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登徒子》 第1章(1) 我依往常习惯坐在麦当劳,双眼不自觉透过大片玻璃,冷然看著因一场突来的午后雷阵雨而造成人慌车乱的街道,刹那间五彩缤纷的伞花朵朵散落在雨丝的浸濡下,骑楼的行人逐渐离去,还给我良好的视野,可以看见对街的霓虹招牌。 突然,一个女孩跃入我茫然的视线中,白色的身影成为我的焦距。 心中的悸动,眼中的感动,血液的流动,加上世界在跳动,我明白她将变成我所有动力的来源。 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发生这种惨事吗?一见钟情……天啊!我才啷当十八岁的少年一匹狼,狼嗥没几天就被……只能怪男人属于视觉及听觉的动物,更该怪老天的安排,让我们相见恨早。 她……看过来了,似乎有感觉到我热切的眸光,竟然心有灵犀的与我四目相对,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巧合安排。正襟危坐,眼角的余光瞟过玻璃上映射出我潇洒的俊容,加上微扬的笑容,这应该可以展现出玉树临风的飒雅风范。 我万万没想到她看透我的眼,甚至宜视我的心,揪起胸前湿贴的白色上衣,对我扯出鬼脸,末了还奉送特大嘴型,无声的说:色鬼。 色鬼?色鬼?!色鬼! 这是怎样的一个误会,却也展开了一段教人无可救药的故……不,它不是故事,它是一个勉强的幸福步骤,谁说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 勉强当然没有幸福,但是当你懂得循序渐进、攻心为上、以退为守这些口诀,加上慢慢遵守步骤一、二、三……来进行,你会听见幸福的铃声,它慢慢在你心中不停的响、不停的响,你看完我说的故事就会听见了。 @@@ “展鹏飞,我们一起去打篮球好不好?”同班同学朱冠豪是以体育成绩优秀保送入学的优等生,手指灵活的转著手中黑色篮球,速度之快让球上的nike标识宛如平空出现的白色闪电,呈现圆弧不停绕行。 “今天有事,你找别人一起去吧!”展鹏飞将书本收进书包,动作不疾不绶。 “喂,你……”朱冠豪话还没说完,只看见展鹏飞的卡其色背影渐渐远去。“我从没见过他跑这么快,看见鬼不成。” “你以为展鹏飞像你吗?只需靠著一身蛮力便可以保送体大?人家老爸是脑科医生兼院长,老妈是大学课座教授还常上电视教插花,展鹏飞要是没考上医学院,也会被送出国深造镀金。” “哟,你的口气听起来怎么这么酸?该不会是心理不平衡,暗自埋怨为什么你这么会念书却不是出身家门?该不会你在作梦,怀疑展鹏飞不是展大医生的儿子,你才是?” “朱冠豪,你……” “我怎样,我说错你可以反驳嘛,干嘛气得说不出话来!懊不会是我正中红心,把你心里的嘀咕说出个七、八成吧!” “我告诉你,我许人志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不会穷苦一辈子,我会让大家都知道本身的才能胜过天赋的一切。” “那我就先恭喜你。”转著球,朱冠家潇洒的离去。去,全班都烧得许人志和展鹏飞由国小到高中都是同班,而且展鹏飞还莫名其妙地成为许人志的竞争对象。 说实在话,在学业上,许人志比展鹏飞好上几千万倍,因为许人志永远是全校第一的佼佼者,而屐鹏飞也是第一,只不过是全校倒数第一。 就连有时候他也不免怀疑,展鹏飞真的是遗传基因出了差错吗? 不过,远也说明上天是公平的,至少他给了展鹏飞做人的身世及俊秀的外貌,却剥夺了他的智慧。 @@@ 屐鹏飞迅速离开学校只是为了呼吸,随著联考时间的逼近,班上的空气变得凝滞,下课没有同学走动的嬉闹声,大家开始苦读反而对照出他的心情浮躁。 时间明明一分一秒在流逝,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日复一日的生活乏味?每天除了念书就是背书,书读得再好又如何?就像德国哲学家尼采说的一句话:无论是谁与这些怪物搏斗,都需要了解他们还没变成怪物的过程。同时,当你望向无底深渊时,无底深渊也同时回望阁下。 他越来越惧怕自己,彷佛他即将因在方寸之地,一辈子的时间就是用来念书,一辈子的空间就是狭窄的教室,同侪间的比较与欣羡变成一种凌厉的折磨。 “因为他的爸爸是院长,他妈妈是教授嘛,书念得好理所当然……” “你没学过什么叫遗传基因学吗?” 他的努力变成一种诅咒,与同学间永远存在一层无形的隔膜,甚至随著时间的流逝,形成无底深渊,他向下望时,无法稳定迷眩的心神,跟著一起坠落若能寻找到他所想要的答案,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做了! 但是,为什么仍然感到茫然?他现在的茫然感似乎更无止尽。 步进麦当劳,他换了全套黑色的牛仔劲装,宽肩与窄臀使他一月兑惨绿少年的形象,结实的背肌是练三对三斗牛的成果。点了一杯可乐,他坐在窗边,静待黄昏的来临,等候夜晚的灿烂。 听说林森北路新开了一家地下pub,在未惹来管区条子关注前,充斥各式餐点。当然,餐点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说法,白话就是大麻和海洛因。在他尚未有勇气沾染时,只是欣赏那些人堕落的勇气,在迷醉间的慵懒、迷惘,甚至迸发的怒意都是炙人,却出现一种颓废的诡异,他居然能从此获得喜悦。 若是继续前往那家pub,或许,或许有一天他会尝试那种吸引人的味道。 不明白毒品的可怕吗?有谁比他更明白!案亲是医生,毒品施打过量的病患送去医院时有闻之,毒品会伤害脑细胞,最后导至脑死是必经之路。 他太了解了! 倏地,天空飘下雨丝,不一会儿雨势转大,造成骑楼人满为患,也为麦当劳带来不少顾客。 突然,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他看见了她,由马路对面奔跑过来,黑色及膝百褶裙随风飞扬,形成起伏不定的波浪,露出引人遐思的修长小腿,湿透的白色上衣黏贴身上,教人别不开眼光。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心跳速度屡创新高。 这是一见钟情吗? 这是人们歌咏的爱情吗? 少年维特在十五岁明白烦恼,他却没有心理准备要在十八岁的现在就被爱情俘虏。 她似乎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缓缓的转过头时,也掠夺他的呼吸…… 白皙的面容嵌著两颗黑琉璃,双颊因为跑步的关系而染上一层淡淡粉红色泽,丁香舌轻轻舌忝掉唇上的雨珠……这动作让他血液不顺著正常管道窜升,差点溢出七孔。 !看著她的嘴型,他读出其中的含意,也发现她揪紧衣领,使白色上衣不再平贴身子,黑琉璃似的眸子迸射出愤怒的光芒。 她误会了! 慌张的起身,他想冲出去解释。推开麦当劳大门,他却遗失了她的身影。白衣黑裙的制服随处可见,又如何能分辨谁是谁…… 消失了! 可是,却让他深镌心版,不停的低回品尝。 原来,这就叫一见钟情。 日子为了想见她而接续,他习惯一下课就来到麦当劳等她,坐在同一个位子,点相同的餐点,渐渐明白她每个礼拜二、四、六,五点四十五分左右会经过这里回家,其他的日子则要到晚上十点才能见到她的身影,可能是补习,可能是留校自习。 经过详细观察,她制服上的三条杠说明他们同年,偶尔擦肩而过的同校生皆会与她打招呼,显示她人缘不错。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向与她同校的女生打探才晓得,她就读的不仅是名校,成绩还是名列前茅,曾经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英文朗诵比赛得了冠军,屡次上合接受师长奖励,也莫怪学校同学都认识她。 白轻云,好诗情画意的名宇。正如同她表现出来的气质。 和她相较起来,自己似乎……卑微许多,成绩总是低空飞过,唯一曾经参加过的比赛是校外三对三斗牛比赛,虽然得名,却难登大雅之堂。 不是没有自信,只是太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而感到些许惆怅。 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也应该经过。 丙然,纤细的身影在对面的马路出现,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来车才快步穿越马路。依旧是白色的上衣,黑色的百褶裙,她与同学边笑边聊,一张一合的小嘴红艳动人。 她经过他坐落的窗前时,他的吸呼刹那间被剥夺,肺部严重缺氧导至他脸颊涨红。 她,美的不只是脸孔,更吸引人的应该是那股闲适的气质。 连续一个礼拜的守株待兔,使得他越来越无法自拔。 就是今天,一定要告白。 第1章(2) 展鹏飞迅速起身奔出门外,目标是那个身穿白衣黑裙的身影。 他追上她,轻点她的肩,并在她转身时,发现她黑亮的眸于清楚反射出他的影像,彷佛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她往后退了一大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这人她知道,就是下雨天的。白轻云拧著眉头,不悦的看著他。真是讨厌,居然一直靠近她,活像个急色鬼。 “我的名字叫展鹏飞。”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可是从今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坐在那里等你从这里经过。”他指著麦当劳靠窗的位子。 白轻云轻蹙柳眉,扔给他一记白眼后,迅速离开。 她,好美!终于踏出第一步,向她做自我介绍,虽然没有让她留下绝佳的印象,至少也是第一步不是吗? 展鹏飞的心泛著甜意,注视箸她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 @@@ 为了彰显决心,他每天的晚餐几乎都吃麦当劳,就只为了见她短短的三、四分钟,不曾再交谈,只是用眼神描绘出深藏心中的爱恋。慢慢的,似乎总能引起她的注意,从刚开始的视若无睹,到后来偶尔会一路与他四目相交到离开。 他已经成功的勾起她的好奇,也加深了所谓的心灵印象。 接下来的步骤不应读继续沉默,而是打破樊篱,进行接触,如此才能建造共鸣点。 她出现了。时间是九点四十。或许是因为当时的自我介绍,她像是故意一般,偶尔会提早或稍晚经过。 展鹏飞提起一个袋子冲出去。 “这个给你,对身体很好。” 他只是将袋子放进她的手中,随即转身冲回麦当劳,没有多余的交谈,这自然也是他的策略之一。 白轻云将袋子打开,一个可爱的保温罐上头贴了一张粉红色便利贴,字体端正地写著:玫瑰果滋补气血,对熬夜及那个来的时候,有很大的养气效用。 那个…… 昨天她在学校换上白色七分裤去参加同学在ktv举行的生日庆生会,回家后赫然发现裤子沾了点点的红色血迹,当时还以为是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才……老天!好丢脸。 她的俏脸涨红,恨不得将看过的人灭口,尤其是他,看见了居然不告诉她,可恶的王八蛋,还让她招摇饼街回到家。 白轻云狠狠瞪了他一眼,忿忿的转身离开。 她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她不爱喝花果茶? 可恶的小嘉还告诉他,女生闲来无事就爱点香氛,喝花茶,聊八卦,故作高雅。 真是误信小人。白轻云的嗜好根本与一般女子不同。 他收拾放在桌上的漫画,该回家了。 咦?似乎从遇上她后,他再也不曾去pub感受那种堕落的滋味。 时间其实还挺早的,要过去重温吗? 算了,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他准备要采取第二个追求策略,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如果去了pub,难保不会喝酒过量,更难保明天是否能离开床铺的怀抱。 还是回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比较重要。 或者拿点妈妈自制的优格敷面膜,听说可以保湿,能让皮肤水女敕女敕的。男生是不用到水女敕女敕啦,只不过眉眼正中央的青春痘红红的,越看越碍眼,若是能就此消除,就更完美了。 @@@ 展鹏飞几乎太阳一升起便睁开眼,因为脸痒得要命不得不起床,惺忪的步入浴室,对上洁净的镜子……啊!他的脸红得像……像烂番茄打在脸上,完成不见平时的俊逸。 “老天,这教我怎么去见人?!” 昨天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为了避免吓到白轻云,只好暂缓实施第二个追求策略,依然坐在老位子上目送她回家。 原以为很快便能恢复俊美的外表,没想到一觉醒来反而变本加厉…… 不行,他得想办法自救。自己家里开医院就这点方便,小病都可以挂急诊……不对,这怎么能算是小病,这攸关一生幸福,算是人生大事才对。 乐极生悲,这句话的最佳代言人就是他。看了医生,还在上挨了一针,结果医生告诉他要到明天红肿部分才会消失,这简直就是……青天霹雳。 为了不吓坏佳人,他戴上墨镜和球帽,仍然在下午时分来到麦当劳,坚持保持全勤纪录。 看来今天绝对不是什么告白吉日,一早就发生这种惨剧,他还是如往常送她花就可以了。 星期日,她总是下午两点穿著牛仔裤及t恤前往书局。他买了一束灿烂的太阳花,籍以象征她和煦的脾性,像极了他心中的太阳。 来了,她准时出现在街的另一端。 捧著花,他站在大楼的柱子边,因为从她所在的方位是完全看不到他,这就是惊喜最基本的要件。 今天没瞧见那个凯子!白轻云忍不住吁口气,一种莫名的失落……她怎么会觉得失落呢?她应该松口气才对,这一、两个星期,她都像呆子似的捧著一束花逛书局,拿在手上碍著翻书的动作,想丢掉却又觉得可借,而且她总是觉得四周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送你!” 喝!白轻云吓了一跳,没料到他会从柱子后面出现,一束鲜黄的太阳花倏地出现面前,她反射性的向复退一步。 软软的……好像还滑滑的。 白轻云低头一瞧,差点昏倒。白色的布鞋不偏不倚的踩中狗大便,鲜黄色的秽物此刻只让她联想起他手上的花束。 展鹏飞顺著她的视线,漾在嘴角的笑容凝结,嗫嚅道:“我……” “你、可、以、不、要、再、出、现、我、眼、前、吗?”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买一双新的还你。” “你只要还我平静的日子就可以了。”可恶!白轻云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向一旁的花圃,试图用摩擦的方式减少异味。 “我买一双同牌子的鞋子还你,你告诉我你穿几号的鞋子。”展鹏飞很有诚意的说。 白轻云背对著他,籍以表现对他的厌恶。 懊死!怎样都弄不干净,沾上砂土让白色布鞋除了黄色还有黑色。 “不然我帮你擦。”他拿出价值不菲的手帕,跑到她面前蹲来,作势要抬起她的脚。 白轻云下意识要背过身子,继续无言的抗议。 我只有一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旁边一宜绕著一只讨人厌的蚊子。她努力自我催眠。 可是没料到男人的力气与自己相差悬殊,更没有想到他对这件事如此坚持。 展鹏飞誓言一定要扭转在她心中的印象,否则他就等著被判三振出局吧。为她擦鞋的举动宛如仙杜瑞拉接受王子的邀舞,屈膝也代表了尊宠。 两人互不相让,白轻云来不及稳住身体,以狗吃屎的姿态亲吻地面,速度之快让展鹏飞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了。 手掌反射性的撑住地面,传来麻麻的感觉,下巴也传来火热的刺痛。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展鹏飞迅速的跳起身,将她扶起来。 “你不要碰我!”此时也顾不得淑女形象和礼仪,她大叫著甩开他的手。 呜!手掌好痛,她端详箸白净女敕白的手心,除了血丝,还沾了沙土,好痛! “你受伤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你这个猪头帮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你别靠近我。”她语音哽咽。 呜!她现在一定狼狈到爸妈都认不出来,和路上的流浪狗没什么两样。 “你……你别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擦眼泪。”他用手帕帮她拭泪。 他的粗鲁弄痛了她的脸颊,她急忙避开,“不用你猫哭耗——”这不是……“你这个白痴,居然用擦过狗屎的手帕挠我的脸!”拍开他的手,她转身跑开,不一会儿又突然回头,“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有什么形容词比青天霹雳更能贴切的形容现在的景况?!他脑海一片空白。是真的让白轻云永远印象深刻的记住了,因为恨。 展鹏飞,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病? 第2章(1) 那天的情景不断在脑海上演,他依然照往例去麦当劳,却不曾再与她巧遇,想向她说对不起却没有机会,连送她的道歉礼物也一直放在书包里。 为什么?难道他们的缘分已尽?抑或是她故意闪躲他,所以换了回家的路线? 当当当!下课钟响。 展鹏飞整理书包,迅速的往门口奔去,却被一道由后方窜出的黑影阻拦。 “尚瑞雪,别挡路,我赶时间。”尚瑞雪与他几乎是容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但是尚瑞雪已找到自己的兴趣,朝著电机系前进,他则选择浮沉。 “朋友找你聊天,可以请你拨个时间吗?”尚瑞雪手中拿著书包,好整以暇,分明就是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全然不在意周遭同学正对他行注目礼。 “换个地方聊。”展鹏飞闪过他,率先离开。 加快脚步,他飞奔来到麦当劳。 展鹏飞放下书包,对著尾随进来的尚瑞雪说:“帮我叫杯大可就好了。” 尚瑞雪也放下书包,迳自走向柜台,他除了大可外,还为自己买了麦香鸡和一林玉米浓汤。 他回到座位,发现展鹏飞四处张望的漆黑眸子里满是希冀。“你到底在等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来了?”吸了口可乐,展鹏飞没有马上吞下,反而慢慢的感受气泡在舌上的跳跃。 “伯母说你最近没有准时回家,辅导课也没有去上。你还没玩够吗?” “不是我妈说的吧,应该是陈妈多嘴说漏了!”展鹏飞嘴角噙著讽意。 “你不是喜欢去pub,什么时候爱上麦当劳?” “你消息不是灵通得紧吗?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低能了?” “听说你喜欢上白轻云?” 展鹏飞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是又如何?” “擒贼先抢王,万计皆不敌攻心为上。你没打听过白轻云喜欢的类型吗?” “这事不用你插手。” “白轻云喜欢有才华的男生,相貌对一般高中女生固然有某种程度的吸引力,但不包含本身具有独特韵味的女生吧!这是她写的诗,你看看再下评论。”尚瑞雪将一张纸摊平放在他眼前。 把你的名字写在心中每当想要感动就让你名慢慢滑过我心扉 把你的举动画在簿里每当想要优雅就让我慢慢模拟你的动作 我愿是徐志摩挥挥衣袖遗忘带走的轻云 因为你是我蓝蓝的天空 “她假借天空来形容她所倾慕的才华,你适合吗?以你现在吊车尾的成绩,明年能不能考上医学院还要靠祖上庇佑呢。你没有一点符合她的要求!” 展鹏飞眯起眼,“谁给你权利来打探我的私生活?” “恼羞成怒吗?没有必要!我也没有意思要打探你的私生活,事实上,白轻云是我的红粉知己,你的事是她抱怨给我听的,你已经变成她的困扰了。” “你们……”展鹏飞怔仲。 “若你真对轻云有意思,应核明白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也应该明白强求不会有幸福,现在不是上演白雪公主的故事,白马王子不一定能娶到公主。” “你们一起谈论这件事来讥笑我吗?”展鹏飞脸色阴霾,他觉得自己由云端被推入海里,海水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是在讥笑你,只是让你明白什么叫强求不会有幸福。而且你已经造成轻云心理上的负担了。” “轻云、轻云,叫这么好听!她是你的红粉知己而已吗?”展鹏飞的声音趋近尖锐。 “我还年轻,不需要太早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你今天这番话我会记住!”展鹏飞一口喝光可乐,“我造成她的心理压力,强求不会有幸福?我会推翻你这些说法。” “我等著瞧!” “她不会是你森林里的一棵树。” “是吗?” @@@ “爹地,原来尚叔叔年轻的时候和你抢过妈咪,不可原谅!” “是罪大恶极,难怪瑜阿姨不肯答应嫁给尚叔叔。爹地,你放心,我帮你报仇,我会把小可芸抢回来,小可芸说她喜欢我比喜欢他爹地还要多。”可芸是尚瑞雪的女……不,应该说可芸是瑜心的女儿,因为可芸根本没有入尚家户籍,这八成九是老天给尚瑞雪的报应,请教他当年专干落井下石的事。 “谁说的,小芸儿明明就比较喜欢我。” “你是女生耶!爹地不是说,男生喜欢女生是天里,就像爹地和妈咪一样,就像磁铁的阴阳极一样,你们是同性相斥啦!” “爹地也说过爱是没有道理可循,我和可芸是爱,不是喜欢!” 展鹏飞望著三张如出一辙的小脸孔,为他们的童言童语失笑的摇头。 “你们到底要不要听爹地说故事?” “要……” 声音此起彼落,却又夹杂著其他的言语—— “爹地,我要喝红茶,帮我加一点糖好不好?” “那是我的巧克力曲奇饼,你不可以吃!” 当一阵混乱终于停止,把宁静回归给空间。 嗯……故事说到哪里了? 说到大学那年了吗?应该是! @@@ 得不到和最想要的永远觉得最甜蜜,也最值得回忆。展鹏飞亦不例外。 斑中最后几个月,他努力冲刺,以优异成绩上合大医学系,除了给足了父母面子外,最主要的驱动力自然源自于她! 透过多方打听,他知道她成为他同校却不同系的同学。 而且她就读的科系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哲学,听起来带著深奥与难解,直接联想是戴著老花眼镜的刻板印象,科系冷门,未来前途堪虑,这是他第一个直觉。 除了打听外,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许是尚瑞雪的警告在他心中造成不小的伤痕,喜欢变成爱需要多少勇气,而这股勇气居然变成对方的负担,这对他又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不讳言的,他曾想像过两人再度见面的情况。 凭他医学系学生的身分,加上身为展大医生的儿子,不只引来同侪的注意,连教授都予以异样的眸光,祈望他能出类拔萃,甚至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身为班代,各校系女同学冲著他的脸蛋,想与之联谊的必须领号码牌,盛况可想而知。 他走路有风,若让她瞧见众月拱星的模样,不知有多虚荣;或者在校园一角相见,徐徐微风…… 事实却证明一句话: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如往昔,他来到校园一处树荫浓密的偏僻处。他习惯在这里午休,等待下午的课。 避开众人的注意,他可以卸下完美的面具,拿出美容用小剪刀,掏出小镜子,他开始修剪眉毛。 嗯!鼻毛长了一点。稍稍抬起头,他用剪刀小心翼翼的修整。 “咳咳咳!” 有人!展鹏飞动作迅速的想收起剪刀,却忘记自己尚属于危险的动作,当他想起,已经发现鼻孔刺热,湿湿的液体随之流出。薄弱的黏膜穿刺造成鼻孔受创,流血不止。想起教授常挂在嘴边的诊断结果,医学系的学生都能倒背如流。 “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待在那棵树后看书,可是你进来,我没办法出去,你又坐在出口的大树前……你一直流血,我陪你去医院好吗?” 柔柔的声音,似曾相识。展鹏飞恶狠狠的抬头想以眼光达到杀人目的。她……目光一呆,怎么会是她……白轻云?! 老天!那她不就把他修鼻毛的不雅动作全看进眼底了。他轻轻申吟,低头。 “你很痛吗?”白轻云以为他的申吟代表疼痛。这也难怪,美容剪刀插进脆弱的鼻孔,更别提他捂著鼻子的手指缝间还流著血。 展鹏飞摇摇头。“我自己去看医生就好了!”糟糕,声音怎么突然变沉? “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肇事责任我不会推诿,我一定会出医药费。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了!我……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是怎么受伤就好了!” 被美容剪刀伤了鼻子,说出来不光彩。白轻云点点头。“我还是坚持要付医药费。” “现在有健保,不用多少钱,不用了!”展鹏飞低头迅速闪过她的身子,飞快的离去。 距离上一次见面,经过了两年! 幸好没让她认出他是谁!说不定……她早忘记他是谁了! “展鹏飞,我终于找到你了,钟教授找你去他的办公室,要和你谈研究助理的事情。”远处的大嗓门响彻校园。 他应该相信祸不单行这句话,更应该谨记无三不成礼! 他不敢回头,因为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的恍然大悟,更不想见到她一脸茫然。 展鹏飞甚至不知道该希望她已经忘记他的名字比较好,还是……记得! 展鹏飞? “他是那个展鹏飞吗?”白轻云低喃。 @@@ 第2章(2) 至少修了一年的医学系课程,他多少知道自己鼻子的状况,拿了药自个儿擦,脑海仍懊悔自己干的蠢事,期盼这么久的相遇,结果……枉费他…… 联想起与她发生的种种,似乎冥冥中注定遇上她就卸除他外在的优雅与卓然,从完美变成凡人。原来他也会干出那种平常令自己嗤之以鼻的事。 “鹏飞,你在这里……你在擦药。怎么了?你受伤吗?”同班同学林唯祯惊讶的快步靠近。 医学系阳盛阴衰,林唯祯白督的皮肤及轻柔的嗓音,虽称不上绝美也算清秀,医学系一朵花当之无愧,而她似乎也将目光转至他身上,时时刻刻的关爱常让有心人士拿来当茶余饭后的消遣。 “没事!”展鹏飞将药放进推车中,状若无事的站起身。“小甲有告诉我钟教授找我,我知道这事了。” “哦!那我和你一起去找钟教授,我也有应征研究助理。”林唯祯低垂著脸,白皙的皮肤掩不住醉人的酡红。 老天!千万别又来一位自作多情的女人。他可不想没吃到羊肉还被嫌骚! “我现在有事,晚点再去钟教授那里报到,你自个儿先去好了。”展鹏飞动作迅速的转身离开医诊室。 在转角处,遇上身著白色实习短袍的陈桐明。“助教要我转告你,就你还没有去填选修课程,今天一定要决定要选修什么课程。” 对了!当初为了要摆月兑有心于他的女生,所以他故意不填选修课程。 “ok,我今天会去填!”听说哲学系的学生可以选修心理学,或许这是他扭转形象的最佳时刻。 他永远没有想到这会是他引起另一则笑话的开始。 @@@ 走进心理学教室,展鹏飞特地挑了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早早来教室就是为了等她。或者该说在他看见选课名单中出现她的名宇后,这份期待就一直没有消失。 她进来了,一袭浅蓝色的牛仔装束,透著青春与活力,她的位子在第三排,与他相隔三排,从他的位子荃过去视线绝佳,除了将她柔美的侧面勾勒入目外,雪白的颈项及浑圆的胸线、不盈一握的蜂柳腰……好美!芙蓉如面柳如眉,更胜凡间季时花。 “……今天是第一次上课,我们就稍微轻松一下。”教授合上课本,身子轻松的靠在讲桌边缘。 合下的学生一阵骚动,大家交头接耳的自我介绍起来,霎时冷凝的气氛变得活泼。 “心理学顾名思义,探讨的就是人类的心理,简单的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心理这门科学要结合实务才能真正切入生活。举个简单的例子,教授读书的时候有位直属学弟,他就是运用心理学的行为本质研究,每天打电话给他心仪的女生,最后抱得美人归。” “教授,你太扯了,现代哪个女孩子会让男生用电话就追上手,又不是怪老头在骗三岁黄髻女娃。”底下学生活泼的提出异论,其他人开始窃窃私咨。 “打电话当然也具备技巧,不是叫你们像登徒子,每天晚上十二点就打电话给女生,叫人家起来上厕所或者做些无聊事装神秘。我那位学弟每天都用十块钱打公共电话,固定时间并且用固定的钱,只要钱一用完,不管讲得如何尽兴或是无趣,立刻结束通话。女孩子当然会觉得奇怪,就因为这种心态,她开始每天在同一时间下意识的等电话钤声响起,这属于一种潜意识催眠。一般而言,我们并不是以接触时间长短来决定两个人的亲密程度,虽然接触时间短暂,但次数频繁,反而勾起一种珍惜的心态,达成亲密的目的。” “哇!简直就是欲擒故纵的最佳代表手法嘛!” “这位同学说得没错,欲抢故纵也是一种心理学衍生的手段之一。想想你们周遭,说不定你们也发现自己正是欲擒者与故纵者。有人要提出一些意见好让其他同学分享吗?!” 教室内的学生突然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研究课本封面,有人对地板花纹感到兴趣。 “没人要说,教授就用点的好了。”视线铙了教室一周二就你,坐在第三排的那位女生。你长得漂亮,被人追求的机会多,体会过的追求手段应该也不少。” 是轻云!展鹏飞怔仲间,她清亮的声音已然响起。 “一定要说的话,我说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白轻云想到什么似的蹙起柳眉。“在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生从麦当劳冲出来说要追我,我一直以为他是,不然就是脑袋有问题,不以为意。可是从那天开始,只要放学,我就会收到他送的饮料;若是假日经过,则会收到他送的花束,没有一次例外。” “那位男同学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教授饶富兴味的问。 [怎度可能!后来发生一件事,我就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这位同学,你这样一骂可能把自己的幸福骂跑你知道吗?” 白轻云不置可否的低头,开始把玩粉红色的钥匙链。 “教授,你这句话怎么说?” 奇怪!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白轻云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蓦然呆怔。怎么会是他? 老天,居然还让他听见她说的话,他该不会以为她在炫耀或者对他有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当一个男生每天泡在麦当劳就为了见一个女生,这种精神难能可贵,甚至比十块钱的公共电话还要能增加亲密感。这位女同学,你后来是不是都在差不多时间经过麦当劳?!” 白轻害双颈倏地飞红。这教人怎么回答,尤其那……老天,有没有地洞可以让她躲进去?! 教授自然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再看看发问的男同学,心底明白了七、八分。“展鹏飞,你该不会就是那位送花和饮料的男生?” 没想到教授会指名道姓,这会儿不只白轻云脸红,展鹏飞古铜色的皮肤略透著羞赧。 周遭的同学看得津津有味,尤其男女主角还不输八点档的俊男美女组合,加上真人真事上演,号称百分之百的临场震撼绝不为过。 “这位女同学,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展鹏飞同学?教授可以拍胸脯做担保,他除了品学兼优外,最难得的是没有扛著医学系高材生的名号到处骗吃骗喝,路边的野花绝对不会采。” “钟教授,你就绕了我吧!我下课一定乖乖去你的实验室报到,任劳任怨,绝无二话。” “既然展同学都公开贿赂教授,再调侃下去就不近人情,要是真把展同学的心上人吓跑,可能会让医学系多一位失心人。” 钤声适时响起,下课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对了,那位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教授,她叫白轻云。”同系的女生异口同声的帮她回答。 “你下礼拜一定要来上课!白同学。”意思是,要是跷课,教授可不会饶了她的纸上成绩。 几个认出展鹏飞的女同学,全都围著白轻云开始七嘴八舌。 “轻云,原来展鹏飞这么痴心的追过你?,怎么没听你提过?” 基本上,今天以前她根本不晓得他念医学系,若是知道,绝对不会慕钟教授之名来上心理学。 “听说展鹏飞对献殷勤的女生都不假辞色,会是因为对你余情未了吗?” 在踩狗屎事件尚清晰如昔时,最好不要,因为事实证明他们八字相克。 “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耶!”正对著白轻云的女同学,两颊嫣红,喜上眉梢。 谁啊?白轻云一回头,刚好对上他潇洒自若的笑容,一件白色polo衫搭配牛仔裤,非常寻常的大学生装扮,偏偏穿在他身上就是给人俊尔非凡的感觉,一眼即知家境富裕,或许这就是众人口耳相传的贵气。 他似乎有变!变在哪里也说不出所以然,似乎是眉宇间多了清朗。 “你等一会儿还有课吗?我请你喝饮料好吗?” 白轻云下意识地摇头。“我答应朋友要一起去逛书店。” “轻云,没关系啦!你就和他一起去。陈教授指定的课本,我们会帮你买。” “我——” “我代轻云谢谢你们。”展鹏飞话一说完,就挽起她的手,白轻云来不及抗议,纤细的身子便让他施著离开教室。 “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自以为是我的对外发言人好吗?” “你对我的印象还是很糟?” “我对你的印象从来没有好过。你要看好脸色可以找那些愿意的女生,我相信愿意对你像笑、甜笑、狂笑的女生可以从忠孝东路一段排到四段。” “可是她们都不是你啊!” 白轻云蹙著眉,“你的意思是在宣告你对我有意思吗?” “我以为我一直表现得很明显。” “你这个人狠自私、很自大。一味的说要追我的人是你,莫名其妙消失的也是你,现在突然出现又说一直没放弃追我的也是你。你把我当成什么?全年不打烊的便利商店吗?随便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我一直努力充实自己,让我自己配得上你。你没发现我的改变吗?尚瑞雪有告诉过我,你对我的纠缠根厌恶,他有给我看过你写的诗。” “你认识瑞雪?” 瑞雪?叫得这么亲密! “我们两家是世交。” “我没听瑞雪提过你这个人,” “他当然不可能对你提起我这个人,谁晓得他安什么心眼!”展鹏飞悻悻然的说。 “你似乎对他很不满。”白轻云听不清楚他在喃喃叨念什么,只是听他的语气不太高兴。 “我不想谈到他!我想谈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是我,你是你,请别加上我们两字。”白轻云清雅的脸庞升起防备。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风徐徐佛在脸上,刷过他的唇,再吻过她的颊。 他的诚挚让她无措,想起钟教授的话,到嘴边的拒绝突然说不出口。 第3章(1) “你们父子女关在书房做什么?要吃布丁吗?”她推开雕花檀木门,探头进来问。 “妈咪,你回来啦!”女儿撒娇的冲到母亲跟前,伸出长臂接过母亲手上的盘子。 她非常有默契的模模女儿的头,并且抱起女儿娇软的身子。 当她习惯坐进老公旁边的位子,儿子也撒娇的靠过来,闻闻她身上的香氛,亲吻她的脸颊后,才乖乖坐回原位。 展鹏飞则是搂著她的肩,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这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 “怎么你们父子女没去花园玩,在书房讲什么小秘密?” “爹地在说他追妈咪的故事给我们听!” 她娇叹的睨了他一眼,“他们还这么小,你别尽做坏榜样。” “妈咪,我们要听爹地怎么追你的嘛!妈咪,换你说,你告诉我们你对爹地追你的方式觉得如何?好不好?”女儿腻在她怀中,撒娇的扭动身体。 “对啊!妈咪,你说嘛!”儿子也开始起哄。 “你们真的想听?”她与展鹏飞相视而笑。 “你就说吧,我也想知道你当年对我追求你有何感想?有没有很感动?当代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对你表示青睐呢!” “少不要脸了!嫁给你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 “可怜?”展鹏飞拉高嗓门,一时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可怜这个形容词?“你怎么可以破坏我的名誉,我怎么会是可怜?” 她突如其来的捧住他的脸,将他转向儿子和女儿。“妈咪就是看在爹地这个表情的份上,才答应嫁给他,在第一次的时候。” 谤据遗传,展鹏飞和两个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当两个儿子吵著要电脑,闹著要出去玩耍时,就是这张脸!造物者真是太神奇了,让屐鹏飞想要反驳自己没有孩子气也没人相信! 第一次嫁?难道还有第二次? 这次就换成女主角来说明这勉强的幸福步骤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 @@@ 屐鹏飞单方面认为,没有拒绝就表示答应。 从此以后,哲学系当出现他的身影,偶尔遇上她同学的戏谑,让她无法习惯时,就会出现别扭的情绪问题。 就像现在…… 白轻云习惯独来独往,从不认为自己骨子里有多少的驯服,也明白自己缺少团体活动的互助精神,想起班上公关和她提出的联谊,及全班期盼的眼神,她不自觉又蹙起眉头。 丙然,下午下课钟一响,就见他好整以暇的椅靠著红色栏杆,飞扬的神采为出色的外貌加分,虽然周道的女同学已经见过他无数次,却仍是啁啁私语的讨论著他。 “轻云,我们未来的幸福就靠你了,加油!”公关曲起手肘,给她一记鼓励的微笑。 “我没把握他们会答应,毕竟他不是他们班上的公关,所以……” “只要尽力就好了!”不容她推拒,公关连忙附加条件。 嗯!看情形无法拒绝,白轻云不想多费口舌,淡淡的点头便朝外头走去。 展鹏飞瞧见她走出教室门后不禁屏息,因为从他开始等她下课以来,每次都是他追上她的身影,她从来不曾主动朝他走来。 “我们今天晚一点回家,我请你吃饭和看电影如何?”打铁趁热,在她站定后,他提出邀请。 也好,在这里谈太明目张瞻。白轻云颔首。 今天是四月……不是一日,不是愚人节,今天是二十三日,黄历上一定注明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两人抱著不同的心情,展鹏飞特地挑了一间同学间口耳相传的法式餐厅桃乐琪。 他没让服务生动手,展现绅士风度的为她拉开锻面缇花沙发椅,静默的翻著menu,直到点莱他仍是心不在焉,视线一直不受控制的凝视她。 白轻云不用抬头,也感觉到他正用热情烧灼她的肌肤,有点不自在,有点坐一且难安,她甚至想站起身转头就走,逃离他令人几乎睑红心跳的注视。 或者她可以出声警告他收敛一下,别一副色老头的模样,可是……她有求于人。 忍耐,千万要忍耐。 