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前妻》 楔子 甭儿院的一角,一个身著水蓝色裙子的小女孩蹲在角落里,身上的裙子已经洗得褪色了,脚上的鞋子也明显过大,一点都不合脚,但是她可爱的模样丝毫不受这些影响。 她低著头认真地盯著地上成群的蚂蚁,眼里全是羡慕,因为它们比她还幸福,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而她没有。 四岁的她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她是被人抛弃的孤儿,比如孤儿院的小朋友都不喜欢跟她玩,比如孤儿院希望有人来领养她,这样能减少开销。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她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带出孤儿院,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她心里是很开心的,因为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以为从此以后,自己能够拥有想要的幸福,然而她所谓的幸福生活也只维持了半年,因为她的新妈妈怀孕了,那就意味著他们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人性都是自私的,永远都不可能公平,五岁的连姿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爸爸妈妈对她已经算是不错了,没有把她送回孤儿院,光是这一份恩情就让她无以为报,所以他们对亲生女儿的偏心疼爱并不算什么。 连姿不争不抢,只求有一个家,有属于自己的家人。 因为连姿的聪慧,让她从小就习惯隐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大学一毕业,她就迫不及待地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夏敬洋。 只见过夏敬洋一面的连氏夫妇不想这么草率地把女儿嫁出去,虽然只是养女,但他们对连姿还是不错的,从来不曾亏待过她,然而面对连姿的哀求,他们也只能点头同意。 终于有自己的家了,连姿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连姿打开门就看到养父母站在门外,一脸诧异。 自从她结婚以后,养父母就跟她疏远了许多,虽然她一直努力尽女儿的孝道,时常回去探望他们,可是每次回去都会遇到不喜欢自己的妹妹,久而久之,养父母为了避免亲生女儿不愉快,就偷偷暗示她不用太常回去看他们。 连姿心里虽然难过,但为了不让养父母为难,她只好减少回家的次数,一个星期一次的电话问候也渐渐变成一个月一次,关系渐行渐远。 “小姿,救救小薇。”连母一见到连姿,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眼看连父也要跟著跪下,连姿急忙上前扶住他们。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连姿急切地喊道:“快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她扶著连氏夫妇走进屋内。 连氏夫妇看了四周一圈,连姿像是看出他们的想法,赶紧打消他们的顾虑,“敬洋这个时候都在事务所,不在家。” “小姿,你这一次真的要救救小薇。”连母话才出口,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妈,你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薇她、她……闯祸了!”连母哽咽了半天才把话说完,然后情难自已地哭号起来。 连姿见状只好扭头看向连父,“爸,到底怎么回事?小薇闯了什么祸?” 连父也是一脸苦涩,好半晌才开口,“小薇她一时糊涂,被人拍了不雅的照片,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说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就要把照片寄给那些八卦杂志,你也知道小薇才刚刚踏入模特儿这一行不久,如果这些照片被八卦杂志刊登,她这辈子就毁了。”说完,连父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怎么会这样?”连姿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呢喃。 “小姿,只有你能救小薇了。”连母抓住连姿的手臂,哀求道:“妈求求你,救救你妹妹,求你了。” “妈,你别这样。”连姿安抚连母,“我……怎么救?” “那个拿著照片的人说了,要拿敬洋现在手中的案子的证据跟他交换照片。”连母面色为难,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厚著脸皮说出来了。 “什么!”连姿是何等聪慧的女人,立即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更何况她很清楚,这段时间夏敬洋为了这个案子一直忙碌奔波,好不容易掌握官司胜负的决定性证据,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功亏一篑。 “小姿,我们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但是这关系到小薇的人生,求求你了。”连父看到她为难的神情,不由得哀求道。 “爸,你不要这样。”连姿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对自己有养育恩情的养父母,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丈夫。 夏敬洋刚从研究所毕业,才刚进入律师事务所没多久,这个官司是决定他能否在律师界打出名气的第一场辟司,天啊,她到底该怎么做? 见到连姿犹豫,连母立即跪在她面前。 “小姿,妈求求你。”连母泪流满面,“妈知道这几年来对小薇是偏心,可是看在这么多年来我们养育你的份上,救救小薇吧,敬洋他还年轻,就算输掉这场辟司,他以后还能赢回来,可是小薇不行,妈在这求你了。” “妈,你不要这样。”连姿也跟著跪下,双手扶住连母,哽咽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被扶起来的连母含著泪说:“谢谢你、谢谢你,小姿。” 连父也忍不住湿了眼眶,他哽咽著,双手紧紧握住连姿的手。 望著连氏夫妇,连姿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冷,她能感觉到幸福就要远离她了。 连姿偷走了夏敬洋收集到的证据,拿著这些证据交给连氏夫妇,换回连薇那些不雅照,整个事件就这么平息了,然而她的生活再也无法恢复成原来幸福的样子了。 因为恩情,她选择背叛自己的爱人,让他的官司一败涂地,甚至被人谩骂,看著这一切,连姿的心宛如刀割,都是她害的,她无数次在心底怒骂自己,可是这一切都迟了。 她再也没有资格留在她爱的男人身边,除了拖累夏敬洋,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造成了这一切,她对不起他,却没有胆量把真相说出来,因为她害怕从他眼中看到怨恨的目光。 在某一天早晨,连姿留下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一封写著对不起,原谅我短短几个字的信后,消失在夏敬洋的世界里。 第1章(1) 四年后的夏阳律师事务所此刻十分忙碌,原本已经应接不暇了,而他们的招牌律师夏敬洋又打赢了一场震惊业界的官司,把他们夏阳的名声越打越响亮。 现在接委托案都要一一筛选,太容易,不接;太简单,不接;价钱太少,不接;夏大律师心情不爽,不接。 总之现在夏敬洋这三个字在律师界就是赢的保证,只要是他夏律师接的案子,没有打不赢的,胜率百分百的记录让众人趋之若鹜,而夏敬洋的刚毅冷酷也让外人对他心生畏惧,为他取了一个铁血战神的称号。 “哇,看来我们有必要考虑找个大一点的地方了,再这样下去,这里根本就没空间办公了。”阳赫猛地推开夏敬洋办公室的大门,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调侃道,然而这么大的动作,也没能让办公桌后面埋头看资料的男人抬头赏他一眼。 “喂,你好歹应一声嘛。”只有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真的很奇怪耶,阳赫不满地朝那位冷面工作狂抗议。 许久后,办公桌后的男人才冷冷地应道:“现在是早上十点,如果我是你就会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要不然以你的工作量和工作速度,你今晚的浪漫约会肯定要泡汤了。”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阳赫顿时感到无言,这个好友兼合伙人真的没救了,“你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吗?” 他们的事务所现在很赚钱,名声也因为这家伙的努力工作变得越来越响亮,再这样下去,他敢肯定夏敬洋这家伙一定会过劳死的。 自从四年前他们合伙开了这家事务所,夏敬洋就像不要命一样,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来用,从来没有休假,除了固定的运动外,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可言,而女人……他能肯定这家伙根本记不住那些满足他生理需求的女人的脸。 哎,阳赫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是少数了解夏敬洋的人之一,很清楚夏敬洋当年那段婚姻,也知道好友当年应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四年了,你这个样子应该够了。” 夏敬洋倏的黑眸一沉,目光朝他冷冷地射过来,“出去!”他漠然地吐出这两个字。 阳赫知道自己踩到他的底线了,缓缓站起来,乖顺地往门口走去,就在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停了下来。 “夏,如果放不下就去找她吧。”说完,阳赫离开了夏敬洋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夏敬洋手中的笔被硬生生折断了,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阴沈的黑眸里全是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找?他怎么没找过,当年他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那个说好要跟他白头偕老的女人,可是得到的却是失望的结果,她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如果不是家里还留著她的东西,他会忍不住以为这一切都是个梦,以为自己遇见她、跟她结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作的梦而已,夏敬洋在心底冷冷地嘲笑自己的愚蠢,竟然为了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把自己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真是太讽刺了! 就在夏敬洋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拿起话筒,声音恢复往日的冷淡,“喂?” “敬洋,是妈,今晚回家吃顿饭好吗?”夏母在电话那头问道,语气是对儿子的想念,哎,她这个儿子一个月能见上一面就不错了。 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期待,夏敬洋心一沉,不禁感到惭愧,“好,我今晚会回去。” 夏母一听到儿子答应回家吃饭,兴奋不已,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好,我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晚上早点回来啊。”夏母兴高采烈地说:“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能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放手,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你……” “妈,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今晚再说吧。”夏敬洋打断母亲的滔滔不绝。 “那……好吧。”夏母委屈地说:“你忙,妈就不打扰你了。” “嗯,妈,再见。”说完夏敬洋就把电话挂了。 夏敬洋身子一放松,整个人往后靠,微微地叹了口气,神情疲惫地闭上双眼,抬起一只手在眉宇间轻轻揉捏著,他感觉好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家人的关心了,明知道自己这样让他们很担心,但自己却一直走不出泥沼,反而越陷越深,他到底该怎么办? ◎◎◎ 晚上,夏敬洋开车来到夏家大宅。 避家一看到他便迎上来,恭敬地接过他的外套,“三少爷,你来了。” “嗯,关叔。”夏敬洋淡淡地应著,对夏家这位老管家微微点头。 自从上大学开始,夏敬洋就搬出家自己住,就连当初跟连姿结婚也不顾家人的反对,住在外面的公寓,自从连姿留下离婚协议书消失了之后,他就把那间充满回忆的公寓卖掉,另外在事务所附近买了一间公寓。 当年夏敬洋疯狂寻找连姿无果,他像是为了报复,切断一切与连姿有关的联系,然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他的心没有办法忘记她,她的面容没办法从他的脑海里抹去,她的一颦一笑始终留在他的心里,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自己这么没用,为什么会对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念念不忘?真是太愚蠢了! 夏敬洋猛地摇头,把脑海中的思绪甩掉。 “爸、妈。”恢复往日的冷面,夏敬洋淡淡地跟父母问安。 “来来来,就等你了。”夏母笑著招呼道:“你大哥和二哥出国了,所以你有空就回来吧。” 看到母亲打出亲情牌,夏敬洋颇为无奈,虽然冷情,但孝顺的他无法当场拒绝,只好选择沉默以对。 “好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讲。”看出小儿子的为难,夏家的大家长开口替他解围。 “好好好,先吃饭。”夏母连忙应道,生怕小儿子不高兴就走人,那么接下来的戏就没办法演了。 三个人移动至饭厅,开始用餐。 夏敬洋觉得自己真是小看母亲了,为了让他结婚能无所不用其极到这种地步,才刚用完晚餐就这么巧有人来访,不早不晚,偏偏就选在他回家这一天,很难不让人怀疑。 他冷眼看著自己的母亲那么热情地招呼走进来的美丽女子,身材高挑、举止得体、微笑从容,真是个完美的妻子人选。 “婷婷,来,这边坐。”夏母热情地拉著赵婷婷往客厅走,一边走还一边对丈夫使眼色。 夏父收到妻子的暗示后,微微转身对身后的小儿子说:“你也过来坐一下再走。” 虽然知道父母是在强迫自己变相相亲,但他碍于父母的面子,不便甩手走人,只好走到客厅,单独坐在沙发的一角。 “夏伯父、夏伯母,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赵婷婷对夏氏夫妇歉然一笑,似有似无地瞟了夏敬洋一眼,“下个月是我爸爸的寿宴,我特地送请帖给两位,希望伯父、伯母到时候能到场。” “婷婷,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送过来。”夏母笑著回应,视线忽然往夏敬洋扫去,佯装喊道:“哎呀,我们只顾著说话了,婷婷,你还不认识我的小儿子吧。” “敬洋,这是你赵叔叔的女儿,婷婷。”夏母顺势向儿子介绍,还不忘夸奖人家,“她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是个很能干的女孩子,一回来就帮你赵叔叔打理公司。”夏母随即转向赵婷婷,“婷婷,这个冷著一张脸的家伙就是让我操心的小儿子,敬洋。” 夏敬洋对于母亲的评语毫无反应,客气地对赵婷婷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这把一旁的夏母急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儿子那满不在乎的神情拍掉。 反倒是赵婷婷从容面对,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你好,夏律师的大名我早就有所耳闻,你不介意我直呼你的名字吧,敬洋?” 见她果断干练的架势,夏敬洋虽然称不上反感,但也没有什么感觉。 “随便。”对于父母这一年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耍这种招数帮他介绍女人,夏敬洋已经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夏敬洋脸色微微一暗,站起身,“爸、妈,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说著,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这么晚了,婷婷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你顺便送送人家。”夏母只要抓到让他们独处的机会就不放过。 “既然赵小姐能来,相信她也能安全回去。”说完夏敬洋头也不回地走了。 “敬洋!”夏母在身后吼道:“你这个臭小子!” 夏敬洋把母亲的怒吼声抛之脑后,迳自走向自己的车,不一会,车子驶出夏家大宅,扬长而去。 ◎◎◎ 夏阳律师事务所。 窗外早已夜幕降临,灯火阑珊,而屋内的人还在埋头处理文件。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夏敬洋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向门口望去,只见好友一身时尚打扮,姿态优雅地倚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用这么拚命吧。”要不是回来拿东西时,看到夏敬洋办公室里的灯亮著,他还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又开始疯狂加班了。 “你呢?”夏敬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凉凉地说:“看这打扮应该是赴佳人约会,怎么出现在这?” “嘿嘿。”阳赫干笑了两声,然后扬起手中的蓝丝绒盒子,“忘记拿重要,武器’了。” 夏敬洋见状嘴角一勾,冷冷一哼:“希望你的大出血能带给你美好的夜晚。” “无所谓,我只打算用这条项炼换一段时间,太久我反而会腻。”阳赫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反倒是你,又开始拚命加班,不会是伯母介绍女人给你,让你有压力了吧?” “管好你自己就行,不送。”夏敬洋冷著脸对他下逐客令。 阳赫不怒反笑,“看来你很头痛喔。” 好友幸灾乐祸的表情让夏敬洋的黑眸一暗,隐忍的怒气正好没处发,他却自己撞到枪口上。 “如果你这么闲的话,那这些文件就由你来看吧。”说著,夏敬洋抱起桌上的文件走到门口,很不客气地往阳赫怀里塞,然后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扬扬手,夏敬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阳赫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到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就已经进电梯了。 “喂……”半晌之后,阳赫才反应过来,朝已经关闭的电梯门大喊:“有没有搞错啊,我等下要见美女耶……” 回答他的却是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第1章(2) 离开事务所,夏敬洋并没有回自己的住所,反而开车在路上随意行驶,许久之后,他的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来到以前跟连姿一起住的公寓。 他从车窗抬头往上望,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是他停泊的港湾,如今却是别人的了,而那个要跟自己厮守一辈子的女人至今还杳无音讯。 “呵呵。”夏敬洋苦笑两声。 即使卖掉这间公寓,他还是不由自主来到这里,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每次来到这,他都怀著期待的心情,希望能看到连姿突然出现在这里,然而他却一次次失望。 其实他知道她走了这么久,要出现早就出现了,只是他一直心怀希望,而这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夏敬洋猛地甩头,发动车子快速驶离,消失在黑夜里。 ◎◎◎ 饼了几天,夏敬洋一踏进与父母约好的餐厅,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被母亲的伎俩骗了,什么一家人吃个饭,全都是骗他来相亲的手段罢了,要不是脚已经踏进了餐厅大门,而且那位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女人突然叫出他的名字,他真的很想转身离开。 “夏敬洋先生?”一位漂亮优雅的女性缓缓向夏敬洋走来,脸上还挂著标准的微笑,“你好,我叫吴青青。”说著她还主动伸出手,一副等著他握住的模样。 夏敬洋瞥了她伸出的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对于主动的女人他从来都没有好感。 “你好。”夏敬洋像是没有看到她伸出的手,越过她迳自往里走,随意在一张餐桌前坐下。 吴青青虽然感到不悦,但身为一个优雅的淑女,她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落落大方地跟在他身后,随后坐在他对面。 “看来夏先生不知道今晚要跟我吃饭?” “没错,知道就不会来了。”夏敬洋一点面子也不留,说出的话真是有够毒的。 吴青青的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一向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不曾被人这么奚落,要不是看夏敬洋不仅长得俊朗,在律师界的名声又那么响亮,她早就发大小姐脾气摔东西走人了。 “夏先生真会说笑。”吴青青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试图化解尴尬,可惜有人不领情。 “吴小姐,我从不说笑。”夏敬洋冷冷地说:“我对你没有兴趣,所以这顿饭我想没必要吃下去了。” “你……” 吴青青几乎要忍不住了,但夏敬洋优秀的条件值得她忍耐,“夏先生,你还不了解我就这样说真是太伤人了,只要你多了解我,相信我会是最适合你的贤内助,更何况有我爸爸的公司帮助,你的事务所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国内最大的律师事务所,而且……” 接下来的话夏敬洋一句也听不见了,他脸色骤变,黑眸紧紧地盯著前方不远处的某个人,那炽热的光芒几乎要把人烧穿了,尤其是那炽热的眸光中还带著抑制不住的愤怒,他猛地站起来,不顾吴青青在身后叫他,快步走向那个让他脸色骤变的人。 而此时连姿坐在餐厅另一角,不时低头看看手表,视线不时往门口张望,好像正在等人,就在她犹豫是否要走人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她背后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把她从位置上拉起来。 “啊……”这突然的拉扯吓得连姿不禁叫了出来。 