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爷儿(下)》 第1章(1) 望著那高耸的石柱牌坊上,劲笔飞扬的“白鹤山庄”四个大字,梁静真的有种苦尽笆来的感动。 受师父之命下山,不过是区区送个礼而已,但这一路走来,却彷佛历经了千辛万苦,总算到达了丽驼峰的山脚底下,怎不叫她喜极而泣呢? 她仰望蜿蜒而上的山路,远远看去,“白鹤山庄”就位在丽驼峰的山腰,白色的大石堆叠而成的山庄,巍峨庄严,气派宏伟,两旁飞扬上翘的屋檐如同白鹤左右横展的翅膀,如同伫立在山壁旁的大鹤一般,正欲待展翅高飞,颇有意喻山庄雄图大展之意。 饼了这个石柱牌坊,就等于进入“白鹤山庄”的地盘了。 在到“白鹤山庄”之前,她无须打听,沿路便听得不少关于“白鹤山庄”的消息,因为“白鹤山庄”正在办喜事,采办喜事的细节,三个月前就已经在进行了。 聘请了城里上百位师父来裁制新衣给庄里所有的人,上自庄主,下至奴仆,全都必须穿上喜气的新衣,请最好的花匠将从南方添购的花种树木移植到每一所院落的园子里。 庄主广邀武林各路有名望的人士和世族大家来共襄盛举,不只为了女儿的婚事,也想乘机一展“白鹤山庄”的气派声势,所以不惜砸下重金采办喜事,甚至连京城有名的四大酒楼的掌厨师父都被他礼聘而来,筹备喜宴全席,务必要提供最好的珍馐美酒,让宾客一饱眼福和口福。 不只山庄在忙,城里的各个商铺也在忙,因为喜事的大肆采办,连带促进了各商各店的生意,“白鹤山庄”办喜事的添购采买,量之大,等于是所有相关商铺一整年的营业额,所以全城几乎沸腾了起来,“白鹤山庄”的喜事,也是全城的喜事。 加上各地源源不绝入城的贵客,还有京城里的达官贵胄,也都是“白鹤山庄”的座上客,不管是远道而来的,还是住在京城的,或只是来看热闹的,都带动了客栈、饭馆、酒楼,还有各家商铺的生意。 客栈都被占满了,姗姗来迟的梁静根本找不到客栈投宿,别说是有名的客栈了,就连一般不起眼的小客栈,也是一房难求。 所以,她决定直接来到“白鹤山庄”,心想师父只交付她送礼的任务,并没有说一定要喝这杯喜酒啊,她打算把礼送到后,便直接原路离开,不多做停留。 有了这份心思后,她此刻才会站在丽驼峰的山脚下。过了这个石柱之后,就进入山庄的领地了。 一车一车的礼物被拉往山腰,梁静因为轻装简行,身上只背了个包袱,即便是山路,走来也甚是轻松。 终于来到山庄的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光是拜见的马车就停了一整排,梁静越过了马车,走进前,发现门口有许多打扮体面的人在接待各个拜见的客人,正在一一客气的盘问,似乎不是你想见,就能够马上进去这么简单。 确立了身分的人,立刻被恭敬的邀请进入,而马车便被马僮领著,从另一道门驶进去。 梁静好奇地张望著,她长年待在逍遥峰,不食人间烟火,就算随师父下山,也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她想找个人问问,是否能拜见庄主夫人?和这些衣饰华丽又高贵的人站在一起,朴素的她极为不起眼,不过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交差,她还是上前拍了一位看似管事的仆人。 “这位大哥,我是来送礼的。”她对其中一位管事的仆人有礼地开口。 回过头的男仆上下打量她几眼,对于她简朴的装扮显得十分小看,虽然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梁静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窥见了。 “送礼?哪来的啊?”管事仆人的口气一如这气派恢宏的山庄,十分不可一世。 梁静心知肚明,自己有可能被打发,要她把礼物留下就可以离开了,而那礼物有可能会被丢到成堆的重礼之中淹没掉,但师父交代过她,要“亲手交给庄主夫人”,当时她没想到这句叮嘱有什么用意,现在看来,她能了解师父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师父是庄主夫人的故友,特命我来给庄主夫人送礼。” “礼物呢?” “师父交代我,务必要‘亲手’交给夫人。” 对方呿了一声。“送礼就送礼,罗罗嗦嗦的!庄主夫人在忙,哪是想见就见的?你看看那些达官显贵,个个是有身分、有地位的人,他们都还没见到,哪轮得到你?” 意思就是不让她见了。梁静知道自己没有漂亮的衣裳,没有豪贵马车,所以才会被对方瞧不起,她本身无所谓,可是不亲自把礼物交到庄主夫人手中,她就不算完成师父的任务呀! 想不到连见个面,都要过关斩将才行。 她还想开口请对方通融,对方已经不耐烦地朝她挥挥手。 “要嘛就留下礼物,不然就走开,别在这里挡路,去去去!” “请大哥向庄主夫人通报一声,我只要把礼亲自交到夫人手上,便会离开。”她恳求著,不敢报上师父的名号。在知晓师父曾经是武林中人追杀的对象之后,她当然不会笨得说出来,但又必须见到夫人才行。 “连个身分门派都不报上,还想混进山庄?门都没有!”对方不耐烦地警告她。 逼不得已,梁静从袖里拿出一锭银子,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用鬼推磨,请管事大哥帮个忙放她进去总行吧? “大哥行行好,这是一点小小心意,麻烦通融通融。” 再度开口央求后,想不到这用钱收买的举止却惹怒了对方,得到的回答是管事仆人怒气腾腾地推了她一把! 想来对方也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而且武功不弱,梁静本想闪开,但武功底子不怎么样的她却闪不开,被推了一把,就这么往后跌跌撞撞,眼看就要重重地坐下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而她因为重心往下,也反射性地抓住身后人家递来的手腕,当成了支撑重量的扶手。 “姑娘没事吧?” 梁静往后仰高的脸,刚好与上方低俯的面孔对个正著,那是一张俊杰儒雅的容貌,双眸如星子般有神好看,虽然盯著她,却是礼貌的,但是让梁静注意到的,却是对方手腕上的脉象。 咦? 她的手刚好抓住人家的手腕,所以无意中探得了对方奇怪的脉象,反倒没注意到当自己被这男子给托住时,旁边传来了几道抽气声,不少女子正艳羡地瞪著这一幕。 梁静已经被扶好,可是她的手还抓著人家公子的手腕不放,而且没有隔著衣袖,是完全肌肤碰肌肤的抓著。照理说,即使是不拘小节的江湖侠女,也不会如此大胆、不顾羞耻,但是梁静一心想确定这人脉象的怪异之处,所以才会紧抓著不放,在别人眼中,倒是她乘机占人家俊鲍子的便宜了。 贺青雁双眉微拧,料不到这小泵娘看起朴实无华,举止却这般大胆。刚才远远地他就见到山庄的仆人在刁难她,所以当对方推开她时,他及时上前扶住她,才免去她当众摔倒难看。 可现在小泵娘如此不顾众人眼光,光天化日之下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而抓住他手腕不放,令他生起厌恶之心,再加上对方一双眼睛直直盯住他瞧,实在有失姑娘家矜持的气度。 “姑娘没事就好。”他一揣手,巧妙地化去了她抓捉的力道,不再看她,越过她迳自往前。 “等等!”梁静忙开口叫住他。 贺青雁装作没听到,脚步没停下的意思,直到身后又传来另一句教他意外的话—— “你身染慢性剧毒?” 贺青雁一听,惊讶地转身回望她。 “你说什么?” “我说……”下面的话刚好被旁边吵杂的吆喝声给盖住了。 山庄里几个位阶算高的管事全部出笼,迎客的仆人们忙著招呼贵客,且不只要招呼贵客,连贵客乘坐的马匹也要招呼周到,因此马僮来回穿梭著,颇为喧闹。 贺青雁想听清楚她说的话,因此本来打算疏远的脚步,立即改而走回来靠近她。 “你再说一次。” 梁静没料到他突然靠得这么近,高大的他还弯下腰把脸贴近,不禁吓了一跳,本来想退后的,后来发现对方这么做,是因为周围太吵了,所以她只好用两手圈在嘴边,将要说的话一字一字清楚地传到他的耳中—— “我是说,你脉象有异,面色偏白,是不是慢性中毒了?” 贺青雁俊秀的表情显现出惊讶万分,同时明白了原来刚才这小泵娘抓住他的手腕不放,并非是想厚颜地占他便宜,一直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原来是在观察他的面色。 “你是大夫?” 他的疑问,被一旁的人声吆喝给盖掉了。 “什么?”梁静没听清楚。 贺青雁对她的厌恶没了,取代的是惊疑,想知道她为何会看出他中了毒,索性也学她将手圈在嘴边,靠近她耳旁,把话传给她。 梁静听清楚了,恍悟地点点头,接著继续将双手圈在嘴边,附在他耳边回答。 “我不是大夫,但是对药学知道得多一些。你脉象躁动,眉间有一股阴寒之气,应该至少中毒半年以上了。” 贺青雁原本还推测这小泵娘或许是误打误撞地猜出他中毒,可当她连时间都推测出来时,让他再度震惊了,因为他正是半年前中的毒!