待服务生离开,她清清喉咙,“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尽避说,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帮你完成。” “我们班想和你们班的同学联诅,不晓得你可不可以帮忙安排?” “我不管班上联谊的事,不过,我可以帮你问看看。你是你们班的公关吗?” 白轻云摇摇头,“受人之托罢了!我知道你们医学系的联谊情况热烈,如果无法排出时间,也没关系。”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想去哪里郊游?可以提供几个地点让我们班的公关参考。”依他在班上的人缘,要鼓吹大伙参加应该不难。 “我不想去!”她对抽机车钥匙选男件的游戏没啥兴趣,尤其一群男女玩大风吹的幼稚游戏更教她提不起劲,待在家里翻村上春树的小说还比较有意义。 事实上,她永远搞不懂男男女女一起郊游到底乐趣何在? “如果你不去,我也不想去,我不去,鼓吹动作自然不会热烈,恐怕到时会让这个联谊计画胎死月复中。”他小心的瞧她的反应。 变相的威胁加利诱嘛!白轻云冷然不谙。 半晌,展鹏飞说:“唉!算了!我不勉强你。看你蹙眉不开心,难过的却是我,何必呢!” “我去!”话一出口,白轻云差点愤恨的咬舌自尽,她居然中了对方的哀兵之计。不消说,她迅速抬头,果然看见他来不及收敛的得意。 “答应就不可以反悔哦!”糟糕,她应该没有看见他刚刚的窃笑吧! 白轻云淡淡的点头。去,当然要去!可是……有好戏看了。 @@@ 日丽风和,一大早准备联谊的青年男女就集合在校门口。冲著展鹏飞的面子,班上的男同学多半参加,人数仍不敌春心荡漾的女生人数,只得赶紧打电话请学长来参一脚。 聚集在一个角落的女生们心中小鹿乱撞,裙摆飘飘,故作优雅的与三五好友聊天,实则在打量周遭的男生。 白轻云姗姗来迟,一身刻意丑化自己的装扮,让她的同学避之唯恐不及,没一个想上前跟她打招呼。 每个女生都知道和长相不及自己的人做朋友,可以衬托自己的美丽,但是和气质不佳的女生做朋友,则是破坏自己的行情。 这时,展鹏飞骑著一台黑色机车,戴著黑色安全帽,加上一副时髦的墨镜,“刷”地一声停在校门口,引起所有女同学的注意,脸上出现兴奋的表情。 展鹏飞上前与哲学系公关说几句话,摘下墨镜和安全帽。 “各位男同学,请把钥匙交出来,我们开始抽钥匙。” 男同学将机车钥匙纷纷丢进展鹏飞通过来充当签箱的安全帽中,女同学有秩序的开始抽钥匙,结果豺狼虎豹和郎才女貌都有。 “展同学,听说这次联谊几乎由你一手促成,那么……”哲学系公关脸蛋含羞的走向屐鹏飞。 “我载我的女朋友,所以……轻云,我在这里!”展鹏飞锐眼瞧见她的身影,因为她不合宜的装扮微微阴著脸。 男人最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伴带不出场,看来展鹏飞也是,尤其这一、两年来,他的胃口让女人宠坏了。 活该!白轻云抬起手。“我抽钥匙了!”扬扬手中挂著铃铛的钥匙。 “过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 白轻云不情不愿的走到他面前。 展鹏飞抢过她手中的钥匙,递到哲学系公关眼前,“不好意思,这把钥匙给你!” 他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将钥匙放进她的手中,拉著白轻云坐上机车后座,“噗”的一声,呼啸离去。 一路上,他俩都没有开口,直到郊外的路上,他故意放慢机车速度。 “你以为这样会让我生气吗?” 白轻云不语,眯起猫样般的眼,她早就知道自己讨厌太阳,炽热得教人无处可逃,甚至害她染了幻想症,幻想自己像巧克力一样,即将融化。 “看到你穿这样,我很高兴,因为这样代表你的美丽只有我懂。” 巧目圆睁,白轻云差点从机车上掉下来。“不要脸!” “不要睑就可以爱你吗?” 痞子,超级大痞子!原来一、两年的历练就可以让一个人从青涩变成滑舌。拿沟通技巧来说,她平常就不擅巧辩,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把他当白痴看待即可。 风夹杂著静默飘散在两人之间。 “怎么都不说话?” 不想理你这个疯子。 “不要脸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追不到你吗?” 追?!有人可以追上云的变化吗?痴心妄想。 “你很可爱,像小女孩,总是急著长大,假装长大,所以学习大人的言行,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小脾气,偶尔耍要别扭我可以不再意,但是我不希望你养成习惯,对我动不动就发脾气。” 发脾气……他是睁眼说瞎话不成!又不是小孩子在玩讨厌就是喜欢的游戏。白轻云冷冷的开口,“请你骑机车不要说话好吗?口水都喷出来了!”掏出手帕,她抹著睑,对著后视镜丢给他一个白眼。 白痴!还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大白痴。 透过眼神,含意不言而喻!展鹏飞哂然。 第3章(2) 接下来,展鹏飞将她保护得滴水不露,为了防止众家的觊觎,他甚至亲自下海烤肉,亲自喂饱自己心爱的人儿,五指不碰阳春水的他,自然惹来她不少的抱怨。 席间,常会听见以下的对话—— “我不要吃你烤的东西,我自己会动手!”白轻云头撒向一边,不愿屈服他直通自己脸孔的烤肉。 “它只是卖相不好,相信我,很好吃!我试给你看!”展鹏飞咬了一口,烤焦的地方有点苦涩而已嘛,味道还是不错。“瞧!好好的,没有毒!” “你咬过才要给人家吃,没卫生!”往后倾的身子死也不肯妥协。 “一人呷一半,感情才不散!” “我听不懂台语,我不要吃!”由他的腋下闪过,白轻云离开位子,迅速飞奔至林处。 中计了!展鹏飞捉起手边的背包。“我去把她追回来!”随手将肉片一丢,他起身追去。 所经之处皆获得同学的口哨声,示意加油。 白轻云体力不济,跑没几步发现他没追上来就坐在树下休息。 抬头一望,阳光渗透树缝,洒落的白芒形成光晕。 偶尔舒爽的微风带著青草味扑向鼻冀,用力一吸,这就是所谓的森林浴吧! “总算找到你了!” 真倒楣!白轻云原本上扬的粉红色菱唇紧抿,猫眼防贼似的盯著他。 “我没有把烤焦的肉拿来荼毒你的胄!烤焦的东西容易致癌,我也舍不得让你吃坏了身子。” 巧言令色,鲜矣仁!白轻云仍然不忘戒备。 “那堆食物有他们糟蹋就好了,不需要我们两人参上一脚。”他坐在她身边,掏出背包里的保鲜盒,共有三个,最后是一个大保温瓶。“在我未雨绸缪的预料下,早知道一群思春期的蠢动男人铁定不会准备什么营养食物,不是油腻的香肠就是甜不辣,能有什么营善可言。” 他打开一个个保鲜盒,是凉拌三鲜蒟蒻丝、丁香排骨、山东鲁白菜、鲜蒸鲔鱼……最后保温瓶中,有白饭和枸杞人参猪心场。 “少糖、少盐、少味精,包你吃得健康又美丽!” 白轻云傻眼,只能呆呆的吞下他喂过来的食物。 他……是以不亏待自己为原则,还是真为她设想? 她一直以为这种追赶跑碰跳的追求方式会慢慢让他烦腻,在经过两个月的三不政策:不回应——除非被他逼急了,不接触——凡事保持安全距离,不主动——这项完全无效,因为他全自动。 她发现所谓的三不政策完全敌不过他的武力进犯。论力气,男生大;论势力,他的人缘广;最可恶的是论宣传手法,他更狠!除了各系学生知道她让他追得疲累,连教授都知道手下爱徒正饱尝爱清苦涩,频频劝她别给他吃太多苦头,以免伤了未来医界楝梁的脆弱心灵,怕成了沉默羔羊第三集,汉尼拔的接班人。 可恶,那她的人身自由权呢? 只是,随著越来越频繁的接触,她似乎正在习惯地的无赖式接近。 后来,一件事发生,扭转所有情势—— @@@ 为了闪躲他的紧迫盯人,也为了平息众人的好奇心,白轻云三申五令不准展鹏飞到她的教室外等人,也答应一天拨出一小时进行他自以为是的约会。说是约会,其实都是他不停讲话,她则高兴时听,否则就是低头翻阅杂志。 坐在茶馆的一小时对她来说就像固定上课一小时。 可是展鹏飞相信人的心理时钟论,习惯是人类最可怕的意识行为词,只要让她习惯听他的声音,只要让她习惯他的呵护,人、心在握是迟早的事情。 他打的是八年抗战! 一踏进与她的好的长春藤茶馆,就看见同班同学鲍其声及陈至谋,离约定时间还早,他上前打个招呼。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两位同学占住他的老位子,这可是他千寻万觅才发现的绝佳位子。 “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干嘛一直盯著这杯荼?想喝再叫一杯不就好了!”展鹏飞坐下。 两人神色有异的抬头,面面相觑后,由陈至谋发言。 “我们两个人打算做个实验,谁清拳输了谁就唱下这杯加味茶。” “加味茶?”展鹏飞端起杯子审视,褐色液体,闻起来有浓郁的玫瑰果香,没有异味。“这加了什么东西?”他将林子放回杯垫上。 鲍其声示意他将耳朵靠过来,待展鹏飞倾身过去后,才小声的说:“药!” 展鹏飞瞠目,“你们……你们在玩什么东西啊?” “我们只是想测试人类对于强烈的催情素有多大的克制力,能克制多久。” “如果真克制不住,可以找女朋友或者其他管道舒解,我们都想好退路了。” 展鹏飞挑挑眉,“那你们现在决定谁要喝了?” “鲍其声猜拳输,可是他不喝!” “我刚打电话给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说她正逢危险期,今天不要。” “是假的吗?想食言而肥就说!” “你们两个人真是有够无聊,急著知道实验结果找户养猪的就可以了。”他抛了个白眼给两人,真是受够了! “我们是测试人,又不是畜生!” “那就等鲍其声的女友危险期过后再说!我女朋友快来了,你们两个人要是没事就别待在这里碍眼,也别打扰我!”展鹏飞环顾四周,“你们换到隔壁桌去可以吗?这个位子我和女朋友坐惯了。” 鲍其声及陈至谋面面相觑。这次的打赌只好下回分晓。 “谁要和他去别桌坐,我情愿去我女朋友的宿舍找她看电视。”鲍其声率先站起来。 陈至谋将桌上的帐单丢给鲍其声。“这顿让你请!” “请就请!”鲍其声拿著帐单率先离开到柜台结帐。 陈至谋若有所思地瞧著饮料,接著抛一记暧昧的眼光给展鹏飞。“这杯就留给你们享用。你……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吧!” 展鹏飞厉声说道:“收起你的龌龊思想,我可没有你们那么无聊!” 陈至谋耸耸肩,“好!我们展大才子是柳下惠再世,这样可以了吧!这杯饮料你就用你高洁的操守处理掉,谢谢!”热脸贴冷,真是自纣无趣。 陈至谋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声清脆的响起,刚好与白轻云擦盾而过。 展鹏飞打量著面前的饮料,不自觉蹙起眉。虽说医学系学生对于任何禁药唾手可得,但从来没有人会以身试药,当然,春菜的效用也仅在中看过。 白轻云一坐下便端起冰镇的玫瑰果茶,大啖一口后,满足的喘口气。闷热的台北,一点也没有秋天的凉爽,尤其是正午时分更是炙人。 “今天的玫瑰果茶冰块怎么融得这么快?” 展鹏飞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可以喝……这个?你……” “这不是要给我喝的吗?难道你约了其他人也喝这种饮料?”玫瑰果茶是他每次必帮她点的饮品,除了可以养身外,没有添加香料更是他研究过后才选择这家茶馆当约会地点的原因。 “不是……这个……” “大不了我再点一杯还你就是了!你今天怎么语无伦次的?” “你喝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白轻云斜著俏脸,仔细思考一会儿,“有点热算不算?” “什么?有点热?”展鹏飞尖起嗓音。这是药效开始的前兆吗?最近的宾馆在……老天,他平常就对这个没有研究,怎么可能会知道。回家?不行,有段距离。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生病了吗?”白轻云仔细打量他。额头沁著薄汗,神色惊慌,可是脸色红润,看起来又不像生病,比较家期待什么、又怕什么。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可是你不能怪我,千万要保持冷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我,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只是……” 白轻云不耐烦的截断他拉杂的一长串话。“说重点好吗?”扯扯衣领,有点热,甚至心头闷闷的,脸蛋热热的,难道中暑了?在秋天时分?太怪异了! 她端起玫瑰果茶又小啜一口,试图用舌尖沾水轻据过层面,带来滋润。 她的一举一动落入他的眸中,变成诱惑。他小声的在她耳边轻谙:“那杯玫瑰果茶里加了药。” 春、药……这两个字慢慢在白轻云脑海中荡漾、透彻、了解。她惊愕得无法言话。 “不是我带来的,本来坐在这位子的人是我同学,他们两个人想测试人类对药的承受力有多大,所以才准备了这杯加味荼,谁知道因为他们其中一人的女朋友今天不方便,所以他们打消这个念头。离开时留下这杯饮料是要让服务生收走的,可是你刚好走进来、刚好端起来就喝,我根本来不及……”他口沫横飞的拚命解释,不想让她误认为他居心不良。 白轻云在呆怔时,根本没有将他前半部的解释听进去,只是看他的嘴不停地一开一合,灵魂彷佛沉浸在第三世界,直到后半部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大声才拉回她的注意力。 “你有带钱出来吗?” “钱?”他下意识地点头,“药没有任何解药,有钱也没有用。” “钱可以开房间。” “开房间?”展鹏飞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是我的第一次,难道我们要在基隆河沿岸的草堆里滚吗?”白轻云睨了他一眼。 “你……我没有听错吧!”“我要晶华的总统套房,你钱够吗?”第一次,总可以要求奢侈一点吧! “我拿的是我老爸的金卡附卡。你考虑清楚了吗?我们才交往两个半月,算起来不到九十天。事实上真正的天数只有七十六天又十七个小时。”他看了手表一眼。 “我可以去找愿意的男人。”白轻云舌忝了舌忝唇。药?这解释了为什么她明明坐太冷气出风口附近,却仍感觉热。 不多说,展鹏飞拉起她的手,直往晶华饭店奔去。 第4章(1) 只要是女孩子对爱情都有美丽的憧憬,白轻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生性淡泊的她总以为自己会找个看顺眼的老实人共度一生,他可能是名公务人员或者工程师,没有令人欣羡的薪水和职称,却能给她满满的安定感。 这个以为被打破了! 他完全不具备以上的条件,家世显赫,自身条件卓越,身为未来的医生,可以想见是多少拜金女,甚至名门闺女心中的金龟婿,不平凡的生活不是她所想望的。 看著他睡著的容颜,听说拥有挺直鼻梁的人,意志坚定不容摧折;听说鹳骨较高的人,具备强烈的个人特色;听说唇厚的人比较多情,是吗? 捉起床边的白袍,她轻轻披上身,慢慢的滑下床尽量不吵醒他,蹑手蹑脚的踏入浴室。 不愧是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连浴室都装潢得气派摄人,天鹅造形的k金水龙头偌大的浴白至少可以容纳三个人。酸疼的肌肉在抗议她过度的放纵,这时候按摩浴白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打开水龙头放热水,倒了几滴玫瑰香精,她跨进浴白时,险些因为拉扯到疲疼的肉而跌倒。 放动按摩水柱,水如丝冲击著雪肤,粉色的锁骨有点点青紫淤痕,连胸房的下端也不可避免,还有羞人的大腿内侧。 药若是含有失忆的成分该有多好,至少她会忘记自己的热情回应与需索,还可以假装自己是可怜的受害人。 偏偏记忆如影随形……好羞人啊! 一番舒服的享受后,她裹上白色浴袍,确定自己一丝不露后,才小心的打开浴室门由门缝中打量床上拱起的米色丝被。 他还在睡! 庆幸与失望同时浮现心中……不对,她怎么可以有失望的情绪出现。她应该庆幸、免了尴尬。 她本来就打算学徐志摩,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学朱自清,我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离开。 步出浴室,走向黑寂的角落。她的衣服……喝!黑色的阴影突然扯住她拿起的衣服一角。 “你……”她望向床铺,没人,那拱起的丝被……“你是故意的!” “我们需要谈一谈。” 白轻云蹙著眉,不语。直到发现他坚持与她四目相接时,只好轻叹一口气。“至少等我穿上衣服吧!” “你甜美得像包装精巧的巧克力,这样就可以了!” “你不肯退一步?” 展鹏飞耸耸肩,“你保证你不会落荒而逃?” 白轻云放开衣服,负气的坐在缎面椅上。“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我们结婚!” “结婚?你疯啦!”白轻云一跃而起,瞪著他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眼中写满正气凛然、慷慨就……老天!这是什么和什么,她又没丑到需要男人自我奉献。 “你在跺脚!” 白轻云狠狠的送他一记白眼,发现他眸中居然……他什么时候开始以这种似笑非笑、带著一点点眷宠、含著一丝丝爱恋的眼神看她。 爱情可以延续多久? 缠绵的耳鬓厮磨,可以在对方不雅的挖鼻孔动作出现时刹那间消弭。 床上的温度尚未消失吧!她走到床边轻轻的抚过被面。果然,还是热热的! 如果女人终究注定要在婚姻中走一遭,嫁给爱自己的人,比嫁给自己爱的人还幸福,不是吗? 没有尝过爱情的苦果,是幸运! 多少女人在姻缘庙前祈求,多少人前往泰国四面佛朝拜爱情,又有多少人向往日本的姻缘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卓然尔雅、英俊挺拔,是多少女人心中的乘龙快婿! 这份爱,可以延续多久?这又算是爱吗?或许只是他一时的痴迷。 得不到总是最珍贵,是因为这句话才造成他的执著吗? 她一直注视著他,想从他眼瞳中找到异样的情绪,想探索他内心深处的语言。 可是她看不出所以然,她不明白他这般热切究竟想获得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当位好妻子。” “我是体贴的好丈夫,可以包含你的不懂。” “你真的想娶我吗?是因为道德的包袱?其实我不需要你负任何的责任。” “我希望未来的每个晨昏都可以看见你合法的在我身旁酣睡、梦醒的模样。” 深深的注视、浑圆的嗓音,包容了万分的确定。 这句话似乎在哪部电影中听过,只是她忘了,因为没想过有哪个男人会这么对她说! “我嫁给你!” 他笑了。 她第一次明白男人也可以笑得无邪,笑得如花灿烂,让她也感染到那股气氛,跟着扯起嘴角时,她的身子让他拥进怀中,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甚至……他的手臂在颤抖,僵硬的手臂和绷紧的肌肉说明他心中的紧张。 “可是我有一个但书。” 他微敛起笑容,“但书?” 她郑重的点头,“婚礼以不铺张为准则!只要你父母来我家提亲就好了。” “为什么?这样好像我们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还是学生,不需要太招摇,这是我坚持的但书。”她是未雨绸缪啊!慢慢为他撩起垂落的黑色发丝,露出饱满的天庭。 她的未雨绸缪对两人都有好处,没有太过喧哗的婚礼,若有一天他们缘尽了,或有朝一日幸运的找到更适合的另一半,分离不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不会委屈未来的另一半。 说她的未雨绸缪是自私吗? 可能吧! 她不会让步。展鹏飞明白她紧抿嘴角时代表的意思。 “好,我答应。这星期日我就请我父母去你家提亲,我们在圣诞节时结婚好不好?” “圣诞节?”这会不会太快了?白轻云思索箸如何让父母谅解,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回家见你父母。” 