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火烧不尽》 楔子 眺望着绅士运河,波光粼粼,不少船只在河面上航行,来回穿梭。 对面以钟型墙装饰的华丽建筑物,未来将成为雷集团在欧洲的钻石切割中心,而它的落成也宣告自己阶段性任务完成了。 “先生,你的私人飞机将在明天早上五点左右降落史基辅机场,需要我先通知机长你的目的地吗?” “台湾,台北。” “先生要回家?” “对。” “我想你的夫人一定会很高兴,你已经待在荷兰半年了。” “谢谢。”他依旧面对着运河,无任何表情的脸孔,看不出喜怒哀乐。 助理将文件摆放桌上,有礼貌的离开。 斑兴?在他的记忆里,她的脸孔一直是苍白的,随着年岁增长,记忆的轮廓渐渐淡化,他甚至连她长什么模样都忘记了,就只记得苍白。 说他负心?谁能苛责十九岁的新郎迎娶十三岁的新娘该有多少的爱情成分? 如果没有爱情成分,就称不上负心。 而偏偏连他也搞不清楚对她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是亲情?是爱情? 卫星型手机在桌上震动,这种高科技的无形绳索,有时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什么事?”荧幕显示着修。 “我听说你要回台北休假。” “有这个计划。你有其他事要交办吗?”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用回去。一股窒闷在胸腔的气,突然间挥散。 “你承诺过会展现你效忠我的决心,还记得这件事吗?” “我知道。”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我不想逼你,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选择拒绝。”修略带深意的说。 “只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结束这个有名无实的笑话,很简单。” 当年没有任何人给他选择的机会,一直以来都是别人选择他。 他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也誓言不再任人宰割。 但是真正让他开始有能力……不,应该说赋予他月兑离的人,就是她,他的老婆,当年只有十岁的孩子。 第1章(1) 沿着台九线公路,贯通花莲、台东,沿途可见山脉、纵谷,交织成瀑布、峡谷、冲积扇、恶地,浑然天成的壮丽景观,吸引不少观光客驻足。 这里阳光充足,空气新鲜,是个适合人们调养生息的世外桃源。 “今天的天空好蓝,一朵云都没有,希腊的天空也这样吗?老师。” 这句话出自十岁小孩的嘴里,非常突兀,全然没有孩童的天真烂漫。 她的家庭教师只能努力眨眼,阻止泪水泛滥,清了清喉咙。 “老师明天会带有希腊天空图片的书来,你可以自己观察。” 她仍继续看着窗外,继续听着老师叙述世界有多大。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知道,因为她的天空永远只有窗子大,再大顶多到落地窗。 这时,书房的门被打开,老师的朗读声停止,她却依然看着窗外。 阳光很灿烂,看久了眼睛会花,听说人只要在这时节站在艳阳下,不出两个小时,就会全身红肿,隔天皮肤会有如火烧般疼痛。 如果换成是她,不出一个小时,大概就到阎王殿报到吧! “谭管家,你带这孩子来是?”老师十分不解,小男孩木愣又面无表情,压根儿不适合担任小姐的同伴,小姐已经够沉默,她需要的是活泼的玩伴。 “这小子是个扒手,在罗马西班牙广场前想偷老爷的钱,却被老爷逮个正着。老爷欣赏他不畏惧当地地痞的恶势力,坚决不加入帮派,一个人行窃,失风被捕后也不愿求饶的坚强,他认为这是小姐该学习的。” “所以送他来当小姐的玩伴?”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老爷难道不知道“近朱者赤”这句中国古谚吗?这种人怎么会适合陪着身体病弱的小姐?万一他哪天发狠……老天!她压根儿无法想象。“谭管家,我反对这种做法,身为小姐的家庭教师,我必须郑重的告诉你,这个安排非常不恰当。” “老爷并没有强迫小姐要接受,要不要留下他,全凭小姐的决定。”谭管家虽然嘴巴不说,但也是站在反对立场。把一只野兽放在羔羊身边,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本来一直面对窗外的女孩,听见大家议论纷纷,到最后目光全都集中到她身上,唉!不理会不行了。 她才回头,室外和屋内光线的落差,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稍微恢复视力,她看见他的黑瞳收缩,虽然瞬间又恢复,但她知道它代表的是受伤。她明白那种滋味,涩在心头,苦在喉头,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只能永远这么梗着。 突然,家庭教师的谏言不停的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念书吗?我请求你留下来,并承诺你,在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也可以拒绝你不想做的事。你愿意吗?” 小男孩抬头,看进她的眼,虽然诧异,却努力表现出冷漠。他太明白这种耍人的把戏,当他兴奋的大喊愿意时,对方会立刻换上嘲弄的表情,冷冷的说:凭你,配吗?呸! 在西班牙广场,不友善的地痞,凶恶的帮派,连观光客都自以为行善的丢几个铜板便想模模他的头,甚至拉他裤腰带的变态也插上一手,每个人的嘴脸都是伪善的。 佐克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就算她苍白得像雪精灵,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都不足以代表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你还没有说,你愿不愿意?我的名字是娥皇,你以后可以这样喊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我们地位平等,为什么你是坐着?”干涩的嗓音说明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你太过分了!小姐,别理他。”老师连忙出声。 “你说得对。”娥皇用尽全身的力气,缓慢的站起来,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喘息不休。 “小姐,你别乱来,达瑞医生交代过,你千万不能……”谭管家白着一张脸,冲向前,想搀扶娥皇。 娥皇挥开他,“谭伯,不要,让我自己来。” 呼!好不容易,她总算站直身,至少她认为自己站直了。 “这样……我们是朋友……了吗?” 佐克蠕动嘴巴,发出来的声音却被此起彼落的惊呼声盖过。 “小姐!” 家庭教师将他推到一旁,动作熟练的从另一个房间推来呼吸器。 谭管家急迫的打电话,说的是英文。 她小脸苍白,双眼紧闭,瘫在躺椅上,动也不动。 佐克的心一紧,纵使他有太多愤世嫉俗的想法,却从没想过杀人,尤其是她。 “别站在那里挡路。”谭管家一把推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跟老爷报告。” 哼!要说就去说。 佐克别开脸。要不是那老头神情阴沉,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让人架上飞机,来到这鬼小岛! 在街头混久了,他早就学会看人脸色掂斤两,那老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他居然有这样柔弱易碎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她,会没事吧? 佐克躺在龙眼树下乘凉,拔起野草放进嘴里咀嚼。 住进这栋别墅已经五天,这五天里,宅子里的每个人都把他当成透明人,视若无睹,幸好他很有自知之明,饿了就进厨房找食物,困了就随便窝一间客房。 这里大到不可思议,体弱多病的小姐却是唯一的主人。 有钱人就是这样,明明她病得严重,除了床,哪儿也去不了,要这么大的花园和宅子有啥屁用? 他每天都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有时候半夜,有时候白天,见到的景像都一样,她的气息奄奄,甚至必须要贴近她的胸房才能判断是否在呼吸。 这种不干不脆的残喘存活方式,对他来说不曾见过。在街头混这么久,他早有随时会去见上帝的心理准备,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情多快活,反正他活着只是浪费粮食,死了也没人伤心。 但是,她的情形教人心惊。 从谭管家和那什么鬼的主治医生口里,他偶尔会偷听到她的病情,如果再等不到适合的心脏,她活不超过十三岁。所以她活着呼吸的每一秒,都只等着下一刻去见上帝。 “小姐找你。”负责打扫的小铃不甘愿的将无线电话递到他的面前。她实在搞不懂,小姐已经醒了,谭管家为什么不赶快把他撵走?如果他没有出现,小姐怎么会去鬼门关绕这一圈? 醒了? 佐克无视小铃的臭脸,接过电话,“喂?” “我看见你在树下乘凉,那里舒服吗?” 声音十分虚弱,但是她没错! “自己……”自己来感受不就知道了!他将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反正这里没有吹着冷气舒服。” “你还没有回答,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你爱上我了吗?不然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他是长得很帅,在西班牙广场敖近风靡不少吉普赛姑娘。 娥皇的双颊染上嫣红,开始不知所措,“我………你……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同年纪的人作伴,我没有朋友,所以……” “是你求我的,我勉为其难答应,我叫佐克。” 白痴,只是这样调侃,居然就口吃。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姐,如果他留下来,肯定能作威作福,当然不会拒绝。 “你可以进来吗?有些事情我想找你聊聊。” “好啊!就当这次是第一次见面,我们给对方留个好印像吧!”佐克跳起来,将无线电话丢还给小铃,看她惊吓的模样,恶作剧成功让他的心情飞扬。 “五○年代由格力哥利柏和柯德利夏萍主演的电影‘romanholiday’,其中一幕就是柯德利在西班牙台阶吃雪糕。这一幕深植人心,所以很多观光客跑到西班牙广场,有人向往爱情,有人抱着对主角的憧憬,我则对他们的钱包寄予‘厚望’。”佐克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娥皇微笑,“为什么罗马的广场却取名为西班牙?” “我哪知道!你真把我当成家教老师?” “如果有一天我恢复健康,可以到处游历,我也会将我的冒险故事和心得告诉你。” 佐克扬起笑容,“好,我就等着你哪一天回来告诉我你的奇遇记。” “那我们打勾勾。” “不要,男生打什么勾勾,要嘛就是击掌。” “打勾勾嘛!”娥皇捉住他的手,白皙的拇指硬是印上粗糙带茧的拇指。 瞬间,佐克由衷的祈求,让她的愿望成真吧! 他不曾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却为了她,第一次希望有奇迹。 第1章(2) “小姐,上课时间到了。”身为真正的家庭教师,吴蓓华对这男孩子就是没有好观感。“今天新来的安诺老师,他是专门来教授你法文。” “法文?你才几岁,学那做什么?”佐克十分诧异。 “小姐跟你不一样,老爷对她的期望很大。小姐,我们到书房去吧!”吴蓓华懒得理他,觉得他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孩子。 “佐克也要一起去。”娥皇指着佐克,对吴蓓华说。 “这不好吧!” “佐克是来陪我的,不管我做什么,除非他不愿意学习,否则我们是一起的。” 我们是一起的。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佐克看着娥皇,她坚持的表情似乎渗透他的心…… “我推你!”他用行动证实他们是一起的。 从此,只要有佐克的地方,就常常看见娥皇,偶尔是娥皇坐在轮椅上,有时候是他抱着她。 他一直以为无忧无虑的生活会延续,娥皇的身体依然虚弱,但不再动不动就陷入昏迷,连医生都说她的求生意志变强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 十三岁,她多活了三年,而认识他的这三年中,让她的求生意志变旺盛,她想活下来。尤其是有他的陪伴,让她明白家人关怀的滋味。 “我听说你月经来的时候会痛,这个给你,只要用热开水泡开,每次喝一杯,就可以减缓疼痛。”佐克……不,应该叫左克俭,这是娥皇翻字典帮他取的。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罐子,交给她。 娥皇的小脸爆红。护士怎么这么多事,这种私密的事竟然也跟他说?好讨厌! “这……这是什么?” “冲绳的黑糖,也可以直接尝,要不要吃吃看?”他旋开罐子的盖子,拈了一块黑糖,递到她嘴边。 娥皇含进嘴里,风味特殊,虽然是糖,却不甜腻。“好吃!” “你若喜欢,我会请人再多订购一些。还有,这是你最爱的爵士乐专辑,我放给你听听看。” “你这次回来会待很久吗?”娥皇知道父亲派人教导他学习,不论是商业谈判技巧,或是手脚功夫,他全部有涉猎,甚至精通。看着他的转变,气质从轻浮变得稳重,态度也越显大气,她知道他喜欢这样子的自己,所以也真心为他开心,纵使他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花时间陪她,只是浪费罢了。 “我这次回来是要问你,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 “美国?”娥皇诧异,自她有记忆以来,踏出宅子就是到医院接受检查。“有迪斯尼和大峡谷的那个美国?” 左克俭忍不住微笑,为她显露的天真。 “对,等你的身体好一点,我们或许可以搭一下迪斯尼的摩天轮或旋转木马,但是大峡谷可能就无法成行了。” “你真的要带我去美国?” 他轻拂着她丝缎般的秀发,“你已经十三岁,体力足够承受换心的手术,我希望带你去美国让心脏科权威医生诊疗,如果可以找到适合的心脏,你就有机会跑跳。你愿意吗?” “愿意。”娥皇不停的点头,但促使她点头的原因并不是跑跳,而是他!她多希望能永远伴随在他身边。 只是这个永远有多远,她不知道。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左克俭单膝着地,从猎装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盒子,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秀丽又璀璨的镶钻戒指。“这枚戒指不大,是我用第一笔赚到的钱买的,将来等我赚多点,会换一枚更大的戒指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你不需要这么做。”娥皇捂住嘴,眼角泛着泪光。“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 “我已经取得你父亲的同意,你嫁给我,未来不论生老病死,我们互相扶持,这就是婚姻的定义,所以我会带着你到美国,你愿意把你的生命交给我守护吗?” 娥皇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还很年轻。” “你更年轻,如果不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守在你身边,我不希望这么早把你绑住,未来你可能遇上更好的男人,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舍得放手。”他用指月复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最后甚至用唇。 “就算更好,也不是你。”她揽住他的颈项,埋进他的怀里,“我答应嫁给你,但是将来如果你后悔,不要告诉我,只要让我远离你身边,我就会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十三岁,却因为病魔的折磨,懂得比寻常孩子更多,不说不代表她天真。 “傻瓜!你会是我这辈子最甜蜜的负荷。” 娥皇看着窗外,美国加州和台湾的台东相比,对她而言,都只能在屋子里走动,看出去的景色也仅止于花园,但是心境差异甚大,在这里,每天晚上都可以见到左克俭,他总会拨出一个小时陪她聊天,就算是聊琐碎的事情,都能教她开心得手舞足蹈。 下意识的,她模着无名指上的钻戒,这是他们的婚戒,在美国,举行小小的结婚仪式,没有豪华铺张,只有父亲和他唯一的妹妹宓静出席,很温馨,却让她难以忘怀。 尤其是在婚宴上,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随着舞曲轻轻摆动身躯。这是一项习俗,新郎会邀请新娘跳舞,并且选一首对他们俩最有纪念意义的歌曲。 他们没有什么定情曲,所以曲目是他挑的,看着录像带,流泄的乐曲彷佛把她带回当天。 “嫂嫂,你又在看录像带啊!”探头进视听室的是宓静。 宓静比她大一岁,个性十分活泼,或许是称谓的关系,娥皇总把她当成小妹妹。 “今天是周末吗?时间过得真快。” “哪有快?!我在宿舍度日如年,我想跟哥商量,下学期不要再住宿舍。”宓静皱了皱鼻子,扯了下娥皇的衣角,“嫂嫂,你帮我跟哥哥说,好不好?” 宓静和左克俭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一直住在孤儿院,他前年透过关系找到她,毕竟相处时间不久,她对他总有敬畏。 “你哥很疼你,只是比较严肃,你可以好好跟他说,他会答应。” “我知道他很疼我,可是我还是不习惯嘛!他是男的,根本不明白我不想住宿的原因。对他而言,一定觉得住学校宿舍比较好,有什么课业上的问题,随时可以请教驻校的辅导老师,光这点,他就不会答应让我回来住。再说,我有可能变成你们的电灯泡。” 娥皇脸蛋一热,“我……我没想过电灯泡的问题。” “嫂嫂,我很识相,就算搬回来住,也不会当电灯泡啦!你要跟哥哥说,不然我怕哥哥会碍于这个原因,不想让我回来住。” “你哥哥不会这么想,他……” “我想什么?”左克俭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今天这么早?”娥皇十分讶异。 左克俭在她的脸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搂着她的肩,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如果不早点回来,我担心这丫头又会出难题考你。” “宓静很乖,只是找我商量下学期住家里的事。我们是一家人,让她住在学校宿舍,肯定很孤单。”自从结婚以后,他不避讳在人前亲吻,反倒是娥皇,总有点无措。她知道自己一定又脸红,一副未经人事……老天!她想到哪去了? 他淡扫宓静一眼,却看得她心虚的低头。 “你确定她想住家里,纯粹是为了享受亲情温暖?” 嗄?娥皇一脸问号,看着左克俭,又望向宓静。 “有什么事是她漏了没说吗?” “这丫头有男朋友,学校宿舍有门禁,她却逾时未归,修女已经训诫她三次,还打电话通知我。”左克俭解释,然后质问宓静,“我之前有告诉你,柏特不是好人,你为什么听不进去?” “我……”宓静绞扭着手指,虽然他的声音语调没有变化,但是一股窒人的气势教她心悸。 “你别急着批评那个叫柏特的人,先听听宓静喜欢他哪一点嘛!”娥皇中肯的说。 “我喜欢他说话风趣逗我笑,我喜欢他温柔的对待我,而且他会带我去见识很多……” “带你去地下舞厅,看月兑衣舞娘和人交媾,这叫见识?那里龙蛇混杂,出风口还摆着古柯碱,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在那里不知不觉就染上毒瘾吗?”左克俭拍了拍娥皇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宓静白着一张脸,“那是……那是我要他带我去见识的。” “你还敢说!”左克俭站起身,“那小子以为他做的事天衣无缝吗?你还需要我多说几件事情好打醒你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贴着你、顺着你?说话风趣又温柔,那是他在引诱你上钩。”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柏特说,你就是娶了嫂嫂才坐上阎霨组,所以你把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反射成有目的,那是你自己的心态有问题。” 左克俭扬起手,一巴掌落在宓静的脸上。 娥皇吓一跳,连忙起身,贴近宓静,“你还好吧?我看看。” “不要你管!”宓静拨开娥皇的手,“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我哥娶你,纯粹是为了拿下阎霨组,把我带到美国,也是为了博得佳话,降低其他人的戒心,证明他有情有义。如果你做每件事情都如此自私,以自己为出发点,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去寻找我的幸福?” “如果你不是我对外承认的妹妹,你以为那家伙会理你?”左克俭绷紧脸部线条。 “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用当我是你妹妹。”宓静转身往外冲。 “宓静,你不要走!”娥皇想追上去,却觉得心脏异常颤动,脚步踉跄。 “不要追她,她要走就让她走,等她知道现实的残酷,就会自己回来。” “你娶我的原因,就像宓静说的吗?”她的耳朵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或许她说得太小声。 “娥皇!” 她听见他呼喊她的名字,声音中隐含着惶恐。 应该感到安慰,至少她的存在能让他有一丝人性反应。 这一年,她十六岁,结婚三年,人生应该还很长,她还想再陪他久一点啊! 第2章(1) 娥皇低头看着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机票,上面的目的地写着台湾,真的要踏上那块土地,对她来说五味杂陈,她也说不清是什么,近乡情怯就是这样吗? “小姐,可以把机票给我吗?”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笑容可掬的说。 娥皇恍然大悟,发现排队队伍不停的往前移动,不知不觉便轮到她,而她居然站在柜台前发呆,涨红了脸,连忙将机票递给地勤人员。 “你希望座位靠近走道还是靠近窗户?” “都可以。” “那……”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地勤人员露出充满歉意的微笑,拿起话筒。 “喂……好的,我知道了。” 币断电话,地勤人员马上看向娥皇。 “左小姐,很抱歉,因为机票订购操作系统失误,所以我查了你原先的登记号,显示无此笔数据,为了弥补这个失误,我会帮你升等商务舱。” “你的意思是这班飞机没有位子,所以要补给我下一班飞机的商务舱吗?”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决定回台湾,如果再给她时间犹豫,成行的机率就变小了。 “不是,是这班飞机的经济舱全满,所以帮你升等商务舱,你依旧是搭乘原班飞机。” “好的,那麻烦你了。”娥皇嘴角上扬。她的运气真好,原以为要缩挤在狭小的座位,一路回到台湾,没想到竟然可以升级到宽大的商务舱。 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年她的运气一直还不错,想要在马赛租房子,马上就发现有出租小屋,不只地理位置绝佳,连收费都低廉到让人不敢置信,接踵而来的工作也都是一时之选,却好到说出去会被乱石砸死,如果持续这样的好运,她对于自己回台湾更具信心。 上了飞机,在空服员殷勤的介绍下,她慢慢的啜饮一杯葡萄酒,带点微甜果香勾出丹宁的饱满,喝完之后,头开始发晕,连小脸都泛起薄红。 傻笑之际,她向空服员要了条毛毯,睡得十分安稳。 梦中,有一双温暖的眸子不停的望着她,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娥皇背着行李,差点在街头尖叫。 她知道台湾位处亚热带,但就小时候的记忆,似乎没有这么炎热,才在太阳底下待了二十分钟,就飙出一身汗水。 或许她在飞机上作的那个梦,就是坏预兆,她找不到别墅,很多路都变更名称,加上当时她出门的机会根本挂零,时过境迁,记忆十分破碎,更别提还有一些新的建筑物。 好像是这一带,但又不确定,娥皇拿出地图,这是在火车站跟旅游服务站索取的,根据老伯的说法,当年的别墅区是这里,但是眼前新颖的屋舍耸立,哪有什么独栋别墅?难道是重新拆建? 不可能,没有主人的屋子,拆建有什么意义?除非转手卖人。 但是屋子的产权登记的是她的名字,她没有卖啊!或者她该听从老伯的建议,去地政事务所询问。 啊!有人。 娥皇冲上前想询问,越靠近越觉得那佝偻的身影好熟悉。 “对不起,我想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区别墅的名字叫影……” 是谭伯!老天!她屏住气息。 谭管家透过老花眼镜,上下打量着她。 “你是明建介绍来的女佣吗?这么年轻,能做什么事?我都交代他要找经验丰富的人,怎么还找这种小女娃?” 嗄?娥皇一时之间无法反应,只能模着小脸。她有改变这么大吗?她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十分瘦弱,体型比同龄孩子还要娇小,而这几年东奔西跑,她的气色变得红润,脸颊丰腴,骨架也抽长很多,但是眼神没有变啊! “怎么发起呆啦?你会不会煮饭?” 问她?娥皇连忙点头,“会,西洋菜色比较拿手。” 谭管家面露狐疑,“你今晚试试,如果味道好,才可以留下来。” “好。谭伯,请问一下,影蝶别墅区在哪里?”反正她也要工作才能糊口,女佣跟服务生是同性质。 “不就是这里吗?怎么现在的年轻娃儿都这么胡涂?”谭管家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屋子。 这……娥皇瞠目结舌。