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梁静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抓起他的手掌心,倒了一颗红色的药丸给他,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她将瓷瓶收好,然后继续用手圈嘴,在他耳边说道:“这颗药丸可解公子体内的毒,就当报公子适才免我摔个狗吃屎之恩。” 贺青雁讶异地询问:“这药丸当真能解我身上的毒?” “是的,而且请公子牢记,三日之内,不吃姜,不吃辣,忌喝酒,饮食以清淡为宜。三日之后,便无此忌,公子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都行。” 他们两人,就这样彼此轮流附耳说话,看在别人眼中,像小俩口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十分亲昵,羡煞不少旁边的姑娘,更让贺青雁身旁的家丁靶到不可思议。 他们的公子从不会主动接近女人,更别说像这样附耳说话了,这小泵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公子这样跟她说话? 梁静认为该说的都说了,便潇洒地转身走开,心思又回到眼前的难题上。她必须见庄主夫人一面,但显然那些管事的仆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进去,被拒于门外,她又如何能交差了事? 走回城里,去买件称头点的衣裳,把自己打扮一下再来吗?不,她摇头,这样太费时了。或者迷昏某个仆人,穿对方的衣裳混进去?嗯,不费时,但有风险,万一被认出来,当成是刺客或偷儿就糟了,礼还没送到,先丢了师父的脸。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该好好练功夫。不过师父也说了,她慧根不在武功上,要她别浪费时间。 第1章(2) 正在发愁间,手臂突然被人握住,她回过头,竟是先前那位扶她一把的公子,而他的表情像是匆匆抓住她,怕追丢了什么似的。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贺青雁劈头就是这一问。当她将药丸给他,说可解他体内之毒时,他还半信半疑,可是有个感觉告诉他,这姑娘不会骗他。就算对方有心害他,他体内的毒不解,也只剩一个月好活了,早一个月死也没差,所以他姑且一试,将药丸吞下肚,很快地,他感到体内发生了变化,那种堵塞胸口的窒闷感不见了,取代的是无比的清爽畅快,他甚至感觉得到有一股舒活之气在五脏六腑之间贯穿行走。 当下,他就知道这药丸确实可解他体内之毒,更讶异于这各地知名大夫皆束手无策的西域之毒,这小泵娘居然轻轻松松就帮他解了!为了问个明白,他吩咐家丁和一块儿来的两名师弟先进去,自己则去追那姑娘,生怕在这纷纷扰扰的人群马车中,失去了她的踪影,因此一瞥见她,想也不想地立刻上前抓住她。 梁静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想到他大概是来道谢的,便温婉地笑了笑,有礼地回覆。“小女子梁静。” “梁静……”贺青雁细细念著,在武林中,从没听过哪门哪派有这号人物。他突地发现自己还抓著人家姑娘的手臂,这可不像他,忙放开手,有礼地拱手道:“在下贺青雁,对姑娘唐突了,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同时也要向姑娘谢谢这救命之恩。” 梁静对他摇摇手。“小事一桩,公子无须放在心上。”说完就走,很快地又把注意力放在“白鹤山庄”上,钻研思考潜入之策。 贺青雁又是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报上自己的名号后,对方却没半点反应。难道她不认得他?不可能吧?他贺青雁师承南山门派,南山门派在武林享誉盛名,南山派掌门人是他师父,极受江湖人士尊崇,而他本身也因为武学才识为江湖人士所知晓,还是人人赞誉的美男子呢! 半年前,他在西域一场武功比拚中,虽然打败了对手,却中了对方的暗算,被下了奇毒,后凭借著内功深厚,死撑活撑地回到南山,多亏师父输入真气,才让他不至于立刻身亡,但却只能延续他的寿命,无法完全逼出他的毒根。 这半年来,跑遍了大江南北,遍寻各地奇士名医,却没有一人可以治愈他,直到这次奉师父之命到“白鹤山庄”来送礼祝贺,遇见这位梁静姑娘,居然一下子就治愈了他,怎不叫他惊奇震撼? 她到底是谁?来历肯定不简单。俊眸深处闪过一抹幽亮的暗冥。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问:“冒昧请教,梁静姑娘师承何处?” “我师父没没无闻,不值一提。”她随口敷衍了一句,绕著山庄走,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小门小洞可以钻进去,或是找棵大树越过墙混进去也行。 没没无闻?贺青雁沉吟著,能熬制出此等解药,绝非泛泛之辈,既然她不想说,他便换个方式问。 “姑娘可是奉命来喝喜酒的?”他缓步慢行,很有耐性地跟在她身旁。 “师父命我来送礼。”她回答道。 “既然是来送礼,姑娘为何不进去?” 真是说到她的痛处了,她对著眼前无懈可击的高墙长叹一声。“我也想啊,可是看门的不放我进去,偏偏这礼又必须亲自交到庄主夫人手上才行。” “喔?”贺青雁的俊眉挑了下。“这个忙,在下倒是可以帮。”话音才落,走在前头一直没看他的那张清秀小脸,倏然回头,水灵灵的明眸一亮,用著清脆高昂的语气向他确认。 “真的吗?真的吗?” 他抿唇一笑,这笑,曾打乱了众多姑娘一池春水。“贺某既然说出,就一定做得到,若姑娘不嫌弃,请与在下一块儿同行。” “没问题,我跟你走,只要可以进去就行了。”有人领路,当然好啦!她心中欢喜。老天有眼,好人还是有好报的,瞧,多好的现世报,马上就来了。 贺青雁目光含笑,一撩手。“请。” 梁静也笑了,随著他,一块儿往山庄大门迈去。 多亏有贺青雁的帮忙,直到入了山庄里头,她才晓得他的身分地位似乎颇受敬重,一路上山庄的仆人对他极为礼遇,就连他说的话,都很有分量。 她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些奴仆管事对贺青雁极尽小心招呼,让她不由得抬头打量他,而贺青雁始终保持一贯的优雅,唇边挂著浅笑,任她打量,甚至还会回应她的目光,显得十分神秘。 梁静对江湖人物多有不知,除非必要,否则她懒得多方打听。她猜测这位贺公子必是身分显贵,出身不凡,她无心插柳柳成荫,那颗药丸真是救对人了,决定回头多做几颗,简直比银子还好用哪! 他们被引进了西厢接待贵客的厅堂等著,俐落的丫鬟立刻送上香茗和小点,上头印有喜字,再看那茶杯和茶盘,胎薄,釉色洁白莹亮,上头还有精工巧夺的绘花,一看便知造价不菲。 梁静饮啜一口,觉得这茶品茗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师父每次从山下带回来的茶,比这个好喝多了。再说这小点,漂亮是漂亮,但也没有师父带回来的好吃。 她感觉到一旁打量的目光,望过去,对上贺青雁的视线,不禁感到奇怪。 “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贺青雁目光含笑。“姑娘看似纯朴,对这皇宫御用的茶茗小点,却食之淡然,没有预料中的惊喜,似乎是习惯了。” 她看看手中的茶,再回头看他。“这是皇宫御用的茶茗小点?” “‘白鹤山庄’庄主人脉广阔,与宫中朝臣亦有往来,要进货皇宫妃子御用的茶点并不难。”贺青雁笑得意味深长。 梁静恍然大悟。“原来宫妃吃的是这些啊!也不怎么样呢,我吃过比这更好的呢!” 她的话让贺青雁颇为惊讶,但听她话语丝毫没有炫耀之意,说得也极其自然。他一直在猜测她的身分,从她的举手投足中,并无感到一丝富贵大户千金小姐的作派,却对这种名贵茶点视之平常,更加令人好奇她的来历了。 “想必姑娘若非出身名门,必是名师之后吧?”贺青雁语气轻松,听似闲聊,实为打探。 梁静只是一笑带过,没有回他什么,更加让他心中猜疑,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名字,此人在二十年前声名大噪,他心中一惊,随即认为不可能。 这时候,厅堂外走来一位中年男子,此人一身灰袍,面目严峻,举止看似严谨,其他奴仆都跟在这名男子身后,显示出此人的身分高于他人,在对方报上名后,即知原来是山庄的二管家。 “南山派贺公子光临敝庄,二管家在此恭迎大驾。”中年男子谦恭地拱手施礼,态度上甚是恭敬。 “好说。我这次是奉师父他老人家之命,特来送礼祝贺的。”