白轻云瞠目结舌。“你不觉得这样太赶了吗?” “不觉得,我只觉得我等你好久、好久,我不想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对,这其的好像一场梦,不切实际,说不定…… 这只是梦! @@@ 第4章(2) “什么!原来妈咪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对嘛!爹地说得这么感人,妈咪居然睡著了,” “妈咪,还是女人一生中最虚荣的一刻,你怎么可以没有刁难爹地?你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放过爹地?你没有要求爹地说一百个爱你的理由,也没有让爹地表现1o1次求婚的情节?”“闭嘴,你们这三个小表!”展鹏飞既好气又好笑,看著三个儿女围著爱妻不停提供一些鬼主意,心知肚明都是电视教坏了他们。 “可是妈咪那时候清纯不懂事,你们爹地没有表现,我当然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权利,只知道尽义务。”她睨了丈夫一眼,娇媚的眸光流转。 甜腻的声音沁人心脾,软了平时故意伪装的严肃,他扬起嘴角,硬是挤开儿子坐在她的身边。 “你想重温当初的情节吗?”搂著娇妻的小蜜腰,他埋首她的颈项,偶尔轻啮她敏感的耳后肌肤,成功的引来她的轻颤,他得意的笑著。 她瞧他一眼,眼中倏地出现顽皮。 他才觉得头皮一麻,正想警告时…… “你们有听过什么叫外遇吗?” “外遇?” “是不是七年之痒的意思?”两个男生对望半天才吐出结论。 “七年之痒?”小女生看了哥哥一眼,圆亮的眼睛写著问号。 “轻云。”他的声音中饱含警告。 “妈咪,七年之痒是什么意思?” “妈咪也不知道。可是你们博学多问的爹地一定知道。”白轻云不顾他的警告,扬起笑容,学著女儿一脸无辜,望向他。 两个儿子则狐疑的交头接耳,最后将视线投注在爹地身上。难道……爹地有外遇? “啊!四点了,我们该去散步——” “我们今天不散步,我们要听外遇的故事。” “爹地,人家要知道什么叫七年之痒。”小女儿钻进他的怀里。 他望向噙著顽皮笑容的妻子,摇摇头。唉!决定与她重新开始时,就注定这辈子认栽了! 不,不只认栽,根本是没有翻身的机会,更糟糕的是,他居然还觉得幸福。 “你们想听吗?” “想。”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他清清嗓子,这段往事慢慢浮上心头,彷佛昨天才刚发生…… @@@ 结婚是他现阶段的计画,但当计画完成告一段落时,他该有什么打算? 吧净的落地图上,他看见自己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俊挺模样,这一切似乎不太真实。 日丽风和,碧茵绿地,波光邻邻的游泳池旁是娇艳的香槟粉玫瑰,神圣的证婚合上摆著六层大蛋糕,点缀的男女女圭女圭因为距离变得模糊。 展鹏飞细细打量场内,注视服务人员来来去去补充点心。 “你在想什么?” 门在他身后合上。 展鹏飞不用回头,那温煦的声音是尚瑞雪,他永远如此,声音不疾不缓,从容得教人生气。 “今天是我的婚礼,你来,打算喝喜酒吗?” 尚瑞雪站在他身边,与他动作如出一辙的望向窗外,“不喝喜酒,你认为我来做什么?” 展鹏飞将手臂交抱在胸前。[我不喜欢你出现。” 尚瑞雪侧过身子,打量他一眼,彷佛是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没错,其是展鹏飞说出口的话。“你该不会还记恨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吧!” “什么意思?!我应该假设你所说的那些话是玩笑吗?” 尚瑞雪失笑出声,最后忍不受扶著窗子大笑。“老天!我真没想到我那番话对你影响如此大!” 展鹏飞揪住他的衣领,“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最好解释清楚。”他蹙紧眉头,对他的失控该死的不悦,彷佛……他干了什么天大的蠢事才会在乎他的话。 尚瑞雪推开他的手,整理仪容后,才优雅的说:“我是好心。你太优秀,一时的堕落只是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我帮你找到了,不是吗?” 两人用眼神角力,谁也不肯让谁。 “谁给你这种权利?”展鹏飞沉声质问,火气随时可能引爆。 “没有人给我这种权利,那又是谁给你娶她的动力?你们都还年轻不是吗?身为未来大医生的你,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什么叫避孕。” “你管太多了!” “别被*得不到的最好*这句话迷惑,你最好想清楚娶她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人生要怎么安排不用你鸡婆!” “我本来就不予置评,只是看不过你糟蹋一个美好的女人。” “她是我的!” 尚瑞雪微微欠身,“当然,无庸置疑,尤其你们稍候即将走过红毯。祝福你。”说完,他潇洒的离开。 娶她的原因?该死,这是什么意思? 娶她当然是因为喜欢,比喜欢再多一点,比爱再……少一点的话,那是什么? “鹏飞,时间差不多了,你还不快出来!” 稍晚,当他站在红球的一端,当他由岳父手中接过身著白纱的她,柔馥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中,软软的、温温的,他用手指轻画著她的手心。 有点痒,她试图放开他的骚扰,却无法挣开他的钳制,不解的微微昂起头,隔著白纱看他。 “不管经过多久,我永远会注视著你。”看著他的嘴型,她慢慢喃出。 只觉得脸突然变烫,头变得热热,皮肤起了一层鸡皮,舌尖沁出一种甜味。夫妻,这两个字套在他们身上,真的好奇怪,说不上来的别扭。 以为结婚就会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那是天真的童话故事才会出现的结局,他们活在现实中,不是吗? @@@ 新的一学期开始,学校没有人知道他们结婚,他们像一对恋人,开始相依的出现在校园每一个角落,当人和人的接触时间越来越多,摩擦也会跟著出现。 “那个男的是谁?为什么和你讲话这么靠近?” “靠近?会吗?”白轻云仔细回想,应该隔著一臂之遥有吧,太靠近所产生的二氧化碳及个人气息的混合向来让她排斥。 “他是谁?” “电机系的公关,只是托我告诉我们班的公关他们班想与我们班联谊。” “他不会自己去告诉你们公关吗?”将她搂进怀里,他才能抚平心中的不悦。手占有性意味极浓的放在她的纤腰上。 白轻云耸耸肩,“这个问题,我不是他,所以无法回答。” 展鹏飞仔细梭巡她的脸,“你……看不出来我在嫉妒吗?” “嫉妒?嫉妒电机系找我们班联谊?”白轻云瞠大眼。不会吧!难道医学系也想和电机系联谊?可是他们班……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嫉妒你想的那件事。” “哦!” 就这样?一声“哦”就没有了? “你不问我嫉妒什么?” “你在嫉妒什么?” “老天!你怎么会这么迟钝啊!” 白轻云瞪了他一眼“你起了嫉妒的话题就为了骂我迟钝?” 不自觉地,白轻云流露憨态,微噘的红唇、鼓胀的粉顿,写著满满不悦,看进他眼底却成了可爱至极的小河豚。 “怎么办?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啊!可爱到我想把你放在口袋里藏起来。”展鹏飞将她搂紧,重重的在她的粉颊上印下一吻。 “啊!你脏死了!别把口水留在我的脸上……不要再亲了啦!” “不行,我要用口水帮你洗脸,看还有谁敢盯著你看。” “恶不恶心啊你!放开我……啊——” 阳光散著暖意,他们结婚迈入第三个月,甜蜜依旧。 第5章(1) 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缺少一点什么东西,这种东西充斥在空气中渐渐形成一种压力,尤其注视著她恬然的表情时,慢慢开始累积,甚至加深。 或许人下意识就会避开对自己有伤害的东西,所以他总是避开,只是感觉逐渐在加深,他开始不知所措。 白轻云在电视广告空档,回头,刚好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有什么事吗?” 嗓音轻柔,像春天的微风……拂过。对,只是拂过,没有特别的感情。她不管对谁都是这种轻若羽翼的声音,听起来舒服,却又客气。他们是夫妻,本该一体不是吗? “你不舒服吗?” “我们是夫妻。” 白轻云侧著小脸,带著狐疑,“对啊!有问题吗?” “我们来讨论一下夫妻平常都做些什么事好吗?” “讨论这个话题?你确定?” “当然,没有什么事比这个话题更重要的了。” 白轻云皱著眉,从他眼中看见坚持,再从他黑幢中看见自己的屈服。“好吧!”她抱起粉红色缎面的抱枕,盘腿与他相望。 “一般的夫妻,无论何时,老婆对丈夫的行为产生认同时,就给一个吻。” 白轻云耸耸肩,不讳言表示同意。 “那你现在应该给我一个吻。” “为什么?” “因为是我提议要讨论这个话题来增加我们之间的感情亲密度,这是值得认同的作法。” 白轻云耸耸肩,倾身在他颊上一吻。 “就这样?”他不满的轻嚷。 “不然你想要怎样?” “好吧,晚上我再自己慢慢讨回来。”悻悻地,他现住她的身子入怀。闻闻香味也好! 白轻云红著脸,啐了一声,当作没听见他说什么。 “挨你说吧!你认为婚姻当中,身为老公的我应该为你做什么。”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当然!” “你可不可以别黏我黏得这么紧?”她抬头,角度只对上他的下巴。 [黏?”他一直觉得他是温馨接送情不是吗?哪个男人不是把老婆娶到手就当菲佣和超人,他一如婚前的呵护有加,不是吗? 白轻云没有发现他声音中隐藏的怨怒,迳自说出自己的感受。“你总是跟在我身边,指挥那不准,这危险,我又不是小朋友。再说,你老是一张睑臭臭的,把我的同学全得罪光了。” “我记得你和同学的交集本来就少。”他的声音冷冽。她是不是对谁有感觉,否则为什么以前从不曾听过她抱怨? “你现在的行为像故意孤立我。” “我故意孤立你?”他放开手臂,提高声调。这是什么样的指挂?!“你说我孤立你?”指著自己的鼻头,他……简直是不敢置信,他只是纯粹在保护她,保护自己的老婆免受他人觊觎有什么错? “我不想和你吵架!”白轻云站起身,企图离开让他冷静。 展鹏飞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你不可以走,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故意孤立你?” “你……”挣扎半晌,只让他加重手劲,痛了自己的皮肉。“你在发什么疯啊!放手啦!” “你认为我现在的行为是孤立,那结婚前呢?你为什么不这么说?还是你对我的接送觉得厌烦,我的存在让你少了男人的崇拜与注目的虚荣?” “你到底在扯什么?我们谈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你以为只有你在这桩婚姻中失去最多吗?我同样放弃选择的权利,我原本可以找到比你更好的女人。”嫉妒紧咬住他的理智,松开他克制的枢纽,让他行为失控。 白轻云沉下脸孔,“你说够了吗?” “我……”展鹏飞倏地明白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有多伤人。 “可以放开我的手吗?很痛!” 展鹏飞低头,发现她的手腕早被他勒出一条红痕,看来明天可能会转为青紫,连忙松开她的手,“我……我不是……我去找药来!” “不用了!我累了,可以回房睡觉吗?”白轻云不等他回答,转身离开客厅,如一缕游魂般打开水蓝色房门,关上房门,接著是落锁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在客厅萦绕,却无法传进她心底。 老天!本来该是温馨的调情时刻,怎么……展鹏飞,你这只蠢猪,你脑袋到底装了什么,氰化钾吗?所以才脑死。 他倒在沙发上,活该他今晚睡沙发! 结婚历时五个月又十七天,第一次吵架,第一次睡在冷冷的沙发上。 砰!第n次跌落沙发。 @@@ 天微熹,展鹏飞已换好衣服,殷勤的买回清粥小莱,就等关上的门打开,听他解释。 时间在忐忑不安中慢慢走过一分一秒,好不容易门开了。 “我买了你爱吃的清粥小菜,快点趁热吃!”他假装起身整理桌面,不想让她发现他一直盯著门板。 拖鞋的声音由远而近,熟悉的桔子香味传进鼻里,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这样的动作代表她不生昨晚的气吧! 他低头刚好对上她的头顶,她正津津有味的品尝早点。不忍打断她用餐的情绪,坐在对面,却无法由她低敛的表情窥视出任何端倪,圆型餐桌成了跨不过的楚河汉界。 对坐可以相望,他们却始终无法……或许应该说,他无法感受对方的呼吸,同处一室,对方的气息与温度交换可以感受存在感,也可以增加亲昵,但他始终无法感觉到! 是他爱太多,还是她给太少? 他又怎能怪她给太少?从相恋到结婚都只有他单方面的付出热情,她的表现向来被动。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白轻云抬头,脸色红润与他成反比,她似乎拥有一夜好眠。 他心中的天秤开始左右摇晃。“你有多爱我?” 白轻云讶然,无语。 “那喜欢喝?你有多喜欢我?”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爱你比天高、比海深,你知道吗?” 白轻云拧著柳眉,“你在对我施加压力吗?以爱为名进行勒索?” 他嘴角噙著苦涩,“我在进行勒索?我以为是我给你的爱太多,所以你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我都给你伤害我的机会,因为我对你从来不设防!”而今后不了! 他在心中默语,有几个男人的自尊心容得下心爱女人如上的漠视与践踏。 展鹏飞站起身,迳自拿起背包。结婚的第五个月又十八天,他们开始进入婚姻冰封期。 @@@ 第5章(2) 他变了! 从镜子里,原本时常微弯的嘴角噙著严肃,柔和的轮廓散发拒人千里的气息。 白轻云偶尔会回娘家住几晚,而偶尔渐渐变成经常。 这个父母给的小鲍寓彷佛道到诅咒,他也开始不喜欢回家。 就像今晚,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回……不,应该说她回家了,回到受到她认可的家。 回想过去六个月的生活,甜蜜太短、太少,不如预期,尚瑞雪的话飘过心头。 呵!或许改天碰到他可以畅然的告诉他,以后若是无法养家活口,可以考虑去龙山寺摆摊算命。 不晓得尚瑞雪有没有算出他接下来的打算? 拿起话筒,他援了熟悉的号码。 “妈咪,是我,我想找爹地谈出国留学的事。” “出国留学?你才刚结婚半年耶!” 话筒被抢走,握在展父的手中,“你们可以夫妻一同出去。你的指导教授早就向我提出建议,希望你能前往瑞士医学中心参加脑部研究小组,至于学位可以在那里一边进行研究一边由医学中心进行考核,这对身为医界的人来说是最高的荣誉,你——” “林教授有和我提起,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您讨论。” 瞧,这就是他的父亲,他永远工作无暇,甚至没有发现他们夫妻感情触礁。 夫妻一同出去?比冀双飞是吗?他是该找白轻云讨论他的未来打算。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透过岳父的告知,才知道白轻云,自己的老婆办了手机。 “我想找你谈点事,明天回公寓可以吗?” “好。” 一样是淡淡的声调,没有任何欣喜。展鹏飞,你该死心了! 没有约定时间,只说公寓见,所以展鹏飞没有给自己时间表。 下了实习课,他到pub喝杯酒才漫步回家。 才八点半,没料到她会这么早回家,甚至如往常穿著一件长及大腿的白色t恤,坐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白轻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瞄瞄桌上,声音嗫嚅地说。“那个……你喝一点。” 她是在示好吗?月复部滑过热液,心长出翅膀不停拍打,让他凌空,几乎。 展鹏飞端起来小啜一口,是参茶,当眼睛触及她白皙修长的腿时,黑眸深黝,流转异光。 放下茶杯,他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熟悉的香颈。全身一阵舒坦,毛细孔齐声欢呼争相与她的肌肤接触,顺著个人的yu\望。 宜到四肢交缠,他才发现……思念好深! 氤氲的浪漫高张,渐渐掩盖月光的晕黄柔光。 @@@ 夜未央,拥她在怀里,果身的肌肤相贴,他居然毫无睡意,来回的抚模她丝般的手臂,偶尔在爱极时分,会落下一、两个轻羽般的细吻。 白轻云轻咛一声,让他屏住呼吸,知道受过的欢爱太多,对他们彼此的身体都有点刺激,也让她累坏,所以不想吵醒她的酣眠。 “你找我回来,做什么?”她声音慵懒,含著睡意,似乎可以拧出水来。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下意识地,她将他扰人的手臂放进怀里。这样来回的抚弄她的背,搔得有点痒。 接触她胸前的香软,他又开始蠢动。 “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事……是有事!有什么事?” 白轻云放开手,试图转身面对他,“你怎么了?语无伦次的。” 顺著他的眼光,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丝被滑落后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胸房上。 “啊!”一声惊呼,她拉起丝被裹住自己。“!” [和我一起去瑞士好吗?”不想要分开,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 “瑞士?”白轻云瞪大眼眸。 “我要去瑞士的医学中心进行研究,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和机会,和我一起去好吗?” 离开台湾,离开熟悉的语言?那如果……如果哪天他们又吵架,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她要去哪里避开他的怒意? 刹那间浮上的问题让她不安。 “在台湾不好吗?” 没有喜悦和与有荣焉,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印入他的眼帘。“去瑞士你一样可以念书,一样可以做你在台湾想做的任何事,我们一起去好吗?” “可是我熟悉的人事物都在这里,那里我举目无亲。” “不是举目无亲,我也是你的亲人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如果去了瑞士,对我的将来有多大的影响你明白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和我分享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你不要强迫我!” 强迫? “你认为我在强迫你?”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而她是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偕而去算是强迫吗? “你答应了吗?” “下个月五号起程,我们可以过去再帮你申请入学。” “你已经答应才告诉我,这是希望吗?