黑色的镂花铁门,长长不见底的树丛小径…… “可是影蝶别墅区的大门口不是有座大理石,上面雕着影蝶两个字?这里没有啊!而且那座大门明明是青铜铸造……” “明建告诉你的?明建真是越来越不可靠,你说的那是大门口,我们佣人或者食物、货物的进出,都从这个侧门,你千万要记熟,以后别跑错门。” 嗄?现在都二十一世纪,还有这么严格的佣仆阶级?娥皇知道谭伯的个性比较循礼,但不用古板到这种程度吧! 谭管家一路叨絮,身后始终没人应答,转身要教训她,才发现她还愣在门口。 “你还在那儿发什么呆?快跟上来。” 唉!难怪报章媒体形容这世代的年轻人是草莓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对不起。”娥皇连忙追上去。 “动作慢吞吞的,真是要不得,要尽快改善。这宅子大,佣仆精简,所以每个人都要身兼几份工作,你将来除了负责厨房工作和伙食,还有清洁工作也要帮忙……你有在听吗?我交代事情的时候,你要响应啊!看要回答是或好都可以。” “好。” “怎么教一样做一样?你的眼睛放亮点。算了!做事勤快就好,反应快慢这种事也不是教就会。你有几年的工作经验?以前是在哪里做事?” 谭管家爽朗的嗓音不歇,回荡在树丛间。 堡作一个礼拜,娥皇发现别墅的摆设都没有改变,尤其是她以前的房间,在打扫时,更衣室、起居室和书房,范围惊人,也因为这优渥的环境,让她刚开始租屋独居时,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渐渐习惯鸽笼般的住处。 呼!好累,如果未来都要这样打扫,那她的房间还是小一点比较好。 期间,靠着琐碎的记忆,她找到偷藏在床垫下的照片,泛黄的纸张让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当时她坐在轮椅上,而他臭着一张脸,说什么也不肯面对照相机。 好怀念!她抬头看着随风摇曳的龙眼花,浅浅的黄色就跟照片一样。坐在这里可以看见她以前的房间,缀满蕾丝的窗帘随着风轻轻摇晃。 这样的景色每年上映,但人事已非。 爱原来是一种酒,饮了就化作思念,而在陌生的城市里,我夜夜举杯,遥向着十六岁的那一年。 这是席慕容的诗,伴随着她在异乡的白天、黑夜,只是没有料到回来台湾,这熟悉的城市却驱赶不走相同的寂寥。 “你从来没回来过,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遥想当年,好呆!”她自言自语,忍不住扬起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好涩! “你这丫头,又跑来这里模鱼。” 背后突然出现的严肃声音,吓得娥皇连忙起身,立正站好。 “谭伯……管家好。” “算了、算了,你就叫我谭伯吧!”谭管家坐在草地上,“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我家小姐的房间,以前我也常坐在这里。那时候小姐的身体很不好,每天最喜欢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当时这花园还有专属的园艺师,每个季节会种植当令花卉,全是为了让小姐欣赏,希望她看了心情好,身体跟着健康。” “那小姐后来呢?”娥皇顺着谭管家的语气问下去。 “后来小姐到美国治病了。” “有好吗?” “嗯,她的身体好了,所以飞得远远的,已经忘记这里了。”谭管家的声音有掩不住的落寞。 “或许她没有忘记这里,只是有些原因让她不能回来。”娥皇试着安慰他,因为她明白谭伯的忠诚个性,没有主人的房子,整理得再美丽,也是徒然。 “一定是因为少爷。” “少爷?”她屏住气息。 “左克俭先生,你在两天后会见到他。” “他是小姐的?” “丈夫。” “他会回来这里?” “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每年龙眼树开花的时候都会来,美其名是要来缅怀小姐,谁不晓得他在等小姐回来,要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嗄?离婚协议书? 对了,当初她离开得匆忙,完全忘记这件事。 谭管家仍在叨叨絮絮,但是娥皇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好不容易有人走出手术室,左克俭连忙冲上前。 “她现在情况如何?” “怀特医生会尽最大的努力,他是心脏科权威,我想夫人一定会安然度过的。”对于这位每年捐赠天文数字般的金钱给医院研究室的金主,护士丝毫不敢怠慢。 又是同样的话。左克俭跌坐在椅子上,她被推进手术室已经八个小时,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肯定的答案,全是些废话。 卫星手机响起,他揉了揉脸,下巴布满青髭,血丝充斥的眼睛流露出疲累,他没有打算接电话,铃声却像是在跟他比耐力。 “该死!” 他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 “老板,宓静小姐出车祸,已经送到夫人所在的医院,医生说要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名。”话筒另一端传来的是他的助理华瑞的声音。 “怎么会?我不是要你们注意她?”左克俭目眦尽裂。 “柏特载着小姐跟人赌赛车,我们有劝过小姐,但是她不听,结果车子在途中失控,撞上桥墩。” 老天!左克俭挂断电话,迅速起身,脚步微乱的朝急诊室走去。 第2章(2) 华瑞一看见他,立刻迎上前。 “老板,这件事情是我们失职,回去之后我们愿意接受惩罚。”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错不在你们。”左克俭挥挥手,看向医生,“她的情况如何?” “准备强心针,病人遭到汽车挤压,先照胸腔x光,通知手术室准备,推进去,再输五百西西的血。”医生拔下听诊器,转向左克俭,“她的胰脏破裂,脑部受到严重的撞击,必须立刻进手术室开刀。” “一切拜托你了,医生。”左克俭朝医生颔首,等医生离开后,不禁伸手揉太阳穴。 “老板,你看起来很累,需不需要我去帮你买杯咖啡?” “不用了。” 突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左克俭掏出手机,低头一看。 是裘其劭。 “什么事?” “修明天正式继任魁主的位置,他要你明天早上准时出席。”裘其劭的声音隐含着笑意,这是他的个性。 “老魁主呢?” “退休了。” 其中的另一个含意不言而喻,老魁主养虎伴身,终究被噬。 这几年雷集团的势力纷争,划下句点的同时,又开启另一篇新的章节。 老魁主不是什么心善的好人,他教他体会更多黑暗面,从泰北到哥伦比亚,他替他做过不少肮脏事,对老魁主,他没有任何的孺慕之情,自然没有什么好伤心,甚至……松了一口气。 老魁主的威胁消失,这也代表火的位置,他坐定了。 只是想起她,娥皇。 她如果醒来,将如何面对? 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关系吗? 命运之神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便要他作出决定。 宓静的脑部受到重创,虽然救活,却变成植物人,有一天会醒来,但哪一天,连医生都不敢保证。 娥皇靠着叶克膜氧合器继续呼吸,如果找不到适合的心脏,生命只剩两个月,或者不到。 这些只有上帝可以给答案,而他这辈子从没相信过祂。 听完医生的解释,左克俭深吸一口气。 “医生,请帮娥皇与宓静做比对。” “你的意思是?” “请你尽最大的力量,保住娥皇的性命。” 厚重的窗帘阻绝外来光线,黑暗空间浮动着不平稳的气息,她悄然的靠近,试图帮躺椅上的男人擦汗。 白皙的柔荑才刚要贴近他的额头,却被他单手抓住,巧劲一扭,整个人跌坐地上。 “痛。”她全身冒出冷汗。 “原来是你!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没有我的召唤,不准靠近我。”左克俭拧着眉头。她僭越本分,或许他该结束这一切。 “娥皇只是想帮你擦汗,你睡得很不安稳。”她怯懦的解释,十分倾慕这伟岸的男子。 但是,有谁不呢?相貌堂堂,身家不菲,他集金龟婿必备的所有条件于一身。 “没有其他人在场,就不用强调名字。”她入戏太深,这不是好现像。“你几岁了?” “二十三岁。我听管家说今年的圣诞舞会要盛大举办,所有集团的高层人士都会出席,那我需要出席吗?”她怀抱着浓烈的渴望,甚至已经把娥皇当成自己真正的名字,高敏惠消失在七年前的黑巷里,她不想再回去。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继父拖着她进私娼寮,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已经模糊,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也还记得贫穷的滋味,所以当天晚上她同意用生命做赌注,只要活着的一天,就能享受衣食无虞,他也将无限供给金钱。 可是她渐渐不满足,七年的时间让她出落得动人,不该再成为替身,她可以为自己争取包好的未来,包括眼前昂藏卓然的男子。 “如果有需要,我会通知你出席。另外,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请你不要擅闯我的活动空间,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希望你不要一再测试我的耐心。你出去吧!” 所以娥皇也二十三岁,整整七年的历练,他可以祈望她够成熟吗? “我不行吗?”高敏惠鼓起勇气,扯下天鹅绒睡袍,未着寸缕,窈窕的女性曲线毕露,肌肤雪白无瑕,非常诱人。 左克俭敛着眉,面无表情,他想知道这女人究竟有多大胆。 他的沉默让高敏惠以为他心动了,男人的劣根性啊!扬起红唇,噙着绝艳的笑容,她踩着自信的步伐向前,不避讳展露完美的体态。这一切是她花多少心血和金钱小心的维护,男人大都会拜倒在这副美丽的胴体下,就连火也不会例外,今晚她要让他热焰袭身,一如他的代号。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我算高估你了。”左克俭挥开她贴上来的手,“我不是不知道那些小道消息,你一直有驭男高手之称,外表楚楚可怜,但是床笫之事十分大胆,不少男人栽在你手中。” “那不是真的!”高敏惠轻颤着娇躯。“我……我没有过男人……” “其实我们当初签订的合约,本来对你的私生活就没有多大局限,只要不碍到娥皇这身分的存在,或造成困扰,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我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你开始越界,我不喜欢被算计的感觉,你整理、收拾好东西,所有珠宝和衣服都可以带走,我会通知律师把最后一笔款项汇给你,另外我会再汇五百万给你,今天早上十点前,你必须从这大宅里消失。” “不要,你真的误会……那是他们胡乱讹传,我真的……” “你还不懂吗?你是不是人尽可夫,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顶着娥皇的名字在外招摇,甚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左克俭精锐的眸光转为幽暗,“你走吧!别逼我动手。” 斑敏惠心一惊,原本尔雅的男子瞬间变得嗜血,当下她就明白这男人平时风雅无害的面貌是骗人的,真实的他冷酷无情,不是她能驾驭的男人,于是捡起地上的天鹅绒睡袍,仓卒转身,离开书房。 懊死!是那个梦让他破了戒!斑敏惠惊慌的表情让他恢复冷静,也收敛残戾的神情,这一直是他极力掩盖的阴暗面。 左克俭拿起话筒,按下一串号码。 “华瑞,把接下来的会议全部取消,我要提早到台东。” “今天开始吗?”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十分清晰。 “对。” “好的,我马上帮你安排交通工具。” “不用,这次我自己搭飞机回台东就好。” “这……你认识路吗?” “你说呢!” 不待华瑞有任何回应,左克俭挂断电话,又拨了内线,通知管家备车,送他到松山机场。 娥皇逛着传统市场,从最初的好奇到熟练,空气中弥漫着各式蔬果的味道,还夹杂着血腥味,水泥石板的湿泞,随着路人踩过的脚步,范围渐渐扩大。 “女英,今天要买苦瓜吗?这可是山苦瓜,凉拌可以退火,而且不苦喔!” 幸好在国外时她就习惯用女英这名字,否则一时真的会反应不过来。 她蹲在老妪身边,说着蹩脚又好笑的台语,“婆婆,这是在你的菜园摘的吗?” “是啊!没喷农药喔!” “那我买两条好了。”谭伯最近老是嚷着上火,这应该适合老人家的口味。 “女英,我特地帮你留一副腰子,很新鲜又漂亮。”一旁的猪肉摊老板连忙插嘴,深怕被忽略,“还有这个榴莲,很好吃,我特地请水果摊的小王帮忙挑选。” 原本娥皇对榴莲的气味敬而远之,但在一群老年人的起哄下,勉为其难的吃一口,从此爱上榴莲。 “阿荣,你偏心啦!早上我问你,你还说卖完了。所以你想追人家小姐,对不对?”对面卖菜的小贩拉高嗓门说道。 “大家都是客人,有需要就交代,阿姨要的话,明天早上我帮你留一个。”皮肤黝黑的阿荣看不出脸红,唯独手足无措露了馅,语气透着讨饶的意味。 “女英,阿荣不错啦,在我们这里,老实出了名,跟着他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要吃猪肉,绝对不怕没有。”老妪也跟着挂保证。 天啊!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上这么热情的人们? 娥皇尴尬的笑了笑,“我……” “八字都没一撇,你们在乱点什么鸳鸯谱?”司机阿来伯适时的出现,帮她解围。 “来伯,你怎么下车了?”不是说好在车上等吗?娥皇十分诧异。 “你赶快把东西买齐,谭管家刚才通知我,少爷搭飞机到台东,要我们到机场接他。” 娥皇屏住气息,差点无法呼吸。 他……到台东了?真的要见面了! 她赶紧拎起买好的食物,跟着阿来伯回车上。 “谭管家说是少爷的助理华瑞先生通知的,华瑞先生要我们赶在少爷离开机场前接到他,否则就麻烦了。所以我才会进市场催你。” “为什么?” “因为少爷说他想自己进别墅。” “他知道路吗?”如果照谭伯所说的,他每年这时候都会来这里的话,这么多年了,应该清楚才对。 “少爷是路痴,这是秘密,你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我们不晓得有钱人家的心态,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路痴?娥皇没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原来在她心目中跟天神没两样的男人,是路痴!炳…… “你想要笑,现在可以笑,但是别在少爷的面前笑。”阿来伯对这举止有礼、说话又细声细气的女孩十分有好感。 别墅里全是一堆老人,很久没有见到像她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连他都觉得年轻十岁。 尤其她常用厨房的烤箱变出一大堆没有见过的食物,只知道是来自法国的东西,让他们这群lkk尝鲜,他还带回去给老伴开眼界呢! “他会介意别人说他是路痴?”娥皇揩着泪水。 “重点在于,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是。” “那你们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六年前,还是五年前,有一次少爷说要自己进别墅,叫谭管家不用派车,谭管家不以为意的答应,结果本来说好早上十点到,过了下午三点还没有看见人影,谭管家拨手机也找不到人,当下就联络华瑞先生。你也知道,有钱人就怕被绑架。结果华瑞先生一听,也以为是绑架事件,大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接近傍晚六点,终于接到少爷打来的电话,他说出租车司机让他下车的地方很偏僻,找不到明显的路标可以形容自己在哪里,他走了两个小时,只看见田畦和牛舍。谭管家听他形容了半天,越来越觉得那景像很熟悉,结果居然是别墅的后门,少爷在后门绕了两个小时还找不到路!” 娥皇捧月复大笑,来伯说的话舒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只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应该说什么开场白? 第3章(1) 炳啰,好久不见! 不行,很恶烂的感觉。 我走过很多国家,人总是有寻根的本质,所以想回家了。 老天!他才不会关心这个。 我听说你有要好的女朋友,所以想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娥皇敛着眉,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如果可以,她想跑进厕所躲起来,因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阿来伯发现左克俭,连忙迎上前,接过他手上的皮箱,“少爷。” “我不是交代了,我自己会到别墅。”左克俭蹙起眉头。 “早上我送女英去市场买菜,顺路过来的。”阿来伯推了下娥皇。 她向前踩一步才稳住身子,“是……是的。” 如此一来,她被迫与他四目交接,看见他深不见底的双眸倒映着她的身影,让她感觉晕眩。 “我……”她的喉咙干涩,嗓音低沉。 没等她说完,左克俭径自转身,“走吧!” 就这样?他没有认出她吗? 娥皇不敢置信,她是他老婆,就算曾经是,也无法否认他为她做的那件事。 只要她活着,心脏跳动,便无法忘怀。 没有人会为对自己来说不重要的人如此付出,除非……除非什么,连她都无法帮他找借口。 “女英,还不快点跟上来!”阿来伯回头喊着。这小女娃该不会喜欢上少爷吧?她方才看少爷看得目不转睛。唉!造孽,男人长得这么好看,简直是罪过。看样子他得找时间好好的开导她。 “好,来了。”娥皇回过神来,赶紧加快脚步。 阿来伯打开车门,左克俭才弯下腰,还没上车,扑鼻的臭味让他停止动作,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味道?有人踩到狗屎?”不是他,否则在飞机上早就引起抗议。 “啊!是榴莲。”阿来伯也是爱好者。 “榴莲?” “就是有果中之王称号的水果啊!”娥皇解释。 “我知道,但是谁在车上放这种东西?” 娥皇连忙打开后车厢,把榴莲拿出来,“这是市场猪肉摊老板送的,很好吃,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是人活着就要勇于尝试,要不要来一口?” 左克俭倒退三步,“你们快点解决它,把车门全都打开,让味道散光。” 娥皇耸耸肩,看样子他不是勇于冒险的人。 她与阿来伯站在一旁,把榴莲吃光。 真糟糕!这种东西很补,她该不会流鼻血吧! 回程的时候,因为多了他,车内的气氛变得沉重,娥皇漫不经心的偷瞄后视镜,试图观察他,他按下车窗,风儿吹乱他的黑发,有几绺落在额前,增添稚气。 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那是笑纹吗?所以他这些年过得很快乐? 傻瓜!谭伯不是说了吗?他身边有红粉知己陪伴,活在幸福中的男人,当然笑口常开。 她的心微微发酸。原来只有她站在原地,背负着过去的悲伤,其他人全都迈开脚步,朝幸福的方向前进。孤独的滋味反噬着她,她突然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 “你说你叫女英,所以你有姊姊叫娥皇?” 听到他醇厚的嗓音,娥皇来不及收回视线,在后视镜中与他四目相交,心微微震动。 她摇头,“我家只剩下我。” “抱歉。” “没有关系。”冲动之余,她接着问:“你有朋友的名字叫娥皇吗?” “女英。”阿来伯吓了一跳,没料到她会逾矩,在别墅工作最忌讳嘴巴不牢,还有喜好搬弄是非。 “没关系。”左克俭毫不在意,“娥皇是我妻子的名字,她不见了。” “没有人会突然不见,你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事出必有因,如果你没有对不起她,她不会不见。”他的好气色让她嫉妒,没有她,他反而过得更好。原来为了成全心爱的人而选择退让,只是小说里虚幻的美丽。深爱的人幸福,而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观看,多么的残忍,怎么可能会觉得快乐? 阿来伯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滑开,幸好及时抓住。这小妮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你确定自己不认识任何名字叫娥皇的人?你的语气十分愤慨。” 喝!娥皇避开他精锐的双眸,“我纯粹是好奇,如果你的妻子不见,你的神情怎么可能这么淡漠?” “事隔多年,如果我还能慷慨激昂,未免太矫情。你说是吗?”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看向窗外,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正透过后视镜看她。 老天!她干嘛没事捋虎须,还挑这种危险话题? 他太聪明,一丁点异样就可以让他产生联想。 娥皇,你要记住,这次回台湾,只是归乡寻根,不要再打扰其他人的生活,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透过视讯荧幕,左克俭迎上水精锐的眸子。 “听说你在台东?”水把玩着像牙制的麒麟。 “刚到。” “修通知我,你要娶kga集团主席曼敦的女儿莉莉卡。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不是结婚了?” “我会离婚。” “为什么?当初你都没有离婚,过了这么久才离婚,你不是……” “我们渐行渐远,你应该也耳闻过有关她的一些负面新闻。” “坦白说,我认为她不是娥皇,我见过娥皇几次,虽然她当时身体不好,体型相对瘦削,但眼睛是灵魂之窗,不会骗人。”水好整以暇的说:“她是假货,你当时为了让修坐稳魁主的位置,营造出老魁主真的是年老退位的假像,所以找了第三者来假冒娥皇,否则没道理她父亲被迫退让魁主之位,最后甚至抑郁而终,身为女儿的她都没出面说什么,反而还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当时,娥皇的态度确实能左右帮内的拥旧派人士。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答应修会按照计划进行。” “所以你找到娥皇本人?”水探问。 有人在门外!左克俭发现门缝有阴影。 “谁在门口?” “女英!”谭管家拔尖的嗓音响起,接着冲进厨房,“我刚才听阿来说了,你这丫头!” 娥皇连忙奉上茶水。 谭管家不客气的接过杯子,润了润喉咙。 “你居然问少爷一些五四三的问题!在你进别墅上工的第一天,我已经警告过你,别墅的禁忌就是不准碎嘴,你不但犯了禁忌,还是跟少爷说的!我马上算工钱给你,你去整理行李,立刻离开。” 阿来伯也走进厨房,李婶跟在他身后。 “阿谭,你讲话这么大声,是怕少爷听不见吗?”李婶拍了拍谭管家的肩膀。 “老谭,我是要你好好的跟丫头说说,可不是要你赶她走。”阿来伯也着急了。 “如果我离开,你们有人会煮饭吗?”娥皇拿起汤匙,尝了尝马铃薯炖肉,另外用小碗装了些,递到李婶的面前。 李婶很自然的试味道,“肉质鲜女敕,马铃薯、萝卜和洋葱的甜味也熬出来了。” 娥皇找出砂锅,“接下来只要倒进砂锅,用余温收干水分,如此一来,肉质不会太老,马铃薯也会松软入味,这道菜就完成了。” “这是今天的午餐?”谭管家咽了口口水。 “对,这是日本的家常料理,非常下饭。等好了再洒一些绿葱,好吃又好看。”娥皇嗓音轻快的说。 “既然都快中午了,那等吃饱再说吧!”谭管家双手负在身后,走出厨房。 “这老头,明明爱死你的厨艺,还敢把话说得这么绝!你别理他,反正少爷没说什么。”李婶安慰娥皇,希望她别放在心上。 “丫头,你该不会是喜欢少爷吧?我看你一直盯着他,你要知道,这种大富人家不是我们……” 娥皇赶紧打断阿来伯的话,“你想太多了,我承认少爷的长相的确俊逸,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看美女、帅哥很正常啊!”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我是怕你受伤。” “来伯,我知道你的好意。”娥皇露出笑容,“今天的点心是枫糖布丁,我特地多做一份,让来伯带回去给来婶尝尝。上次来婶吃过之后,不是频频说好吃吗?” “你还记得?”阿来伯惊喜不已,“这次我不就是托我家老太婆的福?!” “就知道你们贪吃!好啦,你快出去把花园洒洒水,免得风一吹,又是沙子又是热气的。”李婶交代。 “好,马上去。”阿来伯立刻离开厨房。 “丫头,你骗得了他们,可说服不了我。如果我家小姐还在,也差不多你这年岁了,或许你有很多事不方便说出口,这些我明白,但不管心底有什么疙瘩,都过这么多年,别再放在心里,否则只会苦了还活着的人。”李婶体谅的说。 娥皇拚命眨眼睛,抱住李婶,“李婶,谢谢你。” 李婶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把饭菜端给少爷,这时间他在书房里。” 第3章(2) 娥皇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是因为书房的门虚掩。 所以你找到娥皇本人? “谁在门口?” 喝!她不知道他何时结束视讯,并无声无息的靠近她。 太近了,娥皇反射性的倒退一步。 “我送午餐来给少爷,门没关好,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欲盖弥彰。”左克俭顺手接过餐盘,检视食物内容,“你似乎对我的饮食颇有研究,有人将我的喜好告诉你吗?” 娥皇的心一紧,“谭……谭伯有稍微提一下。” “谭伯一直对我有敌意,你不会没有发现吧?再说,我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口感不差就好,所以从没特地交代过。”他讨厌青椒、苦瓜、茄子、蒜头,还因为讨厌蔬菜类的土味,尽量敬而远之。 他偏好肉类,而“她”为了改变他挑食的习惯,时常交代厨娘用鲑鱼卷罗美生菜,甚至用牛肉卷芦笋这种繁复做法,让他无法光吃肉。 “如果你不喜欢,我端下去就是。”娥皇恼羞成怒。她察觉自己太用心了,干嘛这么鸡婆? 左克俭闪过她,将餐盘放在茶几上,开始品尝。 “女乃油鲑鱼卷的调味十分地道,你在餐厅工作过?” “我曾经在法国的inducasse厨房打杂,偷学了一些技巧。” “那是米其林餐厅,你能进厨房工作,很不简单。” 娥皇难掩骄傲的昂起下巴,眼睛发亮,“我是运气好,虽然只是替代受伤的人两个月,但是他们的厨房工作完全颠覆我的想象。” “法国人很浪漫,有艳遇吗?”他的语气温和,彷佛在讨论天气。 娥皇睨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我还没有说完在厨房的感动……”糟糕!她又逾矩。 “柴米油盐醋,能有这么多感动?”他打趣的问。 “你怎么可以小看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这些调味料,怎么帮食物的美味加分?这些调味料就像人生路上遭遇的事情。” “哦?”左克俭一副愿闻其详的受教模样。 娥皇忍不住,滔滔不绝的说出这些年的经历。这些事情,她一直想找人分享。原本被缚绑的翅膀终于获得自由,可以四处游览,没有人能体会她的振奋和激动。 看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彷佛透过她去游历那些国家,就像当年的她和他……只是现在角色对调。 她完成了当初打勾勾说好的愿望,只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午后,娥皇拿着水管站在榕树下洒水。 夏天的酷热让人变得烦躁,她伸出手指拨起水花,贪图凉快。 看见谭管家站在落地窗前,她才抬起手要打招呼,他已转身离开。 就是这样,这几天宅子的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尤其是谭管家,彷佛把她当成贼一样防范,还不时带有敌意的审视她。 起因全是左克俭,明明她说话大剌剌,有时候会夹枪带棒,他却依旧和煦,甚至称得上温柔,种种异常让宅子里的佣仆对她投以异样眼光,所以不能怪谭管家的态度。 唉!好烦。或许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娥皇拿起水管,往自己的头顶一淋,突来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哆嗦。 “你在做什么?”严厉的喝斥声响起,随即抢走她手中的水管。 她睁开眼,全身湿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 “你以为你是树还是花?玩也要有点分寸,你都几岁了?如果感冒怎么办?”左克俭将水管往旁边一扔,抓住她的手,朝屋里走去。 他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她明明听到来伯送他出门,什么时候回来的? 娥皇反应不及,就这么被他拖进屋里,身上的水珠落在桧木地板上,直到他的卧房地毯。 “水龙头没有关……” 她还来不及说完,一条毛巾从头顶罩下来,接着她就被当做洋女圭女圭般对待。 “你还管什么水龙头?真不明白你的脑袋在想什么,居然拿水管朝头顶淋,你以为自己是女超人,百毒不侵吗?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破身体,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如果觉得热,不是该待在屋子里吹冷气吗?” 他拉拉杂杂的念了一堆,手的力道却非常轻柔,当她的发丝半干时,才拿开毛巾。 “中午时分,你没事站在花园里做什么?”左克俭发现她身上的白色t恤湿了,紧贴着胸房,勾勒出粉色的蕾丝内衣,女性曲线毕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帮花草树木浇水也是工作范围,什么叫没事?”娥皇发现他黝黑的双瞳睁得大大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啊!。” 他软软、温热的嘴唇立刻堵住她的双唇,阻止她尖叫。 他们……他们在接吻?! 娥皇拍打他的肩膀,拚命想要推开他,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无奈力不如人,他的体温透过湿凉的衣服传递过来,一种混合青草和皮革的味道也扑鼻而来,她的挣扎越来越没力。 突然,他咬住她的下唇,让她受到惊吓,反射性的张开嘴,他的舌头随即长驱直入,汲取她的甜蜜,与她的舌尖嬉戏。 rou\体的吸引力指数不断飙升,他手掌拂过的肌肤如遭火炙,她忍不住shen/吟,当他的双唇离开时,她不禁逸出抗议的娇啼。 恋恋不舍,他的手好不容易才离开她滑女敕的腰肢,嗓音沙哑的说:“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说完,左克俭站直身子,大步离开。 直到听见关门声,娥皇才由迷幻回归现实。 老天!罢才…… 她的脸埋进手掌里,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他悬崖勒马,恐怕现在他们已经在床上翻滚。 抬头看见他的四柱大床,她心一震,慌张的起身,冲出房间。 左克俭回到书房,走进附设的淋浴间,连西装都没有月兑下来,就打开水龙头,莲蓬头喷出冷水,企图降低濒临沸点的欲/望。 他的脑海不受控制的浮现她娇俏的脸孔和成熟的胴体,让他的腰月复更加紧绷。 懊死!他就像只。 必上水龙头,他爆出一串混杂西班牙文和德文的脏话。 月兑下湿透的衣服,换上浴袍,他才走出淋浴间,就听见桌面skyp声。 可恶!他打开墙面的视讯荧幕,是水。 “什么事?” “咦?难得看见你衣衫不整。”裘其劭想先闲话家常。 “到底有什么事?” “更难得的是,听到你不耐烦的口气……”发现左克俭拿起遥控器想按off,裘其劭连忙跳到重点,“有女人找你,她自称是左娥皇,我记得这是你老婆的名字,怎么有老公去哪里,老婆不知道的?更重要的是,这女人还找上修,要他主持公道,原因是你始乱终弃。家务事闹上台面,你大概是我们组里第一人了。” “修呢?” “不管,但魁主夫人的个性,你是知道的。” 懊死!左克俭沉下脸,“我马上回台北,你们留住那位自称是娥皇的女人。” “没问题。” 这时,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娥皇鼓起勇气走进来。 “我有事要跟你说,我要辞职。” “什么意思?”左克俭不动声色的关掉视讯。 “走人,不干了。” 他蹙起眉头,“你从哪里学会这么粗俗的言语?” “重点不在这里吧!”讨厌,明明是自己开口说要离开,怎么他不痛不痒的话语却让她觉得有点受伤? “那你把行李收拾好,今晚就走。” 这……欺人太甚,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随便女人吗? 才刚吃完豆腐……不对,娥皇,你在气什么?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她红着眼眶,咬着下唇,转身,笔直的走出书房,命令自己绝对不准回头。 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既然要离开,三更走还是五更走,其实没差。 或许娥皇也想赌一口气,今晚走?为什么她连要离开都得由他订时间? “女英,你真的要走?”李婶不明白,怎么才一个上午,局势遽变? “如果你不想走,我们可以帮你向少爷求情。”阿来伯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她要走就让她走,早点走也好,我们这儿只是一座小庙。”谭管家撇撇嘴。 “你明明也舍不得,干嘛嘴硬?”阿来伯不满的推了谭管家一把。 “我有什么好舍不得?这狐媚的丫头勾引少爷,你们没想过小姐吗?”谭管家冷哼一声,转身进屋里。 “女英,你别在意老谭说的话,他那人就是死脑筋。” “不会,如果小姐知道她离开这么久,还有老仆对她这么忠心耿耿,一定很感动。”对不起,谭伯,我不是故意不承认自己的身分。 “你已经整理好行李了?”左克俭走出屋子。 娥皇昂起下巴,“我不想晚上走,要现在离开。” “也好,来伯,你去备车,送我们到机场。”左克俭轻松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这……我马上去。”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主人交代的事,他绝无二话。 娥皇瞠大双眼,“你干嘛拿我的行李?谁要跟你去机场?” 他淡淡的扫她一眼,彷佛看着坏脾气的孩子耍赖。 “把行李还我!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机场?”她抓住行李一角,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抢不回来。 可恶! “你要,送你好了。” 她转身要离开,他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动作虽然轻柔,她却无法摆月兑。 “你想闹到什么时候?娥皇。” 喝!娥皇怔住。他刚刚叫她什么? “少爷,这丫头明明是女英,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谭管家根本没走远,一直关心着这里的状况,听到左克俭的话,马上冲出来。 “你有胆回来,却没胆承认自己是谁?” “我……”娥皇对上众人充满期待的目光,讷讷的说:“我又没有说我不是。” “你真的是小姐?”谭管家瞠目结舌。这打击太大了,他居然认不出心心念念的小姐,怎么可能? “对不起,谭伯,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只是不希望我的出现打扰大家平静的生活。” “怎么可以说是打扰?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啊!”谭管家红了眼眶,拉起袖子拭泪,“你变好多,跟小时候完全……完全不一样,我居然认不出来。” “谭伯,我变健康了,活蹦乱跳,脸颊丰腴,也长高了,你当然认不出来,不要自责。”娥皇轻拍谭管家的肩膀。 左克俭牵着娥皇,“车来了,我们回台北吧!” “可是……”她有些舍不得。 “你回来不就是决定面对这一切?” 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她完全无法探知他的想法,只好点点头,跟着他坐进车里。 “小姐,你办完事之后,会再回来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这趟去台北,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娥皇无法给任何承诺,但是看着谭管家有点失望的表情,只好补充一句话,“我一定会回来!” 第4章(1) 娥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了安排,只知道从乘车前往机场,到走进台北的住处,前后才花掉一小时三十分钟。 当屋里仅剩他们两人时,她觉得这百坪的屋子太小了。 “你……你晚餐要吃什么?我去准备。”她想要尽快逃离这种窒人的气氛。 “现在还早,你就想吃晚餐?”左克俭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半左右。 “那我去整理行李。”她朝原先的房间走去。 “我们结婚后,我要管家将你的东西全搬进我的房间,你原先的房间已经改成视听室。” 娥皇背对着他,坚持不肯回头,“我睡客房。” “客房没有整理,所有家具都罩着塑料套防尘。” “乘这个机会,我们把话说清楚。你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全是真的?”她倏地转身,狠狠的赏他一记白眼。 “你听见多少?” “全部。你找了人假扮我,是为了让我爸的旧部属可以信服修?”拜托!你一定要否认。这不是事实! “对。” “为什么?我爸对你……” “他表面上重用我,却在暗地设计我。他要我帮他去泰北找震塔将军谈生意,却把交付震塔将军的款项交代其他人黑吃黑,如果不是闇及时伸出援手,我早就死在泰北了。”左克俭轻描淡写的说出生死关头的那一刻,左月复的伤痕却无法磨灭。 娥皇面露惊惶,跌坐在沙发上,“不可能,我爸爸他……”她已经嫁给他了啊!女婿不是半子吗? “你是他的亲生女儿,虽然他对你称不上慈爱,但是为人父该尽的责任,他一样也没有遗漏,只是比起女儿的幸福,他觉得大权在握、永保千秋事业,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娥皇知道父亲对于追求权势这件事,永远精力无穷。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拿宓静的心脏来救我?如果我对你而言是仇人的女儿,你大可……你是为了修的继位?!” “没错,我都计划好了,天衣无缝,唯一的失算就是你居然离开医院,搞失踪,逼得我只好找人假扮你。”左克俭好整以暇的坐在黑色皮制沙发上。 娥皇,你是笨蛋!把他在书房里说的那番话与现在这些结合。 一切都合理!好可笑,她为了自己夺走宓静的生命而远走他乡,每当夜幕低垂时,愧疚就开始啃噬着她,思念纠缠到她无法呼吸,甚至不敢踏上这块土地,结果一切只是他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的回头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对大家都有利的决定? 泪水滑落脸颊,她不想哭的,在分开的七年间,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反正地球就这么大,不管怎么逃……呜……结果这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他们没有爱情,有的只是算计! 所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 从见面的刹那吗? 迷蒙的泪眼使她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孔,原来她从没有看清楚。 左克俭没有安慰她,毕竟惹她伤心的人是他,由他来安慰,只会变得可笑。 他起身来到厨房,开了一瓶矿泉水,静静的递给她,让她补充流失的水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歇,除了眼睛红肿外,连鼻子都红通通的,至于衣袖,则沾了不少眼泪和鼻水。 “我不会答应离婚,不会让你如愿娶那个什么k集团的千金。”娥皇抽抽噎噎的说。 “何必呢?你想用得来不易的生命跟我耗吗?”左克俭一派惬意。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制造一些意外灾害,让我永远都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你想从我身上讨回什么公道?我已经把宓静的命送你,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现在有机会收回去,但是你要小心,我有可能反噬!”她恶狠狠的瞪着左克俭,挺直背脊,骄傲的走向房间,“当我气到想咬断你的颈动脉时,我们不适合同房,我想你也不愿意跟母老虎关在一起。” 砰的一声,她关上门,甚至落锁。 他苦笑的摇头。这丫头似乎忘了谁是这屋子的主人,备份钥匙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他没有起身,坐在沙发上微笑,细细品味着飘散在空气中的淡淡夜来香味。她把乡下摘采的夜来香放在衣柜里,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回到熟悉的环境后,很自然的重拾过去的习惯。 她一直没有变!尽避几乎跑遍半个地球,相隔好远的夜来香再次回到他身边,只是这次的夜来香带着火焰。 我已经把宓静的命送你!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娥皇原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再睁开眼时,窗外一片亮白,她被太阳扰醒。 老天!她怎么会睡得这么熟?这是敌窟耶! 她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走出房间。 客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娥皇放大胆子,打开每个房间的门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书房,他没有把这机密文库上锁是败笔。 只是她翻遍每个角落,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恶!难怪他不上锁,而且他的生活也太贫瘠了,书架上放的全是专业书籍,从管理到建筑,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就是没有小说、散文,连视听室里都是历史剧和战争片。 她在他的书桌桌垫下看见一张纸,用书法写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尽权谋。 找不到任何可利用的东西,娥皇恶作剧的故意用钢笔在那张纸的一角写上“狗屁”两字当注解。 气死他最好!居然把算计、权谋当成自己的座右铭。 突然,她不小心动到红外线鼠标,原以为是墙壁的墙面瞬间发亮,居然是嵌壁式的薄型led显示器。 这是她头一遭看见这种高科技,以前只在电影中见过,她移动鼠标,进入页面的电子信箱,点选最近一封他看过的信。 南非钻石山挖出一颗重达三百七十二克拉的果石,请示他要怎么处理。他还没有回复,应该是在评估什么事情。 灵机一动,娥皇决定帮他回复。 近期内我会请一位设计师将设计图传给你们,你们就按图切割出我要的款式。 按下回复,信件寄送完成。 哼!接下来她会好好的完成身为假设计师应该做的事。怎样的图案才会一鸣惊人,搞砸他英明的名声? 娥皇若无其事的走出书房,既然都没有人在,那么她为什么要乖乖的留在屋子里? 她本来想换下一身家居服,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洗得变形松垮的t恤领口,胸前是成群绵羊的图案,背后则是剃毛后的小绵羊,纯棉的质料舒适得让她舍不得丢掉,这是她在新西兰的战利品,下半身则是纯棉热裤,加勒比海岸边民宿小屋提供给她的工作服。 昨天进大楼时,她发现这里门禁森严,采莱姆石的大厅地板光可鉴人,出入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她穿这样还到处宣称自己是左太太,一定会招惹来充满轻视意味的侧目。 好!不更衣。 娥皇穿上从鞋柜里找出来的旧凉鞋,决定就这么出门。 电梯停在七楼,一名身穿雪白衬衫搭上宝蓝色七分裤,穿着凉鞋,露出涂着蔻丹的脚趾,拎着一只柏金包,拿着识别门卡的贵夫人站在门外,见到她时吓了一跳,频频打量她的穿著。 “电梯下楼,你要搭吗?”娥皇笑容可掬的问。 “我等人,谢谢。” 意料中的回答,娥皇按下关门键。 她穿成这样在这栋豪宅出入,等一会儿那位贵夫人一定会去向保全人员抗议,怎么可以让外人随意进出,忽视住户安全。 说到随意进出,她突然想到,那位贵夫人手里拿的是识别门卡,如果这栋大楼的门都是采智慧感应式,那么她家呢?她似乎完全忘记这回事。 这里不比以前她住的住宅区,可以随便请锁匠来开门,她在意大利还曾收到锁匠给的贵宾折价券,但这里是豪宅,保全人员不可能无故让她找人来开门,最重要的是,门上连锁孔都没有。 娥皇皱起柳眉,再怎么想破头也于事无补,不如先去吃早餐填饱肚子再说。 电梯来到一楼,她和善的朝保全人员微笑,拉开玻璃门,迎面而来的热风差点让她窒息,迫不得已张开嘴巴呼吸,结果空气中夹杂着悬浮微粒让她不停的咳嗽。 台北的空气质量好糟糕,比东部糟上一百倍。 她来到外面不到十分钟,泪水和鼻水流个不停,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她挑了一间看起来明亮的咖啡厅,走进去,点了早餐和拿铁。 娥皇迫不及待的喝一口咖啡,浓郁的女乃香带着微酸的口感,远不及法国的香醇,但是有她最爱的牛女乃香甜味。 走过这么多国家,她觉得还是自己的国家最好。 这里似乎是商业区,透过玻璃,她发现上班族行色匆匆,还不时低头看表,颇有挡我者死的气势。当然,这是她自己的幻想,她喜欢这样透过玻璃看行人,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对话,单从行为开始加油添醋,任由她自在的为世界添上几笔故事。 “小姐,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打扰你一下?我觉得你很漂亮,这是我的名片。” 眼前的男子西装笔挺,白净斯文,和左克俭截然不同,他的皮肤是古铜色,可能是因为他有外国血统,至于是哪一国,已经不可考。 娥皇看着名片。建筑师事务所? “我没有房子,也没有地。” 她无厘头的回答让男子一愣,半晌才回神,有些尴尬的说:“我不是在拉业务,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单纯想要认识你。” 在欧洲,这样的赞美和搭讪时有所见,娥皇已经习惯,只是没料到自己的穿著这么简陋,居然还会有人被她吸引。 “谢谢,如果你有需要清洁工,可以找我,打九折喔!” 清洁工?虽然她的穿著打扮随便了点,但是掩藏不住那娴雅的气质,男人瞥见她的笑意,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清洁工都像你这样,你应该也不愁没生意。” 第4章(2) 很快的,他们两人聊了起来,娥皇才知道原来他在英国就读greenwich,从建筑到美学,他们聊得很愉快。 娥皇没有手机,只能留下电子信箱,并告诉刘承明再联络,不是她无情,而是她从他眼底看见爱慕,既然无法接受,最佳的拒绝方式就是保持距离。 她带着一份午餐离开咖啡厅,因为刘承明坚持要请客,她只好接受,毕竟她身上的钱不多,在还没有找到工作的状况下,最好省吃俭用。 或许她应该大方的要求左克俭给她钱,养老婆是老公的责任,但是分开这么久,她怎么样也说不出口,更别提他想离婚,如果知道她没有钱,大概会顺势以给她赡养费为由,要求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吧! 娥皇蹙起眉头。赡养费?如果离婚之后给的钱叫赡养费,那么有婚姻关系的她应该可以索取家用费吧! 那是报复的好方法,也可以挥霍无度。 她走到电梯门前,看见刷卡座,才想起来她没有带门卡,转身面向柜台,喝!不知何时,一位保全人员已经站在身后。 “小姐,请问你是几楼住户?” “十二楼。” “你很面生,十二楼只有一位左先生进出,你是?”保全人员打量着娥皇,这位小姐就是早上七楼黄太太投诉的陌生人。 “我是他太太。你们这里有备用门卡可以帮我开门吗?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忘记带门卡。” 保全人员朝柜台方向使个眼色,柜台内的人员立刻按下警民联机报案键。 “小姐,你的说法很奇怪,我们这栋楼的住户十分注重隐私权,不可能把门卡交给保全人员保管。再说,如果你是左太太,可以联络左先生回来帮你开门。事实上,左先生已经出差近两个礼拜没回来。” “我们是昨天到台北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小偷。” 保全人员神色凝重,“看你的样子很年轻,怎么不学好?” “我真的不是小偷。” 警笛声由远而近,娥皇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们报警了?我就说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左克俭的电话号码是因为从来没有打过手机找他,我……”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拿给警察看。”保全人员说,看着两名警察走进大厅。 “你们怎么可以因为我的穿著就认定我不是这里的住户,我……”娥皇涨红了脸。 “发生什么事?”一名年轻的警察开口询问。 “她假扮成大楼住户,想闯空门。”保全人员指控。 “我没有!我说过我住在十二楼。”娥皇转向警察,大声解释,“我只是没有带门卡,才会造成误会,事实上,我是昨天跟着我先生回来,在这之前我的确不住在这里。” “这女孩子一早突然出现在电梯里,把我们的住户吓坏了,陌生的脸孔不打紧,连衣服都拉拉塌塌的,我们这栋大楼的住户水平很高,没有人会穿得像她这样到处跑,结果她居然拿不出住在这里的证据,还向我们要门卡,分明就是想混水模鱼,胆子大到大白天上门行窃。”保全人员则向另一位较年长的警察说明事情始末。 “小姐,我看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年轻警察扣住娥皇的手腕。 “不要!我不要去警局!你们凭什么说我穿这样就是拉拉塌塌?路上也有人这样穿啊!”娥皇气弱,委屈得眼睛泛红。 这件上衣明明是她在新西兰照顾绵羊时买的,很多观光客都有,大家都拉拉塌塌吗? 分明就是阶级意识,狗眼看人低。她还不曾承受这种侮辱。 “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年长的警察板起脸孔,这种事迹败露就耍赖的窃贼,他看多了。 左克俭与娥皇分开不到六个小时,华瑞就告诉他,屋子遭小偷,还是保全人员通知他,有窃贼企图侵入他的住所,所以希望他回家后先清点有无失窃物品。 他担心在屋里的娥皇,立刻飞车回家,途中却再度接到华瑞的电话告知,警察将娥皇当成贼,现在被置留在警局里接受盘查,他马上转动方向盘,前往警局。 娥皇一脸委屈的坐在长椅上,泛红的大眼蒙上水雾,双手不停的绞扭,“我就说我没有偷东西,证件真的都在屋子里,没有身分证字号是因为我持美国绿卡。” “这到底在做什么?”左克俭怒气冲天,眼里只容得下娥皇一人。 她知道自己活该,幼稚的想让他没面子,才搞得自己进警局,他生气是达到了她的目的,但她不想让自己也这么狼狈又可怜,而且好丢脸,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正在做笔录的保全人员连忙冲上前,“左先生,我有通知华瑞先生,其实我们已经捉到窃贼,你可以不用特地跑警局一趟,根据我们的推敲,这女人应该还没有机会下手偷东西……啊!还是你有掉什么?” 左克俭一个箭步来到娥皇身边,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蛋,仔细的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你有没有受伤?” 