贺青雁也起身斯文回礼,举手投足间,不失名派气度。 “南山掌门先生送来的礼车,已经禀报庄主,庄主嘱我先招呼公子,一会儿就亲自过来向公子致谢。” “好说,不急——”他顿了下,因为一旁的小手正在拉拉他的衣角,催促著说她很急,让他眉毛一挑,清澈温润的眼底浮现会意的笑芒,对二管家改口道:“今日众多贵客临门,庄主忙得不可开交,我是晚生后辈,不劳庄主前来相迎,倒是我身旁这位梁静姑娘,想求见庄主夫人一面,可否烦劳二管家代为引见?” 二管家忙道:“不敢,这点小事,举手之劳,烦请梁姑娘随我来。” 梁静喜不自胜地忙回礼道:“有劳二管家大人。” 在二管家跨出了门槛后,梁静感激地转向贺青雁。“贺公子,谢谢您。” “好说,和梁静姑娘的相救之恩比,贺某的这份恩,微薄不足。” “不,只要能见到庄主夫人,把礼亲自送上,就是帮了我大忙了!”她的感激是诚心诚意的,一点也不做作,因为她此行波折多难,眼看任务即将完成,她都快喜极而泣了。 贺青雁只觉得,这小泵娘真有趣,和他以往见到的姑娘都不同,对她十分有好感。 “快去吧,二管家还在门外等著。”他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轻盈的脚步跨出厅堂,随二管家去了。 她的背影,在贺青雁的目送下,消失在庭院拱门尽头。 梁静被领至庄主夫人柳明月的院落,这院落楼阁分外精致美丽,窗棂玉阶,曲桥流水,雕梁画栋,处处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显现出庄主对夫人的宠爱。 梁静一路上想著城里听来的八卦消息,说庄主的元配夫人二十二年前病逝,现任夫人是庄主再娶的第二任妻子,大公子是元配夫人所生,大小姐和二小姐则是现任夫人所出,这次为大小姐采办的喜事,新郎是入赘的。 她跟在管家身后,双眼张望,欣赏著这里的一景一物。这个山庄的确非常雅致,处处可见匠心独具,设计者极为用心,难怪号称天下第一大庄。据说山庄的女主人柳明月虽然年近四十,可是在当年,也是美貌闻名于天下的大美人,嫁给了山庄的主人李封疏,做了山庄的女主人,生的两位千金,也都有著美丽的姿色。 来到门前,二管家留她先在门外等著,进去禀报后便出来招呼她。 “梁静姑娘,夫人有请。” “谢谢二管家。”梁静微一施礼,便跨了进去。 一进门,抬眼迎目的,是一名坐在首位上的貌美女子,左右有丫鬟伺候著。梁静见著对方,不由得看呆了。 多美的女人啊!温婉,娴静,气质出众,不到四十的年纪,依然光采照人,举手投足,美如天仙。 花宫主虽然也很美,可是和眼前女人的美是不同的,花忆蕊的美像在寒冬傲然绽开的梅,是冰冷的,而眼前的庄主夫人,却是春天初绽后的兰,华贵雅致,是温暖的。 庄主夫人美眸朝她笑了笑。“听说你非见我不可?” 梁静忙向她福身。“承蒙夫人接见,梁静心存感激。” 柳明月抿唇笑了笑,要她别多礼。“听二管家说,你是来送礼的?” “是的,师父交代我,务必把这礼送交到夫人手中。”说著,双手捧起木盒奉上。 二管家走上前,接过梁静的木盒,回到庄主夫人面前递上。 柳明月伸出纤纤玉手,将那木盒缓缓打开,在此之前,她的脸上总是保持著恬淡迷人的笑容,水波眼眸是柔和温婉的,不过在看到木盒里摆放的玉佩后,那双眼转瞬间射出惊恐的锐芒。 她死死盯著木盒里的玉佩,一脸的不敢置信,再将玉佩拿起来看个仔细,模著玉佩的手还微微抖著。 “夫人?”一旁的二管家察觉出主人的异样,忙唤了声。 柳明月脸色泛白,强压著内心的翻腾,语气镇定地问:“令师高姓大名?” 因为庄主夫人始终低著头,梁静没看到她脸上的异样,但也不会傻傻地报出师父名号,她早已想好一番说词。 “师父说,他二十年前已退隐江湖,姓名无须再提,唯一的心愿,便是将此玉佩送给夫人作为贺礼。”她心想,夫人应是师父的故友,在不方便告知姓名的情况下,她故意提到退隐江湖,这样的提示,应该可以让夫人想起是谁,因为“令狐绝”三个字,在现今武林中是个禁忌的名字呀! 柳明月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她万万没想到,二十年后,这玉佩还会再回到她手上!当年,她为了抢夺这庄主夫人之位,杀了元配夫人,这玉佩正是那女人所有之物,而唯一知晓这秘密的那个男人,也在二十年前死了呀!如今却突然有人把这玉佩送到自己手中,这不摆明了是冲著她来的吗? 难道他没死?到现在还活著? 柳明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敢置信,可是玉佩在手,又叫她不得不相信。 “退隐江湖?是吗?原来他还活著呀!”她语气森冷,神情越来越可怕,眼中的杀意充盈。 梁静望著夫人,心口陡地大跳。刚才还温婉得如同天上浮云彩霞一般柔和的神色,此刻却变成了郁郁激愤,射来的目光在预告著即将来临的风雨。 “将她抓起来!”柳明月猛然激动得大声命令。 梁静心中大骇,夫人命令一下,身旁的两位丫鬟立即向她出手抓来,原来她们不只是普通的丫鬟,全是身手矫健的练家子!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惶地问,一双手臂已经给人捉住,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柳明月一脸忿怒,紧握玉佩的手还发抖著。 “简直欺人太甚!说什么送礼?这玉佩是死人之物!” 啊? 梁静傻愣当场。玉佩是死人之物?这是怎么回事? 梁静这下真的紧张了。“夫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柳明月哪会听她解释?她面露杀机,语气只有狠戾。“哼,这玉佩本是前庄主夫人所有,原来被你师父盗走了!”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栽赃给对方。 咦咦咦?! 梁静瞪大了眼,不等她问个明白,柳明月已经挥手喝令—— “来人,把这偷儿关进大牢!” 第2章(1) 好不容易未到“白鹤山庄”,只要把玉佩亲手交给庄主夫人,她的任务就结束了,回到逍遥峰,她又可以日复一日安稳地过她的太平日子。 谁知这礼送出去,对方居然气得要关她!为什么?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静儿,你下山去磨练磨练吧,多一点江湖经验,见识见识也好。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当时她心中有种无以名状的不安,想不到如今真的应验了。原来师父叫她见识见识,就是这个意思。她不明白师父当年和人家结了什么仇?也不明白师父为何要偷人家庄主夫人的玉佩? 她只知道,师父并非真的叫她送礼这么单纯。原未这任务的目的,是叫她未磨练的,而且是会出人命的磨练!这比把她丢到蛇窟或豹穴都来得惊险,因为这江湖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师父把她推入了江湖! 她额角沁著冷汗,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真枪真刀抵著她的肩膀和颈子,将她押往山庄的大牢去。 “喂,臭丫头,快走,别慢吞吞的!若是想逃,小心刀剑不长眼!”由于她步伐太踌姗,后头的壮丁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让她脚步踉跄了下。 别开玩笑了,她才不要被莫名其妙地关进大牢呢!好歹她也有些江湖经验了,跟这些人相比,那个独孤晦玉才可怕呢! 她一定要逃出这里!如同每一次师父给她的磨练,她都会死撑括撑地去闯关,这次也不例外! 心思一定,她收起惶惶不安的心,再不犹豫。 “喂,丫头!谁叫你停下来的?快走!”押她的壮丁们喝声质问。 “抱歉,我不能留下来。”她才说完,押送她的两个壮丁便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呼救都未不及,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幸好她在上风处,而这两名手下也不过是家丁而己,对她又无防备,下药迷昏难不倒她。 人倒下后,她立刻转身跑走。虽然她武功不高,可是毒术一流,但即便成功摆月兑了,想逃出山庄可没那么简单。 这山庄大得吓人,幸好她记忆过人,凭著记忆找原路出去不是问题,难就难在她必须避开严密的守卫,避不过只好弄昏对方。不过山庄的护院众多,每一处都有人把守,她心下担忧,毒药有限,总不能每个都弄昏吧? 快步走过荷池上的拱桥时,忽闻杂杳的脚步声,她赶忙躲到桥下。 没多久,脚步声己近,说话声也传来——“喂,注意,那女人下手歹毒,凡是跟她接触的人都倒下了!夫人交代,发现那女人,只要堵住她的去路便行,绝不能接近她!” 梁静仔细听著上头的说话声。以为保持距离就行了吗?那可不!