你根本就是通知我包袱整理一下就随你上飞机。” “我想早点告诉你,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家。” “如果你尊重我的意见,你会排除万难去告诉我,就像昨晚一样,用手机告诉我。” “我以前要帮你办手机你一直不肯,说不爱束缚,为什么现在就愿意办?” “不要岔开话题,我们谈的是去瑞士,不是手机。” “如果你不想去,那就别去!”这句话一出口,原本火爆的沸点降到冰点。 白轻云起身穿上睡袍,走进浴室,旋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一切喧腾。 懊死!他单手爬梳黑发。他妈的该死!用力槌了一记墙壁。 怎么会这样子? 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 桃园中正机场,飞机起降频繁,他依然决定在五号搭飞机前往瑞士。 而她呢,留在台湾,甚至没有去送机,冷战中的夫妻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展现虚伪的温馨。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展鹏飞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嗯。”接过司机手中的随身背包,他搭上手扶梯准备去检验证件。 她仍然没有来。 昨晚在她手机中的留话她没收到吗? 分离在即,她仍然在生气吗? 随著手扶梯的移动,他仍不舍的回头。没有,想念的人没有出现在机场大厅! “小陈,少爷……少爷呢?”白轻云喘著气,向来姿态端雅的她甚少疾步行走,更遑论跑步。 “少女乃女乃,你怎么现在才赶到,少爷刚刚离开。” 糟糕!慢了一步。她迅速掏出纸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折了几折,冲到航空公司人员面前,苦苦拜托对方帮忙。 当对方勉为其难的同意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 “请问您是展鹏飞先生吗?” “是,我是。有什么事吗?”他拿下刚戴上的耳机。 “在机场,有位小姐托我们将这纸条转给你。” 小姐?展鹏飞接过纸条,道了谢后,打开一看 我等你回来! 短短的几个字,娟秀字迹不用署名,他知道是谁。 嘴角扬起笑,他明白这代表她的原谅。 老天!他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傍彼此四年的时间,四年后他一定会顺利拿下心脏暨脑科博士学位,衣锦回乡的同时,他们会更幸福! 第6章(1) 昔日誓言犹在耳边回荡,展鹏飞知道。 他也试著收敛心神,可是每当研究工作结束,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他会寂寞,看著同事有女友或家人的陪伴,他的独来独往变成异类。 安吉儿,与他同样为万中选一的在学研究员,同样的天赋惊人,同样的成长环境,一开始只是朋友,安吉儿有男朋友,他则有老婆,可是同样的孤寂让两人拉近距离。 一切就是如此自然,当他发现时,安吉儿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在朋友之间,她是称职的女主人;在同事之间,她是值得称赞的伙伴。 可以陪他漫谈冠状动脉再度狭窄手术的治疗,在研究β及γ射线治疗时,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样的知己少见! 所以他们的关系变得暧昧。 一转眼四年过去,他即将离开医学中心,在他最荣耀的一刻,他的妻子始终不曾出现。 不曾来瑞士看他,从每天写e-mail到现在,他累了! 总是他一个人盲目追求,到底在追求什么他也不明白。 离开的四年,时间和空间的沉淀平息当年的痴狂,让他慢慢厘清这份情感,似乎是介于一种青少年的,延续出来的虚幻,让他坚持那就是爱情。 现在? 他该醒了!他已经二十三岁,拿到心脏及脑科双料博士学位,加上他的毕业论文写的是冠状动脉内部放射治疗理论及实际成果,也让他一举在医界留名。 和白轻云是一份痴恋,该醒了! 他爱的应该是未来在事业及人生上可以牵手的安吉儿。 虽然他和安吉儿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但在分道扬镳前夕,他明白安吉儿在等他的回答,一如她也了解他内心的挣扎。 “你明天要回台湾是吗?” “嗯!早上十点二十分的飞机。” “我开车送你到机场。” 展鹏飞摇摇头,接过安吉儿递给他的蓝山咖啡,轻啜一口,热郁的香气盈满口鼻。“你不也要回美国吗?” “你会来看我吗?” 展鹏飞握住她的手,“会,我会去看你!一定。” 在尚未回复自由之身时,给太多的承诺都是空谈,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所以屐鹏飞不轻易说出口,但他的行为如果她了解的话,就会明白。 “我等你来作客。” “我会去的!” “那我先回宿舍,不打扰你收拾行李了。”安吉儿拿过他手中的杯子。 “我还没有喝完!” “我要带回去做纪念,等你来美国时,我会用这杯子泡同样的蓝山咖啡给你喝。” “你在诱惑我吗?” “用各种方式,你现在才发现吗?”安吉儿抛给他一记娇嗔。 清洗杯子后,她在他的目送下,开车离去。 展鹏飞关上门,慢慢走到沙发坐下,抚过咖啡色外皮的电话簿,他翻开,找到熟悉的页数,曾几何时,久未拨动的号码已经要靠电话簿来帮助记忆了。 找到她的手机号码,他边念边拨。 铃响了几声,通了! “hello,我是轻云。” “是我。”记忆中,她的声音不曾如此轻灵。 “你是?” “展鹏飞。”会不会太讽刺了?居然连老公的声音都认不出来。 沉默半晌,谁也没有开口。 或许她早就忘记有一个丈夫在瑞士,毕竟一丈之内才是夫,他们相距何止一丈,快要变成陌生人了!若是没有那只结婚证书。 “有事吗?”她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明天会搭飞机回台湾。” “我有收到你写的e-mail,我请小陈去接你。” “我已经告诉爸妈了,他们会安排。我回台湾想见你,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 “你找到你想要的那个女人了吗?” 一样的平静,完全听不出任何责难,这凸显他的背叛。 “这是迟来的关切吗?”下意识地,他不承认是他理亏在先,毕竟她不曾做到为人妻该做的事。 “我了解了!离婚的事我们见面再谈,你路上小心。”她挂了电话。 太平静了!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像……她是否也在这四年期间找到最爱? 他嗤笑。也可能没有,因为她太冷情了,总是柔柔如风,教人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无法体会她的情绪波动。 她,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 @@@ “什么是离婚?妈咪。”小女儿展凌风侧著头注视母亲,眼中写满好奇。 大儿子展凌虚撇撇嘴“爹地爱上那个叫安吉儿的坏女人。” “爹地,我们算是婚生子吗?”二儿子展凌御捧起眉头,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想像力和组织能力。 “如果爹地爱上安吉儿,你们不会和妈咪一起坐在这儿听爹地说故事。”展鹏飞为儿女的定论失笑。 “妈咪,我不要离开你,风儿会带著云儿一起走。”小女儿圈住白轻云的颈项,在她雪白细致的粉颊印下一吻。 “爹地和妈咪不会分开,爹地和妈咪也爱著对方哦!”白轻云嘴角噙著笑意,诡计得逞,这三个小宝贝真是贴心,不枉她当年生下他们的辛苦。 展鹏飞看著白轻云。这样的女人,怎能教他不爱呢? “原来是爱情战胜,安吉儿落败!” “凌虚,爱情没有成功与失败之分。”展鹏飞纠正儿子的观念。 “爹地不爱她,没有娶她,这就是失败不是吗?” “傻小子,你长大之后自然就会明白爹地话中的意思。” “爹地,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念中学三年级。” “我也是,我二年级。” “爹地,人家是小学五年级,这样算长大喝?”小女儿硬要凑上一脚。 “爹地指的长大是说,当你们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就像爹地遇上妈咪,就像爹地爱妈咪,所以我们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分离就是爱!”大儿子权威性的下了注解。 稚气的结论只让夫妻两人相识而笑。 “爹地,接下来呢?你回台湾有和妈咪离婚吗?” “噢!不行,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该下去用餐了。” “可是人家还没听完故事,我们要听完才去吃。爹他什么时候和妈咪复合?妈咪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爹地?”二儿子要赖的说。 “我也是!我要听故事。”大儿子双手环胸,也跟著坚定的点头。 “你们都要继续听啊……可是妈咪肚子饿了邪!你们听,有没有咕噜咕噜的声音?”白轻云恻著身,手掌放在耳侧,将中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们噤声注意听。 一片寂静—— 好吧!显然大家都饿了。“下次爹地要说给我们听哦!”大儿子开口要求。“爹地打算把这段爱情写成书,到时候读你们先睹为快。”“一言为定。”展游虚郑重的点头后,领著弟妹一起下楼。展鹏飞伸手覆住妻子的手,眼神交换中,一切尽在不言中。“你想问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你不要告诉我。我已经打算用一辈子慢慢来挖掘。”“我们之间的后续发展,你要告诉儿女?”“我会等他们满十八岁才告诉他们。”展鹏飞暗示性的朝她眨眼。“到那时候,我会得了失忆症,什么都予以否认。至于你说的写成书……”“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失忆罗!”“那是传记类小品,可不是要你写个人情史!”白轻云啐他一记,不以为然。他朗笑出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怎么办?我发现我染上一种叫白轻云的毒瘾。” “放心,这毒瘾虽然不时会发作,但解药轻易可取得,只要你常说*我爱你*。” “那我今天吃了吗?” 白轻云转动骨碌碌的瞳眸。“没有。你不觉得现在全身在颤抖吗?这是毒瘾发作的前兆。” “噢!那说*我爱你*可能药效会不够,你介意我身体力行吗?” 她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 展鹏飞但笑不语。 白轻云挣月兑他的钳制。“我要下去吃饭了。” 展鹏飞垫后,收拾桌上的茶点,关上电灯,他也该去参加家庭的温馨晚餐,肚子真的有点饿了呢! 笔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接下来要换谁继续说? 没有当事人愿意接手! 那就用看的罗! 爱情,唯心而已。 @@@ 第6章(2) 离婚?白轻云从没想过自己会等到这种结果。 她该以歇斯底里来表现自己的失败吗?其实展太太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并无任何意义。 这几年来,她形单影只进出公寓,显少往来的邻居都喊她一声展小姐,只因这公寓的雕花铁门上挂了木牌写展寓。 是那位站在他身边灿笑,与他相拥的女子吗?那是未来的展太太吗? 男人总该有一股动力驱使他燃起单身的吧! 她一直是个失败的妻子,他去国多年,从不曾温馨的探望,回想早年的相恋,似乎总是他付出的多。 白轻云点燃香精薰香灯,慢慢让自己沁在整室的佛手柑香味中,思绪慢慢净空。 突然,他的容颜飘上脑海。一愕,若有所思,自然会产生幻觉。 但不该如此清晰! 他们聚少离多,他的身影应该模糊才对! 难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叮当!清脆的电钤声响起。 白轻云站起身,打开门。 “假日又窝在家里,你快变成老太婆了。”朱筱优大剌剌的用手肘推开门,两手提满了超市塑胶袋。 白轻云关上门,跟随她进屋。 “瞧我多好心,怕你饿著,买了火锅料打牙祭。”她将塑胶袋放在茶几上,拿起茶几下的报纸一一铺陈,再来是微波炉,动作之熟稔彷佛在自个儿家一样自在。 拿了锅子,倒了汤头,嗯深呼吸,好香哦!她爱死这家火锅店就是因为这香浓的汤汁,尤其没有吃完时,当成汤头熬粥更是人间美味。她感动得几乎泪涕纵横。 啤酒、白饭、芝麻酱,加上一锅好料,一应俱全,火锅咕噜噜的滚沸。 “开动!”朱筱优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好半晌,她终于发现只有一双筷子殷勤的飞舞,她的视线离开火锅,看见白轻云一脸若有所思。 “老天!你又在想哪位病人的病历吗?这次是什么?自闭儿还是行为偏差?” 白轻云目前是实习心理咨绚人员,沉默的她适合当个聆听者,更是百分之百的心灵垃圾桶,可以专心的听人倾吐不悦,有条不紊的思绪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出案主的问题症结。 “心理咨询和精神科医生不同,案主只是来咨询,不是来就医,不叫病历,只能称为个案。” “好!那请问白轻云小姐,你在想什么个案?” “我在试图分析自己的心理。” 朱筱优瞪大眼。早在认识这位常出入医院的气质美女开始,她就断定上帝是不公平的,心脏和人类一样偏,所以才会有偏心这个名词产生。可是现在……分析自己的心理?要是自己能够了解自己的心理,那罗宾威廉斯为什么还要籍由麦克戴蒙来走出过往? “轻云,你遇到什么瓶颈?” “我的决策矩阵告诉我,和他离婚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各自寻得最爱,最坏的结果是他幸福,我却发现自己爱上他。和他维持婚姻关系,最坏的结果是形同陌生人,他在外另筑金巢之类的,最好的结果是破镜重圆。” 朱筱忧明白当轻云自言自语时不需要旁人给予回应,只要倾听即可。可是她惊讶的是,结婚?白轻云结过婚?那她老哥怎么办?她老哥老早就被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给迷到不知今夕是何夕,却老慑于她的淡然不敢放手去追,结果……寡妇死了儿子,这下子没指望了! 她这个做妹妹的除了一掬同情之泪外,最重要的事是探听白轻云的亲亲枕边人是谁! 认识她这两年来,怎么从来没听过、没见过她的丈夫,这保密工夫非常人可匹敌,尤其她还常来轻云家。 “权衡了利益得失,我还是不明白。筱忧,你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朱筱忧根本没注意听她在自言自谙什么,只好顺著她的话尾说:“你要我告诉你什么答案?” “我很矛盾。我好像染上恋物癖,可是又不像,因为我不需要时时刻刻靠他来获得安心和满足的感觉。” “恋物癖?”这是什么形容词?朱筱忧很久以前就发现白轻云人如其名,她的思绪犹如天上白云一般百变,总是教人模不清,现在造诣更深了,连话都开始带著仙气,带箸天机不可泄漏的神秘。 “你可以注意听我问一个问题吗?” 白轻云飘然的眼神落定,带著专注。 “你爱他吗?当初为什么答应嫁给他?把手放在他的手里,在众人面前宣读誓言,你那时候脑袋里想什么?只要回答我这三个问题就好。”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当时很爱我。当初答应嫁给他是因为酒后乱性,他坚持要负责,所以——” “所以你就呆呆的让他握著你的手,走进礼堂,乖乖的宣读誓言?这又不是朗诵存在主义,就算上帝不存在,可是你的心呢?你到底想什么?” “我……他说,不管经过多久都会注视著我。”奇怪,为什么眼眶热热的?这只是一句普通的话,甚至算不上是甜言蜜语。 未被忧沉默半晌,“你爱上他了,你知道吗?” “爱?”泪水决堤,白轻云轻轻抚上湿冷的脸颊,原来她也会哭,为情吗? “对,就是爱!所以你才能体会他话中所含的深意。不管经过多久都会注视著你,代表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眷龙。如果他内敛,这样的话不意外;如果他热情却没有在那个场合说爱,你明白那含意不是吗?” 是的,读哲学系的人多少都听过兰德对自我利益的观点。他曾来旁听过几次课。 可是她不认为这么枯燥的课程会吸引他的注意,因为他显得漫不经心,所以她也不认为他对教授建议阅读的课外书籍会产生兴趣。 “我发誓,我以我的性命及对性命的热爱发誓,我绝不会为了另外一个人而活,也不会要求另一个人为我而活。这是兰德说的。而我,却曾经骂他以爱为名想操控我的生活!”说著,白轻云泪流满面,宛如孩童,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看惯她的优雅,朱筱忧被急转而下的情节吓得手足无措。“你别哭!别哭。”老天,她只会一句节哀顺变,可是现在派不上用场。“事情没有这么糟,现在知道还不晚嘛!” “可是……可是……”白轻云哭得凄惨,声音断续,不停的哽咽。 “有话慢慢说!先喝杯水。”朱筱忧拿起玻璃杯,递给她。 白轻云啜了一口,仍不时的抽噎。 美女就是得天独厚,哭得凄怜却只有眼眶红涩,偏偏经过泪水冲刷过的眼眸可拧出水似的汪汪如潭。唉! “美丽的女人,街上随便一抓就一把,可是你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轻灵气质,就算你老公想要和你离婚,你只要流流泪,半敛眉,哪个男人不回头!” “真的吗?”白轻云捉住她的衣袖。 看她如此激动,朱波忧不得不问,“你老公真要和你离婚?” “他……打电话……说的……” “考虑我哥哥如何?” “我不是跟你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啊!”朱筱忧低语。老哥,我可是仁至义尽了。 “你说什么?” 朱筱忧正准备重复一次,抬头对上她的眼眸,波光流转,欣盼神采……唉!还是破财请老哥去日本神社一游,吊唁来不及开始便死亡的爱情,也去祈求另一段爱情的开始。“没什么,我刚刚没说话啊!” “你想,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这是谁说的名言吗?”白轻云侧著头,模不著头绪。 “不管是谁说的,反正这句话只是用来应景,只要能成功就好!” “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们当年的性生活美满吗?” 白轻云刹那间脸爆熟,通红。“你怎么……” “看你欲言又止,性福吗?粉美满!” “别逗我!”白轻云不依的打了她的肩膀一记。脸好烫!她用手捧著脸,试图降温。 “谁要逗你!我是在帮你想办法。要知道男人的柏莱得永远反应比大脑快!他不是要和你离婚吗?遇上这种迫在眉睫的事情,就要采用非常手段。” “柏莱得?” “brother,又叫小弟弟,医学学名叫。” 轰!脸孔炸红,这下子不管怎么散热都来不及了,她已经开始头晕。 “不会吧,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纯?难道你没有辅导过心理障碍导致性生活无能的人吗?” “爹地有嘱咐过主任,所以主任转给我咨询的人都有经过筛选。” “爹地?难道……” “我没告诉过你,我丈夫是展鹏飞吗?” 展……展鹏飞?不——会——吧! “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吗?” 白轻云摇摇头。 “凡是来医院服务的实习医生,多是医学系的高材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轻云再摇头。 