一个转身,连姿这时才看清抓住自己的人,她顿时愣在原地,小嘴微微张著,瞪大双眸就这么直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看到我你好像很惊讶?”夏敬洋内心的震惊并不比她少,但骄傲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硬是以冷冰冰的口气对她。 “你……还好吗?”过了许久,连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思念已久的男人会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托你的福,好得不得了。”夏敬洋咬紧牙根恨恨地回答。 “反倒是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后面几个字,夏敬洋几乎是咬牙切齿对她低吼出来的。 “我……”连姿被迫抬起头看向他,仿佛有一辈子没见到他了,四年啊,时间就像是刀割一样,让她每每想到就痛得不得了。 “说啊,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样的借口。”夏敬洋的大掌紧紧地抓住她。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一走就是四年,一点音讯也没有,更可恶的是她只留下那么一张纸,一句解释也没有就消失不见了。 这四年来,他每次午夜梦回醒来都会在心底骂她无数次,可是今天见到她时,他最想做的却是将她拥入怀里,狠狠地抱紧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对不起。”过了许久,连姿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就沉默了。 “就这样?”夏敬洋真的很想把她吊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但他还是把怒火压住了,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问道:“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对不起。”依旧是这三个字,连姿的身子不断地往后缩,与夏敬洋重逢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崩溃。 “哈哈!”夏敬洋突然大笑,一脸冰冷地望著她,“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一个女人要是狠起来可以比男人还狠,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连姿,你真的很无情。” 连姿的身子猛地一颤,再也承受不住他寒冷的眼神,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量让她用力推开夏敬洋,一把捞起包包就这么疯狂地跑出餐厅,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一样。 夏敬洋一时疏忽,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等到他追出去的时候,连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夏敬洋就这么站在餐厅外,望著外面的街道,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微微跳动,眼里的怒火熊熊地燃烧著,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想必已经把所有人都杀死了。 “连姿!”愤怒爆发,夏敬洋顿时失控地对著天空大喊连姿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要将人撕碎一样。 不远处的角落里,连姿看著夏敬洋失控的怒吼,眼眶不由得变得湿润,看著夏敬洋的样子,她眼里全是心疼,尤其是看到他那消瘦的脸庞,她的心隐隐作痛。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连姿双手紧紧揪著胸口的衣服,低声呢喃著。 连姿偷偷躲在那里看著夏敬洋,过了一会有个漂亮的女人走出餐厅,不知道跟夏敬洋说了什么,他才转身和那位漂亮的女人一起离开,看到他们郎才女貌的背影,连姿的心泛起一阵阵酸楚,那五味杂陈的滋味非常难受。 只是这是她选择的路,又能怪谁呢? 躲在角落许久,连姿拿出手机发了则简讯给好友,才慢慢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夏敬洋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关在房间里,夏母知道相亲又泡汤了,不断地打电话给他,看著手机荧幕上显示的名字,夏敬洋感到前所未过的疲惫。 “妈,我真的累了。” 夏敬洋也不管母亲到底有没有在听,自顾自说下去,“这两年来,你一直想办法介绍女人给我,即使心里很不愿意,但我还是去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去了,妈,如果你还是不死心的话,那以后你找我吃饭,我一律都不会参加。” “敬洋……” 夏母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坚定地拒绝,心里不由得叹息,“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如果你自己带女孩回家,或是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我就不会老是为你操心这些事了。”说起这个,夏母不知道有多哀怨。 “妈,这件事就不要提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听你们的话乖乖结婚,但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夏敬洋的表情非常不耐烦。 “好了,就这样吧。”说完他立刻把电话挂断,不留给夏母任何机会说话。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夏敬洋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丢,接著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两眼直视著天花板,脑海里全是连姿的身影。 他没想到会在那样的状况下遇见连姿,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女人竟然那么淡定地向他问好,然后就在他眼前跑掉了,他当时都傻眼了,她怎么能这样,一句问好就完事了?当年她留下离婚协议书就消失了,没有任何解释,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跑了,真是太让人气愤了。 “连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敬洋恨恨地望著天花板,咬牙切齿地低叫:“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要跑?” 她是不是在躲他,否则当初他怎么都找不到她? 一想到这,夏敬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样都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 此时,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住处的连姿也是一脸呆愣,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傻傻地放空,焦距涣散。 夏敬洋变了,经过岁月的洗礼,他多了一分沉稳冷静,气质变得内敛许多,少了年轻时的轻狂不羁,可是她也在他眼底看到了怨恨,那是对她的怨恨。 想到这,连姿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身子,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不知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一想到他恨自己,心里就难过得要死。 “敬洋,不要恨我,不要……”连姿低声呢喃,她紧紧环抱住自己,把脸埋在双膝间。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夏敬洋,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只能在梦里想他,对于过去她所做的事,她一直很愧疚。 今天的偶遇让她知道,原来他很好,并没有因为当年她所做的事而一蹶不振,她不敢想像要是他知道当年是她背叛了他,是她让他输掉了大好前程,他会多么恨她。 扁是他怨恨的眼神就让她这么心痛,要是他的恨更加强烈,她一定会受不了的,所以她逃了,她不敢多看他一眼,也不敢继续留在那里,因为她没办法面对他,也没办法面对他的质问,她很清楚他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她,她却回答不出来。 “呜呜,我该怎么办?”她每天都在想他,却不敢见他。 连姿的心情无比复杂,尤其看到夏敬洋身边有那么美丽的女人,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祝福他,毕竟是她自己选择放弃他、放弃自己拥有的幸福,又能怪得了谁? 想到这,她的心很痛很痛。 第2章(1) 夏敬洋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蠢,但是除了守株待兔之外,他暂时想不出比这个更恰当的办法了。 虽然他想过要找征信社帮忙找人,但他后来想一想又放弃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连姿算是他的前妻,劳师动众找前妻也太不像话了。 “夏先生,您好。”餐厅经理一看到夏敬洋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立即笑脸相迎。 餐厅经理虽然好奇夏敬洋为什么都在这个时间过来,而且他一点也不像是来吃饭的,反倒像是来等人的,但他是律师界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庞大的夏家,所以巴结他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嗯。”夏敬洋淡淡地应了一声,在老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还是照旧吗?”餐厅经理照例向夏敬洋询问要点什么餐。 “嗯。”夏敬洋依旧冷淡地回应。 餐厅经理已经习惯他冷淡的反应了,微笑说:“请您稍候,餐点马上为您送上。”说完他微微向夏敬洋躬身,转身往厨房走去。 夏敬洋一坐下,视线就没有离开餐厅门口过,每天都跑到餐厅盯梢,他的心情从期待一点点变成失望,最后愤怒不已。 随著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夏敬洋的心情也开始起了变化,渐渐变得浮躁。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阳赫走了进来,“你真的在这。” 与此同时,夏敬洋对好友出现在这里也感到很惊讶。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夏敬洋眉峰微微一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你最近这么奇怪,一到这个时间就消失不见,身为你的朋友兼合伙人,我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阳赫凉凉地调侃,并拉开夏敬洋对面的椅子潇洒地坐了下来。 “我想我不会连这点自由也没有吧。”夏敬洋冷冷地瞥向好友,“我也没有耽误事务所的事不是吗?”很显然有人不满自己被查问。 “拜托,我是关心你。”阳赫赶紧举起手投降,“你行为反常,关心一下不为过吧?” “谢谢,不用。”夏敬洋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工作肯定比我还多。” 阳赫经常偷懒跷班去约会,工作总是堆积如山,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赶人。 “你是不是在等连姿?”阳赫突然收起笑脸正经地说。 闻言,夏敬洋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为什么阳赫会知道? “之前你不是跟一位吴小姐吃饭吗?”阳赫大方地揭开谜底,“没想到夏少爷你还没吃,就追著一个女人跑出去,甚至还失控地站在大街上喊那个女人的名字,所以你应该知道,那位吴小姐当然会跟伯母抱怨,伯母立刻紧张地打电话给我,我就跑来问你了。” 夏敬洋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漏算了一个不记得长相的女人。 “对,我遇到她了。”夏敬洋坦言道:“不过她跑掉了。” 阳赫突然明白好友这段时间来这里的原因了。 “你……这段时间不会是来这里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见连姿吧?” 天啊,一向聪明绝顶的夏敬洋也会有脑袋秀逗的一天,竟然做出这么傻的行为,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阳赫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连姿对夏敬洋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 “这不关你的事吧。”被阳赫用那么惊讶的语气询问,夏敬洋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眼神瞬间变得冷冽,狠狠地瞪向他。 “嘿,不要瞪我。”阳赫笑得贼贼的,双手一摊,“我之所以多管闲事也是受伯母所托啊,再说我也是关心你,难道你真的想每天来这里瞎等?” 面对阳赫的问题,夏敬洋沉默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如果不做的话,他又难以心安。 “为什么不找征信社?”在阳赫眼里这是最快的方式,向来聪明的好友不可能不知道。 “没有为什么。”夏敬洋硬生生地回答,明显不是真心话。 “夏敬洋,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胆小表。”阳赫看著他不客气地嘲笑道。 他的话一出,立即招来夏敬洋一记白眼。 “难道我有说错吗?”阳赫无视他的怒瞪,继续说:“你既想见到连姿,又害怕见到她,要不然以你的性格早就找到她了,以你现在的地位和人脉,不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你之所以用这么蠢的方法,只是为你内心的挣扎找个理由罢了,难道你现在还没办法面对连姿跟你离婚的事实吗?” 阳赫一针见血,夏敬洋根本无法逃避这么尖锐的问题,无话可说的他只好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许久之后他才站起身,一脸冷漠地走出餐厅。 阳赫望著夏敬洋状似逃离的背影,不由得再次在心底感叹。 ◎◎◎ 夏敬洋沉寂了一段时间,硬是忍著没再到餐厅傻等,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连姿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夏敬洋受不了内心渴望的煎熬,决定再跟老天爷赌一次,他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如果今天还是没遇到连姿,那他就彻底放弃,再也不去找、再也不去想。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夏敬洋的誓言,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他才踏进餐厅大门,就看到角落的位置上坐著一个身影十分熟悉的女人。 夏敬洋二话不说,立刻走上前猛地抓住她,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让她逃掉了。 “啊!”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连姿又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见夏敬洋,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好友约在这里见面了,她还想说这家餐厅离好友的公司比较近,真是失策。 “走。”夏敬洋根本就不给连姿说话的机会,立刻拉著她往餐厅外走。 “等……等一下。”连姿身子拚命往后退,试图要停下来。 直到出了餐厅,夏敬洋才停下来转身看著她,然而大掌依旧紧紧地抓著她的手腕,生怕她会再逃走。 “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一句话。”夏敬洋冷冷地说:“有什么话,待会我自然会让你说。”说完他再次拉著她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连姿被夏敬洋粗鲁地塞进车内,他随即跟著上车,快速发动车子驶离。 到了公寓楼下,车子一停稳,夏敬洋立即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来到副驾驶座,把连姿从车里拉出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你……这是干什么?”手腕都被他扯红了,连姿不禁有些害怕地拉扯,想要挣月兑他的束缚。 夏敬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这样一路拉著她回到住处,当大门关上的时候,连姿彻底明白了,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你……”连姿缩在墙角,紧张地吞咽口水,眼睛带著防备望向他。 “今天你哪里都去不了!”夏敬洋咬牙切齿地说:“该死的,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当年为什么留下离婚协议书后就不见人影?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第2章(2) 这个问题已经憋在他心里多年了,今天终于能面对面问清楚了,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许多个为什么在心底纠缠多年,也困扰他多年,就像无形的阴影一样跟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说啊!”夏敬洋对靠在墙角的连姿怒吼:“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连姿注视着盛怒的夏敬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靠在墙角哭泣的她除了哭还是哭,这让他又气又心疼。 他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对她狠心离婚的举动很愤怒,但这一刻看到她的泪水,心又隐隐作痛,天啊,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泪眼蒙眬的连姿哀伤地看着夏敬洋,嘴里不断嘟囔着。 此时此刻,连姿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该对夏敬洋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从她离开那一天起,她就不奢望能够再见到他了,没想到造化弄人,经过了这四年,他们还是遇见了彼此,到底是缘还是孽?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的是原因,是为什么!”夏敬洋紧紧扣住连姿的双肩,黑眸里全是愤怒,就这么直视着她,想要知道答案,然而连姿除了默默地流泪,始终闭口不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连要一个答案都不行吗?”许久之后,夏敬洋眼里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哀伤,“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你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就狠心地留下离婚协议书,然后潇洒地走人,我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太可悲了,还是在你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 “不……不是这样的。”连姿哭着摇头,“不是的,我是……”爱你的,可惜这三个字被她吞回了肚子,只能以一双泪眼望着他。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夏敬洋的双手抓得更紧,几乎就要把她的肩膀捏碎。 连姿忍受着疼痛,哭得红肿的水眸只是深情地望着夏敬洋,却什么都不讲,她的沉默让夏敬洋再次变得愤怒,一只大掌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说啊!”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连姿什么都没有讲。 当年她曾经在养父母面前发过誓,就算死都不能把关于连薇的事说出去,什么人都不可以,包括夏敬洋。 “该死的!”夏敬洋咬着牙根,狠狠地瞪着她,为什么她不说清楚?她到底有什么苦衷?还是从头到尾她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一想到连姿可能没爱过自己,夏敬洋的心就宛如刀割,整个人被愤怒淹没,双眼被怒火烧红,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然而连姿一点也不在乎,因为这是她欠他的,他所有的怒气她都应该接受,夏敬洋的身体压着她,她紧紧靠着墙壁,只能承受他带来的重量和怒气。 夏敬洋真的觉得自己快气疯了,他应该愤怒地甩开她,让她彻底滚出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想就这么困住她一辈子,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四年了,多少个数不清的夜里,他总是从梦中惊醒,伸手模向旁边却是冰冷的空位,让他失落不已,他的心已经随着她的不告而别落在别处,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夏敬洋凝视着她,冷冷地说:“可是……该死的,我……”竟然把你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这一句话被夏敬洋硬生生地哽在喉咙,而扣住她下巴的大掌竟不由自主地模上她的脸颊,眷恋地轻轻摩挲。 “我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一个阴暗的想法瞬间闪过夏敬洋的脑海,“从来没有人可以玩弄我还能全身而退,既然你选择放弃一切,那你就得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想干什么?”看着夏敬洋变得阴沈的脸庞,连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说呢?”夏敬洋冷不防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女敕唇,猛烈地吮吸着,甚至像是惩罚一样咬破她的唇瓣,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两人口中。 “唔……”连姿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想要挣离他的怀抱,可惜她的挣扎在夏敬洋眼里根本就微不足道,他更加狂猛地吮吸啃咬,连姿的下巴被他紧紧扣住,昂着头承受他如暴风雨般的蹂躏。 “这只是开始,你的代价可不只这样。”夏敬洋微微松开她的唇瓣,在她唇边低声呢喃,字字句句就像是诅咒一样刻进连姿的脑海,眼前的他就像深渊一样,她就这么沉溺进去,再也跳不出来了。 “不,敬洋,你不要这样。”连姿对这样的夏敬洋感到害怕,他眼里全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不是她熟悉的夏敬洋,不是那个曾经宠她爱她的男人。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夏敬洋醇厚的嗓音那么好听,吐出来的字眼却那么伤人。 连姿眼眶湿润,她抬起眼望向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心里不由得阵阵揪痛,“我……” “不准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夏敬洋双手抓紧她的手腕,身体紧绷地朝她低吼:“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蠢,被你骗了这么久。” 夏敬洋幽黑的瞳眸此时特别深沉,就像无底深潭一样,让连姿猜不透,但更让她心痛的是他眼里散发出的冷意,让她浑身寒颤不已。 “对不起。”连姿情不自禁地对他说。 生怕自己再心软,夏敬洋低下头不看她的眼睛,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惩罚都还没开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夏敬洋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因为她的泪水心软,思至此,他毫不客气地张开嘴咬住她的下唇。 然而她的樱唇还是如记忆中那般甜美,让夏敬洋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猛烈的惩罚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味道,开始变得暧昧。 “嗯……”连姿的抗拒也停止了,仿佛一只慵懒的小猫。 连姿的娇吟像是诱人的蛊一样,让夏敬洋沉溺其中,而逐渐失去理智的她脑袋一片空白,任由感官主导一切,竟然不由自主地对他扬起一抹纯真无邪又灿烂的笑容,这抹笑容让夏敬洋顿时失去了控制,下一秒他俯下头,再次狠狠地吻住她的红唇。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诱惑他,“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说完他再度封住她的女敕唇。 “唔……”夏敬洋猛烈的激吻让连姿招架不住,只能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身体渐渐变得虚软无力,几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 …… 第3章(1) 夏敬洋不敢相信连姿竟然又逃走了,一觉醒来,他的身旁又是一片冰冷,原本应该躺在那的女人又逃了。 “该死的!”夏敬洋一拳重重地捶在丝被上,眼里全是怒火。 难道昨晚那猛烈的激情全是他幻想出来的吗?难道昨晚她在自己身下申吟说爱他都是假的吗?她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夏敬洋越想越气,这一切难道都是她为了再次逃离自己而使出的美人计吗?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逃走了。”夏敬洋的黑眸一沉,发出阴冷的眸光,他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我是夏敬洋,希望你能帮我找出一个人。”他淡淡地对那端的人说:“稍后我会把她的基本资料发到你的电子信箱,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她的消息。”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断了。 在还没找到连姿的这几天,夏敬洋的脸比平时还寒冷几分,事务所的员工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以免被台风尾扫到。 原本心情还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直到夏敬洋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后,才一扫之前阴郁的面容,立即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事务所的员工们再次傻住了,他们的金牌大律师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一帮人望著夏敬洋消失的背影,不由得一阵寒颤。 夏敬洋驱车来到一家幼稚园,车子平稳地停在幼稚园对面的马路边,他原本焦急的心情渐渐平静,他坐在车上,视线紧紧地盯著幼稚园门口,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半个小时后,幼稚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个小朋友在老师的指导下,排著队有序地走出来,早已在外面等候的家长纷纷上前接走各自的孩子,不一会,所有家长都带著孩子离开了。 夏敬洋盯著门口,直到看见他等候的女人出现了,他才打开车门下车,迈著稳重的步伐,缓缓向幼稚园门口走去。 “连姐,我们先走了。”几位刚出社会的年轻老师向连姿摆摆手,一同离开了幼稚园。 “再见。”连姿微笑向他们告别,扫视园内一圈,确认门窗是否关好之后,她才慢慢走向门口。 连姿才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夏敬洋,不由愣住了,“你……”她小嘴微微开启,完全讲不出话来。 “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夏敬洋用冷冰冰的表情看著她,眼里却透著说不尽的愤怒。 “我……”连姿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要逃跑。 没想到夏敬洋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样,快她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你还想要跑?”他气得几乎要咬破嘴唇了,手抓得更用力,眼神凛冽地瞪著她,“你就这么想逃离我吗?” 连姿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苍白地望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瞬间充满雾气,小嘴才刚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夏敬洋的心一揪,猛地甩头把心中那份疼惜甩掉,拉著她向车子走去。 “你要干什么?”连姿被他粗鲁的举动吓到,“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粗鲁野蛮?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温柔的夏敬洋,连姿不禁在心底埋怨,手腕努力挣扎著,想要挣月兑他的钳制。 “我们还有很多要说清楚的。”夏敬洋扭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很多!” 不顾她的挣扎反对,夏敬洋把她塞进车里,迅速驾车离开。 ◎◎◎ 当连姿再次踏进夏敬洋的住处时,脑海不由自主闪过前几天和他在这里的激情画面,苍白的脸蛋不由得染上一片绯色。 盛怒的夏敬洋没有发现这个微小的细节,将她拉到客厅之后才放开她。 “连姿,如果你敢再跑,我立刻找人把那家幼稚园买下来。”夏敬洋这次是铁了心要留住她,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什么!”连姿一听到他满含怒气的话,紧张地抬起头看他,“你……不可以这么做。”幼稚园园长对她那么好,当年在她无处可去时收留了她,他怎么可以这样威胁她。 “你……这是气话对不对?”连姿不相信他会为了不让她逃跑,做出这么绝的事情,“你是在吓唬我,对吗?” “那你就试试看。”夏敬洋冷冷地盯著她,严肃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注视著他冰冷的脸庞,连姿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心里不由感到难过,她对他的伤害真的很深,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冷酷的模样,他竟然这么随意地决定一家幼稚园的未来,仿佛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想到这,她的心就隐隐作痛,这一切真的是报应吗? “不要这么做。”连姿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臂,开始低声乞求,“那家幼稚园是园长的心血,你别这样做,我知道你想要对付的人是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逃跑,真的。” “对付?”夏敬洋低头凝视她抓著自己手臂的小手,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酸楚,觉得有点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竟然也用到这种字眼了?” “我……”连姿看到他悲伤的眼神,心脏猛地一揪,“对……不起。”她说错话了,她又伤害到他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真的不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了。”夏敬洋一点也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他想要听的是她说实话,她却对此闭口不答。 连姿垂下头,不安地绞著自己的手指。 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夏敬洋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在欺负一个柔弱的女人,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连姿,我不管之前如何,但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一切都听我的。”夏敬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因为这是你欠我的,知道吗?” “如果我都听你的,你就不会买下幼稚园?”连姿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以他的实力绝对能把那家小小的幼稚园买下来,她不能冒险。 夏敬洋体内顿时冒出一把无名火,到现在她想到的还是那家破幼稚园吗?对于连姿这么在意那家幼稚园,夏敬洋心里真的很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是。”夏敬洋做了个深呼吸才坚定地回答她。 “好,我知道了。”连姿没有再反抗,乖乖地点头向他保证,“我不会再逃跑了。” 连姿知道她的内心也渴望能见到他,想要跟他在一起,这一次就当作是自己给他的补偿吧。 “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夏敬洋语气依旧很冷淡,“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都要到我这里来报到,我一天三餐都由你来负责。” 这摆明就是要她做女佣的工作嘛,不过连姿没有怨言,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没问题,我一定做到。”能够留在夏敬洋身边对她来说已经很奢侈了,没想到他还愿意给她机会,她高兴都来不及。 夏敬洋凝视著她扬起的笑脸,不由恍惚了一下,愣愣地站在原地。 饼了许久,他才回过神,赶紧变换自己的表情,冷著脸对她说:“我饿了,现在去做点吃的来,厨房在那里,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看著办。” “好,你等一下。”连姿急忙走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打开冰箱一看,里面竟然有不少食材,连姿想都没想就自然地开口,“你会买菜?” 在她的印象中,夏敬洋可是大少爷一枚,除了兴致来的时候做点小菜之外,从来没有买过菜啊。 “哼,难道没有你这个老婆,就没有人替我买了吗?”夏敬洋冷冷一哼,斜睨她一眼。 连姿顿时一愣,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又或许是自己不愿去想,其实已经有个女人取代她的位置了。 “我没有这么想。”她低声说,心里苦涩不已,“那我来这里方便吗?你太太不会介意吗?” 夏敬洋眼神一黯,直盯著她的脸蛋,看到她掩饰不住的哀伤,心里竟感到一丝雀跃。 看来这个小女人误会了他的话,还太太咧,呵呵,她以为他再婚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他趁机好好报复一下她当年的离弃。 “哼,放心,就算介意也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再说这里是我的私人公寓,我不喜欢其他人来,所以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夏敬洋不打算澄清误会,反而有意引导她继续误会下去,“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连姿强忍著酸楚小声回答。 夏敬洋扭过头,强忍住心中对她的不舍,他绝对不能心软,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欠他的,既然她给不了解释和答案,那就留在他身边,直到偿还完这四年来他所受的痛苦。 “没有就好,除非你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夏敬洋恨恨地说:“如果你真的想彻底摆月兑我,就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让我彻底了断一切,否则你别想逃走。”夏敬洋说完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用力地甩上门。 巨大的响声在屋内回荡,连姿望著他紧闭的房门,心中酸涩不已。 “连姿,没事的,能待在他身边不是你的愿望吗?”她昂起头,把泪水使劲眨回去,低声鼓励自己,“现在实现了不是很好吗?你一定要加油,好好补偿他。” 她随即开始在厨房张罗夏敬洋的餐点,她凭著过去对夏敬洋的了解,做了几道他最喜欢吃的菜。 ◎◎◎ 第3章(2) 饼了许久,连姿终于忙完了,把菜肴摆放在餐桌上之后,她走到夏敬洋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可以吃饭了。”她小心翼翼地对房内的人喊道。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连姿犹豫是否要再敲一次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敬洋一脸冷漠地从房里走出来,他原本已经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怒了,但一出房门看到连姿那张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笑脸,之前想要就此放过她的想法顿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吃饭了。”连姿再次带著微笑对他说。 夏敬洋无视她的笑脸,迳自走到餐桌前坐下,在视线接触到桌上那几盘菜时,他的脸色倏然一变,过往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怒火再次在心中燃烧,她以为做他喜欢吃的菜就能弥补抛弃他的事实吗? 他拿起筷子随意翻搅面前那几盘菜,“做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菜。”他胡乱点了一番,“这个、这个都是我最讨厌吃的,难道你就不会做别的吗?” “可是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啊。”连姿小声解释。 “我现在不喜欢了!”夏敬洋大声喊道:“以前喜欢的,现在都不喜欢了。” 夏敬洋倏地站起来,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扔,“不吃了,光看这些就倒胃口。”他说完便大步向客厅走去。 “对不起,你喜欢吃什么,我再重新帮你做。”连姿感到很委屈,但还是急忙上前讨好。 夏敬洋看著连姿放低姿态讨好他的模样,心脏猛地揪痛,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如今伤害她的正是他自己,夏敬洋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恨她却又舍不得她难过,实在太痛苦了。 “不用了,你走吧。”夏敬洋冷然说:“记住,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出现在门口,如果你敢不来,那就等著幼稚园被收购吧。”他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她,免得自己更加不舍。 扫了满桌的菜一眼,连姿顿觉委屈,但她还是缓缓转身,拿著包包离开了夏敬洋的住处。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夏敬洋才转过身,站在原地盯著紧闭的大门许久,他慢慢地走回餐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开始一口一口吃下连姿为他准备的饭菜,他细嚼慢咽,口中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微微悸动,一点也不剩地把桌上的菜全部吃完了。 饼往恩爱的回忆在他脑海中浮现,仿佛她不曾离开过,是啊,如果连姿当年没有留下离婚协议书消失,那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孩子,一家人过著幸福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是他的梦,都只是梦而已。 “可恶!”夏敬洋猛地一拳捶在餐桌上,眼里全是复杂纠结的神色。 而此时连姿眼眶红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一想起刚才夏敬洋那嫌弃的口吻,心里就一阵阵揪痛。 怎么办,才这样她就痛得受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她真的能撑得下去吗?她瞬间失去了先前的斗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消极。 “连姿,你不能放弃!”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拍打两下,“振作起来,你一定行的。” 在心里作了一番建设后,连姿又重新振作起来,步履也变得轻快不少,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边思索明天早上该为夏敬洋做什么早餐。 ◎◎◎ 翌日,天才刚刚亮,连姿就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开始动手为夏敬洋做早餐。 半个小时后,她把做好的总汇三明治放进餐盒,穿好外套就拿著自己的包包出门了。 因为来得太早,连姿不敢按门铃,怕会吵醒夏敬洋,记得以前他每天都准时七点起床,如果被吵醒就会有起床气。 早晨冰凉的空气不断往她的脖子灌,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餐盒紧紧地抱在怀里,还不时看看手腕上的表,离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只好靠著墙壁静静地等著。 夏敬洋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开门,看连姿那个小女人有没有遵守约定出现在门口,然而他没有想到打开门后会看到那样的画面,那个笨蛋蹲在角落,怀里还抱著一个餐盒,就像颗球一样蜷缩著。 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等得有些睡意的连姿立刻惊醒,抬起头望向门口,就看到夏敬洋一脸怒气地瞪著她。 “对不起,我早就来了,可是……”她以为夏敬洋是气她来晚了,急切地想要解释,“我……” “闭嘴!”夏敬洋低吼一声,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餐盒,就这样拉著她走进屋内,手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夏敬洋的心情更加郁闷。 进到屋内,夏敬洋放下餐盒后,帮连姿倒了一杯热水,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口气很差地命令道:“喝下去。” “谢谢。”连姿接过水杯,不敢多话,乖乖地喝了下去,原本冰冷的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 “你是笨蛋吗?”夏敬洋忍不住对她低吼:“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按门铃?蹲在门口像话吗!” 初秋的早晨可是很冷的,这个傻女人竟然就这么蹲在外面,她到底是几点来的? “我……”连姿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我是怕打扰你休息,对不起。” 看到她又低头道歉,夏敬洋觉得自己故意出的这个难题真是蠢透了。 “够了。”夏敬洋心里还是很郁闷,他转身走进房间,很快又走出来,“拿著,这是公寓的钥匙,以后你来了就自己进来,不要站在外面。” “这……”连姿看著他手里的钥匙,迟迟不敢接下,“这样好吗?” “怎么了,你反悔了、不想做了?”夏敬洋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故意激她。 “不,没有,我做。”连姿急忙接过钥匙。 看到她急切接过钥匙的模样,夏敬洋心里的怒火顿时消失了,嘴角勾起一抹察觉不到的弧度。 “咳咳。”清了清喉咙,他故意挂起严肃的表情问:“早餐有什么?” “等一下。”连姿说著立刻转身,小跑步去拿刚刚被夏敬洋放在玄关的餐盒,又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做了简单的总汇三明治,你吃吃看。”像是献宝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把三明治递到他面前。 “哼,才四年你就忘记我喜欢吃什么早餐了。”夏敬洋对于她说的话很不爽。 连姿一愣,感到有些委屈,他不是说以前喜欢的都不喜欢了吗? “你不是说以前喜欢的,现在都不喜欢吗?”她双手紧紧地揪住衣摆,小声地说。 “你……”被自己说过的话堵住,夏敬洋硬生生地把话吞回肚子里,恼羞成怒地甩手,转身向浴室走去,准备去刷牙洗脸。 连姿以为夏敬洋在气自己,不禁感到难过,她呆站在原地好一会,看到他还没有出来,以为他不想吃了,便把三明治放回餐盒,准备离开他的住处。 “连姿!”