就算敌人不近身,也难不倒她,照样施毒于无形! 恃脚步声远离,她悄俏从桥下爬出来,趁没人注意时,轻身一跃,将身形掩进繁茂的树叶里。 躲在树上的她,闭上眼,感受到风的流动,耳朵听著人的走动,她微启唇瓣,朝手心呼了一口气,将手心的粉末吹入风的流动中,让风儿带著这些无色无昧的粉末,穿过屋檐,穿过树梢,随著风儿的韵律,与那些追逐她的护院们,在二十步外的地方交会,只要一口气的吸纳,粉末便会成功地传送给他们。 随著刀剑掉地的铿锵声,一连五个人软倒在地上。 梁静从树上跃身而下,越过这些昏倒在地上的人,穿过回廊,越过拱门。 才庆幸刚解决了五名护院,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前头又冒出了护院的身影,让她赶忙转了个方向,进入一处僻静的院落躲起来。 整个山庄似乎为了要抓她而动员起来,她心中急了,这么多人抓她一个,她觉得自己好像困在迷宫,绕来绕去都是死路,原本想循著原路出庄,看样子是不行了,只得另觅出路。 她也不知自己闯到什么地方,走著看著,目光不由得被园子里的花圃给吸引住。 与其说是花圃,不如说,这是药草圃。 她十分讶异,这儿种的每一朵花都具有药性疗效,不管是茎叶或是花根,都有不同用途,几乎全是名贵花种,她禁不住好奇地观赏著。想不到“白鹤山庄”里竟有如此栽满各种奇珍药草的花圃,种这些药草的人,必然也是个能人。 在逍遥峰,师父也有一个花圃,师父说过,天下一草一物,生生相克,药草亦是。 将药草熬制,是一门学问,种植药草,亦是一门学问。 药草的生长,跟金、木、水、火、土五行和阴阳皆息息相关,根据不同的特性,需要不同的生长环境,所以药草的种植,并不像种稻种菜那般容易。 眼看四下无人,她好奇地欣赏著,这么大的培植园,可需要耗费不少功夫,园子的主人是大夫吗? 突然,她感到一股异样的存在,惊讶地转身一看,正打算下毒攻击对方之际,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惊讶得张著嘴。 “慕怀大哥?” “梁静妹子?”站在那儿的男人,竟然是那个曾经救过她的药草农李幕怀!若非那张脸她还记得,不然他这身华贵的打扮,实在差点让人认不出来,因为此刻他身穿月白长衫,腰间系著质地精美的玉带,脸上干干净净的,与那一日粗布简衣的药农差异甚大。 他发财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喜地问。 李慕怀脸上的惊喜不比她少,没有回答她,反倒回问:“你呢?你又是为何会在此?”想到上回慕怀大哥仗义相救,她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忙上前拉著幕怀大哥的胳膊。 “慕怀大哥,请你救我好吗?” “救你?怎么回事?” “我被人追杀,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出庄?” 李慕怀原是一脸疑惑,听到这话却是立刻恍悟。 “你……就是那个下毒高超,出动山庄所有人也抓不到的姑娘?” “不是的,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就算下药,也都只是让人暂时昏迷的药,不伤人的。”她一脸冤枉地解释。 李慕怀看她的眼神,逐渐变深。 “二娘要抓你,你要走,恐怕很难。” 她呆住。 “二娘?” “你见到的山庄夫人。” “山庄夫人是你后娘?” “正是。” “是我后娘。”他不疾不徐地告诉她,笑意儒雅迷人。 那不表示他就是山庄的大公子? 她呆呆地望著那张儒雅俊朗的笑脸,慕怀大哥是山庄大公子?实在太让人意外了!这不表示,他们是敌对的?她求错人了? “所以……”李慕怀从容和蔼的微笑转成了深不可侧,深不见底的黑眸也闪著诡异精芒。 “不能放你走。” 她心儿大跳,尚未有机会反应,腰间己圈在他手臂里。她惊讶地想挣月兑,却赫然发现劲臂如铁,就算她运功挣扎,也不能撼动他,反而让自己打出的右手腕,陷入了他的掌控之中。这惊人的力道提醒她,在她面前的,呆真不是一个昔通的山野药农,因为药农不会有他这么探藏不露的武功底子,她连他一根指都撼动不了! 这张脸不变,但这眼神、这暗藏的气势,与那个有著憨厚微笑的慕怀大哥完全不同,他是“白鹤山庄”的大公子。 这下好了,求人不成,反而自投罗网,要是在这里被抓的话,肯定死路一条,只好对不起慕怀大哥了。 她等著,照理说慕怀大哥应该已经瘫软倒地了,可是他圈握腰问的手劲丝毫没减,依然紧紧地困牢她,甚至连微笑也没变。 “一般的下毒,对我可是没用的喔!” 她暗暗抽了口气,对了,他懂药草,这花圃是他的,既能辨识药草,必然事先服用过解药。 这人比她想像的还要难缠,不能轻忽。 “一般的迷药对你无效,只好用特别的了。”她不服气地警告著。 “特别?有意思,我倒很有兴趣试试,你所谓特别的毒药是什么?”他满怀兴致地笑道,望著怀中眉头紧拧的小东西。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平凡的姑娘竟了解这么多的药草植物,这看似平凡的女人,却让人感到不平凡呢! 他想知道,这个小东西有多大的能耐? 突然,怀中的小东西在发热?是错觉吗?不,不是错觉,她在发热!这变化,让他唇边的浅笑一窒,猛然一惊。 “这是什么?”这个小东西的身上居然冒出黄色的烟雾? “你最好放开我,免得伤到你自己。”梁静严肃地警告他。 李慕怀立即施行闭气法,依然紧抓住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钻研药草学多年,倘若这烟雾有毒,相信自己熬制的药草一定可以抵制,加上他的闭气功,只要不吸入过多,一定可以抵御它。 蓦地,他心中大惊,猛然放开她,瞪著自己的手,上头有被灼伤的痕迹! 这是什么毒?居然如此的炙烫?逼得他不得不放手。 趁这个空档,梁静赶忙转身逃跑。此时不跑,更特何时?不过她才跑了几步,猛然感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身子突地一轻。 “啊!”她惊呼,一张黑网将她缚住,高高地吊在空中,她整个人如同猎物,陷入了网子里。 第2章(2) 糟了!她在网子里挣扎。想不到这里居然有陷阱,忙拿出刀子,试图割断网绳。 “别白费力气了。”李慕怀轻笑的语调,像在逗著一个可爱的孩子。 “这张网是用特制的铜丝线做成的,一般刀剑割不断,专门用来抓像你这样擅于使毒之人——”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因为那丫头轻易地把网子弄了个洞跳下来,当著他的面逃之天天! 怎么可能?! 李慕怀容色惊变,铜丝线做的网,居然让这个小东西一下子就弄破了? 他低咒一声,手一使劲,一条鞭子灵括如蛇地甩出去,卷住了梁静的左脚,不准她逃。 “看来本公子低估了你。真难得,逼得本公子必须亲自出手。看在你给我一个惊奇的分上,我——”话再度顿住,就见她手一挥,一把白粉撒下,白粉碰到了鞭子,鞭子立刻断成两半,被卷住的左脚得到了自由。 再度被她逃走了。 李慕怀瞪著她,想不到他的鞭子轻易就让她给截断了,实在让人意外哪!不过若是以为这么容易就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就太天真了。 “白鹤山庄”可不是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叹了口气,这叹,包含著些许佩服,他不疾不徐地伸手往一旁的石柱上模,按下了一个机关。 “哇——”梁静惊呼一声,这一次不是身子往上飞,而是往下坠。 她脚下的地砖夹然开了个大洞,人也掉入了黑暗中。 一名仆人匆匆进了门,凑近正在忙碌著招呼贵客的主人耳边说了一句,“白鹤山庄”的庄主李封疏听了后眉毛一挑,立刻对仆人命令——“快请!” “是。”仆人依令匆匆而去,不一会儿,领著一位英气俊朗的男子跨入厅堂。 “晚辈独孤晦玉,代表家母送贺礼来。” 男子一报上姓名,在座的人立即投来打量的目光,这偌大宽敞又气派的厅堂,聚集了众多来自武林的好汉和各门各派的代表。 山庄的管事仆人们送茶的送茶,倒酒的倒酒,穿梭在席间招呼著远道而来的贵客们。众人齐聚山庄,将送来的贺礼交给负责的三位管家后,便在这招特贵客的集贤厅里与旧识故友寒喧话家常,一时之间,场面热闹非凡,而独孤晦玉的出现,令周遭的武林人士们都中止了闲谈,打量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 毕竟独孤这个姓氏,在江湖上具有令人敬畏的势力,同时也具备神秘性,因为独孤世家的人,甚少与江湖人往来,而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难侧,不同于其他门派,向来就为江湖人士所忌禅。 所以当听到独孤姓氏时,众人不免讶异。