。 走进卧室要换休闲服时,单人床上空无一人。 咦。人呢? 于咏莲开始绕着斗室找一遍,难道他出门了? 这也不无可能。 她换了衣服,穿上围裙,将买回采的食物料理一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暮渐渐低垂,星子微弱的光芒在太阳坠入地平线时,企图争一口气,证明自己的存在。 当她将菜摆上桌子,传采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刚好对上走进来的连子惑。 \"你回来啦!\" 无袖的白色休闲服搭上弹性伸缩裤,她拿根筷子将及肩的直发随意扎成髻,几缕黑发垂落在颈间。黑眸如潭,泛着滟滟水光,双颊微晕,湘湘红唇写满勾引两字。单单这样四目相交,他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 昨天的见面根本不算,今天、现在才是。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于咏莲走向前关心的问。他呆滞的样子是很好笑,但太久就显得有点不正常。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飘浮的薰衣草香越显浓郁。 连子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迅速的摄住她的唇,相濡以沫,仿佛要将三个月的思念一并诉说,他辗转吻过她的眼、睫、鼻,最后再回到唇上。 直到空气告磐,他才慢慢放开她,在努力补充氧气时,两人四片唇偶尔亲密的交换气息。此刻,才证明他们彼此的存在不是梦。 \"你……\" \"我想你!\"他用指月复划过她的脸。很奇怪,她的肌肤清楚可见细微的毛细孔,太卷的睫毛是凶悍的象微,不大的眼睛在他印象中,只要熬夜就会出现血丝,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他却觉得她美?甚至……美到占据他所有视线,让众家美女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于咏莲仍喘着气,这样的见面礼太唐突,也太刺激了。 \"你会想我吗?\" \"我……\"还来不及回答,连于惑将拇指伸进她的唇瓣中。 \"我知道你也想我。\"他将头埋进她的颈项,用力啮了一口。 \"呀!\"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而惊呼。 \"为什么我今天去学校找不到你?我去接你。\" 第9章(2) 原来……她终于知道他失常的行为下,所代表的原因。 \"你气我,因为我看起来不太思念你?不像思念成疾的样子。\" 连于惑沉下脸。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抗议,只是静静看着她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我有去上课,下课真的没有看见你。\" \"我问过你学校的学生,他们说红色建筑是文学院,前面还种了一排灌木丛。\" \"你的方向\''杆\''仍然没有修好,有灌木丛的是商学院,文学院是往右边转的红色建筑。\"她笑得倒在沙发上。 \"真有这么好笑吗?\"她的笑总是有种传染因子,让他气不起来,甚至紧抿的嘴角也开始松动。 \"不好笑。\"话虽是这么说,她嘴角的笑纹依然很明显。 \"既然你爱笑,那就让你笑个够!\"他十指朝她的腋下、腰间突袭。 伴随而来是她更疯狂的笑声,加上挣扎的动作。 她不停的偎进他怀里闪避,而摩擦……向来会着火。 晚餐,看来要变成消夜了。 一早起来,连子惑淋好浴,穿着浴袍的他神清气爽,与刚来法国的颓靡形成强烈对比。 昨夜的疯狂欢爱,最后他们在互喂对方的亲密气氛下解决晚餐。 餐桌上杯盘狼藉,他一一收拾进厨房,慢慢的整理流理台与洗碗。 说实话,他从来不晓得她会料理,身为名门千金之后,远庖厨似乎是件正常事。 所以在得知她会料理,甚至煮一桌宴客菜对她也不成问题时,他的惊讶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你会洗碗。\"于咏莲让淅沥的水声吵醒,循着声音来到厨房,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他在洗碗;手指不熟捻的在碗盘上滑动,过多的洗碗精形成过多的泡沫。 \"你醒了。\"眼眸看到她时,他沉了眸色。她呈现自然健康的粉红色肌肤,从双颊往下到的双肩,一直到用白色床单围住的服体,他太清楚里头的每一处曲线,也明白她不着寸缕。 不等他靠近,于咏莲已经明白他的意图,尖叫的转身冲进浴室,关上门时大喊:\"我不要,人家还没有刷牙洗脸。\" 砰!浴室门关上。 连子惑忍不住笑出来。她真的好可爱! 当他将碗从一堆泡沫中拯救出来,放在阴凉处沥干时,她已经着衣完毕,微湿的头发证明她有淋过浴,他一靠近就闻到与自己身上相同的淡淡薰衣草香。 他顺势吻上她的果颈,正要进一步偷袭,便被她推开。 \"不行,若让你再继续靠近,我们今天就不用出门了。\"她义正辞严的解释他的疑问。 \"我想要待在屋里。\" \"那就你待在屋里休息,我要去上课。\" \"你陪我。\" \"你不会想叫我跷课吧。\" \"我不在意那张学历。\" \"你当然不在意,那是我的学历证明。\" \"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于咏莲正要背起背包,却让他夺走。 