原来白轻云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是多么的令人尊崇。 “展鹏飞,自从发表血管内放射疗法的论文后,被封为黑杰克。黑杰克源白手冢治虫的漫画,不合人体工学及科学的手术方法让人咋舌,都认为是天马行空,就像他提出并亲自完成的冠状动脉支架手术。支架手术传统有气球扩张术,加上科技日新月异,电脑器具的辅助,另外有雷射冠动脉扩张、导向性冠状动脉等,可是它们都有再度引起冠状动脑狭窄的可能性,甚至高达百分之八十,透过β、γ放射洽疗,将可降低为百分之十至二十。靠著这篇医学论文,他成为最年轻的心脏权威,也成为最年轻的心脏学博士。最近报章杂请有刊登,他即将返台。” 没错,他即将返台,而这意谓她的时间剩下不多了! “筱忧,你教我怎么挽回他的心。” “不后悔?” 白轻云摇头,眼中闪著坚定的光芒。反正她的行为矩阵还有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这代表一线希望! 第7章(1) 去国四年,再度踏上故乡的土地,感触万分,连嘈杂听起来都特别让人振奋,只因为是中文,他的母语! 透过机场人员的安排,展鹏飞不需经过繁琐的出关手续,也避开采诂的记者,静静的离开机场。 他马不停蹄地回祖宅与父母共进午餐后,谢绝小陈的载送,靠著记忆搭计程车回到公寓。 周遭的变化很大,记得公寓旁是一块空地,现在变成精品店。 “先生,请问你要找哪位?请登记姓名。”警卫尽职的拦下展鹏飞,还不时上下打量。 “我找住在六楼的白轻云。” 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举上优雅……啧!这人绝非普通人。警卫暗忖。 “你找白小姐啊!她不在家,早上看她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哦!先生,你是白小姐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展鹏飞失笑出声,尚来不及否认,警卫又开口了。 “原来白小姐真有男朋友,难怪我们这些老人家闲来无事想帮她介绍对象,她一直推拒,还以为是客气或害羞,没想到白小姐早就有你这么体面的男朋友了。你也其是放心!女朋友长得这么美,气质又好,不怕她被人抢走。” “老伯,你没看过有男人来找轻云?”他发誓,他只是基于好奇,单纯想知道这四年来她的社交圈有没有扩大,甚至……是否有找到适合的对象。 “年轻人,现在才紧张会不会太慢。”警卫轻睨了展鹏飞一眼。 “不是我不来找她,我在国外念书,今天早上才下飞机。” “原来是出国唱洋墨水,少年耶,你上辈子烧好香。”警卫笑开,露出黄板牙,拍拍展鹏飞的臂膀。“白小姐可是我见过最乖的女孩子,假日待在家里,闲来无事烤那个什么香什么饼,专程送来给我们这些警卫当茶点。这公寓不少男人见著了白小姐,十个有八个来向我打采消息,问的全是白小姐有没有要好的男朋友这类问题。” 她,生活恬淡,社交圈也一如父母所言,极为单纯。 “……打我来当警卫开始,只有一个叫筱忧的女孩常来我白小姐。” 朱筱忧,听父母提过,她目前是医院的实习医生,专攻小儿科,立志做孩子王。 “老伯,我有屋子的钥匙,我上去等她,想给轻云一个惊喜。” “惊喜啊!好好好,那你赶快上去。”警卫催促他,还帮他按下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他步入。 屐鹏飞搭乘电梯来到六褛,当门打开,他发现依然是熟悉的古铜雕花门,一点也没变。掏出钥匙,他缓缓大开门。 一样浅绿色的客厅,一样咖啡色的u字型沙发,回想当年一起布置小窝时,她坚持要有处于大地怀抱的感觉,所以挑选绿色;而他喜欢摩卡的香醇,所以找来特殊的u仔蜕撤3?x饲晨x壬?? 在大地的怀抱里喝摩卡,挺浪漫、诗意的。 装潢不变,却多了绿色植物。小辣椒?他无法将这植物与她产生联想,如果种的是长春藤或许还可以想像。 他随手打开茶几上的竹编篮,有点惊愕里头放著饼干,脑海不期然回想方才警卫的话。他拿起一片,咬一口,浓郁的橘子香在口中弥漫,不甜腻,却又酥脆具嚼劲。 橘子香也是他最爱的口味! 是巧合吗?他不愿深入探究。 继续探索,来到他们曾经互相分享亲密的房间前,手掌握住门把。 刹那间,打开门的勇气消失殆尽。下了离婚的决心,再看这里,似乎变得讽刺。手掌慢慢离开门把。 他转向与卧房对门的房间;这里,他们当成书房。 没有改变,唯一的变化是书柜摆满了书,填满当时仍显空荡的原木书柜。 他走近,发现书柜内有童书、漫画书等休闻书籍,当然还有心理学和励志文学。 当初,为了坚持拥有舒服的阅读环境,他坚持不摆放刻板的书桌,反而买了米色贵妃椅,还加上懒骨头。而她当时为了彰显自己的意见,刻意弄来一幅由天花板垂至地板的海报,挂在书房中间,隔开她自己挑选的原木铺垫摇椅。 他躺在贵妃椅上看书,她则坐在她的瑶椅上,隔著海报,无法窥视对方行为。 可是,他们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甚至对方睡著时,都可以毫米不差的掌握入睡时刻。 所以他总是抱著她回卧房。 而她老是坏心的拿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放任他睡到天明喊腰酸,才笑他的贵妃椅是虐待圣品。往昔的一切彷佛历历在目,现在成了不堪。 砰!必门声传来。 他快步走出书房,从凸出的平台,刚好看见走进客厅的她。 楼中楼的设计使他可以将客厅一眼纳入。熟悉的背影,她似乎吃力的提著塑胶袋越过客厅放在餐桌上。 她一个人生活,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食物? 粉橘色的七分袖,搭上黑色七分裤,显得青春活力,同色系的领巾不听话的尾端跷起。 她的身材丰润不少! 他的心怦然,脚步不听使唤的向她移动。 有人!空气间有不寻常的浮动。白轻云寒毛竖起,迅速的回头。 喝! 怎么……不期然的时候看见没预期会出现的人。 她是其的吓一跳。“你……回来了!” 分离四年,夫妻应该要相拥,喜极而泣,那分离四年、即将离婚的夫妻呢? 场面应该尴尬才对。 展鹏飞只是静静的看著白轻云,端详她是否……变了?没有,一如四年前的清丽,时间在她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反而增添一股温暖气质。 四年前她的气质冷然,能够无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却带著暖意,微扬的嘴角噙著笑意,红艳的唇勾人神魂,然后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总是让他心怜,现在却……含泪盈眶? “你?” “欢迎回家!”白轻云飞奔进他的怀里,双手搅住他的头项。呵!熟悉的麝香味。 她维于明白为什么她将他的白衬衫一件件拿出来轮流当睡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鹏飞慢慢推开白轻云,让两人保持适当拒离。“现在时间不早了,我——” “我有买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今晚吃火锅,边吃边聊好吗?” 吃饭聊离婚?展鹏飞心生狐疑,来不及反应就让她推上楼梯,推进房间。 “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长途飞行很折腾人的。” 白轻云关上门,离开。 还是进来了!他们曾经拥有最亲密的回忆,这里对他而言是潘朵拉的盒子! 不想多去探索,他打开衣橱拿了白衬衫,便走进浴室。 不讳言的,泡澡让他神清气爽。 但是穿上衣服后,他总是闻到若有似无的橘子香味……抬起手,拉起衣袖。 奇怪!怎么是橘子味道?这香味好熟悉,似曾相识。 对了!方才她抱住他时,他从她身上闻到这种香味。打开潘朵拉的盒子,回溯过去.这是她常用的爽身香粉味道,可是……怎么会沾染在他的衣服上?!怎么会? 罢了! 米色软绵的床铺,不停地朝他施展催眠魔力。 躺一下,他只是想感受那种伸展躯体的舒服而已。 展鹏飞没有想到,当他躺上床铺,向来认床的他,不到数秒便沉入梦乡。 当白轻云久候不见他下楼时,自然的打开房门,却发现他躺在床上熟睡。 她坐在床沿,床铺的塌陷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时光……好像倒转了。 如果真的倒转的话,她希望能够早点回应他诚挚的爱。 @@@ 第7章(2) 展鹏飞伸伸懒腰。好舒服!印象中,他似乎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睡得如此酣甜。 在研究期间,时常忙到不眠不休,就算偶尔休憩,也因为无法克制脑中奔腾的各种思绪而作罢。 阳光透过窗帘,散发微弱光芒。 展鹏飞慢慢拉开窗帘,感到好刺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看了眼腕表,十点!老天!他居然睡了足足十七个小时! 她呢? 步出房间,烧了一圈,屋内明显只有他一个人。 莫非去上班了? 听父亲说,她在医院当心理咨询人员,还在实习期间。 再度打开衣橱,他挑了一件水蓝色t恤、卡其色长裤,简单的穿著比较不引人注目,尤其他这张脸又曾经出现在医学季刊及时人杂志,太明目张胆怕引来骚扰及麻烦。 来到医院,他凭籍著记忆往心理治疗科寻去。 医院数度扩建及医疗服务扩大,大多数的科所都改变了位置。顺著指示牌,他来到位于儿童病房旁的心理咨询处。一人门,墙上彩绘的花草充满童稚的趣味,椅子是舒服的长型浅蓝色沙发,仔细打量,会发现尖锐的四角已磨成钝圆,带著能够抚平人心的柔软。 “先生,你要看哪位心理咨词师?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诊疗单吗?”连护土都不是等著白色或粉色制服,而是浅蓝色格子连身裙,与其他科别做为区分。 “我不是来看病。请问白轻云小姐在吗?” “你找白小姐啊!”护士原先兴奋的表情霎时消失。 “嗯!她在吗?” “白小姐下午才会进来,早上没事时通常会去医院对面的特约咖啡店看书,你可以去碰碰运气。”护士心碎了,看他急切的模样,八成是白小姐的倾慕者。 “谢谢!”展鹏飞转身。 医院对面的咖啡店?她的生活可真规律,逗留的地方就那几个,这点倒是没有变。 打开玻璃门,他四处环顾,果然在靠窗的角落看见她,她正一脸专注,单手托著粉顿,看著放在桌上的杂志。 “欢迎光临,一个人吗?”服务生笑容可掬的询问。 “我找人,谢谢。”他笔直的朝她走去。 拉开椅子的动作让她抬头。 尾随其后的服务生奉上冰开水,递上menu,客气的询问:“先生,要点什么?” 展鹏飞看也不看,“一杯摩卡,谢谢。” “你……你怎么来了!”白轻云红著脸,迅速的合上杂志。 “我早上醒来,你已经出门了。” “嗯。”她动作僵硬的啜一口冰开水。 展鹏飞清清嗓子,“关于我这次回来要谈的事,电话中我已经提过,你有什么打算?对未来。” 白轻云一怔,没有料到他会开门见山的说出这件事。这表示他迫不及待吗? 突来的沉默笼罩两人之间,嗓子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眼睛都迥避对方。 “你……有对象了吗?” “安吉儿人很好,所以——” “安吉儿?”白轻云不自觉拉高声音,她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然,他不该有点愧疚吗? 展鹏飞吓一跳,对上她圆瞪的眸子,突然不知所措,她的反应算是有史以来最激的一次。 “你怎能如此……如此怡然?” “我?怡然?”展鹏飞指著自己的鼻头,“你在电话中不也回答得潇洒。” “我只说等见面再谈,这样叫潇洒?” “你对任何事都是淡然处之,不是吗?” “淡然处之不好吗?”白轻云拧著眉,现在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淡然处之没有不好,如果今天我们已经结婚十年,甚至更久,淡然处之是一种激恋后的温情。可是我们从开始恋爱到结婚,一直淡然处之,你难道没有发现问题的症结点?” “你在怪我热得不够快?”白轻云回想起方才杂志中写的内容,非要这么火辣才叫热恋吗? “热……”展鹏飞端起冰开水喝一口。大概是他听错了!外面太阳大,所以热。对!她是说热。“我们谈正经的事。离婚之后,我每个月会给你赡养费,在离婚协议书中会注明,每个月六万,加上现在的公寓,每年会另外再给你一百万,这样可以吗?如果不够,你可以开口。” 白轻云努力回想方才杂志中教的挑情技巧,好像说……用小腿慢慢磨蹭他的小腿,再用脚趾撩起他的裤管,慢慢描绘他小腿的轮廓……幸好他穿短裤,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才能撩起男人的裤管。 “你在做什么?”展鹏飞咬牙。老天!他全身的毛细孔都在大唱:ineedyou。 嗯!效果似乎不错,他的声音喑哑,眼睛……清亮,没有充满迷醉,大概是火力不够吧!白轻云将白皙的脚伸直,放在他的两腿之间。这样辗转摩掌……脚好酸,桌子太大,两人的距离太远。 “先生,你的摩卡。”服务生的声音恍若平地一声春雷。 白轻云吓一跳,作贼心虚的猛缩回脚。展鹏飞吓一跳,身子往前倾,企图遮住椅下的恼人变化。 他没料到自己向前撞上桌子,也撞上她来不及缩回的脚,白轻云一时来不及坐好,滑落椅子,整个人坐在地上。 原本震天价响的咖啡店,霎时静悄悄。 展鹏飞一愣,没料到情况会急转宜下。怎么会…… “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尾推?”他急忙扶起她。老天,声响这么大,八成很痛。 好丢人!白轻云将脸理进他的怀里,真希望有一个地洞可以躲进去!这家店她常来,店内又多是医院同事,噢!让她死了吧!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硬硬的,抵在她的月复部。白轻云稍稍退后,马上又脸红的抱住他。 “很痛吗?你伤到哪里了?”展鹏飞被她的动作搞得模不著头绪。他想推开她的身子,好检视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别推……你别乱动。” “你不退开,我怎么帮你检查。” “你没注意到你的……柏莱得很激动吗?”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借用筱忧的说法。 “柏维得?”brother,展鹏飞马上产生联想。该死! “你们不要紧吧!”服务生嗫嚅的问。 “没事。”展鹏飞僵凝著声音说。 “小姐,请帮我们结帐。”白轻云拿起皮包,掏出钱放在桌上,然后在他耳边轻语:“你身子侧贴著我,假装扶我走路。” 两人就这样动作不自然的步出咖啡店。 白轻云带展鹏飞来到停车场,坐进她的车子。 此时,他依然激动,不敢看她,只能臆测她是否在生气。回想当年不小心害她跌倒在地上,她不就气得半死。 压抑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她嘴角的笑窝不断扩大。 她……居然在笑!笑得如此开心,他不曾见过。 “你对我有反应!”突然,她抱住他的颈项,看著他的眼,她眉在笑、唇在笑、眼也在笑。 展鹏飞呆怔,“你好美!” “下午请假,我们马上回家。”白轻云系上安全带时,在他唇边轻印一吻。 万岁!男人都是先欲而爱,既然原先有爱,再加上欲,男人便成了女人的裙下臣。这是筱忧说的。 第8章(1) 展鹏飞发誓自己找她的目的绝不在上床,可是才从床上醒来,再度回到床上是事实,更该死的是他是个拥有绝对行为自主能力的男人,居然顺从生理反应与她…… 还不只一次。 展鹏飞,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肾上腺素作祟,以你的年纪加上成就非凡,用这种借口实在薄弱得可以。 可是,反过来想,不也和成就成正比,否则那些政商界大佬就不会一天到晚爆发丑闻了。 天使和魔鬼在心里互相反驳。 “你要洗澡吗?”白轻云用大毛巾擦拭长发,由浴室出来。 因为热气的熏染,雪白的肌肤蒙著一层淡淡的嫣红,好不迷人,只是她身上的衣裳……好眼熟。 “怎么了?”她侧著脸,由化妆台的镜子可以看见他正盯著她。 “你身上这件衬衫好像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睡衣啊!” “这么说,这衬衫真是我的?!”他脑中灵光一闪。“为什么我衣橱内的衬衫每件都有橘子的香味?” “很简单啊!因为你的每件衬衫都被我拿来当睡衣过,自然会染上我身上香粉的味道。” 展鹏飞蹙著眉,“若是想拿我的衬衫当睡衣,我不反对,可也没必要把全部都拿来穿过一次吧!” “因为衣服沾染你的味道不久便淡了,所以我就换一件啊!” 展鹏飞合言,目瞪结舌。“你……” “你好像没带多少行李回来?”白轻云拍上一层保湿化妆水,天生丽质不需要瓶瓶罐罐来点缀化妆台,她向来请求轻便和简单。 “我不打算待长久,我要再去美国一趟。” “美国?”白轻云低喃,她当然没忘记安吉儿这个人。 “我们发生关系是一种……” “嘘!”白轻云飞奔至他身边,用食指放在他的唇上,阻止他接下来的话。“陪我去垦丁度假,我们没有度蜜月,从垦丁回来,我就把答案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 蜜月旅行?没错,这是他唯一欠她的。好聚好散,一直是他对这次婚姻所抱持的最高处理原则。“好,我们去垦丁度蜜月。” “就像新婚夫妇一样。”她抬头,望进他的黑瞳写著渴望。 “就像新婚夫妇一样。”被催眠了,他居然认同她的观点,天知道如今天般失控的情形会不会再出现。几乎一答应,他就后悔了! “回来这些天,还没去看岳父、岳母,我们下午去拜访他们好了。”他们尚未离婚,就算不为人半子,晚辈学成归国也该登门拜访表示尊敬。 “爸妈去美国,预计要玩一个月才会回来。” “爸妈退休了吗?”白轻云的爸爸是小学老师,母亲是同一所小学的行政人员,很单纯的一个家庭。 “上个月退休,所以就跟著旅行团去美国玩。” “嗯!那我回家洗澡好了。” “你昨晚睡这里,家也在这里,不是吗?你答应过我,我们要像新婚夫妇一样。” “ok,那你什么时候要出发到垦丁?” “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今天才五号啊!” “我还有几天特休,可是医院的轮职表一排就是一整个月,得等到排下个月的轮职表时才能排上。” 老天!看来他似乎没得选择了。 “既然都请假了,我们去猫空喝茶好不好?” “我洗完澡就去。”只要别待在这种容易失控的地方,哪里都好。 最后,他们开车上猫空喝茶,然后到阳明山看星星。 “你喝什么?”展鹏飞讶异的问。 “这是啤酒啊!” “你会喝啤酒?” “当然,冰冰凉凉的,尤其配热呼呼的火锅最好,我和筱忧常这样享受。” 又是朱筱忧,看来那个女人的行为不太检点,甚至可以想见没有什么医德,身为未来的医生不明白喝酒伤身吗? “别喝了!”展鹏飞抢下她手中的啤酒罐,冰冰的,八成是刚才在超商买的。 “你也想喝喝?这里还有!”白轻云弯身自脚边的袋子拿出一罐。 “喝酒伤身!” “错,偶尔小酌,对身体是有益的。我不是酒鬼!” 展鹏飞蹙著眉,不予置评。 “这是筱忧说的,筱忧是未来的医生,不会害身为好朋友的我。” “我是医生,也是你丈夫,更不会害你!” “你太正经了,我没说你骗我啊!”微扬起笑容,她亮得令人睁不开眼。“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他冷哼一声。 “没有就算了。”白轻云揽住他的手臂,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嗯!这样好舒服,他的胸肌厚实,表示有在锻链,真好! “你在做什么?” “我累了。” “我开车送你回家睡觉。” “好啊!我们走仰德大道下山。” “为什么?” “因为沿路有几处观景点不错,我们可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下山,好浪漫哦!” 