因为这位年轻人的出现,原本的喧嚣声渐捎,且这现象由近而远的扩散,很快地感染了四周,直至整个集贤厅安静下来后,刚好年过半百的庄主李封疏丹田浑厚的嗓音响起,传遍了整个厅堂——“原来是独孤家的公子!欢迎、欢迎!” 李封疏面带微笑,表面沉稳,心下却也是感到意外。基于尊重之意,他的帖子也发到了独孤家,但他认为向来瓜傲诡异,不喜与人往来的独孤家,顶多振人送个礼来而己,却想不到独孤家的人居然亲自前来道贺了,怎不叫他惊喜?面子上更是十足啊! 江湖人甚少见到独孤家的人,如今一见,不禁为这位年轻人的俊美相貌和不凡仪表暗暗惊艳,关往更多的,则是众家女子的视线。 独孤晦玉拱手笑道:“大小姐出嫁,独孤家特准备薄礼一份,不成敬意,请笑纳。”说著,亲自呈上一个精致昂贵的黑檀木盒子。 不同于其他人是一整车或一整箱的送礼,独孤晦玉只奉上一个黑木盒,看起来似乎显得寒酸,可是特他掀开盒盖时,里头的夜明珠却艳惊四座。 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这是一颗不同凡响的黑色夜明珠!夜明珠己是珍贵难求之物,黑色更是稀世之宝,通常只闻其名,不见其物,而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上此颗夜明珠,足龙习玉过十百来车的奇珍异宝了! 这颗黑色夜明珠不仅炫花了庄主的眼,也震惊了其他人,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都要凸出来了。 这颗晶黑璀灿的夜明珠,就如同独孤晦玉本身一样,神秘难测,光华耀人。他送礼送得豪爽,反正这颗夜明珠也不是他的,是那个疯女人的,他不过把这拿来借花献佛罢了。世人喜爱的稀世珍宝,他们独孤家却向来没有兴趣,所习给得也很大方。 庄主李封疏也是见过世面的,暗暗压下心中的惊喜,命人将此份大礼收下。 “独孤公子来访,是敝庄的荣幸,可有决定落脚处了?” “晚辈今日一进城,就先来拜访,打算等会儿去找间客钱订房。” 李封疏听了心中大喜,独孤家的人来访,他当然得把握住这个与之增加交情的机会,因此立即说道:“若贤侄不嫌弃,由我代为安排如何?” 独孤晦玉想听的正是这句话。他早知对方一定会趁此机会与代表独孤家的自己打好关系,因为对方连“贤侄”这个称呼都喊出来了,摆明了要拉近交情。但他还是故作谦逊地回答:“晚辈不敢烦劳庄主。” “哪儿的话,除非贤侄是嫌弃我这个庄主了。” “晚辈不敢。既然庄主这么说,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他自始至终都是一派温和的表情,嘴角弯著浅笑,将那原本形于外的精练光芒掩藏起来。 庄主李封疏十分高兴,立刻吩咐大管家去张罗。 “白鹤山庄”财大势大,来访的贵客都被他们安排住在包下的客伐里了,但是像独孤晦玉这样背景的人,庄主当然为他安排住在自家山庄里,而且还是最好的客院白鹤院。 这除了是要拉拢和独孤家的关系之外,同时也是为了另一个目的——“白鹤山庄”尚有一位特字闺中的女儿李怜心,俏若怜心能与独孤晦玉成亲,对“白鹤山庄”可是一大助益呢!因此,他当然要趁此为女儿制造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传令下去,好好招特独孤公子,万不可怠慢!”李封疏对大管家慎重交代。 大管家服侍了庄主十几年,自然明白庄主的意思。 独孤晦玉微笑拱手,随著大管家往后院走去。他此次光明正大地进入“白鹤山庄”,作为座上宾,目的当然不是来参加什么喜宴的。谁出嫁、谁入赘,他压根儿都不关心,之所习未踏这挥水,当然是为了要找梁静。 打从一进入山庄,他的目光就在搜寻小兔子,适才在集贤厅他也暗暗搜寻过了,没见到小兔子的身影。幸好他成功地入住在山庄里,要逮人,有的是机会。 山庄大总管恭敬地领著他来到白鹤院,同时找了四名厮仆和两名丫鬟供他使唤,男仆和丫鬟都是精挑出来的、最干练俐落的人手,大总管细细交代著他们,要好好服侍独孤公子。 能够住在白鹤院,仆人们自然明白主人对这位贵客的重视。 两名丫鬟更是暗自庆幸能服侍独孤晦玉这位令人惊艳的美男子,虽然她们的大公子李慕怀也是俊美无匹,但毕竟随时都可以看到。独孤晦玉就不同了,莫说他在武林中代表的地位和势力,光是瞧见他的人,便教人心生向往与爱慕。 独孤公子的英俊和自家公子是不同的,自家大公子李慕怀是温润儒雅,气度清朗,如同高拮潇洒的白鹤,而独孤公子则是霸气内敛,英武漂然中有一股俊逸不羁,如同一只大鹰。再加上他与独孤这个姓氏,都具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引得姑娘家很想打开他这只宝盒,探个究竟。 她们能被挑选作为山庄丫鬟,都是颇具姿色的,而她们两人更非一般的丫鬟,因为她们的姿色水平更胜其他丫鬟,只在必要时才担负伺候客人的责任。 主人命她们来伺候公子,除了打点他身旁的事务之外,倘若贵客有其他需要,她们也会做特别的奉献,例如陪寝。 今生能有幸见到独孤公子,还能就近服侍,可是羡煞了其他丫篓,她们也习此为傲,对于独孤公子的服侍无不尽心尽力,若能得到他的点召陪寝,更是千百个愿意。 独孤晦玉对面前这两个丫鬟,露出俊美迷人的浅笑。 “你们是夏雨和秋月,对吗?” “是的,独孤公子。” 两名丫鬟身姿款款地向他福了福,姿态娇美,都是著意训练过的,红润润的双烦,如挑花般娇艳。 “听说“白鹤山庄”的丫鬟,个个人比花娇,今日一见,呆然不同凡响。” 夏雨和秋月两人被他如此称赞,膛儿更加挑红,眉眼间也若脉脉秋水,如同窗外那朵新绽的红花,飘著芬芳。 “多谢公子夸赞,咱们的姿色平庸,怎么也及不上咱们两位小姐的如花月貌。”丫鬟故意这么说,这也是庄主的交代。提起小姐的美貌,为的是让对方感兴趣,趁此多多替自家小姐宣扬,好让对方询问,但是独孤晦玉一点打听的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净问些庄里的其他事,例如在来客中,有没有人送玉佩的? 又或是庄里都安排来客住在哪些客钱? 两名丫鬟知道的不多,都说谁送什么礼、住哪间客钱,只有总管晓得。 “庄主有交代,要咱们好生伺侯公子,有任何吩咐,咱们一定尽心尽力。” 唤夏雨的丫鬟娇滴滴地说,言语间似有暗喻,即使是“特殊”的吩咐也可以,这话让独孤晦玉眉头一挑。 “是吗?”唇角的笑意变深了。 秋月也不甘示弱地在一旁搭腔。 “是的,公子有需要尽避吩咐,秋月一定尽心伺候。” 同是姿色较好的丫鬟,两人便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开始争妍斗艳了,独孤晦玉岂会不知? 他明白自己对女人的魅力,为了找到梁静,他不会拒绝女人的争相讨好,因此故意漫不经心地问:“我想打听一个人,这次来山庄的贵客中,是否有个叫梁静的女子?” 夏雨说道:“奴牌们只负责侍奉,对这事并不情楚……” 秋月像是想起什么,月兑口说:“咦?该不会是那位姑娘?记得她好像叫——” 一旁的夏雨朝她使了个眼色,秋月惊觉,赶忙改口。 “奴婢不情楚,应该是没有。” “喔?”俊眸微眯,察觉有异。他心想,梁静来山庄送礼,本是山庄贵客,为何一提到梁静的名字,这些仆人就变了脸?而且看似己被告知紧闭口风,不能对外透露庄里的事。难道梁静出事了? 墨黑的探眸闪过一丝异芒,表面仍保持沉静如水,没再追问。 “我想要休憩一会儿,这段期间,希望尽量不受打扰,好吗?” 两名丫鬟忙应是,抬起的脸儿,瞥见独孤晦玉己闭上眼,看似闭目养神,不想再多说,她们立即知趣地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不一会儿,独孤晦玉睁开锐目,拿起剑,轻功一跃,从窗外掠了出去。 第3章(1) 掉入地牢里的梁静,如同落入陷阱的猎物,她万万想不到,这里机关重重,居然暗藏了那么多陷阱。 她掉入的地牢,周围是又粗又厚的铁杆子,将她围困其间,无法逃月兑,而李慕怀就站在铁拦外,身形儒雅地步向她。 “这陷阱原本是防偷儿的,想不到却抓了一只误入的小兔子。” 又是小兔子?梁静秀眉拧紧。怎么老是被人叫小兔子?她又没有长长的耳朵,净被人叫小兔子。 “幕怀大哥,求求你,放我走吧!”她央求著。 李幕怀带著一脸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梁静妹子,大哥不是不愿放你,而是不能放你。” 当他说这句话时,还真是千般不忍,万般不舍的表情,让梁静一脸黑线。 若非自己亲眼验证,还真会被他诚心诚意的表情给骗了。 原来有人可以思想的、脸上装的,完全是两回事。 用求的不行,她只好假以辞色了。 “若不放我走,特会儿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 李慕怀听了只是笑得更加俊逸无匹。 “你不会的。” 她冷著脸。