两人互不退让的看着对方,最后,连子惑叹了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上课,下课后,你陪我去买些换洗衣物,我什么东西都没带来。\"他斜背她的背包。 连子惑一脸嫌恶的将连穿两天的衣服慢慢套上身体,幸好巴黎的天气尚带有凉意,否则汗味发酵的酸味够他受了。 于咏莲为他难得孩子气的表情噗嗤笑出声,\"我有这个,你要不要用?\"她拿出一瓶以薰衣草为基底的香水。 他接过手,看了一下英文说明,趁她不注意,在她及自己身上洒了一点。 \"你不怕别人笑你娘娘腔?\" 连于惑缓缓摇头,嘴角噙着计策得逞的奸诈笑容,\"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我和你在床上厮混一整晚,然后再一起起床冰浴,会沾染你的香味很正常。\" \"你讲得太暖昧了。\" \"我们的暖昧会让人知道你名花有主,叫你们学校的保持距离。\" 嗯,他口气中醋酸含量过高。于咏莲聪慧的不点破。\"我下午的课不重要,我们一起用餐,然后再去买你的日常用品。\" 他眉开眼笑,\"好!\" 爱情之间,不用全然的委屈,但要明白进退之间的取决。于咏莲深谙此道。 进了校区,两人仅是手牵着手,但眼神之间的交换,代表了外人无法闻入的亲密。 连子惑仍然戴着墨镜,不同的是嘴角的软化,偶尔在她风趣的介绍校史时,还会扬起嘴角形成笑容。 \"咏莲,早!\"一路上的招呼比平时更为热烈。于咏莲在回应时,多少也明白原因。 看来一场\"三堂会审\"是躲不了了。 进了教室,他们才刚坐下,连子惑身上的行动电话响了。 \"我去外面接。\" 于咏莲点点头,等他走出教室门,以玛姬为首的同学马上靠过来。 \"他就是那天在咖啡厅把你拐走的帅哥?\" 于咏莲笑着颔首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 连子惑走进花圃才接电话,\"喂。\" \"是我,你昨晚行动电话没有开机。\"是穆尔扬指控的声音。 \"我在睡觉。\" \"你可命好,怀抱佳人一觉到天亮,我则快要被你害死了。\" \"摩根尔出问题吗?\" \"如你预期,股东一开检讨大会,就有不少人嚷着要改选董监事,最后你在众望所归之下,以三十四个百分点获得一面倒的支持。我想,摩根尔的老大爷陈旧陋习也让一些银行团看不下去,所以事情进行得无比顺利。会后,你爷爷、爸爸、堂兄弟妹一字排开要找你,有人怒不可遏、有人虚心拜访、有人想分一杯羹,他们联合起来对我威胁利诱手段尽出,吵得我一整天电话响个不停,你赶快想办法解决。\" \"对外宣布,创意将与摩根尔底下的科技事业进行合并重组。\" \"会不会引起反弹?太突然了。\" \"创意营业额节节升高,反观摩根尔的科技事业部门亏损连连,研发部的绩效等于负,就连去年在汉诺威的科技展,蓝芽技术应用不纯熟还成为业界的笑柄。既然要吞下摩根尔,不给股东甜头吃怎么有办法摆布!将在创意的研发团空降到摩根尔去。\" \"摩根尔的员工怎么安排?\" \"技巧性的安排会晤,科技人向来自视甚高。利用这个缺点,让他们明白强中自有强中手,自然淘汰时,也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知道了。那你家族的那些人呢,怎么处置?\" \"告诉云飞,你们进行评估,若是人才就留下来擢升,靠裙带关系的庸才就遣散,由连氏亲族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手法会不会太过激烈?\" \"恩威并施,整顿好公司人事后,通知人事部将留下来的员工在薪资上,全增跳一至三级,幅度由各级主管会报。\" \"好,那你的直系亲属呢?\" \"同样办理,若有不服的,我一个礼拜后会回去处理。\" \"ok!鲍事解决,接下来是私事,你们什么时候要请喝喜酒?\"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会想吃干抹净不认帐吧!\"穆尔扬提高声调。 \"我恨不得在咏莲手中套上戒指证明她是我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什么。\"连子惑坐在花圃的红砖上,语气困扰的说。 \"说来听听。\" \"她对我照顾有加,讲话却喜欢笑我,对我也没有言听计从,这样算爱吗?我明明在吃醋,可是她不会否认,仿佛有我没我无所谓,这样根本就不符合爱所衍生的占有欲……\"连于惑淘淘不绝的说,直到听见穆尔扬的笑声才停止,\"你笑什么?\" \"你现在的优柔寡断跟刚才讨论摩根尔财团的俐落作法相差甚多,让我无法联想在一起。看来你真的爱上咏莲了,祝福你。我还是老话一句,多多观察咏莲,你会发现她更令人惊讶的一面。\"穆尔扬笑着将话说完,挂电话时,能清楚听见他大喊白云飞的名字。 懊死!早知道不该跟那大嘴巴说。连子惑懊恼的挂上电话。 多多观察咏莲,会发现令人惊讶的一面? 这句话他已经听不只一次了。 这究竟……有什么含意? 第10章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了,连子惑细想与于咏莲的相处时光,他们没有吃过豪华的法国料理,倒是曾买了两份熏鸡饼坐在公园里的草皮上,看着蓝天白云,晒着温暖的阳光,边吃边聊彼此的艺术观点。游览美景时,他为法国人争取自由所付出的战争代价赞叹史诗的美,可是她却为玛丽皇后吊唁。 他们在各方面的观念有着不同的看法,有时候她的说法天真得让他叹息,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她说的仁者为王。 他们没有错过法国的美酒,在周末假日时,她带着他南下法国小城,品尝小酒馆自酿的葡萄酒。 