一群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娥皇埋进他的怀里,摇了摇头,“我忘记带门卡。” “我知道,我会找人把门改成指纹辨识。” 保全人员吓白了脸,“左先生,她是……” “她是我老婆,为什么你们只听七楼的太太告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老婆送进警局?”左克俭脸色沉凝的开口。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很抱歉……”保全人员赶紧鞠躬道歉。 “我会跟你们公司投诉这件事。” 保全人员苦着一张脸。惨了!他居然得罪左先生,这份工作可能不保。 这栋豪宅的售价与楼高成等比,最高就是十二楼,如果左先生坚持要换保全人员,公司点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他说话? 现在工作很难找,他年届五十二,中年失业怎么办? 娥皇扯了扯左克俭的衣袖,“算了,是我自己迷糊,保全先生也是职责所在,就别再追究了。” “你因为委屈而哭得这么伤心,却想算了?” “不是委屈,我只是……只是觉得好丢脸。我们回家,我好累。” 左克俭睨了保全人员一眼,“这件事我会记着,但不代表就这么算了,以后你们最好小心点。” “谢谢,谢谢左先生。”保全人员喜上眉梢。这位太太的心地真好。 左克俭扶着娥皇走出警局,坐进车子的副驾驶座,然后自己才回到驾驶座上,利落的启动车子,驶往回家的路上。 “为什么穿成这样出门?”热裤下露出匀称的美腿,雪白无瑕,连毛细孔都看不见。 “这样比较凉快。” “裤子这么短,能遮到什么?”他刚才就瞥见年轻的警察不时偷瞄她的腿,如果不是急着带她走,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保全人员。 “热裤有长的吗?我知道你心里在偷笑,怎么有人这么笨,明明想让丈夫丢脸,结果却把自己弄进警局?”好丢脸!她不曾乱丢垃圾,居然会为了这种事进了警局。 她穿成这样是为了让他丢脸?厚,根本是便宜其他男人!她是他的,有结婚证书为凭,全身上下、每寸肌肤都是,怎么可以未经他的许可就随意展露?左克俭在心底怒吼,却一句话都不能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浮现青筋,下颚也紧绷。 娥皇注意到车速变快了,偷偷看他一眼,他果然因为她的不得体而愤怒,可是她也赔上了自己的名誉,好丢脸! 回到家后,左克俭马上走进书房。 娥皇在客厅看电视,经过这样的折腾,她的肚子饿了。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她只有吃早餐,至于好心人送的那份午餐,她在警局里随便吃几口,就因为没胃口而丢进垃圾桶。 她起身来到书房门口,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喂,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左克俭抬起头,睐了她一眼,继续手边的工作。 “左克俭,我只是要跟你商量,还没有说是什么事耶!”娥皇忍不住抗议。 “你在跟我讲话?我不叫喂。” 她发现他的语气平和,心情似乎不错,赶快靠近桌边,“你有找人打扫房子吧?” “清洁公司每星期二、四会派人来打扫。”他简洁有力的回答。她骨碌碌的大眼睛闪着慧黠的光芒,很可爱。 “多少钱?” “包月,不知道,清洁公司会跟华瑞请款。你要做什么?” 对啊!她怎么这么呆?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劳烦他费神? “没有,我肚子饿了。” 他看着她朝自己伸出白皙的手掌,“做什么?” “我没有钱,你揭穿我的身分后,我总不能再向谭管家拿工资,所以这笔钱由你付。”她说得振振有辞。 左克俭耸耸肩,掏出皮夹,放在她的掌心上,“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也帮我带一份。” 说完,他继续专注在工作上,欧洲股市陆续开盘。 娥皇看着黑色男用皮夹,柔软的皮革带着微温熨烫着手心,不可思议也带暖心房,这种代表信任的行为怎么会是要求离婚的丈夫会做的事? “不是肚子饿了吗?不去买吗?” “当然要。”她将皮夹护在胸前,防止他反悔。“我马上去买。” “门卡在皮夹里。” 必上门前,她不忘响应,“知道了。” 娥皇买了路边摊的小笼包,这只能当点心,不该是正餐,但是当她经过巷口时,小笼包的香气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脚。 至于卤味,则是有人排队,可以吸引人群甘心等待的食物,一定有过人之处,所以她也选了几样老板推荐的招牌食物。 除此之外,不断增加的战利品还有女乃茶、干酪鸡排、烤肉饭、蛋糕。 等她回到家,看见红色塑料袋堆满厨房的流理台时,才发现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在一尘不染的厨房里找到雪白的瓷盘,她用汤匙将白饭整成圆形,再分别铺上烤肉片和配菜,另一份则是干酪鸡排,俨然餐厅的简餐,再将小笼包、卤味和饭后甜点蛋糕摆放在适当的盘子上,一切便准备妥当。 娥皇正想前往书房,就看见他走出来。 “吃饭了。”她在靠近干酪鸡排的位子坐下,先选先赢。 左克俭走近餐桌,香气扑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还装盘?”用威士忌杯装女乃茶?很奇怪的组合。 “在家里吃饭,当然要有家里的气氛。”她很自然的回答,“开动!”欢呼后,她朝食物进攻。 家里!她把这里当成家?!他的脸部线条柔和,开始享用眼前奇特的组合杂烩,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他胃口大开,几乎吃光。 这几年他对食物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嗜求,总是吃到六分饱就开始节制,再怎么美味都不会放任自己暴饮暴食,但是今天不同……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可人儿,这顿饭他会觉得可口,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她。 娥皇发现他用诡谲的眸光盯着自己,手中的叉子拨着烤肉片,烤肉片淋上蜂蜜是老板精心研发的,她还没吃过耶,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你不吃吗?如果不吃,我……啊!” 他居然一口气将烤肉全吃进嘴里!她恨恨的瞪着他。 “吃这么大口,你不怕噎死啊!” “经过木炭的烧烤,肉片鲜女敕多汁,再刷上桂花蜂蜜,清雅的味道结合炭香,全浓缩在肉片里,真的很好吃。” 他分明是故意的!娥皇看着他细细品味的陶醉表情,不禁扼腕。早知道她就选烤肉饭,但她本来以为可以分食,谁晓得他会自私的把主菜吃光。 啊!他的嘴角沾着蜜汁。 娥皇迅速用手指抹拭他的嘴角,吮指品尝。 奇怪,酱汁普通,根本没有他形容的那么销魂。 左克俭看着她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舌忝过嘴角,软软又湿润的触觉让他全身毛细孔张开,酥麻的电力穿透四肢百骸……这种青涩的感觉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偏偏就是,他耗尽全身力气才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坐在椅子上,而不是恶虎扑羊似的把她吞下肚。 娥皇灿亮的双眸闪着疑惑,“你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我觉得味道还好耶!” 她单纯的反应差点让他失笑,她根本不明白,但这也表示她仍然不识滋味。 “罂粟。”他对她下了最佳注解。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她根本没有听清楚。 老实说,她对这一桌的食物有点失望,第一口美味,但再多就觉得腻了,人工甘味让舌头出现疲乏,她吃不下了。 “没有,你还想吃吗?”左克俭注意到她进食的速度变慢。 “做什么?” “剩下的留着晚上我当消夜吧!” “你都这么说了,花钱的人是老大,那就留给你。”幸好他愿意解决剩下的食物,否则一想到要丢掉,她就觉得浪费,会有罪恶感。 第5章(1) 台湾深夜两点,美国东岸是中午左右,透过视讯荧幕,修将讨论结束的卷宗合上,话锋一转。 “你签字离婚了吗?” “她不同意。”左克俭迎视修,眼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你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她同意,需要我帮忙吗?”修露出邪气的笑容。 “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就算要离婚,我也要她心甘情愿。再说,我们没有感情,不签字只是她不甘心而已。” “如果她一辈子不甘心,难道你要kga一直等下去?” “我会想出方法。” “我已经先放出消息,说你跟莉莉卡日久生情,近期内打算结束跟妻子有名无实的婚姻,这样才能安抚莉莉卡的父亲。至于接下来怎么做,你最好快点处理。”修想了一会儿,“你确定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如果有,我不想棒打鸳鸯。” “她对我没有,我很确定,她甚至恨我入骨。” 修意味深长的看着左克俭,“你现在的回答跟在荷兰时的回答不同。” “一样。感情是麻烦的,我不需要。” 娥皇悄悄的关上房门。她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好心来叫他吃消夜,谁晓得他讲这种事的时候不关好房门。 原来修的立场是不棒打鸳鸯,纯粹是左克俭要表示自己的忠诚而决定离婚。 火这地位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傻瓜!她拉扯自己的头发。你忘记宓静说过的话吗?他就是为了火这地位才娶你的。 否则谁愿意娶一个没有明天的老婆进门,随时等着当鳏夫? 不过修的立场对她反而有利,这件事她需要好好的琢磨…… 当她走进房间时,左克俭从书房走出来,若有所思的望着房门,眼里闪着诡谲的光芒,有如黑夜中锁定猎物的豹子。 “娥皇,娥皇……”他低吟着她的名字。 放手这件事,似乎越来越难。 阳光和煦,娥皇边准备早餐边哼着歌曲。 左克俭站在餐厅入口,知道这是他们结婚时一起跳舞的那首歌。 他没有想过她会唱,而且还愿意唱。 娥皇回头发现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起床啦!早安,早餐准备好了。” “你……”没道理过了一个晚上,她的心情变得这么好,甚至毫无芥蒂,昨天她试图让他丢脸的警局事件仍清楚的存续在记忆里。“从床上跌下来,撞伤了头?” “我又不是小朋友,怎么可能睡相这么糟?你若是不相信,可以晚上一起睡,就知道我的睡相很好,乖得可以得好宝宝贴纸。”她将优格倒在生菜上面,混合干酪粉?养的早餐,是一天活力的来源。 “你在邀请我跟你同床?”左克俭再次确认。她又想出什么主意? 娥皇的耳根子爆红,“我们是相爱的夫妻啊!”她刻意强调“相爱”两字。 这就是她昨晚想破头才想出来的烂方法,她没有破镜重圆的经验,对一哭二闹三上吊洒狗血手段更是没有好感,只好使出“抛砖引玉”这一招,抛出去的砖就是制造深情的自己,引来的玉就是修罗! 她要让他把马屁拍到狗腿上,让修知道原来他为了火这地位可以抛弃深爱他的糟糠之妻。 “我们没有相爱。” 娥皇倏地转身,直视左克俭,并大声宣告,“好,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爱你就好。” 黝黑的双眸写满坚毅,她很认真,尽避双颊通红,她仍要求自己不准退缩。 相较于她的激/情,他显得羞赧,撇开头,“随便你,但是这不会改变事实。” “有志者,事竟成。” 两人在不同的心境下,相安无事的用完早餐。 当左克俭要出门去上班时,娥皇又有惊人之举,她亲吻他的脸颊,娇俏的送上公文包。 “再见,路上小心。” 站在电梯前,左克俭抚着被她亲吻过的左脸颊,镜面电梯门清楚的映照出略显痴傻的表情。这是他? 他一出门,娥皇就开始进行一连串的计划。 她首先利用计算器,将果石的设计图传送给切割工厂,之后再查询雷集团在台湾的办公室地址。 只是输入关键的“雷集团”三字,出来的相关网站多到目不暇给。 娥皇发现雷集团几乎跨足各类产业,正反评价不一,尤其控告记者的报导偏颇,引发大鲸鱼修理小虾米的评论目前正在延烧。同时间,雷集团却大手笔的捐助南投偏远山区小学的计算器教室设备。 啊!原来左克俭是矿业事业体的执行长,还兼管理雷集团的财务,那么他突然出现在台湾是为什么?为了她? 她没有自恋到这种程度,更何况回台湾这件事是她临时起意,根本没有计划。 难道这一切是巧合? 娥皇做了几道菜,还特地买了一个便当盒,为的就是要妻便当。“爱妻”两字有待考证,不过演戏给外人看,一定要下功夫。 她搭乘出租车来到雷集团位在松仁路上的办公大楼,从女用提袋里拿出男用皮夹付车资。 从司机探究的眼神,她知道这么做很诡异,但是没有办法,她没有钱,而他昨晚没把皮夹要回去,她就假设自己可以自由使用里头的新台币。 亲自来公司,除了要展现她深爱丈夫的一面,另一个目的就是找到华瑞。 她曾试着拨打公司的电话要找华瑞,想跟他商量一件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事,但是一听到总机小姐问她是哪家公司的代表,她当下无言以对,随即被当做打恶作剧电话的无聊人士,不但被训斥一顿,还被挂断电话。 没有办法,娥皇只好亲自走一趟。等华瑞落单时,她再好好的跟他聊一聊。 她一走进大厅,毫不意外的,柜台小姐就盯着她,因为她穿着一袭飘逸的雪纺纱洋装,在上班族中,显得特立独行。 “你好,我找左克俭。” “请问你是?” “我是左克俭的妻子,如果他在忙,请帮我找华瑞先生。” 霎时,她背后响起喁喁细语。 娥皇心知肚明,自己的话语已经引起骚动。 瘪台小姐拨了内线电话确认后,面带微笑的说:“左先生在开会,华瑞先生请你搭七号电梯,直接到十七楼。” “谢谢。”娥皇挺直背脊,缓步走进电梯。 如影随形的嗡嗡声揪扯着她的脑神经,让她四肢紧绷,她知道很多人在打量、偷瞄她。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松一口气。 这种窒人的气氛是大企业才有的吗? 那么她要庆幸自己从没有机会去体验。 眨眼般,电梯抵达十七楼,电梯门打开,已经有人站在门外。 “左太太,华瑞先生他们去开会,所以请你稍等一下。”有效率的秘书边说边带领娥皇来到白色皮沙发旁,“你要咖啡还是茶?我先帮你准备杂志,好吗?” “茶就好。”娥皇坐下,面对大片透明的帷幕,饱览台北市景致。如果是夜晚,灯火通明,这片美景一定更加吸引人。 秘书送上茶和几本女性杂志,微笑的离开。 周遭不断响起敲键盘的声音、电话铃声和说话声,娥皇则显得优闲,啜饮一口绿茶。 “dona,怎么办?法国打来的电话,对方不会说英语,可是精通法语的vicky今天休假……” “还有谁会法语?” “我。”娥皇连忙举手。 秘书群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娥皇主动接过话筒,先以法语打招呼,并自我介绍,然后将客人的要求一一写在dona递上来的白纸上,最后礼貌的挂断电话。 “鲁奇先生要修改合约上第十四条和第三十六条条款,他说他会寄mail给华瑞先生。另外,他还要求提供这些东西的测试报告。”她将白纸递到dona的面前。 “左太太,谢谢你的帮忙,幸好有你在。” 娥皇有点害羞,“这只是小事,别这么客气。” 这时,金发帅哥华瑞走了过来。 “华瑞先生,左太太来了好一会儿。”dona赶紧解释。 “左太太,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华瑞的中文字正腔圆。“老板还在开会,所以要麻烦你再稍等一下,要不要到老板的办公室坐坐?” 正合她意,她要与华瑞讨论的事,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谈,于是娥皇点头如捣蒜。 华瑞带领着她,推开隔壁办公室的黑色檀木门。 挑高设计的倒正梯形空间让娥皇大开眼界,没有摆设奢侈的艺术品,连一幅画也没有,纯粹的白色结合钢构展现出力与美,简洁有力,却又显得空洞,感觉好像……不会久留,只是个过客。 “左太太,你有什么事想说吗?”华瑞擅长察颜观色,立刻说中她的心思。 “我听说克俭住处的大小事都是你处理。” 华瑞点头,“左太太,你有需要添购什么东西吗?”女人总是自认为有品味,在家具上动脑筋,殊不知太繁复的装饰,没有重点,只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 “家里很漂亮,我喜欢简单。”娥皇笑得灿烂,“我只是想问,每个月清洁公司来家里整理、打扫,这样收取多少钱?” “三万。” “三万?”娥皇瞠目结舌。这么多?“老实说,我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走来走去,也不喜欢闲杂人等碰家里的东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整理和打扫就好。你今天就通知清洁公司,不用再派人来了。至于那三万,你每个月把钱汇给我。” 嗄?华瑞心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他听错了吗?左太太的意思是……她要赚取那笔清洁费? “我也有付出劳力,拿钱不为过吧!不过三万好像太多了,不然我收两万五就好。”娥皇自动降价,她明白比价这回事,既然她比较便宜,他没道理不换。 “左太太,如果你需要三万,可以向左……” “我没有需要三万!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闲杂人等碰家里的东西,也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而既然我付出了劳力,得到报酬是应该的。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第5章(2) 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华瑞又不好反驳,毕竟左太太都说明白了,她坚持不是为了三万元。 也对啦!堂堂矿业事业体的执行长,同时还兼管理雷集团的财务,左克俭的身价超过三千万欧元,他的夫人怎么可能缺三万元,而且还是台币? “是,我知道了。” “克俭在跟谁开会?客户吗?你是他的助理,不用随行在侧吗?” 华瑞一愣,没想到左太太的思考模式属于跳跃式,而且还一语中的。 “太机密的事情,属下最好避嫌。” 机密?是私密吧! 华瑞还来不及反应,娥皇已经向外冲。 热情的拉丁音乐催动着荧幕中的红发尤物,她忽快忽慢的扭动臀部,举手投足尽是魅惑。 一曲结束,她故意用舌尖轻舌忝红唇,然后徐徐的开口,“你觉得我跳得如何?” 莉莉卡深知自己的女性魅力,每次当她这样表演完后,猎物无不乖乖就擒,只是他似乎无动于衷,这让她的自尊受伤。 她不喜欢东方男子,体型上的矮小显得弱不禁风,气势上自然略逊一筹,不过乍见到左的时候,就扭转了她的印像,虽然左带有四分之一的拉丁血统,但不减他具东方特征的脸孔,狭长的眼眸锐利如鹰,昂藏的身躯穿上合身西装后,气势惊人。 她的姊妹淘一致通过他是极品,更别提只要他的双眸一扫过,莉莉卡就觉得双腿发软。 她渴望这男人,所以一定要得到他。 “很棒!你叫我留下来,就为了这个?”左克俭注意到她眼中赤果的欲/望,或许她认为这么做是在调情,但是他不喜欢这种被当成肥肉放在砧板上的感觉。 “你还想要更多吗?”莉莉卡把他的不耐烦当成欲求不满。“这么心急是不好的事,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涂上艳红蔻丹的手指滑过窗口,再放回唇瓣,舌头轻轻舌忝舐,透明的津液在手指间形成一片亮泽,再沿着锁骨来到圆润丰满的胸房,莱卡质料的白色衬衫下,清晰可见艳红的乳蕾与指甲相互辉映,形成妖娆的美景。 自制力差的男人或许会为她发狂,但是左克俭不为所动,他的呼吸依旧徐缓,只当在上演一部情色片,他知道今天荧幕上的主角如果换成她,那么情况绝对不同。 瞧!只是想到她娇俏的脸孔,他的气血便开始奔腾,赶紧换个坐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莉莉卡得意万分,以为自己催动了他的,更大胆的扯开衬衫前襟,她知道比起一丝不挂,若隐若现更能刺激男人的感官。 她刻意坐到桌上,肢体的动作让乳蕾若隐若现,撩高黑色鱼尾裙,轻松的扯下蕾丝丁字裤,视线不离荧幕,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脸部变化。 “你知道我原本幻想谁帮我把它月兑掉吗?” 砰的一声,娥皇用力推开檀木门,大步走进来。 华瑞尾随在后,神情紧张。 投射在墙上的视讯荧幕大到教人不注意也难,暗色的会议室春色无边。 莉莉卡受到惊吓,连忙拉拢衬衫,背对着荧幕,甚至差点从桌上摔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雷集团跨足情色影片市场?连执行长都要亲自面试女主角?”娥皇气炸了。 这是什么?当她死了吗?她还是左克俭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没有下台一鞠躬耶! 她快速拿出手机,不断的按下快门,这刚好可以成为呈堂证供。 “你在拍什么?你是谁?”莉莉卡嗓音尖锐的质问。 “我是他老婆!”娥皇怒气冲天的指着左克俭,“你在勾引别人的老公时,不用先做功课,知道对方的老婆是谁吗?” “原来是即将成为前妻的老婆。”哼! 娥皇怒极反笑,“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的做个娼妇?你确定我老公一定会娶你?搞不好他决定价高者得标喔!”原来她就是莉莉卡,美艳逼人,又有财力加持,条件确实比她好太多了。 莉莉卡知道她与左克俭的婚事主要是建立在双方的利益关系,然而她怎么甘心?她一直是纽约社交圈的女王啊! “你以为没有权势财富,我就吸引不了男人?小女孩,你应该看看你先生的表现,再来下定论。”她刻意朝左克俭抛一记媚眼。 娥皇接下战帖,这几年她在各国游历,可不是玩假的。 “透过荧幕玩的小伎俩,我就当他在看a片。至于要勾起我老公的反应,谁比我更清楚的知道他的敏感带在哪里?” 她强势的拉扯他的短发,让他抬头,一鼓作气的吻上他的唇。 这是表演的一部分,不准害羞…… 她和他四片唇瓣相贴,近到鼻息全是他的气味。 饼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样应该够了,想要月兑身,却惊觉自己的身子凌空,他轻而易举的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真正的接吻是这样。” 娥皇还来不及细想他话中的意思,粉色的唇瓣瞬间便被饥饿的猛兽霸占,激烈的啮咬、品尝,当她试图用舌头推拒他时,左克俭勾住丁香小舌,不准她月兑逃,直到她不甘示弱,也试着在他的嘴里嬉戏,猛烈的火舌缠卷纹身,她渐渐失去意识,只知道紧紧攀着他。 这太刺激了!华瑞假装不小心扯断电源线,视讯的画面变黑,突兀的叫嚣声消失后,室内的温度又飙高三度,他快速退出会议室,顺手关上门。 他果然是称职的助理啊! 娥皇双颊红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大胆,只要一想要华瑞那暧昧的眼神……她以后怎么敢再光临他的公司? “不舒服吗?”左克俭动作流畅的转动方向盘。 厚!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发问? 都怪他啦,坚持和她一起离开办公室,让大家更加确定他们是去灭火。 “你到底为什么要送我回家?我说过我可以自己回家。” “我们去北投,你应该没有去过,那里很安静,虽然没有台东那么开阔,但是氛围很像,也有温泉。” 他额前的头发微湿,因为刚刚在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里淋浴,至于原因,娥皇不敢问,却很清楚,毕竟抵着自己臀部的男性特征非常明显。 男人冲冷水烧熄欲火,很伤身体吧! 她偷觑着他,轮廓刚毅,下巴方正,这种人做事应该很坚持己见,所以他愿意停手,说实话,她有点吓到,甚至沾沾自喜。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坚实有力,似乎代表只要他想要,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可以紧紧握住任何他想要的一切。 “为什么?”娥皇也不知道自己是针对什么事提出疑问。 他为什么愿意中途踩煞车? 他为什么要载她到北投? 他明明想要离婚…… “我想跷班。”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他说得轻描淡写。 骗人! “你似乎……故意说些让人误解的话。”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我不会形容。”许多征兆模糊的闪过她的脑海,明明捉在手里,张开要细看,却什么也没有。 娥皇知道自己不聪明,但也不是笨蛋,有太多的疑点,虽然现在还找不到任何的关联性,但是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的。 “等你会形容,再来指控我吧!” 我能期待你吗? 左克俭的眼底酝酿着黑潮,痛苦、期待与救赎的混合,增添魔魅。 “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她的声音闷闷的,按下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之前确定,现在不知道。” “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彷佛千斤重,让她揪心。 “莉莉卡是名门千金,自然有她的娇气,你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她可能会拒绝这门亲事。” 什么?娥皇怒不可遏,必须要握紧安全带,才不至于失控到敲打他的脑袋。