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她室了室,李慕怀说的没错,纵然师父教过她更多阴狠的下毒手法,可是她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因为她觉没有必要,而且为了逃走而杀人,她做不到。 “这次我会用!”她故意做出狠毒的表情,太善良是会被欺负的。 李慕怀剑眉一挑,好笑地看著她的威胁样,就算她伸出利爪嘶吼,也是一只小猫儿而非狮子。他对她更加兴趣高昂了,明明有高明的施毒术,却是如此的菩萨心肠,不曾拈染江湖的黑。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说著指间一弹,精准地射中她的穴位,让她不得动弹后,才笑笑地继续说道:“一个姑娘家身上放那么多危险的毒药,不太好握!” 梁静心下叫糟,她现在全身动弹不得,别说施毒了,连走一步都不行! 李慕怀打开铁栏的门,步到她面前,伸手温柔地托起她光滑的下巴,脸上的笑容依然和蔼得如春天的徐徐暖风。 “你连下毒的时机都错过了,真该说你是太善良,还是太不知人世险恶呢? 如此闯荡江湖,真教人为你担优叮!”话落,是一声心疼的轻叹。 说得还真像她亲大哥似的!她不想与人结怨,偏偏被人招惹,师父也老说她精通毒物,有可能学了也是无用武之地,她当时不懂,现在想来,难道师父的意思是嫌她的心不够狠? 既然知道她心不够狠,又为何要逼她下山历练呢? “你要杀我?”五官精致小巧的脸蛋上,现出一抹后知后觉的惧怕。 李慕怀将她的惧怕收进清澈温煦的眼底,轻声安抚。 “别怕,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说话问,为她将一络鬓发撩到耳后。 我是怕你好不好?她看著他暗忖。现在他越是温和如情风,她越是觉得心惊胆颤。 “瞧你灰头土脸的,这可不是山庄的特客之道。来人啊!” 几名手下听到公子的叫唤,赶忙过来应命。 “大公子。” “叫春花和冬雪过来,伺候梁静姑娘去沐浴净身。” 沐浴?不是吧? “我不要!”她抗议。 “乖乖听话,或者,你希望由我亲自伺候你梳洗更衣?”含笑温煦的黑眸添了抹冷然的锐利。 梁静心头撞了一下,李慕怀眼神中的威权,可比他好好先生的外表要可怕多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如果不听他的,他有可能真的把她的衣服扒光!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被他扒光衣服。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示弱。 李慕怀眼中的凌厉收起,轻声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为难你。” 道个男人脾气肯定不好,拥有我佛慈悲的笑容,真正的个性却不是那么回事,脸笑心不笑的,落在他手上,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没来由的,她脑梅里浮现起独孤晦玉的身影,想到当时被“花宫”的人围攻时,他却叫她快逃。 原以为是坏的人,却对她莫名的好;原以为是好的人,却对她坏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人心难侧吧?好复杂呀!人的日子是否可以单纯一些?她追求的只是一点平凡,难道这是奢侈的要求吗? 师父啊,人家说那玉佩是您当年盗去的,您却要弟予以送礼之名来还给人家,这不摆明了折腾我嘛!很明显这是您安排的一场江湖历练,要考验弟子的功力,但是弟子不想杀人呀!到目前为止,弟子所施放的,都是不会致人于死地的毒药,那些蟾螃胆、化骨血、蛇毒液,弟子不敢施用伤人,也因为这样,错失了逃走的时机。 其实在她五岁流离失所时,就尝到人性的自私了,就因为知道,所以她会刻意小心的保持距离,不去碰触人性的阴暗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不伤害任何人性命的情况下,逃离这里。 原以为被抓到之后,按道理,会有一番苦头受,拷问,或是被关起来,总之特遇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让她意外的是,李慕怀除了叫丫鬟给她净身,并没有让人为难她。 但糟的是,李慕怀是一个精通解毒的人,他派来的这些丫鬟姊姊们,在她们身上,她闻到了数十种不同的药草味。师父说过,武林中,有一种人会长期食用药草,提高自己对毒性的免疫力,或是浸抱药水来防止中毒。 这些姊姊们大概都经过长期的训练,所以李慕怀才会放心地叫她们来守住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加上她被点穴了,只能任由人家宰割。 沐浴饼后,身上换了新装,毒药都被没收了。唉,这不能怪别人,只怪自己让人有机可乘。她的穴道己被丫鬟解开了,大概是李慕怀认为没有毒物在身,不足为惧,所以交代丫鬟可以让她行动。 不过,她能走动的范围也只有在这间梓院而己。沐浴后,她就被移到这里了,算是被软禁起来,唯一的安慰,是比特在地牢好。 她在院内到处走走,这梓院四周都有李慕怀的人守著,只要走到了拱门处,自然会有人站出来,示意她不能再往前。最后,她在池子边找了个安静隐密的地方坐下,望著池子里的鱼儿发呆。 池子里的锦鲤群,在荡漾的水彼里摆动斑斓色彩,漫舞悠游得仿佛不知这世间还有江梅,因为不愁吃,不愁穿。这池子的鱼儿比她幸福多了,因为没人会为难它们。 后天便是“白鹤山庄”大小姐的喜宴了,据说新郎是入赘的,她进山庄的时候,处处贴满了红布喜字和琉璃喜灯,一片喜庆喧闹之声,可被软禁在这梓院中,却安静得感觉不到在办喜事的样子。 她捏了捏拳头,得想办法逃走才行,问题是,李慕怀拿走了她身上的毒物,梓院四周又有人守著,她该如何逃出去呢?虽然她还留了一个绝括,只不过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关键时刻,她不会轻易使用。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有人正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她,猛然问,有人从身后一把捣住她的嘴! 是谁?她心中大惊。 冷厉的声音传来——“别出声,否则杀了你。” 她的小嘴儿被捂得紧,别说出声了,连呼吸都有困难!不过为了保命,她赶紧点点头,表示不会叫出声,同时心中感到惊诧,周遭守卫森严,这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对方虽然放松手,不再捣她的唇,却改成制住她的喉,威胁著一旦她喊救,立刻让她出不了声。 耳畔的热气拂来,扶带著森冷的质问——“我问你,被你们抓住的那位梁静姑娘,关在哪里?”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梁静呆住了,扶持她的人,居然是要找她?话说刚才她就觉得这人威胁的语气有点耳熟,她认识的人不多,刚好有一个人很符合。 “独孤晦玉?”她禁不住说出他的名字。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独孤晦玉也是一愣,下一刻,她的人被扳过身来,面对他。 乍见怀中的人儿,独孤晦玉除了惊艳,还有著更多的不可置信。 这是那只小兔子吗?他几乎认不得了。 她穿著罗衫纱裙,玉带缠腰,结了一个蝴蝶样式的结,任由两条丝带垂下。 一头长发乌黑亮丽,结了个简单的云髻,其他的发则如黑缎布般披肩。膛蛋晶莹剔透,胭脂淡抹,秋水染眸,比那开在池边的虞美人更加风情媚丽。 原来卸下了素衣粗布,她打扮起来,也可以这么秀美娇柔,令他深黑如潭的眸子映著雪亮。 梁静的讶异不比他少,如同他的惊艳,她也看他看傻了,因为此刻的独孤晦玉并非像以往那样一身墨衣,而是穿了一件窄袖的月白长衫,头上的发髻以一只玉冠扣住,玉簪贯穿其间,腰间系了一条玉带,并垂挂一块黄玉。 这样的他,意外的斯文绝伦,刀刻般的脸容少了先前的肃杀锐利,却多了分俊美儒雅的风华。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独孤晦玉好看,跟师父有得比。 两人目光交缠,独孤晦玉唇边晕开了笑意。 “静儿……”大掌抚上她的面颊,他总算找到她了,而她,总是给他意外。 他突然如此亲呢地唤她的小名,让她猛地回神,向来只有师父会这么叫她。 “你怎么在这里?”惊问的同时,她也想退后保持一步距离,可是收拢的臂膀又将她给圈回怀抱里。 “当然是为了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不欠你了。”