展鹏飞拗不过她,只好顺著她的意思,当她喊停车时就下车走走,当她喊上车时就驱动车子,一路上她笑声不断,话声也没停。 淡淡的啤酒香,酡红的脸颊,如星般的眸子。这个夜晚,其的教人难以忘怀! @@@ 第8章(2) 她变了!时静时动,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变得爱腻著他。 就像现在,他们不再隔著海报,她总是窝在他的怀里,看书如此,看dvd亦不例外。 “心灵访客”刚看完,她又迷上“浓情巧克力”,直到画面出现end三个英文字母。 “我也想吃传说中马雅人的魔力巧克力。”她大声说。 “那只是电影。” “那不只是电影!” “好吧,台湾不卖那种巧克力,你可能要去国外的偏僻小镇,那里才有卖。听说茱丽叶毕诺许是法国人,或许它是指法国南方的某个小镇。” “你在敷衍我。那种巧克力到处都有在卖!” 展鹏飞挑挑眉,要她解释。 “巧克力就像七情六欲,有杏仁、坚果、榛果的内馅就代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你喜欢什么口味就表示那正是你所缺乏的精神。” “然后呢?” “我知道我要买什么口味的巧克力了,我去买!”她一跃起身,如旋风般消失在门外。 展鹏飞拿起桌上的医学季报,继续阅读与医学有关的报导。 巧克力的内馅就代表一个人所缺乏的精神?!那……喜欢纯巧克力,带点苦味,那是什么精神? 她呢,又喜欢什么口味? 哦!展鹏飞,你在想什么,怎么会让她的胡闹给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轻云推开门,“砰”的一声关上门,回到他身边。 展鹏飞吓一跳,“你怎么了?” “巧克……力,我买……回来……了……” “你跑这么快就是为了巧克力?” “对……”待呼吸较为平顺,她将包装精美的金色袋子放在他手中。“这个给你,我猜你喜欢这种口味。” “这个?” “魔力巧克力!你尝尝看。” 展鹏飞狐疑地慢慢打开袋子,拿出一块方型巧克力,轻咬一口品尝。有苦味,他的最爱。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从两人交往到结婚,她没送过任何情人节应景礼物,理所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口味与喜好。 “这个则是我喜欢的,白兰地巧克力。”打开酒红色包装纸,她吃了一块。 “白兰地代表什么?” “不是有句话说喝酒壮胆吗?” 壮胆?勇敢的意思吗? “那这种纯巧克力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成为人上人最需要的就是毅力与坚持。” 展鹏飞挑挑眉,“我自认为很有毅力,对事情有所坚持啊!我不缺这点。” “你对任何事真能从头坚持到尾?从以前到现在?” “我的毅力让我在短短四年内拿到心脏科博士学位不是吗?” “同理可证,你爱我的心意依然坚持吗?” 这……展鹏飞词穷。 她变聪明,甚至开始懂得使用心理迂回战。 她成功地逼他正视这个疑问。他是否还爱她? “那你呢?你为了什么壮胆?” “壮著胆子下赌注,赌你会不会重新爱上我,在这一个月当中。” “爱情不是角力赛,没有胜负。” “既然没有胜负,表示你会遵照我的祈求吗?你会留在我身边,永远?” 她的咄咄逼人使他开始后退。他无法回答! 白轻云将柔荑放入他的掌中。“你不用回答!结局是什么,我的心到时自然会告诉我。” 就像巧克力,放在嘴里,融在胃里,最了解的应该是心里,了解这是什么口味! @@@ 垦丁之行,他们有了共识,就是这个礼拜,可是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 白轻云兴奋的整理行李时,他的手机响了。 “嗯!你说什么?来台湾?” 她将盥洗用品放进行李袋,还有按摩精油,动作却明显变慢,拉长耳朵听他说话。 “你已经在日本了?不是不欢迎,只是我原订要离开台北去南台湾……对,度假……什么?你要一起去?这……当然可以。”之后又陆续说了几句话,才挂上电话。 “轻云,我——” “你朋友要来台湾,而且要和我们一起去垦丁玩对吧?” “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事情没有十全十美,带个电灯泡当然让人泄气,但她仍然表现出落落大方、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是安吉儿!” 青天霹雳,安吉儿,头号情敌!白轻云低垂著头,仍不动声色,维持动作流畅,有条不紊的整理著行李。 “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安吉儿?名字和吉赛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吉赛儿,芭蕾名剧,最终结局是死亡。 “她真的可以一起去?” “为什么不行?我是你老婆,应该大方的招待你的朋友,因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以啊!” 展鹏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太平静了,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让她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白轻云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要老婆对老公的红粉知己好?除非她得了帕金森氏症。 “这是应该的!我们有共同的定论。” “那就好。”好得有点诡异。可是对于她的柔顺,他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一整晚的志下心不安,让他出现睡眠不足的症状。 坐在车上,他觉得头有点晕。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嗯!大概是睡眠不足,加上前天又代替爸爸进手术房开刀,有点累。” “睡一下好吗?到中正机场我会叫你起来。” 他们由小陈载送,决定一同前往中正机场接安吉儿,再一同回台北,由松山机场搭飞机去高雄。 “好吧!那你记得叫我起来。” “好。” 展鹏飞真的是累坏了,很快便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正机场第一航空站到了。 “少女乃女乃,机场到了,要叫少爷起来吗?” 白轻云看他睡得热,放低嗓音说:“少爷到高雄之后要负责开车,还是让他睡吧,保持体力。我去接安吉儿小姐好了,你就留在车上等。” 小陈不知道安吉儿与少爷的暧昧关系,只当他们是单纯的同事,点头说:“好。” 白轻云在入境大厅等候著。她看过展鹏飞和研究小组组员们的合照,理所当然的,她特别注意安吉儿,纤细的骨架,一头浅金色的卷发披肩,衬托出她心型的小脸,慧黠的眸子当时闪著对展鹏飞的爱慕,她印象深刻。 出来了!就是她。 白轻云迎向前,“你好,我是白轻云,你是安吉儿小姐吧!” 安吉儿难掩眸中稍纵即逝的错愕,她没料到来接机的人会是白轻云——鹏飞的妻子! “你好。”收拾起慌乱的心情,安吉儿伸出手握住她的。“怎么没有看见鹏飞?” “他累了,在车上休息。我看他眼眶周围泛黑,不忍叫他起来。”白轻云挂著礼貌的笑容。 “他开始执刀了?” “嗯,他说自己闲不下来。需要我帮你提行李吗?” “不用了,行李很轻,我自己来就好。” 我也只是客气的询问罢了。白轻云没有坚持,迳自走在前头领路,沉默的前往停车处。 坐上车,白轻云自然的指挥小陈打开后面的行李厢,放行李,开车。 她也很自然的坐在展腾飞和安吉儿的中间。 小陈机敏的发现,似乎少夫人与那位外国小姐上车后,气氛开始凝结。说也奇怪,少爷明明跟老爷、夫人说要去度蜜月,怎么又出现一个外籍的漂亮小姐?就算是朋友来访,也该避开这种夫妻间的亲密出游吧! 到了松山机场,展鹏飞醒来,还来不及与安吉儿寒暄,便因赶飞机而匆匆忙忙地办登机手续。 当白轻云与安吉儿眼光交错的刹那,展鹏飞的头皮开始发麻,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9章(1) “那个病人你怎么处理?听起来很棘手。” “我就遵照你之前说的……” 呵!白轻云优雅的用手捂住嘴,打了一个呵欠。从进饭店之后,他们没有起身游玩的打算,坐在咖啡厅闲聊病人的疑难杂症,那些专业名词听得她开始昏昏欲睡。 她端起咖啡林浅啜一口,刚巧由杯缘看见安吉儿抛过来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聪颖如她,马上明白安吉儿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好!我就如你所愿。 “你们继续聊,反正我在这里也听不懂,倒不如上街逛逛,听说垦丁街头有不少人在卖手工艺品。” “好!太阳大,你记得做好防晒。”展鹏飞随口叮咛,眼睛没离开手中的资料。 当白轻云的身影一离开咖啡厅,安吉儿幽然的叹口气。 “怎么叹气了?”他依然将注意力放在资料上。 “你的妻子很美。”女人总是喜欢用优劣来增长对自我的肯定。安吉儿亦不例外。 展鹏飞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直到她别开视线,才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 “巧克力?”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喜欢含杏仁片,微甜的巧克力。” “你对自己期望甚高,做什么事都要求完美,在你的下意识中,希望自己周遭的事物都是完美的,如同杏仁的白与巧克力的黑,融合的口感是最高贵的。” “我知道你有修心理学,可是没有料到单靠口味可以猜出人的性格。”安吉儿默认。 “不是我,是她教我的。”眯起眼,他向后靠著椅背。 “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可是……” “你有资格问!”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她眸底点燃冀望。 此时,白轻云快步走进咖啡厅。“你们还在聊啊!” 讨论暂时终止,展鹏飞抬头看著白轻云,她双颊飞上一层红晕,樱唇微扬……一开一合勾起人无限遐想。 “有人邀我去骑水上摩托车,我回来拿泳衣,顺便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有人邀?是谁?展鹏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不远处站著一位穿著短裤的高挑男子,同样看著轻云,熟悉的眸光似曾相识。 懊死!在四年前,每每照镜,他总是看见这样的眼神出现在镜子中,而那双眼神的主人就是他自已。 “听起来挺有趣的,老婆要去玩,身为老公的我当然要跟著去,以防不肖之徒。”展鹏飞不高不低的嗓音,刚好议相关人士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陌生男子脸色一白,无语。 “你有帮我把泳裤放在行李袋吗?” “有啊!和我的放一起。”白轻云自然的回答复,转向陌生男子,“小辟,你等我。我们换上泳装就下来。” “这……好啊!”不好又能如何! 安吉儿坐在原位,她一直在等展鹏飞开口邀请。可是……或许她该死心了。她不是笨蛋,当然明白白轻云的手段,但是问题不在于手段的高明与否,而是展鹏飞的态度,他若是在乎,不管手段如何拙劣,激发出来的效果永远惊人。一如现在! 展鹏飞拉著白轻云离开咖啡厅,一直到他转身的那刻,都没有对安吉儿提出邀请。 她拥有不服输的个性,明白若是公平竞争,除非是站在相同的出发点,否则她很难获胜。 她想和白轻云竞争吗?在展鹏飞的心底,她们的出发点不公平,不用竞争也知道结果! @@@ 迟来的蜜月旅行终于结束,整理行囊时,她用新购的旅行袋将两人的衣物分开,没有刻意告诉他。一样的轻柔笑颜,由垦丁到高雄的一路上她自愿开车,让他有时间为安吉儿介绍沿路的景点。 偶尔笑话不断,她仍保持著一贯的温驯。 到高雄之后立刻退还租车,搭飞机回到台北,小陈早已等在机场门口。 “安吉儿,你有订饭店吗?”展鹏飞柔声询问。 “我——” “来者是客,怎么可以住饭店。饭店再舒适自在也比不过家里,如果安吉儿不介意,可以来我们家住,在信义区,离市区近,你也可以和鹏飞多聊聊。”白轻云截断安吉儿的话,迳自接词。 “这样打扰方便吗?” “非常欢迎。” 展鹏飞不表示任何意见,只是狐疑的打量著白轻云。 “怎么了?难道你不欢迎安吉儿到家裹住?”坐在驾驶座旁,白轻云透过后视镜对上展鹏飞的眸子,发现他一宣打量自己。 “我当然欢迎安吉儿来家裹住。我正好有事要和她讨论。” “那就好。” 展鹏飞与安吉儿都非常好奇,白轻云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白轻云总是假借其他男人追求来分散展鹏飞的注意力,这样的她为什么要邀她去她家?安吉儿实在搞不清楚她的心绪。 展鹏飞也被白轻云的行为给搞胡涂了。她居然邀请安吉儿来家里住?这几天她对安吉儿视若无睹,态度冷淡到无法再冷,现在却突然热情无限? “都这么晚了,安吉儿一定没尝过台湾清粥小莱的魅力,我们吃完再回去好吗?”白轻云建议。 “好啊!” “尝尝也好。” 其实展鹏飞想赶快回家,安吉儿也想去参观他们的公寓,当然,最想知道谜底揭晓的答案。 白轻云兴致高昂,要小陈绕点路到她常去的那家店。 席间,她主动问起他们的认识过程,甚至和安吉儿讨论他们互送的圣诞礼物。 “……什么?他送你姜饼屋当圣诞礼物?展先生,你怎么会送这种东西,圣诞夜不是该送贴心小礼吗?这个礼物对当时的安吉儿来说算贴心吗?” “不然你觉得应该送什么?” “毛衣、围巾、手套,这类御寒的衣物代表温暖,听起来比较贴心。” 贴心的礼物似乎比较适合关系亲密的男女,对当时的他们而言,太过于暧昧。展鹏飞蹙著眉,不晓得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错觉:她似乎努力在撮合他与安吉儿。这应该是错觉吧!其实,这个安慰来得心虚。 半小时后,心虚已经变成心慌。 第9章(2) 进了家门,白轻云一语不发,迳自走进房间,吃力的拉出一只铝合金制大型行李箱,直到站定在两人面前。 “你的承诺做到了!现在该我达成我许下的承诺。”她挂著绚烂的微笑。 展鹏飞讷讷的开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承诺的字面意思啊!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白轻云转向安吉儿,“为了要成功扮演弃妇这个角色,我不能出席你们的结婚典礼,所以我会用邮寄的方式将贺礼奉上,你们也不用太多礼去我家送喜帖。”她踮起脚尖,与安吉儿互贴脸颊道再见。“要幸福哦!” 在安吉儿耳边悄悄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拖著行李准备离开。 展鹏飞下意识地阻止她的动作,扯走她手上的拉绳,对上她询问的眸子,嗫嚅半晌才说:“要走也不用赶在一时,现在这么晚了,可以明天早上再说。” “明天早上再说?可是我订了明早的机位,所以我得先回去向父母禀明我们即将离婚,还有原因才行。” 青天霹雳。 “你要出国?”展鹏飞失控地问。 “你才刚回国不久,我们就离婚,接著你又另组家庭,我当然必须出国躲避媒体记者的追问。不过,也许是我多虑了,当年我们结婚没有多少人知道,如今离婚又有谁会注意到呢!” 展鹏飞若有所思的著著她,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就是无法说放手就放手!尽避是他先提出离婚,但是她选这个时间、用这种方法告诉他答案,让他难以承受。 再说,才去垦丁几天就有许多狂蜂浪蝶在她身边打转,当时还有他在一旁守护,若是她单独出国,岂不是把鲜美多汁的肉块放在狼群之中。 “其实我与安吉儿的事八字都没有一撇,你也不必急著出国。再说我们离婚是大事,对两个家族都有冲击,这么晚还让岳父母不得安宁,跟著担心一晚也不好。还是暂时缓一缓,我们再谈——” “可是这对安——” “我想安吉儿也累了。”展鹏飞转向安吉儿用英文说:“安吉儿,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 “好啊!”安吉儿提起行李,尾随在展鹏飞身后。虽然她听得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故意装不懂。八字没有一撇?若是她没记错,这句话算是鹏飞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力,他们……只是朋友。 这样也好!因为她非常欣赏白轻云,欣赏她的……以退为进。 或许她该与白轻云成为好朋友,向她请教关于请君人瓷的技巧。 展鹏飞领著安吉儿进客房,眼睛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白轻云,以防止她不告而别。 安顿好安吉儿,展鹏飞立刻回到白轻云面前。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一谈。” 白轻云耸耸肩,“书房可以吗?” 书房的隔音效果绝佳,展鹏飞颔首。 白轻云明白除非她先进书房,否则展鹏飞绝对采取紧迫盯人。她缓缓的步入书房。 “对了,我留在这里的书等我有空再回来整理。”白轻云的手指有节奏的滑过书柜上的每本书。嗯,这些书回到老家要找地方安置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懂,在垦丁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挑逗我,动作间夹带亲昵,甚至对安吉儿的态度不友善,带著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气氛。一回到台北却把她当成你的死党一般,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那种备受尊崇的虚荣感吗?有两个分属不同类型的美女对你如痴如狂——” “我现在只觉得我好像被耍了!” “你没有被耍!我要求去垦丁度蜜月,所以我扮演的角色是新婚小妻子,那时候面对外来侵入者,我不该小眼睛、小鼻子吗?我制造暧昧让她知难而退,留给我们一小方独处的空间,对新婚夫妻来说不是最切合的需要吗? “回到台北之后,我们之间的协议完成,角色互调,她是你即将迎娶入门的未婚妻,她都可以识相地不在垦丁打扰我们,我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未婚夫妻培养感情。” “我们还不到那种谈论婚嫁的程度。” 白轻云皱了皱鼻子。“你的说法前后矛盾。你说有适合的对象所以要求离婚,现在又否认你和她之间有深厚的感情,真奇怪!” 懊死!她怎么能这么风清云淡,恣意的扰乱人心,甚至让他误以为这段甜蜜的日子即将无限期的延伸,结果……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求我们一定要度蜜月?你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我当初告诉你的,你欠我一个蜜月旅行。有一个完美的开始,总要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离婚是完美的句点?那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你仍然不拒绝我欢爱的要求,你甚至……你明知道我们将要离婚!” “但当时我们还是夫妻啊!