就在连姿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要去哪里?” “我……”被他的怒吼吓到了,连姿缓缓转过身,怯懦地回答,“去、去上班。” “上班?”夏敬洋几乎快被她气死了,他发现自从和她重逢以后,他的脾气越来越坏,自制能力也越来越差,总是动不动就发火,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爆肝。 夏敬洋努力深吸一口气,平缓激动的情绪,“你拿著我的早餐去上班?” “我……你不是不喜欢吗?” 连姿小心地瞄了他一眼,看到他没有先前那么生气,才放胆继续说:“所以我想拿去幼稚园给小朋友们吃,不要浪费了。” “放下。”夏敬洋快步走到她身旁,一把抢过餐盒,瞪向她,“我有说不吃吗?” “这……”连姿一时傻住了,这个男人怎么像个孩子一样,那么善变,脾气也变得暴躁许多,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四年的时间真的能把一个人的好脾气消磨殆尽。 连姿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心底感慨万千。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上班。” 他说著便拿著餐盒来到餐桌前,打开餐盒把里面的三明治拿出来,看到连姿还站在原地,连忙催促道:“还不过来吃早餐?” “我也要吃?”连姿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你吃过了?” 连姿摇摇头,怎么可能吃过,她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这些东西,一做好三明治,她就急急忙忙地赶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 “那就不要废话,过来吃。”夏敬洋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快点,我也要上班。” 连姿乖乖地走过去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三明治,还不时用眼角偷觑他的反应。 不知道他觉得好不好吃,连姿在心里嘀咕,生怕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好在直到餐盒里的三明治吃完了,夏敬洋都是一副很满意的表情,看来她做得还不错,想到这,连姿心里顿觉有些得意,很高兴他喜欢自己做的早餐。 “笑什么?”夏敬洋吃完之后目光扫向她,看到她在傻笑,心情也跟著变得愉悦,没有发现自己询问的口气没有之前的恶声恶气,变得轻快多了。 “喔,没有。”连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对他摇摇头。 夏敬洋看到她这副傻气的模样,不由在心底发笑,这个小女人明明很聪明,读书的时候经常得奖,对于看过的事物更有著过目不忘的本事,却单纯得不像话。 要是换成别人,像她这么聪明早就有所作为了,哪像她现在只是在小小的幼稚园里当老师,真是大材小用。 ◎◎◎ 吃完早餐,夏敬洋不顾连姿的推托,硬要送她去幼稚园上班,在车上,他第一次问她离婚协议书以外的事情。 “为什么跑去当幼稚园老师?” 夏敬洋知道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同步口译员,“堂堂一个外语系第一名毕业的优秀人才,在幼稚园当老师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才没有。”连姿轻声回答,“幼稚园老师也很好,而且当不了同步口译员,并不代表放弃了翻译啊,我偶尔也会接一下翻译的稿子,没有荒废。” 在彼此一来一往的对话中,连姿渐渐抛掉了原本的小心拘谨,恢复以前跟他在一起的开朗,向他述说著这四年来自己所做的工作。 “孩子们很天真、没有心机,跟他们相处我很高兴。” 夏敬洋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双眸迸发出闪烁的光芒,神情是那么柔和妩媚,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以前那个喜欢窝在他怀里的娇柔小女人,然而一想到她当年狠心地离开,他的脸色不由变得深沉。 “小孩子那么天真,你这个老师有被他们影响吗?”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回前方,语气很讽刺地说:“你也和他们一样天真、没有心机吗?” 连姿稍稍一愣,没有接过他的话,车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连姿想要开口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夏敬洋收起自己的表情,淡然地提醒。 “哦,谢谢。”连姿像个机器人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下车。 对于刚才他说的话,她心里还是很在意,但此时解释又显得毫无意义,她只好忍下一切,努力扬起一抹微笑,“小心开车。” “晚上不用过来准备晚餐了。”夏敬洋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不仅让她感到困惑,连他自己也觉得茫然,这一切似乎偏离了报复的戏码,这有悖他的初衷。 “我知道了。”连姿明显地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失落地回答他。 夏敬洋扭过头,不看她失落可怜的表情,生怕自己会心软不舍,迅速驾车扬长而去。 第4章(1) 夏敬洋一连几天都没有再要连姿去他的住处,连姿的心倍感失落,明明可以不用当女佣了,她反而一点也不开心,一想到夏敬洋或许再也不会找她了,她就慌了。 “这不是更好吗?”连姿坐在沙发上嘟囔著,“我本来就不应该见他,现在他不找我,我应该安心才对呀。”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受?像千斤重的石头压著一样,快让她透不过气来了。 “他都结婚了,应该会有人照顾他。”连姿失神地望著前方自言自语,“他应该不需要我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鼻子那么酸?为什么视线变得那么模糊?一滴滴泪珠掉落在手背上,连姿才惊觉自己哭了,她抬起手擦眼泪,没想到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泪水就这么扑簌簌落了下来。 “呜……”连姿扑倒在沙发上,把脸柙池沙昶撕,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 而此时夏敬洋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人独自在酒吧扪买醉,脸上冷峻的神情让人不敢靠近。 “哎。”就在夏敬洋猛灌酒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夏敬洋扭头一看,眉峰微微一挑,“你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阳赫瞪向夏敬洋,“竟然在这里买醉,这不像你的性格。” 夏敬洋向来自制力极强,除了四年前那疯狂寻人的举动之外,很少展现出这种不顾形象的姿态,看来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能影响夏敬洋的只有一个人,连姿。 “又是因为连姿?”阳赫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能把夏敬洋折磨成这样? “你说我该怎么办?”微醺的夏敬洋看向阳赫,眼里还带著红红的血丝,“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我恨她留下离婚协议书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但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时,我又心软了,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卑鄙,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夏敬洋揪住阳赫的衣领拚命地摇晃,想要寻求答案。 阳赫用力扯下他的双手,对他说:“如果忘不掉,那就把她留在身边,留到你想通为止,到时候是放还是留都由你决定,你一向很果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反正自始至终你都把连姿当成你的女人,不管离婚不离婚,她是你的就好了,哪来这么多的纠结。”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夏敬洋扯出一抹苦笑,很是无奈。 “能有多复杂。”阳赫觉得他是当局者迷,“我问你-如果连姿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你能接受吗?” 夏敬洋顿时沉默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闷闷地喝著酒。 好友的话他听进去了,要怎么做他似乎已经有了决定,他的心很清楚地告诉自己,他不能接受连姿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是紧紧地抓住她,绝不放手!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夏敬洋最终还是向自己的心妥协了,他放不开那个女人,与其在这里痛苦地挣扎,不如确确实实地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让他不再那么痛苦纠结。 ◎◎◎ 又是新的一天,连姿虽然对夏敬洋不再出现感到失落,但生活还是要继续过,重新整理好心情,她又满怀信心地出门,准备迎接那些可爱的孩子。 没想到才打开门,她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了,身体瞬间僵住。 “你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不需要她了吗?连姿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为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夏敬洋看到她一副惊讶又看似惊恐的表情,让他很不爽,“才几天不见,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解月兑了吧?” “我没有。”连姿小声解释,“你不是不需要我去帮忙了吗?”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夏敬洋又是一阵怒吼,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能引爆他的怒火, “连姿,你听好了,只有我有资格说结束,需不需要你不是你说了算,知道吗?” 连姿乖乖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夏敬洋一愣,所有责备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口,原本暴躁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没有。”夏敬洋闷闷地回答。 “我做了饭团,你要吃吗?”连姿说著边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保鲜盒递给他,“这里还有我自己榨的豆浆,给你。”她同时将保温杯递给夏敬洋。 望著手里的东西,夏敬洋的心瞬间一动。 “你自己呢?”这些看起来像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没关系,幼稚园有供应早餐。”连姿笑著摆摆手,“我去幼稚园再吃也是一样。”夏敬洋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一脸冷冰冰地说:“拿回去,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连姿被他这么一塞,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以为他嫌弃自己做的早餐,急忙辩解,“很好吃的,我做过很多次,你尝尝看嘛。” “不是要去幼稚园吗?”夏敬洋像是没听见她的解释一样,转过身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扭过头对愣在原地的连姿喊道:“还不快点跟上。” “喔。”连姿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小跑步追上去,跟在他后面。 “上车。”夏敬洋淡淡地命令道。 “上车?”连姿一头雾水。 “不是要去幼稚园吗,哪来这么多问题。”夏敬洋视线撇向别处,看似很不耐烦,用手推她上车,自己也跟著上车,迅速发动车子向幼稚园驶去。 这时连姿才知道原来他要送自己去幼稚园上班,她用眼角偷觑了他一眼,瞧见他别扭的神情,心里不由升起一股甜蜜的情愫。 “谢谢。”她由衷地感谢。 “哼。”夏敬洋回她一记淡淡的冷哼。 “你真的不吃吗?”连姿话锋一转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极力向他推销自己的早餐,“真的很好吃喔,幼稚园的小朋友们都说好吃。” 像是怕他不相信,她立刻举了一大堆名人出来。 夏敬洋眼角偷偷瞄见她极力说服自己的可爱模样,他的心里竞感到前所未有的暖和。 车子在幼稚园门口停下,就在连姿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夏敬洋再度开口,“下班后等我来接你,我有话跟你说。” 连姿稍稍僵了一下,但还是对他点点头,下车向幼稚园走去。 夏敬洋望了她一眼便开车扬尘而去。 ◎◎◎ 下午六点,夏敬洋准时出现在幼稚园门口,看著连姿送走所有小朋友之后,他按了一下车喇叭提醒她。 连姿闻声望去,看到夏敬洋的车,她便跟其他同事道别,快速向他这边小跑步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连姿打开车门,一边上车一边向他道歉。 “哼。”夏敬洋冷哼了一声,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高兴与否。 因为愧疚,连姿在面对夏敬洋的时候一始终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轻松自在,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愉快,然而她不知道,一记她这样诚悦诚恐的态度让夏敬洋很不爽。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害怕和小心,他想划她像以的那样,对他笑得肆无忌惮,完全的信任、完全的依赖,他想要过去那个娇柔可人的妻子回来,而这一切看似简单却又这么难。 “你要跟我说什么?”连姿想起他今天早卜说过的话,不禁在心底担心,他会不会又提起当年离婚的原因,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些好转,如果因为这个问题又陷入僵局该怎么办? 第4章(2) 夏敬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继续开著车,直到车子在一处幽静的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他淡淡地命令。 连姿不敢不从,乖乖地下车,跟著他走进这家悠闲又温馨的餐厅。 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夏敬洋点了几道菜才正眼看她。 “连姿,你到现在还不告诉我当初离开的原因吗?”夏敬洋开门见山地说。 连姿一听,身子立刻僵直,神情紧张地绞著自己的手指,她垂下头,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一直沉默以对,什么都不说。 夏敬洋盯著她好一会,轻轻地笑出声,那是一种苦涩的笑声,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他的声音异常冰冷,仿佛是从幽深的冰库里传出来的。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恨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我,恨你的绝情,恨你所谓的感情,但是我更恨我自己,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潇洒地放开你,连姿,我痛苦了这么多年,没有理由让你在外逍遥自在地生活,既然我活得不快乐,你也别想活得开心。” “你想要我怎么做?”连姿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都湿了,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所以不管他要自己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夏敬洋黑眸直直地看著她,一只大掌伸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她面前,“这把钥匙是你新住处的,从明天开始你搬进去住。” 连姿注视著面前的钥匙,聪明的她一下子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你想要我当……”要她说出最后两个字实在太艰难了,“情妇?” “看来你的脑袋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夏敬洋冷冷地嘲讽,“你这么想也可以,既然你不想当我的妻子,那就当情妇好了。” 连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的她就是不让它落下来,“我可以说不吗?” “你觉得你有说不的资格吗?” 夏敬洋挑眉看向她,看见她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顿时感到很郁闷,但还是硬下心肠说:“搞垮那家幼稚园,对我来说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当然,如果那家幼稚园对你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话,你可以不在乎我说的话,你说呢?” 他明显不给她说不的机会,因为夏敬洋已经模透了她心软的性格,她对那家幼稚园一定有很深的感情,要不然当初就不会被他威胁了,她这一次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看来我没有说不的资格。”连姿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 “果然是聪明的女人,这只是游戏的开始。” 夏敬洋的身子忽然向前倾,大掌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黑眸灼灼地注视著她,“记住,只有我才有资格对这个游戏喊结束,听清楚了吗?” 被他紧紧扣住的下巴微微生疼,连姿努力地点点头。 “很好。”夏敬洋松开她的下巴,往后一靠,神情自若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服务生把餐点二送上来,夏敬洋没有再跟她多说一句话,开始吃起了今天的晚餐。 然而这一顿美味的晚餐在连姿的嘴里却味如嚼□,苦涩得难以下咽。 ◎◎◎ 连姿没有选择的余地,住进了夏敬洋为她准备的房子。 她很清楚这一住意味著什么,她却一点也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她唯一感到抱歉的是夏敬洋那位不曾谋面的妻子,这个尴尬的身份无论对谁都是伤害,她却无能为力。 “在想什么?”连姿正在整理衣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后突然传来夏敬洋醇厚的嗓音。 “没、没什么。”连姿赶紧回过神,扭过头对他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什么时候进来的你都不知道,还说没在想什么。”夏敬洋黑眸微眯,他一点也不喜欢她有事瞒著自己,就像当年她毫无预警就消失了一样,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太让人不舒服了。 “还是你其实在想一些我不能知道的事?二夏敬洋冷不防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我……” “你什么?”夏敬洋声音猛地抬高,黑眸里全是怒火,“你在想著怎么离开我,是吗?”被他紧紧扣住下巴,连姿用力地摇摇头,小嘴微微张开,“不、不是的。” 夏敬洋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只要连姿有点反常的小动作或小心思,他就像刺蛎一样竖起刺来,总是扎得双方两败俱伤。 “你知道吗?”夏敬洋紧紧贴上她,两人的身子没有一丝缝隙,“从你这张可爱的小嘴说出的话,我现在一句也不相信,你的嘴不适合说话,只适合这样。” 话音一落,他猛地俯,狠狠地含住她的唇瓣,甚至张口咬住她的下唇,像在惩罚她一样,都咬出一道红色的痕迹了。 “唔……”连姿双手抵著他的胸膛,想要挣离他的怀抱。 夏敬洋不允许她拒绝,大掌紧紧抓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唔……不……”连姿的唇被狠狠地封住,夏敬洋像是疯了一样,拚命地啃咬著她。夏敬洋忽然停止了侵犯,稍稍与她拉开距离,然后冷冷地看著她,“怎么了,后悔答应了?” 连姿身子一僵,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他的情妇,然而这样的结果她却无法改变,因为这是她亲口答应的。 “没有。”过了许久,连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夏敬洋往身后的大床一坐,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的黑眸紧紧盯著连姿,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不好的预感瞬间闪过连姿的脑海,望著坐在床上的夏敬洋,她仿佛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小手紧紧揪住衣摆,不安地看著他,久久没有动作。 “看来你一点诚意也没有。”夏敬洋冷冷地嘲讽,眼里的鄙视让连姿的身体微微颤抖。夏敬洋看到她苍白的脸蛋,眉峰不著痕迹地蹙了一下,顿时感到烦躁不已,起身想要离开。 “不要!”连姿以为他生气要走,担心他会为此搞垮幼稚园,急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用颤抖的嗓音说:“我什么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夏敬洋并没有想像中开心,脸色反而更加暗沈,浑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把人冷死。 “是吗?”夏敬洋坐回原来的位置,莫名的怒气从胸口踱出,“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诚意’吧。” 连姿缓缓走近他,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跪在他身前,她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送上自己的吻,生涩地撬开他的唇瓣,伸出舌尖轻轻舌忝弄著。 她笨拙的吻技实在让人不敢苟同,却让夏敬洋十分动心,不一会就被他拿回主导权,他的大掌搂住她,轻轻往上一拉,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扣住她的后脑,猛烈地吮吸著她的红唇。 “嗯嗯……”连姿的娇吟不断从嘴角逸出。 夏敬洋像只野兽一样,疯狂地掠夺连姿的甜美,肆意地在她口中翻搅,仿佛要弄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啊……嗯……”连姿已经完全被他主导,只能紧紧地攀住他的脖子,承受他热烈的吮吻。 …… 第5章(1) 清晨的阳光点点滴滴洒进屋内,大床上的人儿轻轻shen\吟了一声,悄悄一翻身,双眸缓缓睁开。 连姿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愣愣地望著天花板好一会才渐渐回神,腰间的大掌紧紧圈住她,姿势非常霸道,像正赤果果地向人宣示主导权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连姿微微侧身,贪婪地看著依旧沉睡的夏敬洋,温柔的目光在他如雕刻般的俊脸上来回游移,小手忍不住轻轻抚上他的脸庞,眼里全是深深的眷恋。 这时熟睡的男人闷闷地申吟了一声,吓得连姿赶紧把手缩回来,心脏评评直跳,过了好一会见他没有睁开眼睛,她才微微安下心来。 看著外面的阳光,连姿伸出手轻轻把圈在自己腰上的大掌挪开,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 起身,她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后,轻轻地走进浴室开始刷牙洗脸。 二十分钟后,她从浴宰出来,悄悄打开房间的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再慢慢地把门关上。 连姿来到厨房,看著空荡荡的冰箱,才猛然想起昨天才刚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去购置一些食材,她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呢喃道:“时间还早,应该还有时间。” 于是连姿拿起钥匙和钱包,穿好外套后便出门了。 夏敬洋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他伸了个懒腰,长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探,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立刻扭头向旁边看去,空的? 夏敬洋想都没想,立刻掀开被子下床,随意披上睡袍就冲出房门,到处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一无所获的他回到客厅,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成拳,不可置信地瞪著门口。 “该死的!”她竟然又逃跑了!为什么每次都要从他身边逃走?夏敬洋重重地在沙发上捶了一拳,黑眸早就被怒火烧得血红。 就在他濒临爆发之时,大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不一会,大门开了,他口中正在咒骂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咦,你起来了?”连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地看向他,语气自然地说:“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不多睡一下?”她边说边月兑鞋,放在鞋柜里。 “你去哪里了?”夏敬洋压抑情绪地问,看到她手里还提著两大袋东西,刚刚冒出的怒气稍稍平复。 “喔,去买东西了。”连姿提著东西走进来,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一一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去,“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只好去便利商店买一些食物,要不然我们吃什么。” 夏敬洋跟在她身后,站在厨房外看著她认真整理的画面,仿佛又回到四年前,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你没有想著要逃走?”夏敬洋甩开那些过往记忆,闷闷地问道。 这时连姿才发现他的神情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察觉到他隐约的怒气,猛然想起他为何会这样了,“你以为我又逃跑了,是吗?” 连姿不著痕迹地叹了口气,难道她真的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他对她真的一点信心也没有吗? “你想逃跑吗?”夏敬洋不答反问,黑眸灼灼地盯著她的小脸。 “我答应过你就会遵守。”连姿在心底苦笑,看来她真的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夏敬洋冷冷地说,语气里暗含著浓浓的警告。 连姿微微叹气,不再为自己辩解,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夏敬洋见到这情形,不知道是该恼自己还是恼她,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的空气让他异常烦躁,带著无法发泄的怒气,他转身回房打理自己的仪表。 连姿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穿戴整齐的夏敬洋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里?”她急忙叫住夏敬洋。 “我要去哪里你管得著吗?”明明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张口话就自己吐出来了,“这是你住的地方,我想来的时候会来,我有自己的家,所以你最好不要过问。” 夏敬洋烦躁地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说出更过分的话来,于是他匆匆离开了。 像是逃跑一样,夏敬洋开著车火速回到自己的住处。 “该死的!”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猛灌。 一大清早就心情抑郁,他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受她影响?原本只想把她当成情妇对待好羞辱她,可是他在她那里过夜就算了,竟然像之前那样担心她逃跑,这样的他在她眼里想必才是那个忘不了过去的男人吧。 哼,看她早就开始过新的生活,而且还过得这么好,要不是后来遇见她,这个小女人想必早就忘记自己这号人物了。 “可恶!”想到这夏敬洋就更加郁闷了,猛地把整罐啤酒喝完。 ◎◎◎ 接下来一个星期里,夏敬洋都没有去找连姿,仿佛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一样,这对他来说是个痛苦的煎熬,对连姿来说也是,除了每义大幼稚阑上班外,她的心思全都在夏身上。 连姿很想见到他,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找他呢一,当初是她自己放弃资格的,现在怨得了谁,要怪就只能怪老天爷太会捉弄人了。 他说的没错,他有自己的家,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外人,已经轮不到她管也没有资格管,她每每想到这都忍不住嫉妒那个能管他的女人。 这一天,连姿终于忍受不住内心对夏敬洋的思念,偷偷来到他家公寓楼下。 他说过这里是他的私人公寓,她也从来没有在这里遇过他的妻子,想来他的妻子应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吧,明明知道他有可能回自己的“家”了,她还是到这里碰碰运气,就算是偷偷看上一眼也好。 连姿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向他所在的楼层,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向公寓开来,她急忙找个地方躲起来,生怕被夏敬洋看到。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连姿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见夏敬洋下车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伸出手扶著一位大月复便便的漂亮少妇下车。 连姿没有发觉自己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双手几乎绞在一起,紧紧咬著下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来那位漂亮的少妇就是他的妻子啊,而且他们还有了孩子。 这样的画面对连姿来说是如此震撼,也是如此让她心痛,她靠在角落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夏敬洋小心翼翼且温柔搀扶的画面在连姿的脑海里挥散不去,不断地重播著,几乎要将她折磨至死。 连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夏敬洋为她准备的“金屋”的,当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两眼焦距涣散地直视前方,什么表情也没有。 原来想像跟现实真的差很多,之前没有亲眼看见,她的心最多只是感到难过,然而今天亲眼所见,她的心却如撕裂般疼痛,仿佛就要死去一样,让她窒息。 “呜……”连姿双手捂住嘴巴,扑倒在沙发上肆意哭泣,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 刻意冷静了一段时间,夏敬洋终究敌不过内心的淞望,驱车来到连姿住的房子。 “你怎么来了?”连姿惊讶地说,已经晚上,点了,她没想到他会来。 夏敬洋眉峰为之一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迳自走进屋内,伸手扯掉领带,月兑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紧接著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慵懒地盯著她看。 “怎么了,我不能来?”夏敬洋心里不免有些不满,“才几天没见,你似乎忘了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谁了。” 他忽然起身走向她,大掌抬起她的下巴,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需要我告诉你是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连姿脸色有些苍白,即使心里很难过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你现在来我这里好吗?她不是要生了吗?” “她?”夏敬洋这下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对连姿的话一头雾水,“要生?” “你的妻子。”连姿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说出来,她的心该有多痛啊。 “妻子?”夏敬洋的思绪转得飞快,把事情理出个所以然来了。 看来这个小女人把他的表妹当成他的妻子了,不过这也难怪她会误会,之前他就故意引导她误会自己已经再婚,如今看到他跟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走在一起,任谁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不过这样正好,游戏就是要这样才好玩,他的报复行动才有意思,看来他要感谢一下自己的表妹了,要不是她因为老公没有空,突然心血来潮叫他陪她一起去医院产检,他都捡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连老天爷都在帮他,给他这个机会,让连姿尝一尝他所受过的煎熬和痛苦。 夏敬洋的黑眸闪过一丝狡黯,淡淡笑说:“你怎么知道妯要生了?我记得你应该没有见过她。”这一点值得他好好琢磨一番。 看到连姿沉默,夏敬洋的玩心顿时被挑起,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最近一次外出的时间是前两天,我带她去产检,因为我的公寓离医院比较近,所以送她回公寓休息。” 他忽然凑到她面前,黑眸直直地盯著她看,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难道说那个时候你正好路过看见了?” “我……”连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还是说你特地去找我,然后看见了?”夏敬洋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直地盯著她。 连姿倒抽一口气,水眸瞪得人大的,他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第5章(2) 夏敬洋笑了,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笑出来,这个单纯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出卖她了,她真的是特地去找他的。 夏敬洋的心里忽然起了一股骚动,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追著她跑,她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他此刻的心情都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怎么了,你想我了?”夏敬洋继续挑逗她,“所以按捺不住跑来找我?” “我没有。”连姿嘴硬地说,一想到那令她心痛的画面,她不由红了眼眶,双手猛地捶打他的胸口,低吼:“我才没有想你,才没有!” “你……”夏敬洋没想到她会哭,一时手足无措,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姿努力把泪水擦掉,扬起头来对他说:“我还没恭喜你呢,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你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在人前露脸。” 看到她逞强的模样,夏敬洋除了满腔怒火外还有一丝丝怜惜,然而她这番话又把他浇醒了,是啊,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是自己故意要羞辱她的,又怎么能心软呢,不,这一切只是开始,是他报复的开始,所以他绝不能心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你是真心在祝福我吗?”夏敬洋勾起她的下巴,黑眸露出淡淡的嘲讽,“还是你心里其实很嫉妒她?” “不,我没有。”连姿是很嫉妒,但她不能承认,否则她的心真的会被伤得千疮百孔。 “是吗?”夏敬洋冷冷地笑了,“无所谓,有或没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代替她好好服侍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连姿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他那些暧昧的字眼,想到这,她的小脸不由得微微泛红,然而心里却阵阵泛酸。 原来她只是临时的替代品,是啊,只要他的妻子生完孩子就不需要她了,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小手不自觉按著胸口,痛,真的很痛。 “我知道了。”连姿垂下头乖顺地回答。 夏敬洋心中不禁感到恼怒,口气不悦地说:“既然你清楚了,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说著,他弯腰打横抱起她,快步往卧室走去,长腿一勾把房门重重地关上,顺便也把一室的旖旎缠绵隔绝在房内。 ◎◎◎ 夏敬洋跟连姿就这么维持著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只要夏敬洋有需要,连姿都必须满足他,完全成为夏敬洋的女奴,而这一切对连姿来说既快乐又痛苦。 能待在他的身边、能够每天见到他,是她过去四年来最奢望的事,如今实现了她很开心,但这一切又让她感到痛苦,因为她要忍受成为婚姻第三者的道德谴责,又要承受夏敬洋言语上的羞辱。 快乐与痛苦不断反覆循环,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不过她想应该不久了,毕竟他的妻子快要生了。 连姿知道自己这么想是非常不道德的,但她想要为自己自私一次,她只希望这段时间夏敬洋能够只属于她一人,只要时间一到,她就会放手离开。 “对不起。”连姿躺在床上默默地流著泪水,嘴里低喃著对那个女人的歉意,“就这一次,我想要好好再爱他一次。” 她在床上整整哭了一天。 一旦心里有了决定,连姿对待夏敬洋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她一扫之前对夏敬洋唯唯诺诺的态度,恢复过往的温柔娴雅,笑容也变多了。 “你来了。”一见到夏敬洋,连姿扬起一抹微笑,水眸也漾著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春风满面。 “怎么这么高兴?”还不知道连姿内心的变化,夏敬洋诧异不已。 “也没什么事。”连姿本来就没打算要隐瞒,但在说之前,她得先确认一下才放心:“你答应过我不会为难幼稚园,还算数吧?” “你觉得我说的话不算数?”对于她怀疑的语气,夏敬洋很不爽,皱著眉头反问。 “没有啦。”深怕他又发少爷脾气,连姿连忙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问问而已啦。” “哼。”夏敬洋不甚满意地哼了一声:“放心,我不是你,说到绝对做得到。” “谢谢。”连姿真心地感谢,“我也会说到做到。” 夏敬洋一脸疑惑地望向她,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辞职了。”连姿淡定地宣布,“你说过你现在需要我,那我就留在这里,只要你来我就在,哪里也不去,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那我就走,敬洋,这一次我说话算话,真的。” “你想走?”夏敬洋别的没听见,只听到她说会走,心跳猛地加速,“你又想逃?” 连姿对他微微一笑,安抚道:“没有,我说的是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走,我不会再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发誓。” “哼,说来说去,你其实就是想走吧。”夏敬洋还是对她说的话很不爽,“什么叫我不需要你,你才会走,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准你走,你也会留下吗?” “对。”连姿毫不犹豫地答道。 “就算一辈子没名没分也不走?”夏敬洋故意问。 “嗯。”连姿用力地点点头。 夏敬洋的心放了下来,心间涌起一股暖暖的、甜甜的感觉,仿佛过去幸福的记忆又回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夏敬洋直直地看著她,黑眸闪著异样的光芒,“如果你敢说话不算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知道吗?” “知道。”连姿再次颔首保证。 望著她粉女敕的小脸,夏敬洋不禁有些恍神,情不自禁地呢喃道:“如果当初你不离开,那现在我们一定很幸福。” 连姿的脸色微微一暗,眼里全是对他的歉疚,“对不起。” 是啊,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她没有偷走他的资料,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那今天为他怀孕生孩子的女人就是她了,可是一切都晚了,而她也没得选择。 “我饿了,想吃海鲜面。”夏敬洋往沙发上一坐,撒娇似的大喊,把屋内尴尬的气氛化解了。 “好,我马上去煮。”连姿立刻转身向厨房小跑步过去。 夏敬洋稍稍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个问题是自己问出口的,但看到连姿那难过的表情,他又于心不忍了,他对她真的永远无法狠下心来,要不然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夏敬洋起身悄悄走到厨房外,看著连姿忙碌的身影,他的心头猛地一动。 或许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就当成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样想的话,他或许会好过一点。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夏敬洋跟连姿过著像夫妻一样的生活,对夏敬洋而言,每 天都像是活在梦里,一点也不真实,他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却不忍打破这美好和谐的现状。 可是他心中那根剌始终都没有拔出来,他很清楚只要那根刺还在,他跟连姿就不可能真的在一起,然而每次一谈起这个话题,最后都会不愉快收场,这个问题渐渐成了两人的禁忌,一个跨不过去的关卡。 为了同样的问题,烦恼的夏敬洋把阳赫叫出来喝酒,想要一醉解千愁。 “喂,够了,你喝得够多了。”阳赫抢下夏敬洋手中的酒杯,没好气地说:“如果喝醉能解决问题的话,相信你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是啊。”夏敬洋苦涩地笑了笑,“你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想要一个答案就真的那么难吗?” “或许一直都没有什么秘密,答案呢……”阳赫一针见血地说:“或许是你不愿意相信,其实她是因为不爱你了才离开你的,抑或是你不愿意相信她可能跟别的男人走了。” “你说什么!”夏敬洋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阳赫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阳赫一语中的,把夏敬洋埋在心底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让他顿时恼羞成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很清楚我说的话可能就是事实的真相,只是你一直不敢承认罢了。”阳赫直视夏敬洋的眼睛,淡定自如地说。 夏敬洋顿时像只落败的公鸡,松开揪住他的双手,跌坐在沙发上,双眼焦距涣散地望著前方。 这是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关键,因为他害怕就像阳赫所说的那样,连姿当年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不爱他,跟别的男人走了,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 “不,绝对不可能!”他认识的连姿不是这样的女人,她那么温柔善良、那么恬静娇美,她明明很聪明,却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不跟人争、不跟人抢,怎么可能不爱他,不可能! 夏敬洋拒绝这个可能,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阳赫,“这些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因为这不仅是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否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来你的心其实很清楚。”