她救了他,自认两人恩怨抵销,他总不会又想缠著他说要讨什么公道吧?挣不月兑,只好用两手撑在他胸膛上抵著。 她脸上是一副想逃开他的表情,独孤晦玉明白,要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吓她了,于是他转开了话题。 “你这打扮很好看,我很喜欢。”他低低地说,语气难得的温柔,一点都不像他。 被他突然这样赞美,梁静呆住了,虽然一脸懊恼,但是脸皮薄,遮不住双颊的嫣红。 有什么好喜欢的?又不关他的事!苞他怎么老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给缠在一起呀?明明刻意远离他、避开他,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追来了。 “你为什么缠著我,还想找我报仇吗?”她没好气地问,始终保持一脸的警戒。 “放心,咱们之间的仇没了,倒是还有一笔帐要算。” 她呆愕。 “我跟你还有什么帐要算?不对吧,严格说起来,是你欠我比较多,因为大部分是你整我居多。” 她不服,为什么他老是不放过她?她都尽量不去惹他了,难道真的要逼她使出狠招吗?而且她讨厌他盯人的样子,他的眼神像是一张网,总是相准她,一旦被盯上,很难逃开。 望著他,她的心,会颤抖。 第3章(2) 独孤晦玉轻抚著这张让他日夜思念的容颜,这只小兔子完好无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打扮得这么迷人,鹰年的目光槛出难得一见的柔情密意。 他的脸庞缓缓移近,俊逸的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少见的不带任何那气,却是柔情万千。 “你走的时侯,带走了我一样东西。” 她更加惊讶了,呐呐地问:“什么东西?” “我的心。”话语结束时,热唇也贴上她嫣红的小嘴。 当烙吻占领她惊羞的唇瓣时,她守得很紧的心也有了缺口,明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她的心却会为他跳动,被他牵动了七情六欲。 他竟然说她带走他的心?这这这……太奸诈了!明明是他来扰乱她,还硬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她可以熬制千百种毒药,但可没对他下媚药啊! 这掠夺的吻,让不识情悸的她慌乱无措,上回欺吻她,这一回又来占她便宜,偏她承受不住这种纠缠。 好不容易才把贴在嘴上、搅乱纠缠的唇舌给推开,她欲哭无泪,低哑的嗓音带著一丝委屈的哭腔。 “你不要这样欺负我,我的心会很痛!你先前怎么折磨我,我都可以忍,可是你亲我就太过分了,明明己经有了未婚妻!” 他皱起眉头,抬起她的下巴质问。 “谁说我有未婚妻了?” “我听说的。” “谁?”他逼问。 原本该心虚的人反而不心虚,倒是一双转成凌厉的眼看得她一腔心虚,好像她诬赖他似的。 ““花宫”的侍女姊姊们。”她愤愤不平地回答。 一听到“花宫”两个字,独孤晦玉的神情立刻转为森冷。 “那些疯女人的话能听吗?你不是很聪明吗?人家随口说的你也信?” 耶?怎么……变成她被骂了? 她不服气地反驳。 “她们说独孤家要和南宫家联姻,你的未婚妻是南宫家的小姐。” “想跟独孤家联姻的人岂止南宫家?只要是武林上有派头的世家,都想跟独孤家联姻。” 他说得字字掷地有声,刚烈的口吻丝毫不相让,言下之意又好像在骂她,说这是江湖常识,是她太笨,连这也不懂。 她更恼了,这振振有词的权利应该归她才对,怎么变成他得理不饶人了? “你凶我做什么?是她们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她气呼呼地骂道。 独孤晦玉突然恍然大悟。 “难不成,你是因为这样才会不告而别?” “当然,你这么危险,又有未婚妻,我不走,留在你身边做什么?” “那么你不讨厌我啰?” 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明白,而且这么认真,她危机升起,意识到他在挖洞让她跳,赶忙回答。 “我讨厌你。”这句话让独孤晦玉一怔,脸容缓缓沉下。 他的眼又恢复了惯有的精芒,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潭,盯得她背脊一阵发毛,像要看透她的灵魂一样。 “是吗?除了讨厌,没别的感觉了?还是说,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每当这人散发那气时,她就会起鸡皮疙瘩。 讨厌吗?她应该要讨厌他的,因为他对她做了很多可恶的事,但是同时,他也对她做了好事,例如当她假装是胖丫头时,他救了她,还对她好,这也是事实,而且在“花宫”的人围攻时,他拼命应敌,明知她对他下毒,还是要她快逃。 因为这样,让她无法讨厌他,可是可是,他好危险,她应该要躲得远远的才是啊!那为何在见到他,知道未婚妻之说只是一个误会后,心中会涌出喜悦呢? 真糟糕,她好像很喜欢他……另一个声音却又告诉她,最好别让他知道,不然一定会被吃得死死的,但又不敢惹他生气,只好改口回他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我不知道。” 俊眸微微眯细。 “不知道?”显然这答案不能让他满意,有一种逃避的意味。 不过,看著她微微醛红的双烦,以及被他吻肿的唇瓣,若真的讨厌她,不会是这种表情的,她如此青涩,岂能逃过他的法眼?她对他,肯定也有些喜欢。 既然决定了要让这只小兔子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便不急著勉强她。他想弄情楚的是,她既然送了礼,为何还留在山庄不走,而且打扮得如此甜美? “你特在这里傲客吗?我以为,完成了你师父交代的任务后,你会马上离开呢!” “我是被软禁的。” “被软禁?”这话让他感到意外。 “因为……”面对他,她不知不觉地对他说了实话,被他慑人的气势牵引,好似自己本就该对他据实以告似的。 在听了整个事件的原委后,他不禁讶然,进而沉思。因为玉佩之故,让静儿被抓住,软禁在此,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看来这牵涉到毒公子令狐绝和庄主夫人柳明月之间的一段思怨,有这样的发展实在令人不解,但他相信静儿没骗他,只除了一点——“那个人真是你师父?你确定他跟你无仇?”他双眉紧拧,口气不悦,因为这听起来明明就是师父陷害徒弟的阴谋!事关他喜欢的女人,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的确是我师父,而且他没有恶意,因为这很像他的作风。他不是要害我,正确地说,这是师父给我的考验。” “考验?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一旦让人知道他是你师父,不只山庄的人,甚至全武林,还有皇帝的人马,都会追杀你!哪个师父会这样折磨徒弟的?就算是我,我也没折磨你到这种程度,竟然比我还行?” 他咬牙地说道,口气很横,听起来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他到底是在乎她被人欺负?还是在乎有人抢了他的权利欺负她啊? 令她听了哭笑不得。 “这没什么,我们所有徒弟,自幼就是被师父这样训练长大的。” 自幼?独孤晦玉见鬼地瞪大眼。 “他是有病吗?把你的武功教得这么烂,还要你下山见识磨练,这跟把兔子丢到狠群里一样!” 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武功差,但却觉得他形容得很贴切,而且见他一副气得牙痒痒的表情,她心中有丝甜甜的感觉。他是在乎她,才会这么生气吧?所以他喜欢自己是真心的了。这么一来,就绝不能让他知道,师父还曾经把她丢进蛇窟和豹窟…… “你别生师父的气,我相信,倘若我真的逃不了,师父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如此地笃信著,不是盲目,而是对师父的信念。那个把她从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间捡回来的师父,即使有著毒公子的那恶封号,也改变不了她对师父执著的信念。 因为,师父的确把她养大了,还把毒术传给了她。 就算她在师父魔鬼的训练下受伤了,但在生命危急的时刻,师父总会让她逃过一劫,并亲自为她敷药疗伤,同时不忘给予温柔和鼓励,甚至还会问她是否怨怪他? 那时候,她可以感觉到师父是打从心底疼爱她们这些徒弟的,即使他的教导方式很严厉,可是他也给予了她们这些徒弟无忧无虑的日子,让她们生括在人问仙境。 