他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莉莉卡若是同意按照原定计划,他还是要娶她? “你这么喜欢她?” “喜欢?” 娥皇把他的疑问句当成回复,声音不自觉的拔尖,“所以你爱她?” “那是什么感觉?” “嗄?” “爱是什么感觉?” 扑通!扑通!硬币掉到许愿池的声音,所以她藉由心跳,许愿他会爱…… 不可能!不对! 娥皇环抱住自己,“我怎么会知道?” “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什么意思?讨厌!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如果是以前,她甚至连快乐都被限制,之后虽然到处旅行,但是长久以来培养的少怒、少喜生活习惯很难改变,或者……离开他的身边,也带走她感官的某一部分吧! 那时候她就像孩子学习踩稳每个步伐,如履薄冰,适应群体生活,强迫自己应对进退,这些以前从不曾接触,所以在别人侵犯她时,她努力想表达拒绝,却往往无法遏阻对方的侵略行为,最后只能夹着尾巴逃跑,但是她知道自己渐渐茁壮、进步。 “有时候我恨你让我活下来,却无法否认,活下来,体验生活中的每个细节,这滋味真的很好,好到我好怕自己是在作梦。” 娥皇看着蓝天和白云,空气中有淡淡的海水盐味……讨厌,她为什么会想哭? “那就努力活下去,别再胡思乱想了。”左克俭空出一手,轻揉她的头顶。 她揩抹泪水,“北投不是山区吗?为什么有海?” 车子转个弯,景致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海连天。 “这里是不是北海岸?”娥皇傻眼。她其实也不熟,只从书上看过这个地名。 “怎么可能?我是依照导航系统开车。”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左克俭将车子停在路边。这辆车子的gps可是雷集团的骄傲,卫星定位系统可以在三秒内链接集团的计算器主机……啊!他上车时为了不想让集团那些无聊的家伙透过卫星看他,所以把系统外接装置拔掉,只让荧幕出现地图。 当然,他不可能向娥皇说明原委。 “我们去北海岸走走,反正都来了。” 娥皇一头雾水,但是不代表笨。 他,真的是路痴。 第6章(1) 没有敌视,没有仇恨,他们静静的享用烛光晚餐,仿古的窗户外面是荷花池,远处的桂花缤纷落地,晚风习习,带着淡淡的清香,以花入菜,让一切情境更梦幻。 走过北海岸之后,他们误打误撞的上了阳明山,娥皇没有心急,只有惬意。 看山观海,握着他的手,让她恍然,搞不清楚是桂花香迷人,还是桂花酿醉人。 “我还要……还要喝嘛!”她瘫软在他的怀里。 “我们回家再喝。来,下车。”左克俭哄着微醺的娥皇,指月复轻刮着她的粉颊。 “你背我。”她伸长双臂。 “好,我背你。”他顺着她的意思,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来啊!” 娥皇不悦的戳着他的肩膀,“我不要像青蛙一样的姿势,我要你抱我。” 左克俭叹口气,拦腰抱起她。 娥皇很配合的关上车门,窝在他的怀里,近到鼻息全是他的味道。 她故意贴近他的颈窝,鼻尖磨蹭着他,之后故意咬他的肩膀,牙齿陷入肉里,却没听见他的抗议。不痛吗?她松开牙齿,用粉舌轻舌忝,却惹得他倒抽一口气,而且肩头微微跳动。 他怕痒! 她玩上瘾,开始对他又咬又啃。 左克俭不动声色,任由她胡来,鼓起的臂膀却泄漏了情绪。 他走进屋里,站在客厅中央。 “玩够了吗?” 说完,他很自然的轻吻她的发旋,同时闻到淡淡的柠檬草洗发精香味,这与他用的是同款。 “我要桂花酿!”她娇嗔的喊着。 左克俭捉住她搁在他腰部的不安分小手,“我不怕痒。” “我知道,你也不是路痴。”娥皇轻笑出声,十足顽皮又带着醉态。 他被感染,嘴角微微扬起,“女人掐男人的腰,通常只有一种暗示。” “我要桂花酿,你骗人!” 文不对题,这是一种保护机制,或许她知道自己在捋虎须,也可能她已经酣醉。 “我怎么会骗人?家里没有桂花酿,换红酒好吗?” “只要有酒,都好。” 这是什么回答?她该不会决定变身酒鬼吧? 左克俭轻笑,走进厨房旁的透明恒愠控制室,挑了一瓶红酒,专业的开瓶和醒酒,最后注入酒杯中,递到她的面前。 娥皇接过酒杯,豪气的一口饮尽,“好喝!嗝。” 不同的酒混着品尝,她的酒量本来就不佳,现在双眸更加迷蒙,甚至趴在他的大腿上,单手模着米色长毛毯,享受柔软的触感。 “偷偷告诉你喔,其实我知道……”她口齿不清的说。 神奇的是,他居然听得懂。 “知道什么?” “爱啊!” “那你愿意看在我已经缴了红酒当束修的份上,告诉我吗?”虚心请教的同时,他露出宠溺的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唔……好吧,就告诉你。” 娥皇捉着他的手,无意识的啮咬,从布满厚茧的掌心到指节。 柔软的红唇、洁白的贝齿,幻化成虫蚁钻着肌肤,痒到他的心坎几乎无法承受。 “十六岁那年,是我最难过的一年,历经许多考验,宓静过世,父亲的事,还要接受你只是为了权势才娶我的事实……我整个人都慌乱了。经过这些年,几乎已经冲淡那股无助,可是见到你的刹那,又全浮上来。只是,怎么会是无助?我应该要咬牙切齿的恨才对。” 她迷惘的神情触动埋藏多年的心弦,时间的鸿沟让思念变得绵密,编织出来的网缠住她,也勾住他。 左克俭轻叹一声,舌忝舐她柔腻的颈部肌肤,暗暗考虑着,是不是要从这里先解开网?只是网线似乎紧紧纠缠着彼此。 “我……我不好吃!既瘦又没肉,不要舌忝。”他有如羽毛的轻搔,让原本就燥热的她更是热得快要燃烧起来。 “没肉?”迅雷不及掩耳的,他一手覆在她胸前的丰盈上,“不会啊!这里沉甸甸的又柔软,味道一定很好。啊!我差点忘记,我上次有浅尝过,回味无穷。” 娥皇从来不知道他也有这种调情浪荡的一面,耳根子爆红,他意有所指的暗示让她回想起那天,全身一阵轻颤。 她如此敏感的反应,让他更加轻浮、放肆,狂热的唇舌膜拜过她下巴的浅窝,蜿蜒而上,来到柔软的耳垂,恣意妄为。 …… “俭?”她怯怯的出声。 他只迟疑一秒,嗓音沙哑的说:“对,是我。” 接下来,言语已是多余…… 娥皇涨红小脸,忙着将床单丢进洗衣机。 如果被发现床单上的落红,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都夫妻这么久,现在才行房…… 好羞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左克俭一身轻便的休闲服,单手提着早餐,看着她身上很眼熟的宽大衬衫,那是他的,铁灰色系不适合她,倒是她在弯腰时所露出来的浑圆,十分可爱,他还记得昨晚她的小是如何贴着他摆动。 只是想象,他的下月复便开始紧绷。这小恶魔!他知道她为什么一早衣衫不整就忙着洗床单。 设定好洗衣机,看着它启动,娥皇这才松口气,转身想走出洗衣间,看见他倚着门框,露出张狂又可恶的笑容。 “早安。”她故作轻松。 当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左克俭轻佻的突袭她的小。 “啊!。”她揉着臀部,气呼呼的大喊。 “现在比较像你。”他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我买了贝果和新鲜果汁,还有牛女乃。” “我要喝咖啡。” 左克俭耸耸肩,“我喝什么,你就喝什么,没得选择。” “你喝牛女乃?”她皱起眉头。骗人!在台东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是喝黑咖啡。 “今天开始。”他将牛女乃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你的身体还好吗?” 娥皇红着脸,缩起脖子,讷讷的说:“还好。你上班迟到了,还不快点出门!” “你关心我?” “我……你不上班,哪有钱可以养家?我是在关心自己的权益。”她恼羞成怒,斜睨着他。 “小骗子,你刚才的走路姿势很僵硬,等会儿吃完早餐,休息一下,就去泡热水澡。” 他话语中的暧昧让娥皇的脸颊爆红,娇嗔的说:“我要你信用卡的附卡,今天要买些生活必需品。”顺便买名牌皮包,把卡刷爆。 “提款卡在皮夹里,至于信用卡附卡,今天我会通知银行,尽快办给你。那我先出门了。”他很快的离开屋子。 屋外艳阳高照,地球依旧转动,怎么她却觉得死寂?一种身处在寒冷极地的苍凉,她以前有过这种经验,怎么现在再次出现? 第6章(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克俭知道自己迟早会接到修打来的电话,但是没有料到才刚踏进办公室,华瑞就通知他,修找他。 “没头没脑的,我不清楚你在问哪一桩。” “曼敦一早就打电话问我,到底有没有诚意?你认为他的意思是什么?”修把问题丢还左克俭。 “昨天娥皇撞见莉莉卡。” “曼敦问你,到底何时要解决你的婚姻?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女儿被冠上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的臭名。”修冷冷的说。 “何不等你到了,我们再继续谈?” 砰的一声,门板由外面被推开。 “我已经到了。” 修颀长的身形裹着合身的挂袍,这是他妻子最近的喜好,因为爱上改良式旗袍,所以连他也跟着换穿改良式唐装。 对于衣着,修向来没多大的心思,全是老婆一手打理,反正只要质料不差,天生衣架子的他穿什么都好看。 水当然也借机为自己旗下的精品集团另觅财路,与巧人连手打造中国风盛世,从青花瓷图案复刻在衣料上,繁复的福禄寿镂空丝缎取代袖口的法国蕾丝,精致又讨喜,博得不少富贵人家喜爱,尤其风靡上海外滩,势不可当的浪潮由内地直扑向北京。 “我以为你打算继续留连南投。” 左克俭早就接到夜传来的消息,修上个月搭乘弯流飞机抵达台湾,连办公室都没踩进来,就偕同爱妻直奔南投别墅,享受甜蜜惬意的两人世界。 “所以你搞出这段,是想逼我回台北?” “这非在我意料之中。”左克俭耸耸肩,却难掩好气色。 修看得清楚,却选择不动声色,“明天晚上kga集团在台的办公大楼落成,你代表出席酒会,单枪匹马不合礼仪,所以我事先帮你送了邀请函和礼服给莉莉卡,用你的名义,不用谢我。” “所以你也会一块出席?” “当然,这才是我从南投回来的目的之一,我从来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相信你也是。”修话中有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举步离开办公室。 看情形,免不了一场混战,左克俭说不出忐忑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蒙上一层阴影的瞳眸,始终无法让阳光窥视的角落,结果是万劫不复或雨过天青?他完全没有把握。 只是过程却又让他……兴奋到无法自己。 娥皇忙着用吸尘器打扫客厅,这种劳动筋骨的工作可以稍微转移她的肢体不适感。 其实她大可以拿着皮夹里的提款卡,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他似乎不怎么在意。 要离婚的夫妻会这样吗? 她笃定绝对不可能,所以他的行为很可议,只是赚钱给老婆花,天经地义的事,她这个拿钱花的人站在什么立场去质疑? 反正很不对劲就是了。 啊!既然要吸地,连书房也一起吧! 娥皇推开书房的门,里头漆黑一片,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落室内的每个角落,嫌不够似的,她又打开落地窗,新鲜空气夹杂着炽热迎面扑来,让她不由得倒退一步。 酷热的七月,莘莘学子最爱的暑假来临,沙滩、海水、艳阳,从加勒比海到迈阿密,她都去参访过,用双眼验证图片的准确度,镌刻在脑海里的色彩,比任何照相机还要真实。 垦丁,拥有名副其实海底来的砂,特有的贝壳砂……光是想象,她就蠢蠢欲动。 这时,一阵风吹来,把书桌上的纸张吹散落地。 娥皇回过神来,弯腰捡拾。 糟糕!不晓得这样翻动,他会不会发现? 她环顾四周,深怕还有遗漏。 突然,她被手中精美的卡片吸引。 这是邀请函,kga集团在台办公大楼落成酒会。 kga不是那个什么友露安还是莉莉的……反正是那女人的家族企业,日期居然是明天晚上,而他却没有开口要她准备出席,其中的含意,除非她是白痴,才会参不透。 明天晚上是吗? 她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别把不发威的母老虎错当hellokitty。 既然要上战场,当然要准备好战袍和武器! 华瑞的面色透着古怪,站在桌旁欲言又止,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他每次送文件进来,这种挣扎的表情总要上演一回,最后又闷不吭声的转身出去。 “你想说什么?从早上到现在快下班,何不干脆一点说出来?你会快活些。” “老板,我实在搞不懂,你答应魁主要离婚,所作所为却……”今天的交办事项中,有一件是申办附卡,附卡的使用者竟是左娥皇。 如果要离婚,他相信依老板的处事态度,利落、快速、完美,没道理会折腾这么久,更别提离婚最好的王牌就是经济制裁,只要钳制住金钱,没有人可以不低头。 “她曾经有恩于我。” “老板,如果纯粹是报恩,那么你做的反馈多过头了。” “华瑞,你跟了我几年?” “从毕业到现在,整整十五年。” “我在西班牙广场救了你,为什么会救你?因为你让我联想到自己。十二岁时,我在西班牙广场当扒手,失风被捕,前魁主把我送给他女儿当玩具,他不是好心,而是欣赏我有野兽般不驯的眼神,他一方面让我看尽世界的黑暗面,却又把我安置在他女儿的身边,一个用无菌打造出来的梦幻世界,安全、美丽、快乐,这种两极化的环境让我愤恨,堕落、黑暗的重力把我往地狱拉扯,尤其手上沾满了血腥,我知道一辈子都无法获得救赎,可是我渴望自由……老魁主当然不会答应,他把我当成身边最有用的一条狗。我曾待在泰北、比查达,两地往返有半年之久,他要我垄断其间的毒品供应链,试图取代成为毒品数量的总管制者,本来就打着让我无法回来的主意。 “结果我回来了,他对我却更加小心翼翼,他明白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让他耍着玩的陀螺,可笑的是,他以为我会反噬他的女儿,他认为该让他女儿获取教训,知道就算最亲密的宠物,总有一天也会为了食物而反咬主人一口。他一直期待着,没想到我让他希望落空,偏不如他所愿!”左克俭的眼神由温柔转为狠戾,“我发誓不再让任何人揣测到我的心思!” “只是你没有料到,原本只是一场斗智游戏,后来竟会变调,你爱上了娥皇小姐。”华瑞说出心底的答案。 “我没有!” “你有,老板,否则你不会在那个敏感的时间让娥皇小姐走,当时你急召我回来帮忙,我还记得改朝换代,雷集团的旁支过大,导致众势力蠢蠢欲动,四面楚歌的状况下,你大可将娥皇小姐拱出去,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中国的谋策之一,可是你没有,因为你怕娥皇小姐会成为其他反旧派的突击标靶,然而你的立场尴尬,所以保护娥皇小姐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走,你甚至联络了在比查达的旧识,阻止闇的追踪。” “不愧跟了我十五年。”左克俭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事,是要证实你的想象?” “当你放走娥皇小姐时,就已经背叛了雷集团。” “没有错,所以?” “我要火的位置。” 左克俭点头,没有丝毫讶异,“火的位置,有能者得!” 娥皇露出诚挚的笑容,将可口的早餐放在左克俭的面前。 金黄色的荷包蛋、焦黄酥脆的可颂,香气四溢,他很自然的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同时顺手将热牛女乃推向她。 娥皇先喝一口牛女乃润喉,彷佛每天早晨都这么祥和,她不觉得自己曾经离开,迅速融入彼此的生活步调,在她还没有发觉时,一切已经成定局。 “你……你今天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左克俭的双眼没有离开报纸,“信用卡收到了?” “金融卡也收到了,连整栋大楼的门禁都修改成指纹辨识系统。” 说到这个,娥皇还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他的说法只是为了安抚心情沮丧的她。 只是为了她忘记带门卡,就换掉整栋大楼的门锁设备,有点大惊小敝,谁晓得他已经派人处理,跟所有的住户沟通、协调,并取得同意书,要不是为了获取她的指纹而跟她说明,她怀疑自己恐怕得等到要进家门找不到传感器时,才会发现锁被换了。 “应该没有了,除非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他给予尊重,抬起头,迎视她。 她的手指沿着玻璃杯边缘移动,“没有,我哪有什么事可以说?”反驳太快,显得有点欲盖弥彰,她挫败的别开头,不想再理他。 左克俭收起报纸,“我去上班了。”亲昵的拍拍她的头,“你想说,再说吧!” “我不是宠物!”娥皇愤怒的拍开他的手掌。他居然不打算提今晚酒会的事! “我不会这么对待宠物。” 他强势的吻住她的唇,夺走她的呼吸,让她只能依附着他的气息,唇舌数次缠绕她的,非要她随之起舞不可。 一会儿,他一下又一下的啮咬着她红润饱满下唇,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再吻下去,我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送到门边。 “乖乖在家等我。” 痹乖在家等我? 魔咒瞬间解除,娥皇回过神来,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沉迷男色。 天啊!她居然跟这种没有贞操的男人在门边上演十八相送的戏码! 天晓得他晚上去那酒会搞什么鬼? 不消说,是笑吟吟的迎接贵客,那么她又算什么? 娥皇冲进书房,翻出藏好的邀请函,塞进手提袋。 她昨天已经上网查过所有战备品的购买地点,现在就立刻出发。 第7章(1) 位在松寿路上的kga大楼,富丽堂皇的大门口摆满桃红色系的嘉德丽雅兰,喜气十足,车辆川流不息,宾客衣香鬓影,甚至有几位政界名人就站在门口寒暄,记者的镁光灯不停歇,白花炫光让眼睛都睁不开。 娥皇搭乘出租车到场,没有司机和男伴开道,气势十分单薄,但是乐在其中,不时的左顾右盼。 幸好她后来转往精品店挑选衣服,否则要是像现在从车上下来的女士一样,与红地毯上的夫人撞衫,不知道该先回车上候着,还是假装没看见,那就尴尬了。 “小姐,请问你有邀请函吗?”保全人员眼尖,过来询问。 “当然。”她微微一笑,优雅的从金色手拿包里取出邀请函。 保全人员查阅无误后,将邀请函归还娥皇,恭敬的说:“小姐,请这边走。” 娥皇乐得有人指引,愉悦的步入会场。 四处都有保全人员和服务人员穿梭,她出色的外貌自然也是受瞩目的焦点,尤其以金色为主轴的大胆装扮风格,让追求优雅的女士们相形失色,金色带棕的眼妆显露出神秘,高腰设计的金色平口礼服露出锁骨,包裹着完美的胸型曲线,郁金香花苞般的裙摆短至大腿,匀称雪白的双腿轻轻移动,就足以让人心旌动摇。 娥皇故意来到写着左克俭名字的花篮旁,他送的是石斛兰,浅绿色品种的花语是任性美人,她随手摘了一串三朵,簪在发际。 女人的艳丽媚俗又混合女孩的纯真无邪。 她的一举一动引起在场男士的注目,有些人已经跃跃欲试,尤其在发现心仪的女神并没有相偕的男伴,更是心痒难耐。 左克俭挽着莉莉卡出席酒会,修为了表示对合作案的重视,也偕同宋巧人出席,在主人曼敦的陪伴下步入会场,引来不少注目,尤其在认出雷集团主事者的身分后,私语声不断响起,不少财经人士开始调高两大集团的合作案的成功机率。 “等一下你要陪我开舞。”莉莉卡露出骄傲的笑容,享受在场女士的嫉妒。 “我知道。”基于社交礼仪,左克俭没有道理拒绝。 “我没有料到连雷集团的董事都会出席这场酒会,这真的是最好的贺礼。”曼敦乐不可支,“不如就趁今天喜上加喜,我们顺便谈谈小女与左先生的婚事。” 修笑容可掬,“我不是男方家长,如果要谈婚事,应该由小两口决定。” “对,由小两口决定。”曼敦愉悦的转向女儿,“莉莉卡,你听见了吧?” “我知道了,老爸。”莉莉卡倾心的睐了左克俭一眼。 娥皇没想到好戏这么快就上场,她可不是故意要偷听,谁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巧,前来献殷勤的布鲁克居然是莉莉卡的堂兄,他拉着她来向主人恭喜。 “伯父,恭喜你。” “布鲁克,我以为你今天会来不及赶过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雷集团的董事,修先生。这位则是欧洲区的执行总裁左先生,同时也是莉莉卡的男朋友。布鲁克是我的侄子,剑桥毕业,曾在ubs任职rmi,目前回到集团负责相关投资事宜。未来你们有机会接触,还希望左先生不吝指导。” “幸会!修先生、左先生。至于这位美丽的小姐,容我向你们介绍……” 娥皇笑得灿烂,看见莉莉卡的脸色遽变,就知道她认出自己,至于她亲爱的老公,却微皱眉心后便不再有任何表情,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毫无所觉。 “我想不用介绍了,我亲爱的老公应该不至于连他老婆都认不出来。再说,他早上才刚从我们的床上爬起来,就算失忆,也没有这么快。” 娥皇的一番话宛如一场冰风暴,众人的表情瞬间僵凝,连气氛都直逼冰点。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宋巧人饶富兴味的咕哝。原本她打算再过二十分钟就拐走亲亲老公,没想到居然发生这么有趣的事。 中文成语却有另一种贴切的含意,娥皇注意到她,一名美丽的女子,美丽并不是指外表,而是神态间的自若,眉宇间的精灵,她很欣赏她,所以朝她微微颔首。 原来火的老婆就是这模样,宋巧人回以微笑,比起这什么卡的,她决定自己比较喜欢这位落落大方的金子。火焰的中心金带橘,单以打扮,她也投她一票。这可不是种族歧视,她对高加索人没有偏见,纯粹是感觉。 “你们夫妻俩需要找个地方聊一聊吗?”曼敦试图化解尴尬。 “唔……”嘟起嘴唇,娥皇有点为难的说:“我跟我老公都不谈的。” 原来这对夫妻已经貌合神离……众人各怀鬼胎,思绪纷沓,神色流转不一。 “我们都用做的。”娥皇突然又冒出这句话。 所有的人都一脸错愕,连左克俭也没料到平时娴雅的妻子会说出带有闺房色彩的双关语。 娥皇庆幸自己早有远见,夸张的金色影彩可以掩饰热红的双颊,“我想我也不要破坏大家各玩各的兴致。” 她彩蝶般飞到左克俭的身边,故意勾着他的左手,不理会他右手边的野女人。 “老公,今晚我们就各玩各的,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有些不正经的妓女会黏上来,老婆我会相信你的清白。”她轻轻拉开他的西装外套,在他的左胸口印下红色唇印,白色衬衫让那个红印显得十分清晰,“这里有老婆帮你守住了。” 左胸口是心脏……天啊!宋巧人叹为观止,聪明、美丽的女人总是摆出倨傲的姿态,她却懂得以退为进,慧黠的处理这种对每位已婚女人而言都是侮辱的情形,甚至逆转情势,让自己优雅的退场。 “那么祝大家和我都有个愉快的夜晚。”娥皇轻巧的撩起裙摆,准备离开。 她的机智让布鲁克倾心,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上前表示诚意,“等一会儿,我有荣幸可以邀美丽的小姐共舞吗?” “当然,布鲁克,你真好。”娥皇乐得很,这样离开才漂亮。 咦?谁抓住她的右手? 她回头一瞧,是左克俭。 你做什么?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瞪着他。 “既然我这个丈夫在场,当然没有理由让别人照顾我老婆。”左克俭说得理所当然,用巧劲将娥皇拉到自己身边。 鳖异的气氛蔓延着,而让娥皇不悦的是全部的人都看着她,彷佛她是上错舞台的演员,破坏一切和乐的凶手。 现在是怎么回事?社会风气演变成只要是有钱人说的话都是金科玉律? 好,要玩就玩大的! “我今天不当你老婆,放你自由,你也给我自由一晚,我们各自找乐子。” 左克俭钳制她的力量变大,警告意味浓厚,贴近她的耳朵,刻意压低嗓音的说:“如果你想玩陌生人游戏,我可以回家陪你玩。” 虽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但娥皇还是故意眨动无辜的大眼睛,“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当陌生人啊!” “够了!要打情骂俏,回你家去。”莉莉卡率先受不了的怒吼,转身离开。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屈辱,她何曾受过这种气,更别提今天的场合……气死了。 曼敦也露出不悦的神色,连应酬的场面话都省略,直接不满的走开。 “找个时间,你最好解释一下。”修冷冷的说,偕同好奇心重的妻子离开。 这种家务事,他没兴趣知道后续发展,搂着妻子去享受北投温泉还比较有趣。 最后,连布鲁克也讪然的离开。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娥皇怒瞪着左克俭。 他的指月复滑过她的雪臂,与她十指交扣,她感觉不自在,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既然都来了,就陪我吧!” 陪?这字眼太煽情,让她的心开始融化,明明就是以冰风暴之姿来复仇,怎么反倒被火纹身? 娥皇,你要争气,不可以这么没有志气。 他的眼神柔和,没有愤怒,这跟她预设的情况不同。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娥皇完全不明白。 不远处,华瑞迎向修,然后一同离去。 这画面落入左克俭的眼底,心里自然有了计较。 “我有说过,你今天穿得很美吗?” 他在称赞她?娥皇摇头,娇嗔的说:“没有,你从来没有夸奖过我。” 左克俭微微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你很美。” 他的专注让灰黑色的瞳眸呈现巨大的吸引力,震慑住她的灵魂及一切,娥皇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娇羞的模样,嗓音黏腻的开口,“你……很帅。” 老天!她怎么会像个花痴?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觉得甜蜜。 这一切发展……都太可怕了! “为什么?”娥皇坐进车里之后才开口,这个疑惑压在心头一整晚了。“你明知道我故意出现是要让你难看。” “我并不觉得自己难看。”邀请函是他故意放在书房,不过永远不会告诉她。 “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一副高深莫测、跩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我指的是场面,不是你的长相,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 他在以德报怨吗?她一点都不感激,就算被保全人员扫地出门,也毫不在乎。 “我要你的感激做什么?”左克俭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热血在胸口沸腾,已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就快要实现…… “是,我的感激不值钱!”可恶!他这是什么态度?她好不容易有点心软,甚至心…… “再等等,我会把全部经过告诉你。”他捧着她的脸蛋,不允许她回避自己。 繁星点点,灿亮到她无法忽略的渴望,这是他真实的一面吗? 娥皇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娇躯甚至不由自主的颤抖,让他紧紧的揽入怀里。 聆听着他的心跳声,居然与自己的相互呼应。 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回到家,视讯电话马上响起,左克俭要娥皇去休息,然后走进书房,打开视讯。 丙然是修! “不可能!我不同意!”他直接阐明立场。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左克俭也不反驳。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反悔,而且你知道之前在南非矿山挖出来的果石被切割了吗?”因为逆光,修看不清楚左克俭的表情,但周围的气骗不了人,华瑞说对了。 “不可能,我已经通知工厂不切割,以果石展出,好宣扬矿山的质量。” “工厂说你从火的信箱寄设计图给他们,定地址是你家书房,你怎么解释?” 阎霨组的每个人都有一组私人通联系统,从手机到e-mail都由雷集团所属的保全部门维护,透过自家的卫星进行运作,其中的防火墙更高达五十道,每天由主机撰写出几千万种密码组合,想要破解,简直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心底有数,娥皇…… “不管是谁利用我的名义,错依然在我,是我让对方有这个机会。” “你太让我失望了。”修把玩着玉板戒,“华瑞告诉我一切,我该相信他吗?” “他没有理由欺骗你。” “那么你的理由呢?你爱左娥皇?” “她是我的妻子。” “如果我要求你跟她离婚,才能继续保有火这位置,阎霨组依然承认你是一员,你的决定呢?” “我需要考虑。” “以前你不用考虑,你变了!”修嘲讽的扬起嘴角。 “你不也是?” 第7章(2) 修耸耸肩,“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自己斟酌。” “谢谢。” “不用谢我,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不会留情。” “你今天不用工作?” “我回台湾是休假。”左克俭熟练的将温热的牛女乃放在她的面前。 “我听说……魁主开出条件要你跟我离婚,钻石切割是导火线,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也没有提离婚这件事。” “谁告诉你的?华瑞?他除了说这些,还说了什么?你昨晚愿意跟我上床,该不会是愧疚使然?”左克俭精锐的双眸探究着她。 娥皇回避他的眸子,“这种事是很自然的,每个成年人都会想啊!” 颤抖的语音破坏她伪装的世故语调,反而有点可爱。 左克俭扬起嘴角,促狭的问:“那你今天晚上还会想吗?” 她无法控制自己脸红的反应,喝一口牛女乃,清了清喉咙,“我想换人,老是跟同一个人会腻,而且也无法比较。” 他脸色下沉,嗓音阴沉的说:“恐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做比较了。” 娥皇起了鸡皮疙瘩,光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是禁忌话题,不过好不容易扳回一城,她怎么可能放过大好机会? “这可难说了,我还年轻,需求量很大,我怕你受不了。”气死他最好。 她滑下椅子,准备苗头不对就跑。 左克俭当然知道她那点小心眼,但是敢捋虎须的人,就必须领受教训。 “你的意思是,我满足不了你?”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钳住她的手腕。 “啊!放开我。”娥皇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他拦腰抱起,双脚碰不到地面,无法使力,只好尖叫。 “如果你在床上也可以叫得这么卖力,我想我们会更‘性福’。” 他的yu/望直抵着她的纤腰,她羞红双颊,“我肚子饿,放我下来,好不好?” 左克俭吻住她,交换炽热的气息之际,娇吟与粗喘交织成令人脸红的乐曲。 娥皇感觉到毛细孔张开,全身都呐喊着热,尤其当他长了厚茧的手掌滑过她的大腿内侧时,背脊升起的酥麻让她的双脚瘫软,全靠他的力量支撑住。 “你这小恶魔。”他让她坐在椅子上,努力调匀气息。 她不解的望着他,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舌忝舐干涩的唇瓣。 “你先用餐吧!”左克俭苦笑,迅速离开,进入浴室冲冷水。 昨晚她才经历过翻云覆雨,记忆中,他不曾放过她身上的一丝一毫,短时间内不适合再这么放肆,身体会吃不消。 唉!自作孽不可活。 疑问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左克俭的嘴巴又跟蚌壳一样闭得紧紧的,娥皇只要触及敏感话题,他就会顾左右而言他,偏偏她又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 最后,她决定去找华瑞,他是左克俭的助理,又经过他的栽培,应该很懂他。 两人约在雷集团附近的平价咖啡店,娥皇不希望太引人注目。 “左太太。”华瑞十分有礼,帮她拉开椅子,等她入座后,才在她对面坐下。 “其实你不用太客气,我打扰到你上班的时间,已经很不好意思。” “左太太是要谈清洁费的事吗?款项有计算错误吗?” “是的,多给了,我拿来还你。”她从提袋中拿出装钞票的信封,放在桌上。 “不用还了,这是老板交代的。” “他知道?我不是说不能说吗?”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左太太,我很抱歉。原本老板交代,你没有问起,就别说他知道这件事。” 食君之禄,这不能怪华瑞,娥皇早就知道她的要求过分了些,但他居然要华瑞别特地提起这件事,为什么? “华瑞,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他……”唉!好为难,不管怎么修饰话语,问出口的问题就是怪。 “于公于私,我对主管的私生活都没有置喙的立场。”华瑞叹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遇上老板,我认为自己很幸运,如果没有他,我八成进出监狱几十次,是他让我月兑离那个堕落的自己。只是跟你比起来,我的幸运变得不值一哂。” 娥皇瞪大眼睛,“你觉得我幸运?” “你对自己十三岁到现在的生命历程都不觉得神奇,甚至认为是奇迹吗?” “什么意思?”她轻声询问,心情忐忑。 “每个人的一生都经历过痛苦和乖舛,一路走来,都有些必须自己承担的伤痛。”华瑞眼神犀利的看着娥皇,眸中写满不掩饰的妒恨。 “我也有啊!”她的声音十分浮弱。“十六岁以前,我为了要活下来,承受了你无法想象的痛苦,每天任由医生在我身上扎针,服用各种药物,甚至连走出家门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我知道我的不一样是上天给我的试炼。” “老板说过,你对他说过这句话。而他却盲目的不否认,任由你的自怨自艾遮盖了一切事实。不是,你的不一样不是上天或任何人给你的试炼,而是生命过程!每个人的过程不同,所以大家都在努力培养不同的生命韧性去面对,不要以为只有你会遇到这样的困难。相反的,你很幸运。” “你不知道,当他把他妹妹的心脏给我时,放弃……”她如遭雷击。把至亲的生命给予其他人,那么接受者的心里有愧,而作出这个决定的人呢?心里更加挣扎。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他有妹妹?”华瑞的声音尖锐,“老板在罗马当扒手,被前任魁主捉到,才送去跟你作伴,如果他年纪这么小就在街上讨生活,怎么记得有亲人?而且还是在娶你进门后才找到亲人,怎么想都觉得太巧合。” 翻腾的情绪让她连端起杯子的手都微微颤抖,“你的暗示,我不能接受。” “因为你不相信他有这么在乎你。”华瑞一针见血的说。 “你认为他在乎我?这是天大的笑话,他在乎的是权势和地位。” “如果他连权势和地位都放弃,那么还拥有保护你的筹码吗?” 娥皇语塞。可是……宓静真的是他找来的“妹妹”?就因为健康的心脏和适合她的体质,去配对而找寻来的? 她不能接受这么残忍的事,这跟秃鹰有什么差别? 一样是虎视眈眈的等待病弱的人残喘,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是狂欢晚宴的开始。 “我……” “每个人都努力培养不同的生命韧性去面对自己的挑战,只有你不同,你以为自己好运到在马赛想找房子,马上就有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套房要出租;找工作,随便也能进米其林餐厅当小助手,甚至大厨还对你十分有礼和善。” 她泪水盈眶,“你的意思是……” “你的幸运之神一直是老板。” 泪水终于滑落娥皇的脸颊。如果她这么多年都因为宓静的事在心底责怪他,甚至怨恨他,那么现在事实揭穿后……不对,还有一点不对劲。 “他背叛我父亲……他是藉此保护我,让我月兑离雷集团的内斗?!” “对,他甚至替你找了替身,在两年内,你的替身代替你被狙击六次,其中有两次伤及肺部、胰脏。”华瑞全盘托出,他已经忍耐够久了。 天啊!这一件件事实颠覆她的认知,而她却做了最糟糕的事来回应他。 如果双手沾满血腥的人该下地狱,那么不该只有他独自前往。 娥皇在看日剧,偶尔笑得倒在沙发上,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左克俭觉得无聊,不明白这种夸张的表演方法有什么好看。 “你怎么一脸闷闷的?愿意分享吗?” 电视播广告才想找他讲话,哼! “这有什么好看?居然看到目不转睛。” “这个男主角目前很夯,而且这出日剧在日本和台湾都很红。” “夯?” “就是很红,是目前的流行用语。” “你心情很好?发生什么好事吗?”没有紧绷的氛围,一切安和到不可思议。 “没有。”广告结束,娥皇再度专注的看日剧。 亏他推掉应酬回来陪她,怕她会无聊,结果是他自作多情,她多的是乐子。 “我要去书房了。” “不要,我等一下有事跟你商量。”她扑向他,将他压制在沙发上。 “你想商量什么?” “等进广告嘛!”夸张的演法逗得娥皇哈哈大笑。 她的家居服十分轻薄,身体曲线契合的贴着他,加上她偶尔轻轻移动,开怀大笑时震动的身体,或轻或重的牵引他的感官脉动。 他低头看着她柔美的颈部线条,目光不自觉的放柔,就这样的相处,不讲话也能有一种幸福的氛围……或许这才是他想回家的最主要原因。 半晌,电视播广告了。 “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娥皇坐起身,离开他的怀抱的刹那,他有股说不出口的空虚。 “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他听错了吗? “你没有听错。” “你不是坚持不离婚?”他的脸色严肃。 “我突然觉得玩够了,佛家有偈语,饶恕别人就是宽恕自己。”她知道修给的截止日就是今天,这是唯一能回报他的方式。“反正你一直有这个意思,我的决定对你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事。啊!我们来庆祝好了,我去拿酒。”她想要站起来。 他温暖的体温熨烫着自己,她渴望永远记得这温度,却害怕未来寒冷的冬季来临,他不在身边,她要怎么活下去? 左克俭抱住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问怎么回事?你成功的摆月兑我,不是应该洒小花、开香槟吗?” “我没有逼你。” “所以你在报恩?” “报恩?你对我有什么恩惠?” “没有恩惠,没有仇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你回雷集团当你的火,我回法国继续当小厨娘……不对,我应该回不去了。”娥皇突然想起来,能在那个米其林餐厅工作,也是因为他的关系。 原来她一无是处,亏她一直以为自己独立自主,可以回台湾一展身手,向他证明自己没有他仍然活得下去。 “华瑞告诉你的。”不是疑问句,左克俭知道只有华瑞明了所有事情的始末,那么华瑞又告诉她多少? “为什么我离开时,你没有派人把我找回去?你知道我曾滞留日本等你吗?我一直在机场,等了你一天一夜。”终于问出口了。娥皇的眼眶湿润。 讨厌,她不想哭,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都过了这么久,她已经不在意。 “走了就走了,留不住心,留住人又有何用?” “那么这次我会走得彻底,我们离婚,以后各不相干。”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就不会给第二次。不管华瑞跟你讲什么,我不回去雷集团这件事是确定的,不离婚也是确定的。” “你疯了吗?你一直在追求权势和地位,如今你已经拥有,干嘛要放弃?” “我已经获得过权势和地位,所以这次要听从心底的声音,选择真正想要的。” “你疯了!如果三、五年后你发现又选错了呢?” “届时我们可以一起打拚,追求权势和地位,我相信成功的果实会更甜美。” “我讨厌贫穷,我不会跟你吃苦,我是说真的。”娥皇捂住嘴巴,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知道了。”左克俭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哭泣,一点也不在乎衬衫沾上她的鼻涕和眼泪。 第8章(1) 娥皇连日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在左克俭的眼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期待,或许她没有发现自己正在改变。 以前的她,放在温室里骄宠长大,很多事情的看法成熟,不忮不求,不是成熟到明白事理养成的淡然性格,而是大家捧在手心呵宠,自然会帮她都准备好,成熟只是她对生命的绝望,认为总有一天归尘土,想要的都带不走。 离开温室的她,虽然勇敢的拍动翅膀,但是遭逢巨变,加上不曾面对陌生人群,很多应对相处上都很拘谨,自然无法跟人交心,就像含羞草,小心的绽放。 直到现在,流露出小女人的轻愁,眉蹙春山,眼转含波,他知道她渐渐识情,所以才有这种转变,在他的立场,应该是喜悦,但又担心。 他怎么会有这种似人父、如人夫的双重滋味?难道是因为自小就认识的关系? “你怎么这么优闲?”闇走进会所,居然看见火若有所思。 “事情交接得差不多,你找我?” “我找修。我知道你交接的工作告一段落,只是想问你,为了她,值得吗?” “换做是你,会跟我作一样的决定。” “如果需要帮忙,尽避开口,以朋友的名义。” “谢谢,但是依你职权的范围,我希望不要有这么一天。” “你在开玩笑?”闇微拧眉头,“我以为只有水会这样。” “或许,我心情放轻松了。” 闇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 华瑞进来,将花束递给左克俭,“刚才花店派人送来这个。” 左克俭抬起头,一大束黄澄澄的向日葵,用香槟色缎带系紧,非常雅致。 “现在欢送还太早,我离开的日子是下星期。” “不是公司的人送的。”华瑞的脸色古怪,怎么也无法将严谨的上司和鲜花连结起来,尤其花店人员还特地将花语告诉他,希望他转告。老天!他怎么说得出口? 左克俭蹙起眉头,“谁送的?”他没有接过花,审视着华瑞。 华瑞的手有点酸,明白上司没有意思接手,只好缩回来。“上面没有卡片,花店的人也没有说,但他有说送花的人交代要告诉你花语。” “花语?” “花本身的含意,所以送花可以传递送花者的心意。” 多此一举,有话可以当面说。左克俭不欣赏作风躲藏的人。 “这束花,你留着吧!晚上有安排应酬吗?” “向日葵的花语是爱慕。”华瑞略显尴尬的说:“应该是女孩子假借这束花表达心意,你还是收下吧!” “我有老婆了。”左克俭不为所动,“把花扔进垃圾桶。” 既然老板已经决定,身为属下的人就没啥好说了。 “晚上没有应酬。另外,这些是接下来几个月的预计时间表。我先出去了。”华瑞将卷宗放在桌上,捧着花束走出去。 这时,左克俭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并嚷嚷着,“老婆来电,快点接电话!” 奇特的铃声让他吓一跳。什么时候弄的? 他拿起手机,荧幕显示的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亲亲老婆。 “喂。” “你刚才有被电话铃声吓到吗?”娥皇的声音高昂,十分快乐。 “你弄的?”左克俭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晚上。你还没说,有没有被吓到?” “有,我年纪大,不太适合这种惊吓型的铃声。” “那是我的专属铃声,用我的声音录的,怎么会惊吓?应该是甜蜜。对了,我送的花,你有没有收到?” “花?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花?”难道是刚才那束花?那么花语是……爱慕?! “男生收到花束会很怪吗?美丽的花朵放在办公室里,不但增添绿意,还可以让心情变轻松。” “那束花是你挑的?” “当然。” “你藉花表态?”他的心情变得兴奋,只为了她这么简单的行为。 “随你怎么解读。所以你收到花束了?” “有。” “那你要把花束放在眼睛随时可以看见的地方喔!” “好,放在办公桌上。”等一下就把花束插进花瓶,放在桌上。“你在哪里?” “先说好,铃声也不可以删掉喔!我昨天晚上弄好久。” “好。你现在在哪里?”左克俭执意要知道她身在何处。 “故宫,我晚点要到士林夜市,你要不要来?下班之后,我们一起逛夜市。” “你的身体不好,我觉得……” 娥皇打断他的话,“你要不要一起来嘛?” 原本抱持反对立场,但挂断电话之前,他同意在士林夜市集合。 唉!或许是不想破坏他们之间难得的和谐,更不想扫她的兴。 对了!那束花。 左克俭冲出办公室,大声喊道:“华瑞,刚刚那束花呢?” 华瑞正在跟助理秘书交代事情,不禁吓了一跳,“我瞧那束花很美,所以放在员工娱乐室,如果你还是坚持要丢进垃圾桶……” 左克俭没等他说完,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员工娱乐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瑞还没想清楚,就看见上司捧着花束走向自己。 “等会儿去找个漂亮的花瓶给我,再帮我搜集士林夜市有哪些特色小吃,下班前把资料给我。”左克俭边交代边走进办公室,然后关上门。 “我有听错、看错吗?”华瑞瞪着助理秘书。刚刚老板又把花束抱回办公室……如果他真的照老板的吩咐,把花束丢进垃圾桶,他会去捡吗? 助理秘书摇头,“你没听错,也没看错。至于老板的要求,我等一下请大家写给你。” 老板晚上要去士林夜市,这消息如果散播出去,铁定吓傻一票人。穿着名牌服饰的老板,怎么都跟夜市搭不上边啊! 娥皇在捷运站下车,让司机离开后,远远就认出站在路口的他,剪裁合身的西装衬托出鹤立鸡群的身形,俊逸的脸孔和独特气质,吸引不少路人的注目,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抿着唇,遥望着远方的某一点,静静的等待。 她控制不住,笑容越来越灿烂,脚步轻快的来到他身边。 左克俭微笑的看着她,“你有想要品尝的东西吗?” “客随主便,我不挑。” 行走时,他拥着她的肩膀,小心的护着她,嗅闻着淡淡的发香,柔软的腰肢让他眷恋不已,原本厌恶拥挤人潮的他,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你的心情很好?”娥皇侧着俏脸问。 “怎么会这样问?”他挑起一边眉头。 “你从刚刚就一直微笑。” “今天发生很多好事。” “赚大钱?” 他摇头。雷集团一天的营业额逼近一亿美元,赚钱对他来说不再是好事。 “收到爱慕者送的花?”她慧黠的问,想探口风。 “知我者莫若你。”他在她的脸颊印下一吻,做为奖赏。 娥皇一时不察,让他得逞,啐了一口,羞红双颊,“大。”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情侣把夜市列为必到景点?”看着走在前面互黏到连苍蝇都无法飞进他们之间的男女,左克俭暧昧的朝娥皇眨眼。 一路上,他负责付钱,买下她想吃的任何东西,然后她吃一小口,他接着吃一大口,完全不在乎吃到对方的口水。 当晚回家,他们免不了火辣的交缠,这些点滴虽然羞人,但是娥皇获得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心安。 左克俭心情甚好的坐在会议室里,无视其他人好奇的眸光。 “今天到此为止,还有什么问题要讨论吗?” 半晌,没人发言。 “既然没有,那就散会。” 他迅速收起连结投影机的智能型手机,将震动转为来电有声。 “没公事,有私事。你还记得说要在台湾聚一聚的事吧?”修把玩着镶钻钢笔。 “会场安排在禧阳俱乐部,采会员制,严格管制进出,总容纳数是一百六十人。”左克俭顺势报告,难得魁主会关心这件事。 “我打算让新一代的阎霨组露面,除了水未来在阎霨组的功能将由夜接手,你的呢?” “你想要征召谁?我不打算推荐人选。” “那么就等那天再公布吧!”修眯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已经找到人选了?”左克俭的心情很复杂,毕竟在这位置上努力这么久。“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修摇摇头,“不方便,你明天就不用再来了,反正我听烈说你交接完了。” “我知道,在离开前,我会把所有保管的东西点交清楚。”左克俭点点头,挺直背脊,走出会议室。 “修,你这么做好吗?”烈推了推金边眼镜,流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你们不觉得很有趣?” “没有人觉得有趣。”光翻个白眼。 “我目前跟中东主权基金玩的游戏才有趣吧!”天接着回答。 “说到这,挪威外海的石油探勘权拿到了吗?”修回归工作正题。 “明天证书会下来。但冰岛宣称那片海域是他们的。”烈简单的说明。 “这不是阻碍吧!”修知道烈会这样说,即表示已经有应对方法。 “之前就料到了,所以没有问题,合约里有但书条款。” “那我们期待两个礼拜后的宴会。对了,我要扩大举行这个宴会。”修丢出更巨大的惊喜弹。 “扩大是多大?”闇拧着眉。这关系到保全问题,而他已经接下夜的工作。 “五百人左右,所以你们最好重新找会场,如果找不到,就租借中正纪念馆吧!至于宴会名义,随你们想,宾客名单也随你们拟。”因为那些不是重点,不是重点的事,修向来不爱动脑筋。 中正纪念馆?闇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可能会把火真的惹火。”光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么多年,难道我不应该报仇?”修意有所指。 左克俭正在办公室整理交接物品,突然觉得背脊窜过一阵凉意。 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第8章(2) 娥皇听见大门的开关声,赶紧走出厨房,看见左克俭在玄关月兑鞋。 “这么早回来?”不到下午三点。 “今天交接完毕,以后不用去了。”他伸伸懒腰,故作轻松的坐在沙发上。 她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双手端着托盘,将茶具放在茶几上。 “红茶好吗?我已经泡好了。” 左克俭伸手帮忙,“偶尔品尝也不错。” “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他挑起眉头,嘴角微弯,“怕我养不起你?” “当个咖啡店店员,我可以养活自己。” “那我不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他轻啜一口红茶,茶味温醇,唇齿留香。 “你每次都这样,面对一些重要话题,老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没有想到、没打算,还是秘密?”娥皇娇憨的抱怨。 “你适合无忧无虑的日子。”左克俭抚模她的发梢。他的手沾满血腥,就世俗的眼光来看,他不会有善终。但是她不同,在刻意的保护下,纯洁如白纸。 “这些年我成长很多,知道世界上有灰色地带。宓静其实不是你的亲妹妹,对不对?”娥皇选择问出口,如果要继续当夫妻,太多隐瞒会造成不信任缺口。 左克俭的双眼黯然,“她离开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决定了什么事对我最好,便放手去做,做了却又不告诉我原因,就这样让我恨你这么多年,你在消磨我对你的爱情。”她泪光闪闪。 “宓静是我妹妹。”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她不是,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我在前面十个年头的岁月中,被上帝遗忘了,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年内又备受幸运之神的眷顾?更别提在那段自由的时间内,只要我有需要,那些东西便凭空出现,房子、工作、金钱,简直就像守护神随侍身边。”娥皇哽咽的说。 “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希望有参与,我希望贴近你的是心,不是只有人。” “未来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管是人或心,都可以慢慢来。”他将她搂进怀里。 “你骗人。”娥皇低声咕哝。 