她喝得酣醉时,狂野的拉着他大跳钢管舞。她不断出现的面貌带给他一连串的惊喜,尤其最爱在薰衣草园间的欢爱……在日落黄昏时被花田主人追赶…… \"你在笑什么?\"于咏莲走出浴室,就见他坐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有点怪异。 习惯一个礼拜一次的泡泡浴,旨在放松身体,释放紧张因子;她当然拒绝与他一起分享。 \"没有。\"他伸臂楼她入怀,\"我明天要回台湾处理事情。\" \"我知道,你说过了,关于摩根尔的最后处理。\"她偎进他的怀里,厚实的胸肌……似乎又肥厚不少,他的体重应该有增加吧。 \"你有话要告诉我吗?\" \"我说你会听吗?\" \"虚心接受。\" \"但坚决不改?\"她眯起眼看着他。 连子惑爽朗的笑出声,在她颊上故意印上湿濡的吻,\"你说来听听,该改我一定改。\" \"我念的是文学,商场的事我一窍不通,所以没办法给你任何有力的建言,我只能支持你的一切作为。只不过,当你恚怒时,别忘了什么叫亲痛仇快这句话。\" \"你不赞成我对我父亲的释权动作?\" \"如果他仗着你玩弄特权,造成公司的不安定,当然要释权,但他没有,甚至对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对我父亲没有太多的孺慕心情。\" \"我知道。\"她轻拨开他垂落在饱满额头前的发丝。\"我们拥有同样的背景,我没有要求你要反哺,只是留些面子给他对你不是件难事,就算对外人,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更何况拥有相同的血液。\"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依你。那你会依我吗?\"他在她耳边轻喃,乘机啮咬她的耳垂,没有用力,意在让她转移话题。 \"看依什么事?\" \"毕业后就嫁给我。\" \"我第一次听见有男人迫不及待想要负责任,应该等我大月复便便时才逼婚。\" \"我有做避孕措施。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负责才娶你,虽然我从来没说,但你应该要明白。\" \"明白什么?\"捧着他的脸,她睁大如星空般闪烁的猫眼,期待的问。 \"别装傻!\"别开眼,他有丝狼狈。 \"我才没有装傻。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晓得你心里想什么,我应该要明白什么?\" \"你……\"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她唇边的笑容访佛婴孩般纯洁,连子惑叹了一口气,\"我爱你!我投降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喜悦在心中变成一个个泡泡,让心跟着沸腾,冒出的莫名暖流划过心底。于咏莲明白他这么说代表承诺。 这代表以后不用藉由影子来安慰自己两人的契合。 这代表……一片真情获得回应……这表示…… \"你怎么哭了?别哭……你不舒服吗?\"连子惑手忙脚乱的为她拭泪。 \"我……\"她摇着头,\"我不嫁给你。\" \"为什么?\"他失声惊问。 \"因为我还很年轻,我应该要多看多听,货比三家才不吃亏。\"她抬起泪水冲刷后更加晶莹的眸子。 \"我是最好的。\" 于咏莲吐吐舌头;对他扮了个鬼脸,\"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和玛姬约好要聊天,时间差不多了。\"说完,她挣离他的怀抱,打开衣橱。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这是我们女人的悄悄话,男人不宜在场。\"拿了他前天送给她的夏装,她冲进浴室更衣。 连子惑摇摇头,女人的悄悄话?那表示没有男人在场罗!这点他可以接受。 \"早点回来,我想跟你多聚聚。\" \"我一小时后就回来。\"浴室里,她提高声音回答。 连子惑笑着送于咏莲出门,并在她颊边印上一吻。 这样的情景让他想起身为家庭煮夫的电视剧,不禁失笑。 他环顾四周,突然,看见她放在角落的手提电脑。连续一个礼拜不碰公事,对他这个工作狂来说似乎是异常行为。 他索性拿起她的电脑,打算上网收收信,顺道处理一些公事。 打开电脑,连上网路时,他不小心按到纪录。 chat,闲聊?这是什么? 他按了滑鼠,马上连接到聊天室。 萤幕上出现他熟悉的爱莲说,这篇文章他可以倒背如流,加上出现的id码——于永莲。 原来于咏莲就是于永莲!老天,这是怎样的一个巧合。 难怪尔扬会警告他,咏莲有很多面,需要细细挖掘。 这代表他是猎物,这场追逐战孰赢孰输? 正确答案是:爱情赢了… 他生气吗? 不,因为明了她其实是有计谋的诱他爱上她,这表示她并非无动于衷。 试问,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幸运爱上设计自己的女人?换个角度想,爱情会更完美。 笔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当然不。 至少男女主角还没步入婚姻的殿堂。 童话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最后在城堡结婚,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重点的结婚还没有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