阳赫淡淡一笑,“口口声声说恨连姿,其实心里还是爱著她吧?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要不是你那么爱她,又怎么会那么恨她,既然还爱那就把握机会,把一切都矫正回来啊,而且你心里不相信我刚才说的那个可能,就表示你对连姿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阳赫的话宛如当头棒喝,让夏敬洋混沌不清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见到夏敬洋稍稍恢复神采的眸子,阳赫便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 “不管连姿当年出于什么原因选择离婚,就算你弄清真相也不能把过去四年倒退回去,她现在又回到你身边了,你只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让她再次成为你的妻子不就好了吗?” 闻言,夏敬洋的黑眸散发出异样的光芒,直直地看著阳赫,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他到底在执著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不就是因为他心底想要的女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连姿,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你说的对,我应该要把她永远留住,让她再也走不了。”夏敬洋暗自下定决心,不能让连姿再从他身边离开了。 “嘿嘿,虽然我很想为你加油,但我不得不抨击你一下。”阳赫笑得贼贼的,带著看好戏的意味,“如果刚才你喝酒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你现在的目标可就困难了。” 夏敬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细细回想才想起刚才他向阳赫大吐苦水,还把自己故意误导连姿,让她以为他再婚的事跟阳赫说了。 “你的意思是……”夏敬洋顿时明白阳赫的意思了。 “没错,你觉得连姿会留在你这个‘有妇之夫’身边一辈子吗?”阳赫幸灾乐祸地说:“一辈子见不得光,我看难罗。” 夏敬洋狠狠白了阳赫一眼,接著陷入了沉思,看来他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把这个误会解开。 第6章(1) 连姿跟好友约在老地方见面,才一落坐就被好友数落一番。 “连小姐,请问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方芳一看到连姿坐下,就忍不住劈里啪啦地问:“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没人接,去幼稚园找你,那里的人说你辞职了,去你的住处找,房东说你已经退租了,天啊,连姿,你告诉我实话,你不会是在躲高利贷吧?”方芳忽然凑到她面前,紧张兮兮地看著她。 “方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连姿不禁佩服起方芳的想像力。 “也不能怪我这么想,你最近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方芳一脸认真地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其实……”连姿也没打算瞒著好友,把她跟夏敬洋再次相遇的事情向她□娓道来,除了夏敬洋再婚的事没有说之外,其他的都讲了。 这么多年来,她除了方芳这个好朋友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朋友,性格内向的她向来不擅长社交,所以没什么特别熟的朋友,要不是当年离开夏敬洋时,遇到热心助人的方芳,她可能要沦落街头了。 四年来,她已经把方芳当成亲人了,所以她跟夏敬洋离婚的事情,方芳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始终对离婚的原因守口如瓶。 “什么!”方芳的音量不由得抬高,顿时引来其他人的关注,她不得不降低声音,“连姿,你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夏敬洋强迫你的吗?你怎么搬去跟他住了?” “方芳,你冷静一点。”连姿觉得很无奈,方芳怎么比她还激动,“他没有强迫我,而且我也不是搬过去跟他住,我是住在他买的房子里,他住在他自己的公寓,我们不是同居。” “不是同居却上床了。”方芳忿忿不平地说:“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他分明是在包养你,让你做他的情妇,你这样像话吗。” “我……”连姿没办法反驳方芳的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你什么你,你现在被人欺负了。”方芳越想越愤慨,“那个姓夏的摆明是在欺负你,你怎么能任由他占你的便宜?” “这是我欠他的。”连姿眼眸一黯,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欠什么欠,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原因离婚,但错的绝对不只是你一个人,他肯定也有错,要不然你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跟他离婚?”方芳完全不认为是连姿的错。 面对方芳坚定的维护,连姿对她露出感激的一笑,“谢谢你,方芳,不过这一次真的是我的问题,敬洋他是无辜的,是我害了他,所以现在能补偿他我很高兴,真的。” “你这个傻瓜。”方芳鼻子发酸,对她低吼道。 “你不要担心,他不会伤害我的。”连姿很清楚夏敬洋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但精神上的伤害就免不了了,这件事她没有跟方芳说,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哼,你们已经离婚四年了,他这么做真的不是故意的?”方芳觉得连姿太过天真了。 虽然不曾见过夏敬洋,但是他的新闻不少,他是律师界有名的律师,而且报导上还说他为人冷酷无情,只要有钱就愿意接案子,这种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男人,连姿跟著他肯 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这……”连姿知道夏敬洋这么做是在报复自己,但她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想到这,她不由对方芳勉强地笑了笑,“方芳,我不会有事的,真的。” “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方芳可没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更何况夏敬洋那么冷酷无情,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 “方芳,我……”连姿不知道该怎么跟方芳解释内心对夏敬洋复杂的情感。 “你该不会……还爱著他吧?”方芳大胆地猜测,一看到连姿心虚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哎,看来是真的。” “我……”连姿不知道该说什么,“方芳,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你呀。”方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方芳,就让我这么做吧。”连姿握住方芳的手,“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他的机会了。” “你到底欠他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方芳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连姿口口声声说欠夏敬洋,“难道你……”该不会出轨了吧? “不是。”连姿看她的表情立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马上否认,“方芳,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我不问了。”方芳相信连姿不是那样的人,以这几年来对她的认识,连姿这个女人单纯得要命,就算有很多男人追也全都果断地拒绝了,她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谢谢。”连姿感激地看向方芳,很感谢她的体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吧?”方芳可不希望她一直当夏敬洋的情妇。 连姿淡淡一笑,眼里有著抹不开的愁绪,“放心,或许过不久他就腻了,那我也就自由了。” “你这个傻女孩,怎么能为那个臭男人作践你自己。”方芳为连姿感到心疼,怎么能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我没事。”连姿握住方芳的手,轻轻拍著安抚她,“真的。” 方芳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心里努力为她祈祷,希望那个姓夏的男人还有点良心,对她好一点。 ◎◎◎ 连姿跟方芳告别之后,自己一个人跑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当她回到住处时,夏敬洋已经在屋内等她了。 “你去哪里了?”夏敬洋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赶来这里,没想到自己满心期待却扑了个空,等待他的是一室漆黑和寂静,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降到谷底,尤其是在这里傻等了两个小时,这个小女人还没有回来的情况下,他的心情越来越糟。 “我去买东西了。”连姿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向他解释。 夏敬洋黑著一张脸,很不爽地看著她,“就不能等我来了再一起去吗?” “我……”连姿不知道他又在不高兴什么,只好沉默以对,以免多说多错。 “从今天开始,我搬到这里住。”夏敬洋冷冷地冒出这么一句,把连姿吓得措手不及。 “什么!”连姿很惊讶,他之前顶多在这里过夜,从没说过要住在这里,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不是吗?”夏敬洋看到她一脸惊讶,心里不由得暗爽,原本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连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小声说:“那你的妻子怎么办?” 夏敬洋猛地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黯的光芒,“你很在乎她?她怎么办又不管你的事,你和她又没有冲突,不是吗?” “我……”连姿的心一阵揪痛,她很想对夏敬洋大吼:谁说没有冲突,谁说没有关系,她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而我是见不得人的第三者,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你的妻子肯定恨死我了! 可是她的嘴巴像被封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眸微微垂下不敢看他。 “你怎么样?”像是要逼出她内心的话一样,夏敬洋一步步走近,双眼直直地注视著她的水眸,“对于她的存在,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夏敬洋真的很好奇,连姿对他那个子虚乌有的妻子到底抱著什么心态。 “我没什么想法。”连姿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天啊,可以不要问她这种问题吗?她完全不想听到关于他妻子的任何事情,否则她会坚持不住的。 “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做饭了。”连姿逃避他的视线,急忙向厨房走去。 第6章(2) 夏敬洋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拉,她往他的怀里倒下。 “你放开我。”连姿在他怀里挣扎。 “怎么了,又想逃了?”夏敬洋紧紧抓住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走,“为什么你除了逃还是逃呢?” 闻言,连姿身子一僵停止了挣扎,在他怀里扬起一抹凄凉的笑容,“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怎样?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势的人,没有力量去对抗,无论是对于你还是你的妻子,我有什么资格争?除了逃,我能做什么?” 夏敬洋一愣,听到她说出这么心灰意冷的话,心不由得揪痛。 “是啊,你有什么资格。”他冷冷地自嘲,“如果当初你不走,现在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吗,你会没有资格吗?” “是啊,这都是我自找的。”连姿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在淌血,“这都是我自找的。”她的泪水缓缓滑落,别过头不再看他。 夏敬洋的心猛地一揪,愣了好一会,久久都没有说话。 他真的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了吗?他到底在干什么,明显他们的关系才稍有起色,他还想著要怎么把误会解开,却又被自己搞砸了。 他就是无法忍受她突然消失,每次他都感到深深的恐惧,当年找不到她的无助感好像又回来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疑神疑鬼,因为害怕失去她所以才会这么紧张,然而他越是这样,越容易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天啊,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想到这,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 一连几天,连姿跟夏敬洋都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状态,虽然夏敬洋依旧每天上下班准时回来吃饭,却不再做出像之前故意逗弄或羞辱她的举动了,这让连姿一时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他。 随著时间流逝,连姿想再过不久夏敬洋的妻子就要生了,这也意味著她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也快要结束了。 就在连姿恍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是个熟悉的名字。 “学长?”连姿接通电话后,小心翼翼地问:“好久不见了,你回国了?” 与连姿通话的是她大学直属学长,自从两年前无意中偶遇之后,两人一直都有联系,直到那位学长出国。 “嗯,好呀。”连姿露出微微一笑,点点头,“可以,那就待会见。”稍微寒暄了一会,连姿按下结束通话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传来震动的声音。 “我今天不回去吃饭了。”才刚接通,夏敬洋一贯嚣张霸道的语气就从另一端传来。 “我知道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连姿还是了然地回答。 夏敬洋在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什么都没说就挂断电话了,连姿低头望著手机好一会,才回过神开始换外出的衣服。 ◎◎◎ 餐厅里,夏敬洋正在和表妹园园一起用餐。 “小表哥,你刚才在跟谁通电话?”肚子大大的园园一脸好奇地注视著向来不苟言笑的小表哥,真的太可疑了,刚才他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在向老婆报告行踪,“是女人吧?” “别废话,快点吃,我还要送你回去。”夏敬洋白了自己活泼过头的表妹一眼,都已 经快生了还这么孩子气,说什么出来逛逛对生孩子有好处,要不是她那位专mr.right再三恳求,要他把她安全送回家,他才懒得陪她在这里耗时间。 “哼,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刚才对著手机说话,表情就那么温柔,现在跟她这个表妹说话就这么不耐烦,太可恶了。 “哼,要不是我亲爱的老公没空,我才不会来找你。”园园娇嗔著,还是自己的老公好,小表哥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跟他吃饭会消化不良的。 “谢谢,不要来找我。”夏敬洋没好气地说。 才刚说完,夏敬洋的黑眸忽然睁大,满怀怒火地望著不远处那桌。 “小表哥?”园园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让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喂,你……” 夏敬洋猛地站起来,对她说:“打电话让你老公自己来接你。” 夏敬洋说完,快步走向不远处正在吃饭的那对男女。 园园只见她那向来冷静自持的小表哥怒气冲冲地对那个女人怒吼,然后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拉著女人离开了餐厅. ◎◎◎ 回到住处,夏敬洋就把连姿重重地摔到沙发上。 “他就是你离婚的原因吗?”夏敬洋全身绷紧,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可见他此刻有多么生气,忍不住对她大吼:“说啊!” 他认得那个男人,是连姿的直属学长,当年还在读大学时就追过她,只不过那时被他抢先一步,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夏敬洋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联系,难道之前阳赫那个大胆的猜测是真的?她当年是为了这个男人才跟他离婚的吗? “你们一直都有联系,是吗?”夏敬洋双手按著她的肩膀,脸凑到她面前,“当年你是因为他才会跟我离婚的,是吗?” “不、不是的。”连姿连忙摇头否认,背抵在沙发上,小脸惨白。 “那是为什么?”夏敬洋的怒火被挑起了,整个人处在爆炸的边缘,“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有跟他来往?还是说你等我去上班之后,就跑出去跟他幽会了?” “没有,我没有,你不能冤枉我。”连姿眼眶湿润,一直对他摇头,“我也是今天才跟学长见面的,他刚从国外回来,只是见个面、吃个饭而已,我们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我,真的没什么。” “我还能相信你?”夏敬洋黑眸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我什么都没有做!”连姿终于忍不住大喊:“当年就这么离开是我不对,但我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学长都是清白的。”她的泪水缓缓滑落,心里委屈不已。 “你对四年前的事三缄其口,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我甚至为了你……”夏敬洋猛地止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话,黑眸里全是痛苦的神情,忍不住怒吼:“这样的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说啊!” 夏敬洋被怒火烧尽了理智,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她的唇瓣,血丝在嘴里蔓延,血腥弥漫了两人的口腔。 “唔……” 夏敬洋狂猛地吮咬著连姿的嘴唇,大掌用力地撕扯她的衣服,像猛兽在发泄一样,毫无理智可言。 “不!”连姿拚命地挣扎著,这样的夏敬洋让她感到害怕,想要逃出他的钳制,“不要,你不要这样,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什么都不用解释。”夏敬洋果断地拒绝,“你说的话我现在一句也不想听,你现在只适合做我的情妇,知道吗?情妇!” 连姿顿时脸色惨白,睁大水眸望著他,他的话像利剑一样插入她的心脏。 夏敬洋双手紧紧抓著她挣扎的手腕,“看来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原本的身份。” 听到他说的话,连姿觉得很不安,从沙发站起来想要逃跑,夏敬洋却像看透了她的行动一样,丝毫不给她得逞的机会,迅速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一甩,并把她压制 …… 夏敬洋被迫松开她,他站起身冷冷地俯视床上的她,随即又俯,紧紧地掐著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连姿,情妇的工作就是这样,你没有资格说不。” 他冷冷地盯著她,神情是那么冷酷,“知道吗?” 连姿的泪水滑落下来,心痛得没办法呼吸。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连姿躺在床上望著夏敬洋,神情哀怨地呼喊:“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们真的要像这样伤害彼此吗?他的举动是故意在侮辱她,为的就是让她感到痛苦,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宛若身处地狱之中。 这样的折磨让连姿差点崩溃,她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夏敬洋站在床边看著哭泣的她,心一点点揪痛,仿佛要被撕裂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夏敬洋的声音异常冰冷,“这都要问你,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婚,没有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夏敬洋拿起衣服缓缓穿上,看了她一眼之后,什么也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连姿就这样躺在床上,默默地流著泪到天亮。 第7章(1) 在那之后,连姿病了,她终日高烧不退,这让夏敬洋吓坏了,连夜送到医院就不曾离开一步,他只简单地在电话里交代助理工作上的事,就一直陪在连姿身旁。 躺在床上的连姿额头冒著汗珠,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断呓语著,“嗯……” “小姿,对不起。”夏敬洋知道是自己伤了她,不应该这么对她的,是自己的冲动伤害了她,“对不起,我爱你。” 但他还是伤了她,夏敬洋在心底懊悔不已,他伸出手撩开贴在她颊边的发丝,大掌在滑女敕的脸蛋上轻轻摩挲著,凝视著她毫无血色的脸蛋,他的心里一阵阵抽痛。 “呃,不要逼我,不要……”高烧中的连姿小嘴微微张开,呓语著,“妈,我不要,敬洋对不起……” 夏敬洋看她眉头紧皱,不安地扭动著身子,仿佛置身于恶梦之中,不由得担忧地呼唤:“小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不要做,不要……”她紧闭著双眼,眉头越皱越紧,小脸微微扭曲,极度的不安, 一直呢喃著,“我不要离开,爸,我不要……” 夏敬洋总算听清楚她嘴里的呓语了,“小姿,你不要离开什么?跟你爸妈有什么关系?” 难道当初她之所以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是因为她的养父母?可是不对啊,当年他有去连家找过她,她的养父母还说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就是听到这些话,他才彻底绝望的,从此断了与连姿的联系。 “嗯……敬洋……对不起……”连姿不停说著这几个词汇,让夏敬洋的心更痛了。“天啊,小姿,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夏敬洋轻轻抱起连姿,紧紧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小姿,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我是这么爱你,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该死的事情呢?”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神情无比自责。 “快醒醒,好吗?”他的口气几乎是乞求,“你快醒过来,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连姿一直反反覆覆地烧了又退、退了又烧,夏敬洋真的很怕她就这么一病不起。 夏敬洋整晚不断地催促医生,医生、护士都小心翼翼地照顾连姿,生怕夏敬洋这个金牌大律师反过来告他们。 连姿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高烧渐渐退了,夏敬洋一直悬著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这一晚,夏敬洋在连姿断断续续的呓语中,找出了当年离婚真相的蛛丝马迹,他在脑海里把连姿的话串在一起,发现最关键的人是连氏夫妇。 “你这个笨女人,自己一个人扛了多少秘密?”夏敬洋的思绪变得清晰许多,开始从头到尾回忆当年她离开前发生的异状。 现在想起来,他发现有很多反常的地方,他很清楚连姿是怎么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留下离婚协议书消失,可是当年自己太生气了,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才会错过这么多年。 “这次不用你来告诉我,我自己去查。”夏敬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不用再扛著了。” 夏敬洋一直静静地守护著她。 到了隔天,连姿的高烧已经全退,身体却很虚弱,需要静养几天,为此夏敬洋一大早就急忙找夏家最好的管家何嫂来帮忙照顾。 “三少爷,你就放心吧,有我看著,保证三少女乃女乃一定会好好的。”何嫂主动称呼连姿为三少女乃女乃。 想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太过匆忙,夏家人还来不及准备就跑去登记结婚,为此太太生气了好久,一直都不愿意见这位三少女乃女乃,没想到当太太气消了,想通了要见她的时候,他们竟然离婚了,哎,造化弄人,兜了这么一圈,三少女乃女乃还是三少爷最爱的人。 “何嫂,拜托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夏敬洋把连姿交给何嫂后,匆匆离开了医院,赶往他今天要去的目的地。 ◎◎◎ 连母听到门铃声后走过来,开门一看便愣住了。 “敬洋……”连母看到夏敬洋出现显然很惊讶。 “伯母,看到我很意外?”夏敬洋一想起过去连氏夫妇无视连姿的态度,心里就很不爽。 “你怎么来了?”连母努力平复心情,对他扬起一抹微笑。 “老婆,是谁啊?”已经退休的连父正在客厅翻阅报纸,见妻子去开门好一会了还没进来,便在屋内大喊。 “进来吧。”连母微微一侧身,让夏敬洋走进屋内,夏敬洋也不客气地昂首迈进连家。在客厅里的连父一看到进来的人是夏敬洋,连手中的报纸掉了都不知道。 “敬洋?”连父也是一脸惊讶,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伯父、伯母,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们。”夏敬洋从容地走到连父面前。 夏敬洋早已退去一身青涩,成为成熟稳重的大律师了,连父看著他年纪轻轻就如此自信沉稳,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要不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小女儿,现在这个优秀的男人就是他最得意的女婿了。 不知为什么,连父隐约猜到夏敬洋这次上门拜访的目的,是啊,这么多年了,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了,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坐。”连父对他微微颔首。 连母端来一杯水放在夏敬洋面前,有些不安地望向丈夫,心里对夏敬洋的出现有些忐忑。 “我来只为了一件事。”夏敬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连姿当年跟我离婚,跟两位有关系吗?” 连氏夫妇双双一愣,不自在的表情已经告诉夏敬洋答案了。 “为什么?”夏敬洋搞不懂,当年他虽然只是个刚进事务所的小律师,但以他的身家背景,连氏夫妇应该没什么好挑剔的吧? 连父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对不起,敬洋,我们夫妻俩一直都欠你这句话,还有小姿,我们真是愧对她,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教出了一个不争气的女儿,才会让小姿来承担这些错误。” “对不起。”连母也深感内疚,因为这件事,他们不仅失去了一个女婿,也失去了一个好女儿。 连父将四年前发生的事向夏敬洋娓娓道来,把连薇被威胁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听连父讲完事情的真相之后,夏敬洋沉默了,黑眸闪烁著愤怒和懊悔。 “为什么要这么对连姿,因为她是你们收养的吗?”对于连姿受到的差别待遇,夏敬洋感到无比气愤和心疼,原来那个傻女人真的扛了这么多秘密,天啊,她那瘦弱的肩膀怎么扛得住这么多不属于她的责任呢? “你们知道,因为这样我们整整错过了四年。”夏敬洋不禁愤慨,怒吼道:“也因为这样,你们知道我做了多少伤害她的事吗?” 夏敬洋此刻恨不得杀死自己,想到连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悔恨不已。 “这么多年,你们有想过要找她吗?”想到连姿这四年来不知道怎么过的,他的心就很痛,对连氏夫妇就更加怨恨,“她一个女人离开了我,没有任何朋友,就连你们这唯一的亲人她都没有了,你们有想过她过得多辛苦吗?” “对不起。”连母听著夏敬洋一句句谴责,不由得泪如雨下,惭愧不已。 坐在旁边的连父也羞愧地低下头,对于连姿,他们夫妇真的无颜以对。 夏敬洋猛地站起来,双眸冷冷地看著连氏夫妇,“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改变现状,你们依然跟以前一样,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连姿也是,她的人生我会负责,但我不会再让她回到这里,我希望你们也像现在这样,永远都不要去打扰她。” “这……”连母一听,忍不住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却被连父的大手按住,制止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告辞。”夏敬洋不再理会连氏夫妇,转身向屋外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今以后连家跟他再无瓜葛。 他知道连姿的心愿就是能拥有自己的家,所以当年她才会在毕业后立刻就同意嫁给他,自己却没有保住她的梦想,甚至还把他们的家毁掉了。 坐在车里,夏敬洋狠狠地捶打方向盘,心中无比悔恨。 他要怎么还给她一个家?他还有机会还给她吗? ◎◎◎ 第7章(2) 夏敬洋驱车回到医院,连姿还没有醒,让何嫂回去后,他自己一个人守在床边,望著雪白床上的娇弱女人,他的脑海闪过一幕幕他们重逢后的画面。 他的眼前全都是连姿泪眼婆娑、委屈不已的小脸,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痛彻心扉。 “小姿,我该怎么补偿你?”夏敬洋大掌温柔地抚模著她的脸蛋,“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 “嗯……”床上的连姿轻轻地申吟著,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没过多久就缓缓睁开了。 “小姿?”夏敬洋惊喜地呼喊她的名字。 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让连姿一时恍神,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那熟悉的呼唤是以前夏敬洋最爱叫的,也是她最爱听的,但自从他们重逢之后,他不曾这么叫过她。 “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见连姿一脸茫然没有反应,夏敬洋不禁有些著急,急切地追问。 “我……这是在哪?”连姿的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全身无力,说话的声音也十分虚弱,“我怎么了?” “你在医院。”夏敬洋慢慢向她解释,“你一直高烧不退,我吓坏了,就送你到医院来。” 连姿的记忆慢慢回笼,那个让她心惊胆颤的夜晚,夏敬洋像疯子一样,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占有她的夜晚,记忆一点点回到她的脑海里,她的心开始微微发疼。 他曾经那么爱护她、那么疼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著,现在他却对她这么残忍冷酷。 “呜……”连姿一想到这,泪水不由得落了下来。 “对不起。”见到她的泪水,夏敬洋慌了,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混蛋,我不该这么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埋在他胸口哭泣的连姿听到他的道歉,哭得更伤心了,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发浅出来一样,哭得声嘶力竭,也哭得夏敬洋的心都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停止哭泣,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泪眼,吮吸一颗颗滑落的泪珠,每吻一次,他就说一声对不起,连姿的哭泣声渐渐变成抽泣,最后变成哽咽。 夏敬洋伸出舌尖舌忝舐她脸颊上的泪痕,“宝贝,不要哭了好吗?你哭得我心都痛了。”连姿抬起头看向举动反常的夏敬洋,一脸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他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温柔?他落在她脸上的吻是那么呵护备至,就像对待珍宝一样,让她不禁有种回到了从前他们在一起那段美好时光的错觉。 “小姿,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夏敬洋双手捧著她的脸蛋,黑眸直视著她,“抛下所有的不愉快,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他想要跟她从头开始,想要重新为她建立一个家,跟她生属于他们的孩子。 “我们真的可以吗?”连姿的声音在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们真的还可以从头再来吗? “可以。”夏敬洋坚定地看著她。 “为什么?”连姿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我去见过你的养父母了。”夏敬洋坦然地说:“他们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你都知道了?”连姿小嘴微微张开,水眸望著他,神情有些激动,“他们还好吗?” “你这个笨女人。”夏敬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眼里透著宠溺的神采,“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你,你却还关心他们,这样的家人是你想要的吗?” “不,我不怪他们。”连姿知道他是为自己抱不平,“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是我应该报答他们的,一切都是我的命,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自从和夏敬洋在一起,连姿就觉得自己是在作梦,他那么优秀,家世又那么好,她何德何能能够当他的妻子,当年的婚姻生活仿佛踩在云端上,她一直觉得那样的幸福太不真实了,没有想到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当连薇的事情发生后,她的梦也就醒了。 “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夏敬洋对于她的不信任耿耿于怀,“我就不值得你依靠吗?小姿,我是你的丈夫,如果当年你把事情告诉我、跟我商量,我们就不会搞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们也就不会白白浪费这四年的时间了。” “对不起。”连姿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三个字以外,还能对他说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我。”夏敬洋心疼地抚模著她的脸蛋,“你是心地太善良了,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你难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那样做,我才会做出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来吗?” “敬洋,你不要觉得愧疚。”连姿伸出小手抚平他眉宇间的皱纹,“是我的错,我自私地为了小薇,出卖你辛苦找来的证据,让你的官司一败涂地,我知道那场辟司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却选择了小薇而不是你,你应该恨我,看到你因为输了官司一蹶不振的样子,我真的很恨我自己,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用我的一切去换那场辟司。” 夏敬洋坐在床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大掌轻轻抚模著她柔顺的秀发。 “傻女孩,没有你,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在她的耳边低语,“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我想要成为优秀的律师也是因为你,没有你,我一点动力也没有。” 当年那场辟司对初出茅庐的他来说或许很重要,但与她相比,他宁愿选择她而不是官司,可惜这一切都晚了,他们终究错过了这四年的时间。 “我们重新来过,好吗?”夏敬洋双手收紧,几乎要把她融在自己的怀抱里。 连姿沉默了,他的妻子挺著肚子的画面闪过她眼前,她的心隐隐作痛,他们真的还能重新来过吗?如果他们重新来过必须伤害另一个女人,她不愿意。 同样身为女人,她很清楚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当初她百般折磨才签下那纸离婚协议书,如今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一个女人,她做不到。 “你在想什么?”怀里的连姿没有声音,夏敬洋不由得轻声问道。 “没什么。”连姿终究还是自私,没有把对他妻子的顾虑说出来。 她在心底暗暗对那个陌生的女人说了声对不起,就让她自私一次吧,一个月,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在最后跟他好好相处一个月,到时候她就会毫无遗憾地离开他。 “我想回家。”靠在夏敬洋的胸口上,连姿呢喃道。 “好,我们回家。”夏敬洋的黑眸洋溢著说不出的幸福,原来在她心底已经把那里当成他们的家了。 ◎◎◎ 虽然连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医生的同意下,夏敬洋还是带她回到他们一起居住的房子,他们的家。 就这样,连姿开始了与夏敬洋共度的新生活,对她来说就像在弥补当年未完成的家庭生活。 连姿像个贤慧的妻子一样,每天为夏敬洋做早餐、送他出门,晚上会一起吃饭,然后散散步、看看电视,周末的时候还会一起去郊外踏踏青。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过得特别快,就连老天爷都为她想好了离开的时间,而且还让她这么措手不及。 屋内的电话铃声响起,正在整理衣物的连姿走出房间,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不用问也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谁,连姿的话语里充满了朝气。 “小姿,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电话那头夏敬洋的语气很急,连姿还隐约听到另外一个男声在催促他,“你快一点,园园要生了,爸妈已经陪阿姨他们赶过去了,现在只差我们了。” “知道了。”夏敬洋口气很差地对那个男人吼了一声,转回来对电话那头的连姿轻柔地说:“对不起,今晚没办法去吃你做的宫保鸡丁,下次好吗?” “没关系。”连姿神情呆滞,愣愣地望著前方,接下来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至于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她也不知道。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园园生了,这是什么意思?园园就是他的妻子吗?生了……他的孩子要出生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急著赶去医院吗? 连姿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流著眼泪。 此时夏敬洋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那通电话把两人的生活再次搞砸了。 “等她生了再去看也不迟。”夏敬洋一脸不爽地坐进自家二哥的车子里,“我们又不是她老公,一堆人挤到医院里像话吗。” “这些话你敢去跟妈说吗?”夏家二哥白了弟弟一眼。 夏敬洋顿时噤声,夏母在夏家有著不可忽视的地位,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更不敢轻易挑战她的权威,哎,谁教园园是他妈妈的宝贝外甥女,几乎像是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搞得现在她要生了,两家人都紧张得不得了,全都往医院跑。 “你的女人最好带回家给妈看一看,否则她的相亲计划还会继续进行。”夏家二哥一边开车,一边好言奉劝弟弟。 夏敬洋警惕地瞪了自家二哥一眼,“你怎么知道?” 夏家二哥笑得贼贼的,“难道你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了很多不一样的表情吗?那个女人我认识吗?” 看来弟弟还没发现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热恋中的少年,尤其是刚才那通电话,他一脸肉麻的柔情蜜意,让人看得鸡皮疙瘩掉满地,他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抓住他这个感情麻痹的弟弟的心。 “连姿。”夏敬洋没有任何隐瞒,轻轻吐出这个在夏家曾是禁忌的名字。 夏家二哥稍稍一愣,惊讶地斜睨他一眼,一会后换上一副了然接受的表情,“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这个弟弟会突然变这么多,原来还是同一个女人啊。 “过一段时间,我会带她回去的。”一提到心爱的女人,夏敬洋原本冷淡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所以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确定是她吗?”虽然不清楚他们怎么重新在一起的,但他想到当年弟弟疯狂寻找那个女人,最后又疯狂买醉,从此变得冷血无情的景象,至今还心有余悸,看来那个叫连姿的女人对他这个弟弟的影响可真不小。 “非常肯定。”夏敬洋没有一丝犹豫。 “哎,看来妈那边你又要费一番苦心了。”夏家二哥凉凉地说,对他抱以无限同情,“当年你擅自登记结婚已经惹得妈很不爽了,甚至连你的老婆都不见,本以为妈气消了,终于承认你老婆了,没想到你们竟然离婚了,对于你们像儿戏般的婚姻,妈可是怒气十足,这 次要让她老人家接受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连姿。”夏敬洋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个,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如果妈想让我一辈子单身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哈哈!”夏家二哥不由放声大笑,看来妈的克星果然是这个任性妄为的弟弟,也只有他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的妈了。 夏敬洋白了兄长一眼,扭过头后不再理会他。 他闭上双眸,在脑海里思索要怎么让连姿再嫁给自己一次,而这一次他一定会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第8章(1) 就在夏敬洋想著要怎么把连姿重新娶回家时,连姿却不见了。 夏敬洋从医院回来后就发现连姿不见了,才一个晚上,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夏敬洋像疯子一样到处找她,电话都打到爆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三少爷,人……没有找到。”站在夏敬洋面前的男子战战兢兢地垂著头向他报告,三少爷像是吃了炸药一样,脾气暴躁得不得了,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被他轰得体无完肤。 “找!”夏敬洋对男子大吼:“给我找,无论如何都给我找出来,要是找不到,你们就全部回去吃自己。” 说完,夏敬洋顺手拿起桌上摆放的水晶镇纸,向男子的脚边砸去,耀眼的水晶顿时摔成碎片,宛如颗颗夺目的钻石,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是。”男子接到指示后,立即向门口跑去,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仓皇逃离了夏敬洋的暴风圈。 阳赫推开办公室大门,才刚踏进来就看到一地狼藉,昂贵的水晶镇纸就这么碎了一地。 “啧啧,这是龙卷风过境吗?”