她决定也要让他尝尝一样的滋味,所以今天才会答应修的提议。 左克俭月兑离雷集团之后,初步构想是要成立顾问公司,提供专业的企业组织再造计划,初期有很多琐碎的事情,少了雷集团的庞大资源,他必须事事亲力亲为。 所以他很忙碌,但是没有忙到遗忘娥皇。 尤其今天的宴会,本来是要携伴,却怎么拨她的手机都找不到人,最后只好带着助理出席,两个大男人刚踏进会场时,那种受瞩目的感觉很奇怪。 拜会了几位重量级大老,左克俭让助理先去吃点东西,自己则靠着柱子。 她最近似乎很累,头一沾枕就入睡……难道是身体出了状况? 斑敏惠走了过来,“我听说你离开雷集团了?” 左克俭面无表情,淡淡的点头,“个人生涯规划。”这是他对外的标准答案。他听说她现在委身某位财团大老,社交圈就这么大,消息很容易传开。 “我听刘老说你是被踢出来的。” 刘老?刘开诚,保养有道,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原来她真的成为别人的情妇。 “每个人认知不同,不过这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请刘老……” 左克俭摇摇头,“我想我们不可能有任何关联。” “你爱那女人?那女人抢走你在雷集团的地位,她背叛你,你还傻傻的爱她?”高敏惠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疯狂的表情吸引不少人注意。 “我的事跟你无关。”左克俭冷凝着脸,转身离开。 他找到助理,交代了细节,随即离开会场,他要回雷集团确认一件事情。 左克俭忘记自己已经卸下火的封号,无法自由进出总部,只好打电话给前助理华瑞,然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会客室。 “老……左先生。”华瑞一时之间无法适应新的称呼。 “娥皇在这里?” “这……”被他精锐的眸子一扫,华瑞呼吸一窒,准备好的说词全卡在喉咙。 “这是谁的主意?” “魁主。”华瑞气虚,发现前主子的双眸出现熊熊火焰,有意思要找人先出气,只好赶快招供。 “我推荐的人选是你,魁主为什么找上她?她答应了?” “后天要正式出任。”华瑞争取饼,不过知道左克俭的规划后,也不再坚持。 “该死!她以为这是扮家家酒游戏吗?”凡出任雷集团者,最后离开,则一无所有,她知道他付出多少代价吗? “这……你要不要跟你的夫人好好的沟通?”呜……他只是助理,听命办事。 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运气好,相较于其他人,跟了一位eq高的主子,现在他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乐极生悲。 “她人呢?” “夫人说今天要赶在十点前回到家。” 所以她都是在他进门的前一刻到家……该死!她到底在想什么? 娥皇换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专业素养而采买的白色套装,穿起来柔软的布料,却不是那么舒适,缚手缚脚,还是她的棉质t恤舒服,她放松的吸一口气。 今天那些专有名词真的把她搞得头昏脑胀,连带的连身体都发出抗议,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好像有点水肿,小肮闷闷的。 不过最可怜的人应该是华瑞,他在解释那些名词时,脸部表情僵硬不说,当发现她一头雾水,甚至一片混乱时,脸色更是发青,甚至开始反黑。 如果今天她不是他的上司,恐怕他会跳到桌子上,大喊:朽木不可雕也。 他还搬出过去完成的项目档案给她当教材,翻看着左克俭做出来的成果,她只有崇拜,最后几乎要膜拜,他简直是料事如神,连细节都能精准的掌握,而这些事实也让她明白,自己真的是为难华瑞。 换上舒服的衣服,她快乐的打开蛋糕盒,这是巧人送的,只要加热,蛋糕内的巧克力融化,吃进嘴里的那股幸福感,令人心醉。她光想象就要流口水,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来不爱吃巧克力,最近却一天没吃就浑身不对劲。 娥皇捏了捏腰月复,可能就是这样,所以变胖了,想节食禁口,但是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蛋糕,绵密的黑色海绵体,上面洒满法国顶级的巧克力,带着苦甜的滋味,还是把盘子放进烤箱,决定今天是最后一次放纵,明天再减肥。 微扬起嘴角,她哼着曲子,开始煮红茶。 突然,极大的关门声响起,这种异常现像,让她注意玄关。 左克俭沉着一张俊脸,直接转进吧台,将公文包放在椅子上。 这种状况极为罕见,娥皇微笑以对,“要来杯茶吗?你的脸色很严肃。” 他接过她递到面前的茶杯,然后直接放在一旁,盯着她,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娥皇觉得不自在,转身拿出烤好的蛋糕,“你要来块蛋糕吗?”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应,却盯得她开始发毛。 左克俭接过她递过来的蛋糕盘,一样往旁边一搁。 他不开口,好,那大家都不要开口。 娥皇端起红茶和蛋糕,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她最近迷上的韩剧。 左克俭轻叹口气,来到她身边,“如果我不问,你都不打算说吗?” 面对比他还执拗的她,有时候真不明白自己努力的保护她,到底是为什么? “说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她露出很假的笑容。 “为什么答应修?” “喔!你是问我要进雷集团的事。” 左克俭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这不是游戏。” “如果你能胜任,为什么我不行?”她鼓起腮帮子。 “集团内有人会不服你。” “就因为我是你老婆?某些人认为我抢了你的位置?” “你不该继任火这个位置,明天去跟修推辞。” “不要,雷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办,我就算不能当接班人,当左右手也可以。” “你从来不在乎这个。” “我现在开始在乎了。” 左克俭捧着她的脸蛋,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的说:“你在赌气,这种心态让我很担心,而且你的能力根本无法承担这个职务,答应我,不要去,好不好?” “不好。”娥皇软声拒绝。 他攫住她的唇,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尖挑逗着她的舌头,直到她的气息开始紊乱,他才沿着她的锁骨继续品尝。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想想。”她回答的同时,再度寻找他的唇。 炽热的火焰开始蔓延四肢,紧贴的躯体渴望着要求更多,他轻轻卸下她的衣衫,饱满的浑|圆挺进他的掌心,寻求更多慰藉。 “老天!你怎么变得这么敏感?” “快点……”她难耐的扯开他的皮带。 “那个快来了吗?”左克俭轻笑,知道她只有月事快来时,才会变得这么兴奋。 “闭嘴!”她舌忝咬着他的喉结,然后隔着衬衫,用牙齿轻刮他的ru\头。 “该死!你去哪里学会这个?”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娥皇抽空抬起头,“近未来说的。” “你们聚会都聊这些?”压抑着情绪,他试图不要让自己失控。 “还有别的,你想试试吗?”她趁他不注意,将他反身压倒,拿起扔在床旁的领带,迅速将他的双手绑在一起。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原本可以轻易挣月兑,但是好奇她大胆的行为极限是到哪里,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今晚我会好好的伺候你。”朝他抛了记媚眼,她离开床,再回来时,粉唇咬着一根羽毛,另一手则拿着小冰桶。 左克俭发现她刻意穿上女仆装,黑色蕾丝根本掩不住任何春光,这一切让他不由得屏息。 “这是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正准备打扫。”娥皇神情娇俏,尤其发现他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羞怯的同时,身为女人的骄傲充斥心底。这男人,正准备臣服于她呢! “打扫……”左克俭顿住。 羽毛落在他的锁骨,轻轻的滑过,勾出无数战栗,然后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这里需要一点水,才能洗干净。”娥皇含着冰块,触及他的肌肤。 “你不准再跟那些人……老天!”冰冷的唇吻上他的胸膛,唇齿搭配着偶尔的重吮和轻刮,让他禁不住的粗喘。“这是你惹我的!” “所以呢?”她享受着他难得的失控和无助。 “明天下不了床,不能怪我。”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娥皇提高警觉,但还是来不及反应,他的铁臂一钳,变成她在他的身下。 “怎么会……我明明把你绑紧了。”她惊诧不已。 “小宝贝,看样子她们没有将下场版诉你。”左克俭拿起她遗落在床上的羽毛,微笑变得邪恶。 这种未曾见过的狂野,让娥皇一时之间看呆了。 接着,她的理智随着他火红的双眼,燃烧殆尽。 第9章(1) 一阵疯狂的翻云覆雨后,娥皇瘫在床上,陷入沉睡状态。 左克俭伸手描绘她的唇眉,丝毫不知自己的嘴角微扬,带着眷宠的柔情。 “你这小麻烦,到底明不明白我的苦心?” 娥皇呓语,揉了揉鼻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拒绝骚扰。 他轻轻叹息,在她的发旋印下一吻后,小心的起身,随意拿起睡袍披在肩上,走进书房。 按了熟悉的号码,电话铃声响很久,他捺着性子,跟线路另一端的人比耐心。 十分钟后,电话被接通。 “你不懂礼貌吗?”对方的语气低沉,饱含怒意。 “为什么找上娥皇?” “你在质询我?” “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想法。” “你说要给我一个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认为你离开雷集团对大家都好。我看不出来,只看得出来你当初留下来是为了利用身为火的优势来保护她,甚至利用火的地位来策令人员搜索世界各大医院的数据库,你找到适合她的心脏拥有人,将雷集团利用得非常彻底,最后,拍拍说要走。” “我帮雷集团卖命过。” “所以之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你。” “雷集团的恶瘤已经铲除,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却斯呢?” “他是你放纵出来的。”左克俭叹口气。却斯是竞争对手,另一个身分是娥皇的远亲,当年在离开后,曾跳出来争取饼继承权,后来是他以娥皇夫婿的身分在最高法院作证,这也种下之后交恶的原因之一。 但主因是修的恶作剧,他喜欢逗弄那些失败者,不赶尽杀绝,留一口气让对方残喘,这对自视甚高的人来说,是一种凌迟、侮辱。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是这样吗?” “我知道了。”如果修是故意的,那么多说无益。“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实务经验,你知道吗?” “所以我不介意她私下聘任特别助理,这件事我有跟她提过。” “我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水离开后,我就决定雷集团不再丧失任何一名成员。” “我跟水,你应该留下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都重要,如果严格说起来,只能说你比水还慢一步离开。” 所以他倒霉是因为跑最慢?左克俭明白修的另一个含意。 “其实我的私心比水来得重。” “就因为我们都有希望保护的人,所以我相信人的韧性会因此更强。” “好吧!”左克俭喟叹,只能无奈的挂断电话。 娥皇过午才清醒,醒来时床铺的另一边空荡荡,让她的心也一阵空,随后在床头发现一张便条纸,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看吧,我早警告过你会累坏,如果太累,今天就好好的休息。 刹那间,她的心飘到天空,喜孜孜的亲了下便条纸,哼着小曲想下床,双腿却虚软,差点跪倒。 娥皇羞红双颊,想起昨晚的疯狂。老天!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大胆。 但知道自己也能让对方失控,那种感觉真好。 她撑着身子走进浴室,打算泡个热水澡,舒缓身体的酸疼。 只是这可苦了助理,她可以想象等她进办公室时,华瑞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娥皇打理好自己,换上白色套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颈部的吻痕太暧昧,赶紧系上丝巾。 “这样就完美了。” 她朝镜子摆出ya的姿势,然后转身出门。 进入雷集团总部,娥皇如履薄冰,尤其踩进九楼,她先探头进去,环顾一下状况。 没人?华瑞没有坐在位子上,万岁!天助她也。 她连忙冲进办公室,一进去才发现桌上居然放着一杯苹果红茶,还冒着热气,香甜的味道吸引她忍不住先啜饮一口。 茶香伴着果香,入口清甜,非常对她的脾胃,不知道这是谁泡的? 咦?怎么没有半份卷宗?她记得昨天晚上要离开时,明明还有一堆对她来说是无字天书的企划书,怎么现在全消失了? 娥皇转身环顾,都没有看见。 难道是华瑞拿走? 可是她还没有任何批示啊! 莫非有商业间谍? 娥皇的心一紧,赶紧冲出办公室,压根儿忘了有内线电话这回事。 九楼的另一端就是秘书室和火专属的会议室,由电梯隔开来。 她慌张的冲进去,“你们有谁看到华……克俭,你怎么在这里?” 华瑞站在左克俭的左边,明显被她的冒失吓一跳。 “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慌张?” “啊!”娥皇惊叫,“有商业间谍,把办公室里待处理的那些企划书全偷……”桌上那一本本的蓝色卷宗好眼熟。“原来是你们搬走的。要拿,干嘛不说一声?” 左克俭若有所思的打量她,“你还好吗?” 娥皇双颊爆红,抓住他的手臂,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她立刻大叫:“你不要在大家面前问这种事!” “我看你这么慌张的找卷宗,问你还好吗?是你自己太会联想了。”左克俭忍不住笑出声。她的反应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我不跟你说……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娥皇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坚持要接任这份工作,我能放着你不管吗?”他轻抚着她的小脸。 “你的意思是?”娥皇问得小心翼翼。 “我当你的特别助理,小事我处理,大事你决定。” “你不信任我。” “我百分之百信任,所以大事由你决定,不是吗?” “你要离开,为什么又回来?”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是你想要在雷集团占有一席之地,不是吗?” “那你自己的事业呢?” “有其他人可以顶着,反正投资人不是只有我,我可以单纯当个投资人。” “你把每件事都说得好简单。” “那是事实。” “骗人!我来上班几天才知道那些专业术语和项目,什么ojt和teb,弄得我头晕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更别提一堆细节需要事前沟通和假设,还有实证问题。”娥皇坐在价值十二万、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上。唉!这位置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坐得起。 “我很清楚你的才能,不需要花脑筋在这种小事上。”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坚持要答应修的要求,继任火的位置?” “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我已经决定帮你到底。” 娥皇扑进他的怀里,让他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止住后冲力,却听见怀里的人儿不知感恩的骂他。 “你这大笨蛋!大笨蛋!”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陪着我们在这里喝茶好吗?”芽语好奇的问。 “大事才需要我决定,今天不会有大事。”娥皇一口吞下巧克力千层派。老天!好吃到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自从上次的聚会,她就爱上这个私人俱乐部的甜食,从榛果酥到草莓枫糖蛋糕,全都让她爱不释口。 “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宋巧人上下打量娥皇,突然伸出手罩住她的胸部。“真的,连这里都变大了。” 娥皇吓一跳,卡在喉咙的派不知道要吞下去还是吐出来。 她该叫吗? “你是不是怀孕了?”倩儿问。她是医生,虽然现在不执业,但是证照不是拿假的。 “你的生理期多久没来了?” “我看你这么嗜甜,这胎可能是女生喔!” 娥皇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怀孕?baby? 她的月事已经……屈指一算,居然迟了一个月,她一直很准时。 如果按日期倒推,不就是第一次那晚…… “这是我们相熟的医生,你要不要去检查、确定?”芽语把名片递给娥皇。 娥皇抖着手接下来,“我先去检查好了。” “司机有跟来吗?”宋巧人发现娥皇仍处于惊吓失魂中。 “有。”其实她已经将司机赶回公司,而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孩子,活生生的小生命,就在她的肚子里。 第9章(2) 娥皇抱着肚子走出俱乐部,随意搭上出租车。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 “我想去仁爱路二段的……”娥皇看着名片。 突然,司机紧急煞车。 她的额头撞上前座的椅背,“怎么了吗?” “前面的,你们在做什么?”司机探出头大骂,拉开车门要下去理论。 两名彪形大汉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迅速靠近他们。 娥皇觉得不对劲,马上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喂……”她才发出声音,便惊觉后颈一阵麻,手机随即掉落在脚垫上。 “娥皇?娥皇吗?你在哪里?”电话另一端的左克俭拚命的追问。荧幕显示的明明是她的号码。 他在会议中接电话的举止已经很罕见,再加上突然站起身,并快步朝外走去,华瑞赶紧追上去。 “会议让你主持,我要离开。” “好,我知道了。”华瑞转回会议室。 左克俭迅速拨了另一个号码,“闇吗?你帮我查一个号码的发话处。”他迅速念了娥皇的手机号码。 他才刚挂断电话,手机铃声就响了。 “娥皇吗?” “不是,我是巧人。我们在俱乐部喝下午茶,娥皇说要先离开,结果在往市区的路上被绑架了。出租车司机说对方没有挂车牌,现在要怎么办?” 左克俭脸色一沉,“我会通知修先派人护送你们回阳明山,你们待在那里别乱跑。” 懊死!这些人是谁?到底想要什么? 冷静,左克俭,你要先冷静下来,把所有细节重新组合。 娥皇尚未在社交圈露面,见过她的人不多。再说,如果要威胁修,直接绑架巧人不是更好?既然挑上娥皇,一定有某种原因。 却斯…… 懊死!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这次他不再由着修的劣根性发作。 好刺眼!娥皇睁开眼,一时之间受不了强光,再度合上眼睛,想抬起手来遮掩,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后颈好疼。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温暖却陌生的声音响起。 娥皇好不容易习惯亮光,“嗯……你是?”圆圆的脸,非常和蔼。 “你可以喊我王嫂,我在这里帮佣。你肚子饿了吗?” “王嫂,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娥皇环顾四周,偌大的房间布置得十分典雅,桧木地板搭配成套的野蔷薇布制家具,十分美式乡村风格。 “你是我们主人的客人,他交代我们要好好的招呼你。” “主人?这里的主人是谁?我记得我是被人掳上车……你们有什么目的?”娥皇想起来了,虽然老妇人看起来可亲,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连忙缩到床角。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样,我们主人晚上会到,到时候他会亲自向你解释。”王嫂按照主人的交代向她说明。 “我可以打通电话吗?” “这我没有办法做主,等你跟主人谈过之后,再要求看看。” 娥皇脸色一黯,随即要求用餐。她要保持体力才能逃走,不管这些诡异的情节到底目的为何,她都要先保护自己。 现在俭应该发现她不见了,他一定很着急。 位在雷集团的十八楼中央控制室,这里集结世界最精密的计算器及电达分析系统,统掌亚洲所有信息处理及传递工作,当然也是由闇负责的保全核心重镇。 “有查到却斯的下落吗?”左克俭疾步走进来。 闇抬头,指着墙面的雷达图,“我已经锁定他的私人飞机航线,但是根据航线道,是在美国爱荷华上空。” “她的手机被送回来了。”夜指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至于手表的卫星定位器,追踪不到,可能被有心人士毁损。” 扁推了推镜框,若有所思,“这个人熟知我们的安全监控模式。” “他有打电话给你吗?”烈转头询问。 “没有。”左克俭沉着脸孔。 窒息的沉默蔓延,他们明白现在主导权不在他们手上,而等待将考验左克俭的自制力。 橘红色的晚霞出现在西方,伴随着成群的倦鸟归巢,这原本是很美的画面,娥皇却无心欣赏。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娥皇回头,“请进。” 王嫂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姐,我们主人到了,他想邀你到起居室聊聊。你现在方便吗?” 娥皇贴在身侧的小手握紧又松开,挺起背脊,“麻烦你带路。” 走过米白色的长廊后,豁然开朗的大厅,顺着桧木的旋转楼梯向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传出清脆的脚步声。 娥皇咋舌于这里的奢华,而且占地广幅,对方绑架她的目的是为了金钱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但是她并没有与人结怨啊!莫非是俭的关系? 走在前头的王嫂推开一扇沉重的梨木雕花门,娥皇尾随在后,当她看清楚坐在沙发上的人后,惊愕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巧人。” “对不起,吓到你了。”宋巧人起身,拉着她坐下。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娥皇哭笑不得,搞半天,她提心吊胆是自己吓自己。 修挑起眉头,“你当初答应成为雷集团的一员,只是想要保住火这个称号,因为它代表左克俭这几年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他存在的价值不需要用火来证明,至少我知道就好。” “我要人绑架你,是因为你根本不具任何成为雷集团成员的资格。”修撇着嘴角。 “修,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宋巧人惊呼,“娥皇,你不要在意,他这人讲话就是这样。” 娥皇的脸蛋红得媲美熟透的西红柿,“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可能华瑞的表现都比我好。但是我不明白,这跟你绑架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以为两天后的继任仪式,我真的会让你出席吧!”修翻个白眼。 “我们希望藉由这次的危机,让火可以敞开心房,甚至再度归队。”宋巧人居中解释。 “这有用吗?”娥皇轻声的问。 “至少我们要试试。对了,我已经安排医生,你需要检查一体。”宋巧人牵起她的手,“魏医生应该已经在偏厅等你,他是国内的妇产科权威。” “这里是?” “大坑山区,再过去可以到台中。这里远离尘嚣,空气清净,我跟修有时候贪图两人世界的甜蜜时,会来这里。” 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谈话声,修对于事情的发展不像巧人那么乐观,但不可否认,他觉得有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对左克俭来说如同利刃凌迟着他的身心,至今几乎无完好之处。 他的眼眸泛着寒光,抿着唇,接过华瑞递上来需要批示的卷宗。 华瑞被冻得颤抖,“现在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吗?”这句关心的话,他忍了好久,终于说出口。 “没有。”他的声调不带任何情感,只有泛白的指关节显示他心底的激动。 “已经两天,看样子今天晚上的继任仪式势必要取消了。”华瑞难过的说。虽然他觉得依夫人的资质如果真的坐上火的位置,铁定无法让底下的人信服,但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乐见。 “你刚才说什么?”左克俭迅速抬起头。 “嗄?”华瑞吓一跳,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得激动。