小别胜新婚嘛,更何况我们分开四年,为了表现热情,上床做的事是最好的表现不是吗?” “不要端著心理学的探索眼光,不要顺著世俗的既定方式,我只要知道你内心深处是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小别胜新婚所以热情,那热情的基础是什么?” “你要我回答什么?你的床上功夫不错?”白轻云黑白分明的大眸闪著疑问。 “该死的,难道你不能回答你是因为爱我吗?” 刹那间,静谧取代一切。 半晌,展鹏飞扯了扯嘴角,不算笑容,只是嗤鼻,“我的态度很差劲,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呆子。你去睡吧!我今天会睡书房。” 白轻云不发一语,慢慢退出书房。 一直屏息期待她也会有所回应,不然就是问一句:“为什么你觉得我也爱你?”这样一句就可以安慰他伤痕累累的心,可是她只是冷淡的离去,关上的房门不只是在空间造成隔阂,同样也断绝了他们彼此情感的联系。 永远只有他不断的在追寻。 好可笑,她这些日子的撒娇与转变居然让他这么快又沉醉……这算什么,她单纯的要求一个happyend,而他呆蠢的以为这些是爱的表现,为的是她希望挽回他的爱。 殊不知,爱情是她最不需要的东西…… 叫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是白轻云,她端著一壶咖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这是我煮的拿铁,你要不要尝尝?” 展鹏飞苦笑,“谢谢,你放著就好。” “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我睡不著,或者你要睡觉可以回楼上房间睡,我看累了就在这里睡。” 展鹏飞命令自己站起身,此时两人同处一室似乎有些尴尬。“我还睡不著,也想看点书。” 老天!这是什么回应?! “嗯!”白轻云放下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后,便迳自站在书柜前翻书。 咖啡杯是对杯,是他向来喜欢的哥本哈根青蓝花纹皇家瓷器。是他们两人在士林夜市逛街时买的倒店货,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将林子靠近就会发现原来他们伸出的手所碰触到的是对方的手,丝毫不差。 她拿了一本书,作者是马瑞诺夫博士,文中全是探讨心理及他所提出的peace方法。 p是指问题problem、e是指情绪emotion、a是指分析analysis、c为沉思contemtion,equilibrium则是平衡。进行心理咨询时最常用到的步骤,或许他也该用这个步骤来试著探讨自己。 p,他的名字是patrick,而e正好是她的英文名宇ethel的头一个字母。 展鹏飞,你在想什么!天使指责的用魔法棒敲他的脑袋,企图让他回归自省空间。 那a呢?如果玩填字游戏,a应该代表什么?恶魔提出思考性问题。 a?如果a是again呢…… 白轻云小心的将书放低,偷偷看他在做什么。 睡著了! 看样子她已达到打击他的目的。 她不明白她的作法对不对,这是一著险棋,若是成功,他们将毫无芥蒂的幸福生活下去;若是不成功,最惨的结果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拉不下脸来求他,怜悯的爱情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么这是她自己决定的方式——置之死地而复生! 第10章(1) 屐鹏飞试图伸伸懒腰,想翻个身时,却因浑身酸痛而惊醒,他居然以半躺的姿势睡著了。 落地窗渗透进来的阳光刺目,鸟声啁啾,他适应光线后,下意识朝对面的沙发看去,只剩一本白色封皮书,白轻云早就不见人影。 懊死!她该不会趁他熟睡之际溜走?! 倏地,他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因为姿势不佳,双脚产生短暂的麻痹现象。 坐回沙发,静待几分钟后,他硬撑起身子,手扶著沙发椅背缓缓前进,走出书房。 客厅内没有人,但她的行李却仍放在原地。 她没有离开! “你起床啦!”白轻云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提著塑胶袋。 “你去哪里了?” 白轻云抬高手展示塑胶袋。“现在快下午一点了,不开伙,我去买几样菜来喂饱你的肚子。至于安吉儿,她早就起床了,迫不及待自己去浏览台北的美,直说不要我们陪,她要自己探险比较刺激。可是我不放心,所以把你的手机借给她,如果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白轻书将菜一一装盘,放在餐桌上,有凤梨虾球、凉拌木瓜丝、清蒸鲈鱼、京都排骨…… “你饿了吗?梳洗一下,准备用餐了。” “好!”展鹏飞动作迅速的进入浴室。 半晌,当白轻云泡好绿茶时,刚好看见他一头湿漉漉的走出浴室。 “这么快?” “习惯了。”其实他是怕她又不发一语地离去,尤其进入浴室他才想到,行李距离大门太近了。 白轻云添了碗饭给他,也为自己添了一碗。 动作问,他们不发一语。 展鹏飞扒饭动作迅速,没几分钟就解决一碗饭。 “我们可以谈谈吗?” “可以啊!”她优雅的夹起一颗虾球,缓缓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我们先不谈离婚,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并为彼此与这桩婚姻想想,想一个对彼此都是最好的方法。” “我们曾经分开四年,这还不够让我们想清楚吗?” “你现在的意思是坚持要离婚吗?” 白轻云放下筷子,拉起他披在颈间的毛巾,动手为他擦拭头发。“台湾虽然是亚热带气候,湿头发不擦干,很容易得偏头痛。” “你这是关心我吗?” 毛巾的搓揉下,白轻云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没有回答,迳自持续手上工作,一直到觉得差不多后,才将毛巾放在椅把上。 “我们可以不谈离婚,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但需要想的不是对彼此都好的方法,我们该思索的是对这桩婚姻的态度,以及我们之间是否还有爱。这才是重点吧!” “你总是明白的指出问题症结。”他失笑的摇头。 “你总是用虚幻的字眼来表达问题的所在。” “好,那我再明白一点问,我们需要给彼此多久的时间?” “三天。” “好,就三天。地点呢?”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间麦当劳。” “好。” @@@ “就这样?你们就这样和平的分手?”朱筱忧大声的质问。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 当白轻发一打电话邀她吃火锅时,她兴匆匆的买好火锅料,可是地点居然是她位于士林的老家,不是在信义区的公寓。 “我们没有分手,只是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一下。”白轻云夹一块鱼板,沾了日式芝麻酱,放进嘴里。呼!好烫。 “这和分手有什么差别?你难道忘了还有个情敌安吉儿,让她与你老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保不会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这件事的严重性难道你不明白?” “我该做的事都做了!懊我的,仍然是我的;不该我的,就不会是我的。”她啜了一口啤酒。 “好!你说得洒月兑,我就等著看你三天后与他碰面的结果。”朱筱忧似乎又想起什么。“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会给他什么答案吧!” “我也不知道。” “好,那我问一句,你回一句。” 白轻云点点头。 “你会说爱他喝?” 白轻云摇头。 “你会说其实这些年来,他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时时刻刻都会浮现你心中,不曾遗忘?” “太恶心了,说不出来。” “不然你要说什么?如果他承认爱你的话,你总要有所回应吧!” “我想我会告诉他,我是个时时刻刻需要呵护的女人,问他是否能做到。” “总结一句话,这场男女之战,你坚持要别人交心,却又坚持不肯吐露真心。你想要独赢!” “我不是想要独赢。我只是想要让他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朱筱忧挑挑眉,不明白她的意思。出乎意料?在爱情的哲学里有这句话吗? “他回国,我一改往昔的冷淡表现得热情可人,甚至对安吉儿产生敌视及互相较劲的心态,这算正常吗?” “当然正常,否则怎度会有*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句话。” “从垦丁回来后,我态度遽变,对待安吉儿的态度犹如对待至友,还大方地保留空间让他们叙旧——” “甚至还大方的让他们独处一室!你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所以我的行为让人百思不解?同样的,这样不会常理的行为也让鹏飞一头雾水,甚至悖离他的判断模式,所以他乱了心绪,他开始失去平常处事的果断,在离婚与不离婚之间,他产生质疑。想起之前的甜蜜,再想起往昔曾有的爱恋……” “我明白了!老天,你——”朱筱忧抚掌大叫。 “你想说我有心机?” “不是,我想说你爱惨了展鹏飞!” “是吗?”白轻云嘴角漾著笑容。 “不是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向来清灵的思绪,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下,居然会耍起心机。说你不爱他,我不相信,不爱他会花这么多的心思?” “我没说不爱他,只是以我自己的方式。” “让你爱上的男人,我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或许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决定整出戏的发展方向,可以任意决定参与者,却没想到你是编剧。” 她不是编剧,因为她无法克制心底的紧张。她害怕事情会超出她所预料,毕竟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她只是平凡的女子,在爱情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智慧去扭转、去追求。 @@@ 服务生收走餐具,送上甜点及香醇咖啡。 安吉儿用纸巾擦拭嘴角,优雅的执起杯子,啜一口咖啡。“你今天请我用餐,是有事要告诉我吧!” “我……我无法和我妻子分开,我不想离婚了!” 预料之中,她不显惊讶。“你依然爱她。”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 “在垦丁时,我就发现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单一个动作你就可以知道她想要拿柠檬片,甚至先一步帮她挤柠檬汁在鲜鱼上。而你只是伸出手,她就自然的将胡椒粉递给你,动作一气呵成。你们是天生的一对。” “看来盲目的只有我们两个。”展鹏飞清清嗓子。“我想说清楚我们之间——” “朋友,你是我最佳的研究伙伴,我们之间一直如此。” 再多的言语只是多余。 “谢谢。” “不客气。我只想问,我如果再来台湾玩,可以来叨扰你们吗?” “欢迎之至。” “谢谢。” 相视的笑容中,他们有著共同的明了与庆幸。 庆幸这一切都明白得不晚! @@@ 第10章(2) 下午五点三十分,窗外同样的车水马龙,骑楼同样的杂杳拥挤。 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年纪,连带著喜爱的饮料也从可乐换成咖啡,但是他仍点了一杯中杯可乐。 她,穿著白色衬衫、黑色窄裙,出现在马路的另一端,远远的,虽然模糊,可是那身影就是如此熟悉,让他目不转睛的跟随。 她慢慢走近,清晰的容颜证实他没看错。 白轻云看见他了。控制心跳,她在经过服饰店时,偷觑一眼玻璃,没有不对劲,甚至嘴角保持微笑的角度,看不出内心的紧张。 “嗨!你等很久吗?”她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我是等很久,等了四年多吧!” “四年?”什么意思? “我们分开四年,等了四年才重逢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不想等了?还是等到了? “你愿意让我的等待不再成空吗?”展鹏飞掏出一个湛蓝色的绒盒,放到白轻云面前。 “这是?” “你打开来看,看你是否愿意接受。” 白轻云轻轻的拿起来把玩,“这是一只绒盒!” “你不打开来看吗?”老天!他的呼吸急促。 深深的看他一眼,急迫的眸子、浓重的气息、紧抿的嘴唇。这个男人很紧张!刹那间的认知让她放轻松。这个男人真的爱惨她了! 打开绒盒,一枚钻戒躺在诚布上,散发璀璨的光芒。 “这是什么意思?” “象征我们重新开始,你愿意吗?”她脸孔低垂,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静悄悄,没有任何回答,难道…… “你不愿意吗?”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不假思索地,他马上回答,“我会重新追求你!” “然后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跌倒一次?” “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绝对不会。”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采用上次的守株待兔法吗?”白轻书拿起戒指把玩。咦?戒身有刻字。 “我可以顺著你的要求!”冷汗慢慢滑过他的额头。 “帮我戴上戒指!”她伸出柔荑,将戒指递给他。 “你的意思是?” “不帮我戴吗?好,那就算——”她正要收回手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戒指套人她的手指。 “你不可以反悔!”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当然可以反悔。” “你……”展鹏飞语塞。不是拿她没辙,而是她此刻的神情带著刁钻与娇憨,好可爱! “除非你答应要呵护我一辈子,我是个需要被人疼惜的女人。” “我想亲你!”他在她耳边轻喃,不等她回答,便吻住她的唇。 她沉醉了,事后也忘了要问他为什么在戒身刻字,刻的字又代表什么意思。 万万没想到这一志,就让她忘了数年,直到某一天—— @@@ “展博士,获得了拉斯卡基础医学研究奖对你而言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记者将麦克风移到展鹏飞面前。 “研究是兴趣,我只是遵照兴趣做事,得奖是一种肯定,但是没有得奖我仍然坚守工作岗位。” “展博士,你是历年来拉斯卡基础医学研究奖的首位华人得主,更是当中年纪最轻的一位,你是否能给现代的青少年一些意见?”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一体两面,别太固执于二分法,就会发现换个角度,事情的结果将出乎意料。” “展博士的建议太过抽象了,可以以简单的例子说明吗?” “当然。就像爱情,爱恨是一体两面,不是爱就是恨的二分法,如果换个角度来看,没有爱就没有恨,若是继续恨是不是就是爱?” “展博士的举例非常特别,我们知道你最近出了一本非关医学的自传,在爱情方面做了多方解析,甚至出现心理学的角度,这也是夫人给你的影响吗?” “没错,我的太太是心理咨询人员,她似乎爱心理书更甚于我,所以我只好在文中卖弄我的心理学素养,让她明白其实我比那些书还要好,如果要整天抱著书啃,倒不如抱著我亲,我可以告诉她更多宝贵的意见。” 现场哄堂大笑,气氛不再那么严肃。 “听展博士这么说,似乎与夫人鹣鲽情深。” “若是可以,我希望下辈子的牵手仍然是她。” 真的?白轻云抬头,看了丈夫一眼,对上他的眸子。 真的。他轻吻她的鼻头,用行动证明他所言不假。 好吧!泵且相信你。白轻云将视线转回电视萤幕。 “妈咪……”展凌风出现在客厅,一手揉眼睛,一手拉著她的伴彼得兔。 “哦!小宝贝,你怎么不睡觉?”白轻云伸出手。 她冲进妈咪温暖的怀中。“人家睡不著。爹地、妈咪没有说完故事!” “就因为这样,小宝贝睡不著啊!”展鹏飞将妻女楼进怀里。 “爹地,最后呢?你怎么和妈咪合好的?” “爹地送妈咪一个钻戒,就是这个。”他执起她的手,在她雪白的手背上轻轻一吻,钻戒闪闪发亮。 “那爹地以前说过的刻著爱语的钥匙就是这个吗?” “小宝贝真聪明,原来你还记得爹地说过的话啊!” “爱语?”哇!她想起来了。“这才不是什么爱语,戒身上刻著——”白轻云小心翼翼的拔下钻戒,让女儿仔细看。“戒身上刻著peace。是马瑞诺夫博士提出的宁静方法,专门针对心理层面的咨询所用的。p呢就代表problem问题、e是指情绪emotion、a是指分析analysis、c为沉思contemtion,equilibrium则是平衡。” “才不是咧!爹地告诉我那是他对妈咪的爱语,peace是说patrickexpectagainchaseethel(派特瑞特想再次追求艾瑟儿)。” “你……你从来都没说!”泪水迅速涌上眸眶。 “我怎么知道你一直没有发现。”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天晚上,你闹著要离家,后来在书房,你翻著那本书,我依著那个步骤,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泪水决堤,如珍珠般落下。 他抬起她的下巴,无限怜惜的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你怎么说哭就哭!不哭哦!” “哇!爹地欺负妈咪。” “爹地不是欺负妈咪,妈咪只是太感动了,这叫喜极而泣。”展鹏飞试著向女儿解释。 “妈咪是因为peace吗?” “对!妈咪……感动。”白轻云亲亲女儿的粉超。 “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展鹏飞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万般不舍。 “我……其实我当时是……坏心眼,你不知道我当时是……” “置之死地而复生?” 惊愕让她猛然抬头,红通通的小白兔眼让他无奈的失笑。 “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不是吗?我很高兴你居然肯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你……哇!原来你什么事都不告诉人家,把人家蒙在鼓里,害人家还一直以为……”她哭得像孩子一样,惊天动地。 “以为什么?我不是一宣告诉你,我写了一篇勉强的幸福步骤文章吗?乖,别哭,顶多以后我什么事都装作不懂,好不好?” 展凌风翻翻白眼,滑下母亲的膝盖。嗯!还是乖乖和彼得兔去睡觉。 因为妈咪和爹地又要上演亲密戏,他们怎么老是乐此不疲啊! 对了!她忘记问妈咪,为什么可芸有的东西她没有,却有哥哥有的东西呢?可芸明明是和哥哥一样,为什么爹地和妈咪若要说可芸是尚叔叔的女儿,应该是儿子嘛! 大人真的好奇怪!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