阳赫小心翼翼地闪过地上的碎片,来到角落的沙发上,潇洒地落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让事务所的员工帮忙找人,连夏氏的人都出动了,是不是只要连姿不见了,你就得这么兴师动众?” 阳赫对于夏敬洋的行径不太苟同,一个女人罢了,而且还是第二次离开他的女人,有必要这样吗? “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这些废话。”夏敬洋知道阳赫对连姿的印象不是很好,但他绝不允许阳赫用这么蔑视的口吻说她,“出去!” “喂,我这是在帮你。”阳赫忍不住大声抗议,“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干著急好吧。” “你确定你是在帮我吗?”夏敬洋黑眸冷冷地扫向他。 阳赫不由得投降,“ok,我承认我不喜欢连姿,那也是因为你,四年前她让你疯狂过一次,现在还来这一招,说实话,看她这样玩弄你,我很难对她有好印象。” “你不了解就不要随便下定论。”夏敬洋为连姿辩解。 “那你怎么解释她为什么又无缘无故消失?”阳赫直视著他反问。 夏敬洋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实在无法回答,是啊,她为什么又不告而别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离开之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虽然阳赫不喜欢连姿,但看到夏敬洋这么苦恼,他也只好叹气,“不可能没有任何预兆吧,你好好想一想,她不见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夏敬洋开始静下来回想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园园生孩子,我因为去医院所以没有回去吃饭。”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就像回到了以往幸福的生活。 没想到他才在医院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连姿就不见人影了,原本他还以为她出去了,但当他打开衣柜时,发现原本挂著她衣服的地方空了,他顿时慌了,在住处审视了一番,他发现她的日常用品全都不见了,四年前那份不安紧紧地揪住他的心,仿佛又回到当年发现她不见的情景。 他乱了头绪、失去方向,像个疯子一样,想尽镑种办法就只为了要找到她。 阳赫突然想到什么,神情诡异看向他,“你有跟连姿说为什么不回去吗?” “废话,当然说了。”夏敬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还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请问夏敬洋先生,你所谓的‘妻子’戏码跟连姿解释过了吗?”看到夏敬洋愣住的表情,阳赫就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了,“哈哈,看你这副表情就是没有罗,那你完了,你老婆都生了,你以为身为情妇的连姿还有脸待下去吗?”阳赫幸灾乐祸地看著夏敬洋一脸吃瘪的样子。 “该死的!”夏敬洋大喊一声,猛地站起来,匆匆跑出办公室。 阳赫看著好友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哎,看来夏敬洋的感情之路还长得很。 ◎◎◎ 连姿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但她真的很舍不得,每次偷偷在街角守候夏敬洋时,她都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只看他一眼就好,然而一天天过去,她依然偷偷地看著他,舍不得走。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了,应该永远离开夏敬洋的生活,之前他的孩子还没出生时,她还可以欺骗自己等孩子出生后就离开,现在孩子出生了,她还能拿什么当借口? “真的是你?”就在连姿恍神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占据了她所有视线。连姿抬头一看,发现夏敬洋就站在自己眼前,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著她。 “该死的,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夏敬洋二话不说,一把拉她入怀,紧紧地抱住她。 “你怎么会……”他怎么会发现她? 连姿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每天都在这么隐蔽的角落偷看他,应该不会被发现,没想到今天会被抓个正著。 “你这个笨蛋。”夏敬洋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要不是他这几天总觉得有道视线盯著他看,他也不会留心周围的情况,没想到一观察竟发现有人在偷窥他,当他发现这道目光从何而来,他整个人傻住了,原来偷窥他的是他到处疯狂寻找的女人。 夏敬洋松开怀抱,一手抓著她的手腕,拉著她往住处走。 “不,我不回去。”连姿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现在她怎么能回去。 “我有话要跟你说。”夏敬洋知道她误会了,“回家,我把一切都跟你解释清楚,你脑子里所担忧的事情全都不存在,知道吗?” “什么意思?”连姿一头雾水。 夏敬洋没有再回答,拉著她直接往住处走。 进到房里,夏敬洋让连姿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又突然离开了?”夏敬洋站在沙发前,俯视著坐在沙发上的小女人,“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突然消失的,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对不起。”连姿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在他面前低著头,不敢抬头看他。 “为什么离开了又每天偷看我?”想到她这么可爱的举动,夏敬洋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傻瓜竟然做这么笨的事情,“你离开的这几天住在哪里?” 所有她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就连那个什么鬼学长他都去问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她到底去哪里了? “我……住在附近。” 那一晚连姿伤心欲绝,收拾好行李之后原本想离开这座城市,可是到了车站她又舍不得了,回过头来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为的就是能再多看他几眼。 第8章(2) “你……”夏敬洋闻言,彻底被她打败了。 这个女人的脑袋全都用到不对的地方了,该聪明的时候笨得不得了,该笨的时候她却又这么聪明,让他找不到人。 夏敬洋深深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当初自作聪明后悔不已,要不是自己想出那一招,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哎,真是自找苦吃。 “我没有再婚。”夏敬洋淡淡地宣布。 连姿猛地抬头看著他,小嘴微微张大,虽然她这个样子很可爱也很诱人,让夏敬洋恨不得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可是现在有很多事要先处理,他只好压下心中的,故作冷静地跟她解释。 “园园是我的表妹,不是我的老婆。” “可是你说……”连姿支支吾吾的,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听我亲口说她是我的妻子?”夏敬洋竟然开始耍赖,“我只是在你误会的时候没有解释罢了,那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太生气了,所以我才会报复你。” “什么!”连姿瞪大眼睛,看著夏敬洋像个孩子一样耍赖,真有种被反咬一口的感觉。 夏敬洋双手紧紧抱著她,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道:“我的妻子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个女人叫连姿,是她抛弃了我,但我还是一直惦记著、一直爱著她,想忘都忘不掉。” 连姿的身子微微颤抖,像在极力隐忍什么一样,努力控制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们流出来,可是她还是制止不了,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敬洋,对不起。” 连姿的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我爱你,就是太爱你了才害怕你憎恨的眼神,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了,所以胆小的我逃跑了。” “你这个傻瓜。” 夏敬洋搂著她,大掌轻轻抚顺她的秀发,“对于你,我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怨恨,就算有,那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接受你不告而别,不能接受你抛弃我们之间白头偕老的誓言,而其他的都不重要,至少没有你重要,你知道吗?” “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连姿像个孩子一样哭著说:“我好想你,有好多次我都想回来看你,可是怕自己一看就舍不得走了,所以都忍住了,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但那时候你已经有老婆了,我……” “我没有!”夏敬洋忍不住打断她的话,神情颇为无奈。 “那时候我以为你再婚了嘛。”连姿小嘴微微翘起,娇嗔道:“而且那时你也故意误导我,所以我才会误会,你不知道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你竟然让我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煎熬吗?” 说完,连姿一边流著泪,一边捶打他的胸口,以此发泄自己心中积累了多时的委屈,夏敬洋任由她发泄,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地抱著她。 “其实我也有错,如果当年我多关心你一点,或许就能够知道你心里的苦衷,那么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也太自以为是,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而你以为自己出卖了我,因愧疚而选择离开我是对我好。” 他双臂收紧,“小姿,你当时一定很难受,让你自己承受这一切,老婆,对不起。” “呜……”才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被他挑起,连姿哭得像个泪人儿。 “不,不是你的错。” 连姿的哭泣声渐渐转为抽泣,“是我没有信心,是我内心的自卑让我变成这样,你那么好,而我却是一无所有的孤儿,能得到你的爱、成为你的妻子,就像是一场梦,好不真实,我才会过得如此小心翼翼,才会这么害怕你会对我失望。” 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把内心的话都说了出来,在这一刻,两人的心总算又贴在一起了。 饼去已经不重要了,对夏敬洋来说,能再次拥有她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此刻她安稳地待在自己的怀里,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小姿,嫁给我。” 夏敬洋低头深情地看著她,双手捧著她的脸蛋,眼里满是柔情,“这一次我会给你一个梦想中的婚礼,也会给你一个渴望的家。” 当年他们只是简单地登记结婚,没有让她穿上洁白的婚纱,这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遗憾,那可是她最大的梦想啊,这一次他一定会实现她的梦想。 连姿鼻子泛起阵阵酸楚,缓缓地点头,“好。” 夏敬洋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让连姿的心为之融化,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模著他英俊的脸庞,这个男人是她最爱的人,如今他又再次站在她面前,拥有他的感觉是那么美好。 ◎◎◎ 夏敬洋带著连姿回到夏家,见了自己的父母。 起初夏母极力反对他们结婚,可是在连姿每天厚著脸皮,到夏家大宅来请求夏母同意的情况下,夏母渐渐心软了。 尤其看到连姿那么乖巧懂事,还有著一手好蔚艺,夏母心里的排斥越来越少,反而开始喜欢上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在夏母生日的那一天,连姿亲手做的蛋糕终于彻底收服了夏母,让她高兴得当场点头同意他们结婚,而且越快越好。 一个月后,夏敬洋和连姿的婚礼在温馨浪漫的花园举行,浪漫迷人的紫色纱帘随风飘扬,空气中还洋溢著淡淡的百合香气,在众人的祝福下,夏敬洋和连姿再次携手步上红毯,他们相信这次一起会白头到老。 连姿坐在铺著大红色蚕丝床单的床上,紧张得双手拉扯裙摆,房间里喜庆的红色宣告她正式成为人妻,虽然已经嫁给夏敬洋一次了,但现在的感觉和当年一样紧张激动,能再次成为夏敬洋的妻子,连姿心里不知道有多感激老天爷。 夏敬洋打发外面那群想要闹洞房的家伙之后,迈著轻快的脚步走进房间,看著坐在床上的小女人,嘴角一勾,眼里全是幸福的光芒。 “累了吗?”一整天都在忙,她肯定累坏了。 “不累。”连姿听到他的声音,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就算累,我也累得很高兴。” “傻瓜。”坐在她身旁,夏敬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神情宠溺地凝视著她,“老婆,欢迎回来。” “老公。”连姿情难自已地扑到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望著他,水眸里满是道不尽的柔情蜜意。 “亲爱的,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夏敬洋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大掌轻轻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往她的脸前靠近,几乎要碰上她的红唇上。 连姿的身子稍稍一僵,小手紧张得直冒汗,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一样,直直地盯著他。 夏敬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不去洗澡吗?” “啊?”连姿整个人都傻住了,怎么突然问到这来了?她顿时像意识到什么,脸颊羞红不已,慌张地推开夏敬洋,跑进浴室。 “哈哈!”夏敬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后放声大笑。 躲进浴室之后,连姿听到他的笑声觉得羞赧极了,天啊,好丢脸。 夏敬洋拿著衣服跟进浴室,连姿一看到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进来了?” 夏敬洋伸手一把抓住她,笑得十分暧昧,“老婆,我们一起洗。” “啊?”连姿再次被他吓傻了。 “鸳鸯浴怎么样?”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连姿已经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就这样僵在他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 …… 尾声 四年后。 午后的阳光特别温暖,连姿正在厨房里忙碌,屋外的花园里,她最爱的两个男人正卖力地挖洞,替她种上最美丽的花朵。 “咚咚咚”的跑步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妈妈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的脸上还沾上了泥土,像呵护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颗亮晶晶的东西递到她面前,“爸爸说这是愿望之石,有了它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是真的吗?” 连姿看到儿子小手里的东西顿时明白了,那肯定又是老公哄骗儿子的手段,不禁在心底发笑,哎,她这个老公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竟然连儿子也欺骗,看他以后怎么解释,哼! 不过儿子幼小的心灵可不能被他伤害,连姿蹲下来,对一脸兴奋的儿子笑著说:“轩轩,你有什么愿望要靠这颗愿望石来实现吗?” “有啊。”小男孩一脸认真地回答,“有好多。” 连姿一愣,嘴角微微抽搐,很多? “轩轩,做人不能太贪心。”正好藉这次机会来教育儿子,连姿轻轻抚著他的头说:“你已经有很多玩具了,其他小朋友都没有那么多玩具,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呢?” “妈妈,我又没有说要玩具。”小男孩小嘴微微嘟起,“我想跟愿望石说我想要弟弟妹妹,这样妈妈你就有很多很多家人了,爸爸说你想要很多很多家人。” 连姿的心顿时一暖,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这么贴心,她伸手抱住他。 “轩轩,是妈妈不好,错怪你了,妈妈现在有你和爸爸已经很满足了,不需要更多了。” “那我不能有弟弟妹妹吗?”小男孩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失望,他还希望有弟弟妹妹跟他一起玩呢。 “妈妈,那我不要很多很多,只要一个可不可以?”小男孩用商量的表情望著她。被儿子弄得哭笑不得,连姿抱起他往外走,“好,以后妈妈会给你一个弟弟或妹妹,好不好?” “真的吗?”小男孩眼睛一亮,高兴得拍手大呼:“耶,妈妈好棒喔!” 走到客厅,连姿把儿子放下,小男孩才一落地,就跑出去向花园里的爸爸大喊:“爸爸,妈妈答应给我一个弟弟或妹妹,爸爸,你好厉害喔,怎么知道愿望石能实现我的愿望,爸爸!” 儿子的声音渐渐远去,连姿站在屋内笑著摇摇头。 饼了一会,她就看到夏敬洋兴高采烈地走进屋内。 “你又跟儿子胡说八道了?”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总是这么不正经。 “亲爱的老婆,别冤枉我啊。”夏敬洋耍宝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这是轩轩的愿望,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喔。” “哼,还不是你拿那个什么愿望石骗他。”连姿被他幼稚的举动打败了。 “谁教你一直不肯再生一个女儿给我。”夏敬洋从身后把她圈在怀里,轻轻地啃咬她圆润的耳垂,还不时向里面吐气。 “老婆,我想要一个女儿。”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微微颤抖,夏敬洋更加卖力地游说:“要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哪有人像你这样利用儿子说要生孩子的。”连姿真是被他打败了,生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再拿轩轩还小,需要花精力去照顾这样的话敷衍我。”夏敬洋每次参加家庭聚会,都会看到两位大哥带著女儿来炫耀,最近连好友也来凑一脚,他心里就非常不平衡。 “知道了。”连姿猜得出来他一定又受到刺激了,“是不是你们事务所的谁又生了女儿,跑来跟你炫耀了?” “哼!”想到这个,夏敬洋就忍不住冷哼:“这次不是别人,是可恶的阳赫,他老婆竟然也生了一个女儿。” “他老婆生了?”连姿惊讶地问:“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 因为阳赫跟夏敬洋的关系,连姿跟阳赫的老婆也很熟。 “提前了。”夏敬洋很不爽地回答。 “那我们赶快准备一下礼物,到医院去看她们母女。”连姿立刻挣月兑他的怀抱,打算去准备准备。 夏敬洋见状伸手把她拉回怀里,“放心,我已经请助理先送花篮过去了,而且阳赫那家伙放话了,这几天他老婆要好好休息,不准去打扰,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去。” “这样啊。”连姿思索著,“嗯,那也好。” “今晚把轩轩送到爸妈那里好不好?”夏敬洋轻轻地搂著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连姿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应道。 这样的幸福就是她想要的,现在得到了,真好! ◎◎◎ 到了晚上,夏敬洋把儿子送回父母那之后,就带著连姿开车来到他们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连姿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神情不由激动起来。 “怎么样,还记得这里吗?”夏敬洋宠溺地看著她。 “当然记得。”连姿望著眼前的咖啡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温馨昏黄的灯光,成对的情侣坐在座位上聊著天,三两好友玩著游戏,这场景是那么熟悉。 “这里是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连姿回头望著他,眼里全是笑意,“那时候的你好狼狈,学校的风云人物喝完咖啡后才发现竟然没有带钱包,呵呵。” 一想起当年认识他的过程,连姿忍不住笑出声。 “是啊,最后还是你这个小小的服务生替我付的。”夏敬洋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也忍不住笑说:“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让女生付过钱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很高兴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连姿笑得十分灿烂,心里非常开心。 “当时我就决定将来一定要把这杯咖啡还给你,可是后来我们都忙于学业,再后来结婚,之后就没有机会了。”夏敬洋深情地凝视著她,“直到前天我无意间路过这里,才想起那个被遗忘许久的决定,今天我们来重温一次,好不好?” “好。”连姿颔首答应,感觉像是回到当年求学的时候,下班之后,夏敬洋会来咖啡厅接她,沿著这条路送她回宿舍,“好怀念。” “小姿,从认定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对自己说,这个女人就是我一辈子要照顾、要疼爱的女人。” 夏敬洋双手捧著她的脸蛋,深情地告白,“这个诺言一直都不曾变过,你一直都是我最爱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敬洋,我爱你。”连姿忘情地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你也是我最爱的人,一辈子都是。” 许久之后,夏敬洋和连姿手牵著手,一同走进那家把他们的姻缘牵在一起的咖啡厅,而幸福也会一直随著他们走下去,一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