“我刚才说,今天晚上的继任仪式势必要取消。” “我要马上出门。”左克俭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可是崴德的老板再过二十分钟就抵达,还有这些文件……” 左克俭不等他说完,已经飙出办公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刚刚说错什么? 华瑞一头雾水。 左克俭直奔修位在阳明山的豪宅。 避家却告诉他,修不在,甚至连宋巧人也不在,他们去台中度假。 这诡异的说法印证他的猜臆。邀娥皇进入雷集团继任火的位置,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重掌火。 修这么做,他可以猜到原因,修的工作精力永远来自挑战,守成对他来说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娥皇为什么要配合他? 这点他想不透,心底隐约透着不悦,自己的老婆胳臂向外弯,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接受这种情况,更别提这种滋味尝起来有点苦涩。 他的心悬在半空中,虽然有九成的把握娥皇在修的手中,但是没见到人还是不安。 左克俭用手机联络华瑞,要他准备直升机,他马上回总部后要使用。 第10章(1) “小宝贝,你要乖乖的,妈咪很快就会将你的存在告诉爸比,到时候爸比一定会很高兴。”娥皇轻抚着肚子。虽然医生说现在是胚胎,还没有成形,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她就无法克制这股气泡般的喜悦。 喔!她的心跳节奏有时候甚至会变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这种彷佛生命分裂的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带来的。 “娥皇……”宋巧人冲进花园,找到坐在温室里的娥皇,“原来你在这里。” “怎么了?最近牡丹花开了,硕大圆美,所以我来欣赏。” 宋巧人扶起她,小心的往大宅走去,“我接到消息,火正搭直升机往这里来,大约再十五分钟就到,所以你先回房间躲一下。” “他发现了吗?” “应该是怀疑,他是来证实的。” “他很生气吗?”从巧人的口中,她知道左克俭这两天几乎无眠的镇守总部,好几次是巧人捉住她,否则她早就自行乘车回台北了。 “他刚才透过直升机上的无线电和修通话,语气听起来平稳,感觉不出怒气。不过控制情绪向来是他们训练的基本课,所以要见到人才知道。” 娥皇捉着宋巧人的手腕,“怎么办?我好紧张。” “你现在是孕妇,情绪别太激动,至于左克俭,等他知道你怀孕,高兴都来不及,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可是我心底老是觉得不踏实……” 宋巧人轻拍她的手背,“孕妇都会这样,情绪起伏比较大,不会有事的。你别看修平时一副不可一世的自大模样,我怀孕时,他虽然不高兴孩子分走我的注意力,但是对我的身体可是紧张兮兮,还找了三位医生待命。” 宋巧人一一细数雷集团成员极尽所能的呵护他们怀孕的夫人,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耗尽口水,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娥皇的心情。 当她走出房间时,听见花园传来巨大的声音,知道人到了。 宋巧人走进起居室,发现两个大男人啜饮着威士忌,却一句话也不说。 或者在她进来之前,他们已经说完了? 她在修的身边坐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大白天,别喝太多,很伤身。” “娥皇呢?”左克俭的声音沙哑,对着宋巧人发出询问。 “你什么时候把老婆寄放在我这里,要我保管?”她故作惊讶。 “我知道她在这里!”这次,左克俭是对着修说话。 “所以?”修挑起眉头,“你想知道我为何要绑架她?” “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不明白娥皇为何愿意配合。”左克俭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真的明白我的用意?”修微笑,“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将火这个封号给你吗?你的个性温吞,手腕圆滑,考虑事情十分周详,而这些特点让你跟炙人的火完全搭不上边。你是前魁主身边的亲信,甚至娶了他的女儿,按理来说,你对我不可能忠诚。事实上,你对任何人都不忠诚,只保护自己认定的人事物,所以只要能够提供你资源,让你达到目的,就能获取你的忠诚。这种忠诚建立在各取所需上。” 左克俭双眸沉黝,“员工尽心工作,获取应得的报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你可以是我的助力,也可能成为我最可敬的敌人。” “你明白我无意与你为敌。” “可是你为她轻言退出雷集团,这样的你在寻求改变,所以让我有警觉。” “杯酒释兵权不是你会玩的把戏,我只是让我们彼此都放下对对方的警戒,从没想过我这么做反而让你觉得受到威胁。” “或许对你来说,雷集团的存在只是个踏板,但对我来说,你是竞争对手,也是伙伴。所以我要你再回来,如果有一天我们反目,这会是个很刺激的游戏。” 爱才、惜才,如果有一天要正面交锋,他不会回避,甚至要求彼此站在同一起跑点,这样才是公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左克俭叹口气,“我会留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娥皇在哪里吗?” “二楼,左翼第三个房间。你要小心点,不要吓到她,最好轻声跟她好好的谈,她现在的身体禁不起太大的刺激。”宋巧人连忙提出警告。 “什么意思?”左克俭皱起眉头,“她生病了?” “呸呸呸,乌鸦嘴!她怀孕了,目前八周,这是喜事。” “怀孕?”左克俭浑身一震,不再理会宋巧人,径自上楼。 宋巧人转向亲亲夫婿,“修,怎么火看起来不像惊喜?哪有人惊喜的时候脸部线条那么紧绷?” “你忘记娥皇换过心脏吗?经过换心手术的人,或许未来的生活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但那是经过无数次的生活经历才能渐渐确定,所以火当初让她离开身边,远离雷集团可能带给她的伤害,甚至后来派人随时关注她的生活状态,并且早先一步替她做最好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火努力延续的不只是她的幸运,还包括生命?” “对,他千防万防,就是担心她生命中出现太多无法承受的惊喜,会折毁生命。” “天啊!那怀孕这件事?” 修抱紧她,想到当初手术室中的恐怖情景,没有一个男人乐见心爱的妻子如此。 “对他,将是最棘手的事。” 健康如巧人,都让他担心,更遑论是一个经历过换心的人。 左克俭小心的推开房门,粉色蔷薇的柔和壁纸率先印入眼帘,接着是坐在摇椅上的人儿。她低着头,双手不知在忙碌什么,随着流行乐,偶尔哼着曲子。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爱上这种中文流行乐,大概又是宋巧人推荐。 他移动步伐,直到看见她的容颜,心底十分激动,只隔两天不见,他却觉得有一辈子这么久,明明之前他们还可以分隔这么多年。 莫非他被制约了? 左克俭没有被这个念头吓到,反而觉得再自然不过。 他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棒针,打着红色毛线。 “你会编织?”这倒是让他比较惊讶。 “家庭教师教的,现在手有点钝。”娥皇抬起头,眼里泛着光。“你来啦!” 左克俭上前,紧紧抱住她,“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帮助修?” “虽然你嘴巴上不说,但是离开雷集团,让你最难过的不是放弃权势,而是一群可以共患难的好友。尽避你们谈论的都月兑离不了利益,不过真心对待朋友是从细节看起,你们融合得像一家人。” “修说的?”他心知肚明,修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 娥皇摇摇头,“他问我要不要也做一些事瞒你,但是为你好的事。” “这算为我好?” “我们都会做一些自以为为对方好的事。”她轻抚他的脸庞,“你变瘦了。” “我以为你被绑架。”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稳定下来。 “对不起,这是为了让继任的仪式取消。” “小傻瓜,如果真的要取消继任仪式,只要修公布就好,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他有一半的目的是想教训我。” 娥皇瞪大眼,“是……是吗?” “修十分任性妄为,这不是秘密,业界几乎都知道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 “教训你?这样能教训你?” “他知道我很在乎你。一直以来,在雷集团取得火的头衔,或者拥有更多的权力,全是我汲汲营营,努力获取的,刚开始是因为我不想再受限于其他人,我受够求人的滋味,不知从何时开始,却演变成确保你存在的安全,我不能让任何人把脑筋动到你身上,包括雷集团改朝换代时的卡位行动,到后来你离开我身边,学着展翅飞翔,我知道当我拥有更多权势时,才能保护你更加安全。” 娥皇捧着他的脸,“那你为什么都不说?” “我现在说了,你的生命延续是我最在乎的事。不管我做什么事,一定以这个为第一考虑重点,你明白吗?”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明白。” 他轻吻着她泛着粉红色泽的唇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娥皇点头,“什么事?” “明天我会约齐妇产科和心脏科的权威医生,帮你做检查,我们把孩子拿掉。” 她难以置信的瞠大眼,“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她脸上血色尽失,拚命摇头,甚至用力推开他,失控的尖叫,“我不敢相信,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现在想杀的是你的亲生孩子耶!” “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娥皇捂住耳朵,脚步错乱,“我不听,你出去!”最后索性推着他往外走。 左克俭怕她伤到自己,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往门口走去。 “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解释。” “不要!”娥皇用力关上门,把他阻绝在外面,然后背靠着门板,慢慢的往下滑,泪水扑簌簌流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他们都是欢欣的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她将脸埋进双膝之间,不理会敲门声。 宋巧人不敢置信,他们两人见面不到三个小时,居然搞到火花四溅的地步。 “你要她拿掉孩子,难怪她会哭得这么伤心。” “我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而且我有事先声明,请医生评估。” “如果医生评估有危险呢?” 左克俭沉下脸,眸中闪过果决的光芒,“我不能让她暴露在危险中,尤其明明知道那会危害到她的生命。” “你怎么这么固执?”宋巧人气得跺脚。 “别气了,这不干我们的事。”舍不得娇妻气坏身体,修将她搂进怀里。 “什么不干我们的事?你们男人都一样,什么事都自己作决定,你们懂不懂得什么叫尊重生命?如果不想让她怀孕,你当初没想过避孕吗?现在有了,才叫娥皇拿掉孩子,让她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那种精神上的折磨也由她承担,这就是你爱她的表现?”宋巧人大声炮轰。 左克俭的眼神阴冷,“你以为我没有防范过吗?我后来做了结扎手术,却来不及了。” 宋巧人愣住,“你……对不起。”原来他真的爱她,爱到愿意自断“生路”。这没有几个男人做得到吧? “娥皇现在情绪激动,连开门见我都不愿意。如果可以,希望你帮我劝她,至少先让医生诊断,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我会告诉她。”宋巧人对左克俭另眼相看,“你真的爱惨她了。” 左克俭转向修,“我今晚住台中市区,她就麻烦你们照顾。” “你今晚不住这里?”宋巧人错愕。 “我如果住在这里,她晚上不会愿意下楼用餐。”他很了解娥皇的个性。 “我可以另外安排。” 左克俭摇头,“只要我留下来,她有戒心,你跟她谈不出任何结果。” “我派司机送你去市区。”修点了下头,轻拍娇妻的手,阻止她继续劝阻。 第10章(2) 娥皇站在卧房的阳台,看见司机开车送他离开,泪水再度滑落。 他就这么离开,是打定主意不理她吗?放任她自生自灭?还是去找医生? 太多无解的问号占据思绪,她瘫软在贵妃椅上。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娥皇知道会挑准这时间来的人是谁,擦干脸上的泪痕,拖着脚步,上前打开门。 丙不其然,门外是宋巧人,她端着水果茶和巧克力香颂塔。 “我方便进去吗?”她发现娥皇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当然。”娥皇侧身,让宋巧人进来,在关上门之前,刻意看了走廊一眼,空荡荡,就像她的心一样。 宋巧人没有遗漏她这个举动,“你知道他刚才离开吗?他今晚住在市区的饭店,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待在这里,你的心情就无法平复。他希望我跟你谈一谈。” “我不要拿掉孩子。”娥皇坐在沙发上,单手抚着肚子,“如果要我拿掉孩子,除非一尸两命。” “呸呸呸!你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宋巧人倒了一杯水果茶给娥皇。“你当然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否则怎么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 “你支持我?”娥皇泪眼迷蒙,彷佛看见指引方向的灯塔。 “我们一样是女人,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原本我很气火的做为,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却没有做好保护你的措施,事后要求堕胎,更是自私,但是他后来说了一件事,让我震惊到无法再指责他。” “什么事?” “他动了结扎手术。我想他大概也知道避孕措施无法百分之百有效,才会作这个决定。你应该明白,这举动对男人而言,是多么重大的决定。如果他不爱你,何苦这么做?没有男人愿意一辈子没有子嗣。” 娥皇陷入怔忡。她没有想过……老天!她捂住嘴,泪水迅速盈眶,决堤而下。 “可是我……我……” “哭出来,发泄完,我们会再想出解决方法。”宋巧人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娥皇完全无法停止哭泣,宋巧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声逐渐变小。 “如果……他已经结扎,那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将是我们最后……的孩子。” “我知道,所以才把这件事告诉你,你有权利作决定,毕竟你是孩子的母亲。” “巧人,求你帮我。我明天要给医生检查,不管医生认为我生这孩子有没有危险,我都要生下来,然后……”她附在宋巧人的耳边,说出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要这么做?” 娥皇坚毅的点头。不管医生说什么,如果他给了她这么多奇迹,为什么她不能给他一个? 宋巧人虽然不赞成娥皇的提议,但是面对她的哀求,就是无法拒绝。 她安排娥皇前往医院检查,等她离开后,才通知左克俭。 不到半个小时,左克俭就抵达别墅,脸色非常阴沉,开门见山的问:“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自己说得很清楚。” “为什么让娥皇就这样离开?”隔着修,左克俭怒瞪着宋巧人。“你明知道她现在怀孕,需要有人照顾。再说,她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容……” “火,你最好冷静一点。”修站在中间,清楚的看见他手背浮现火焰标记,这标记当初是用特殊颜料刺青上去,只有在血气循环疾速时才会出现。 “我已经够冷静了。”左克俭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胸前。 宋巧人注意到他的太阳穴抽动着,看样子真的很生气,于是拉着丈夫坐下,沉默不语,让他慢慢沉淀心情。 “她离开的时候,心情怎样?”左克俭嗓音沙哑的开口。 “我有安排她先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她未来产检时,最好同时检查心脏。这部分我都有注意,只要她身体有任何应该要小心的地方,医生也会马上通知我。” “她的医生是谁?”左克俭急切的问。 “我无法透露,只要我一说,你就会知道她的下落。” “如果我要查,也查得出来。” “我会下令雷集团的成员不得帮你。”修插话。 左克俭脸色大变,好半晌才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娥皇的下落?” “依她的意思,只要等孩子满七个月,就会回到你身边。” 丙然,她还是害怕他对孩子不利。左克俭苦笑,“我这么做,错了吗?” “你没有错,”修淡淡的回答,“她也没有错。对于爱的表现,每个人有不同的反应,你要学习接受并尊重她。” “即使这会危害她的生命?如果今天换成宋巧人呢?”左克俭根本无法接受修的说法。 修深深的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娇妻,搂着她的纤腰,“我会全程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生产阶段,不管喜怒哀乐。如果她无法逃离死神,那么我会陪她一起走。” 宋巧人微笑,转头看着丈夫。 左克俭浑身一震。原来如此,难怪娥皇会离开他。 “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放弃追寻她的下落。”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小心,如果让她发现你接近她,我怕她会离开那个绝佳的安顿住所。”宋巧人若有所指的说。 三个月后 “我的好小姐,你快把我吓死了,怎么不声不响的跟着来伯出门?你知道我几乎找遍别墅的所有角落吗?”谭管家惊慌的冲出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娥皇下车。 娥皇嘴角含笑,“谭伯,你太夸张了,我只是跟着来伯去市场走走。” “阿来,市场里人来人往,小姐大着肚子,万一被冒失鬼撞到,怎么办?” 李婶从屋里走出来,远远就听见谭管家大呼小叫,不禁摇头,“你这罗汉脚懂什么?孕妇要有适当的运动,才能顺产。”她牵着娥皇的手,“小姐,虽然入秋,但太阳大得很,我煮了冰糖燕窝莲子汤,进来喝一碗。” “好,谢谢李婶。”娥皇一手撑着腰,慢慢的走进宅子。 “唉。”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谭管家睐了阿来伯一眼。 “今天小姐跟我上市场,那些婆婆妈妈偷偷问我,少爷上哪去了?怎么没陪在小姐身边?借口千篇一律,我都快没词了。” “你管那些长舌妇说什么,她们一天没有话题,就嫌日子过得闷。哼!”谭管家十分不以为然。 “可是小姐的肚子大得好快,现在才五个月就这么大,而且只大肚子,身体不长肉,真是教人担心。” 谭管家皱起眉头。他们已经拚命在喂,但娥皇的胃口小,每次吃一点便喊撑。 “老谭,你想,小姐是不是在想少爷?” “这……” “一定不会错的,她在想少爷。”阿来伯下了结论。 “谁在想我?”爽朗的询问声响起。 “就小姐啊!你有没有在听我……”阿来伯转向谭管家,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少爷!” 谭管家脸色苍白,滑步向前,想去通风报信。 “谭管家,我劝你原地站好别动。”左克俭的后脑彷佛长了眼睛,轻描淡写的说,“你们最好都别破坏我的惊喜。”然后大步走向屋子。 “怎么办?”谭管家来回踱步。 “皆大欢喜,小姐想少爷,少爷就出现,这有什么好烦恼?”阿来伯很开心。 会有这么好的结局吗?谭管家怀疑。 他受到宋巧人委托,从头到尾都知道小姐躲着少爷,至少希望躲到孩子满七个月,现在才五个月而已……不过小姐的状况真让人操心。 唉!抱着头,谭管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娥皇坐在餐桌旁,用汤匙舀起冰糖燕窝莲子汤,再倒回去,就这么来回玩着。 她的预产期大约是冬天,冬天出生的宝宝性格会不会很冰冷? 左克俭倚着门框,贪婪的看着她的身影。 她的脸蛋似乎小了一号,怎么会这样?从书上看来的信息,怀孕期间应该变丰腴,难道营养都被孩子吸收了? 他面露担忧,进一步发现她只是舀着甜汤,却没有放进嘴里的打算,难道她这些日子以来就是这样照顾自己? “娥皇。” 好熟悉的声音,莫非思念成疾,否则怎么会出现幻听? 娥皇扬起一抹笑,心想,就算是幻听也好。 左克俭叹口气,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汤匙。 “食物是拿来吃的,不是给你玩的。” 他舀了一匙,喂进她的嘴里。 不是幻听……娥皇怔忡间,喝下一口甜汤,泪水顺势滑落。 “你……孩子已经不能拿掉了。” 左克俭用指月复擦干她的泪水,“我想,我的爱无法像你一样爱屋及乌。你可以坚持不把孩子拿掉,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有万一,我无法爱这孩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你怎么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娥皇捶着他的胸膛。“魏医生说我的状况很好,我会没事,所以你不可以虐待我们的孩子。” “傻瓜!你才是虐待你自己,不然为什么下巴都尖了?”他扣住她的下颚,让她抬头,看着她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只能轻叹一声,轻轻用吻帮她拭净。 他的吻充满无限眷宠,让她心醉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回台东?”娥皇推开左克俭。 “我花了三个月才想通宋巧人说的那句话,绝佳的安顿住所,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你从小在这里成长,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是这么熟悉。” “可是来伯没有去接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明明是路痴。 他轻捏她的粉腮,“如果惊动他们,我来这里还见得到你吗?”这小鸵鸟,恐怕早就闻风而逃了。 “所以你……” “秘密。”其实他是搭顺风车,也幸好有辆进农地采果的电动三轮车经过,一起的乘客有西瓜和高丽菜,但他打死都不会说出来,谁教他连跟出租车司机指路都会指错,搞得车子深入无人林地,司机心里发毛,认为他是歹徒,最后赶他下车。 “搭出租车嘛!这有什么好神秘?!”娥皇皱起鼻子。“你真的会虐待我们的孩子吗?”他还没给答案。 “你说呢?”我会陪你一起走,所以孩子大概只能托孤给修了。 “我会好好的配合魏医生他们。”娥皇鼓起腮帮子。“我会活到孩子娶老婆。” “那最好。”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老公,其实我很舍不得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 左克俭的眼眸柔情似水,回搂着娇妻,“傻老婆,这句话你最好永远不要忘记。”我也是,所以这辈子要生死与共。 “那你爱我吗?老公。” “你说呢?” 尾声 我的名字叫左云章,今年九岁,目前借住在巧人干妈家。对了,我还有一位双胞胎妹妹,叫左云洁,她跟我爹地去台湾。 我真搞不懂大人,我妈咪一直很伤心只生了我跟妹妹,无法开枝散叶,其实如果我妈咪还能生得出来,那事情才真的大条了。 因为无意间听到雷集团的叔叔们谈论,或许他们觉得我还小,听不懂,但我知道什么是结扎,因为流浪动物之家都是这么对待收容的动物。 人也是动物,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一样的意思。 好了,重点不是这个。 我只是想发一下牢骚,我知道父母相爱给子女美满的家庭,在这个快餐爱情的年代,有如凤毛麟角。 但是他们根本无法了解我即将步入青少年阶段的烦恼,同学们的父母大都貌合神离,所以他们可以借故到父亲那里住,而母亲认定孩子在爸爸身边,结果孩子绕着地球跑,世界玩透透,多么美好的愿景,可惜我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唉!包烦的是,我对继任老爸的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早就立好志向,要朝建筑解构式美学前进,当一名举世闻名的建筑师。 但是云洁有兴趣,这也是我留在干妈家最主要的原因,我要跟他们好好的谈一谈。 前提是,我必须想出让干爹同意交换的利益诱因。 唉!小孩子的烦恼真不少,大人一点都无法了解。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