独孤晦玉从未见过她眼底流泻的柔光,也从未见过她现在这表情,一说起她的师父,她一向平静无彼的表情,竟也缓缓露出孺慕之情,令他内心滋起一股莫名的火气和妒意,突然将她紧搂住,强硬地打断她的思绪。 突然被他粗鲁的抱著,令她“唔”了一声,也瞬间察觉到他的怒意,令她一脸莫名。 “你想离开吗?”明明是询问,却带著质问的语气。 她不敢惹他生气,只好赶紧回答。 “当然想离开!” “没问题,我会带你离开。” “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山庄?”她想起来了,他说他的心被她带走了,所以他来找她。她被他抱著,乖乖的不动了,脸蛋红通通的发烫,若是他的话,带她出去准没问题,所以她轻轻地点了头。这头一点,应诺的,不只是随他走,也似乎应诺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独孤晦玉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现在可是整张脸烫红得见不得人。她感觉到独孤晦玉的拥抱变得分外温柔,没了适才的粗鲁,耳畔拂来他灼热的气息和磁性的嗓音——“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会带你出去。” 许下信诺后,他在她唇上啄吻一下,然后身形飘飞,让她连看清的时问都没有,人便诡魅的捎失了。 “慕怀,你这是什么意思?留著她做什么?”庄主夫人柳明月一脸愤怒地质问李慕怀。 李慕怀看在眼中,颇为玩昧,向未温婉如玉的后娘,何曾像现在这般怒形于色过? “孩儿才想请教二娘,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二娘非要把她关入地牢不可?” 李慕怀执起杯盏,不疾不徐的语调,神情依旧斯文有礼。对这位二娘,他一向是敬重礼让的,却不代表他好说话。 “我说过,她是贼人的徒弟,这玉佩,就是她师父当年盗走的!” 李幕怀饮吸一口香茗后,姿态优雅地放下,眼底没忽略掉二娘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却看向别处,似乎在掩饰什么。 “那么,她师父是谁呢?”他笑问。 “一名山匪盗贼,我哪会知道他的名字?”这次,连身子都背对他了。 听这话,似乎其中掺杂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他没兴趣探知,他有兴趣的,是梁静。 “既然是她师父盗走的,又与她何干?” “哼,她既是她师父的徒弟,只要跟他有关的人,都得付出代价!我不准你护著她!” “那可不行,我喜欢那姑娘。” 这话惊得柳明月倏然转身,睁大眼瞪著李慕怀。 “你在开玩笑吧?”她忍不住提高音量。 “不瞒二娘,我想娶她。” 他说得淡如情风,柳明月却听得心惊胆跳。 “荒唐!有这么多好对象,你怎么偏偏挑上她?” “二娘这话有所偏颇,能够有这么丰富的药草知识,又有如此高超的施毒技巧的人,江湖上可没有几个。那些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相貌美丽的多,只可惜能引起我兴趣的实在很少哪!”他脑梅里浮起初次在山野间遇到梁静妹子的第一眼,便觉这姑娘有些特别,如今她送上门来,又让他知晓她的本事,当下,他就决定了要她。 “别忘了你是山庄的大公子,将来是山庄的主人,岂可娶那没没无闻的山野丫头当夫人,岂不丢脸?!” “山野丫头……”李慕怀唇角勾著俊朗的弧度,轻笑道:“一个山野丫头,却有本事搞得“白鹤山庄”出动所有人,而且没一个抓得住她,甚至连接近她都没办法,这似乎更丢脸一些吧?” “慕怀——” “总之,她是我的人,二娘不可派人伤她。”李慕怀脸上的笑容消失,斯文有礼如故,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他严厉的声明。温和,却含著不容人反对的警告。 他与二娘,一向相敬,他敬二娘,二娘也礼让他,这次却是两人第一次在台面上意见冲夹,而且,他不打算退让。 他站起身,微微施礼。 “孩儿告退。”无须得到二娘的应允,他迁自说了算,转身飘袂而去。 望著李慕怀离去的背影,柳明月紧紧握拳。想不到慕怀居然如此在意那丫头,更惊讶的是,他想娶那女人!这可不行! “夫人,这可怎么办?”柳明月的贴身丫鬟上前,在耳旁小声地问。她服侍夫人久了,明白夫人一直想撮合大公子和表小姐的婚事。 柳明月冷著脸“哼,也不知慕怀到底看上那丫头哪一点,竟然说要娶人家?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但若是公子执意这么做,夫人又要如何是好?” 柳明月深思著,旋而对丫鬟道:“走,去找老爷!” 第4章(1) 梁静一个人坐在水池畔的伴月亭,这亭子呈八角,位在池边最好的地点上,亭子前植了一大片荷花。 她一人呆呆地傻笑著,昨日独孤晦玉为了她来到“白鹤山庄”,他说他是为她来的,他会救她出去,这话让她感到心中甜甜的,说不出的暖飘飘。以往看师姊妹们拿著书册阅读情啊爱的,她总是觉得好笑,不明白那春花秋月的内容有什么好看的?她自己的书案上只会摆放药草经、毒物经。 可当遇上了独孤晦玉,他对她的坏、对她的好、对她的猎捕、对她的占有,都像是一种毒药,缓缓地渗入她的肤、她的骨,特她察觉时,才发现自己中毒了。 她想起师父说过,这世间有一种毒,是没药医的,便是情毒。 想到独孤晦玉,她禁不住羞涩地笑了,原来,情毒是这种滋昧呀…… 因为冥想得太过,她没发现有人接近,站在一旁默默地往视她好一会儿了,等到她察觉时,不由得脸色一僵,站起身来,直直地盯住李慕怀。 李慕怀双目一亮。 “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哪!” 他昨日命人替她梳洗,目的是为了把她身上的毒物情干净,又振人给她穿上上好的衣料,想不到一番打扮之后,这丫头居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如同蒙尘的珠子,用情水洗净后,才发现是一颗晶莹璀璨的珍珠,透著迷人的光晕,真教人猜不著哪! “姑娘家就该好好打扮,想不到梁静妹子竟是个美人呀!”李慕怀跨步上前,用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神采幽亮。 梁静忙退后一步,很不习惯地模模自己的下巴,眼前的李慕怀不再是那个纯朴老实的药农,而是深藏不露的山庄大公子,虽然她被他软禁,不过也因为他,让她得以不受庄主夫人的威胁。 “大公子,我看得出来,你没有要伤我的意思,又为何不放我走呢?” 李慕怀唇边浅笑依旧,目光却敛出一抹异芒。 “不管我的身分如何,我还是你的慕怀大哥,也希望你这么喊我。”温温的嗓音,轻柔得让人提心吊胆。 梁静却怎么也不肯喊他一声慕怀大哥了,只是闭著嘴,什么也不说。她不想依他,却也明白不能惹怒他,因此沉默是最妥当的。 李慕怀缓缓眯起锐目,这丫头挥身都散发著与他保持距离的氛围,让他颇感不悦。她如此安静,恐怕是脑袋瓜里在思量著什么计划。 “我劝你最好安分,特在梓院别乱跑,二娘可是非常恨你师父的,你特在我这里,我还可以保你不被伤害,但是出了这个院落,我就没把握了。” 她垂下脸,神情显得落寞,这模样看在李幕怀眼底,心中颇不是滋味。好歹他也是“白鹤山庄”的大公子,他愿意保护她,她该高兴才对!忍不住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另一手抹上她的眉。 “皱眉并不适合你,你笑的时候比较美。” 她想再退,但李幕怀早料到,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退开。 “被软禁在这里,笑得出来才怪!”她没好气地说。 “有个方法可以让你得回自由。” 这话让她讶异,科不到李慕怀会口出此言,却又觉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了。 “什么方法?” 他唇边又浮起好看的笑容,目光也分外情炽幽深。 “做我的妻子。” 梁静挥身一震,惊惧得膛目结舌。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呀?突然说出要她做他妻子这种话? “不要!”震惊之后,是月兑口而出的拒绝,不过才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瞧见了李慕怀沉下的腔色。她真傻,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呢?就算要拒绝,也要有点技巧,而不是笨笨地惹怒对方啊!万一对方一气之下,把她关进大牢怎么办?她向未不会这么沈不住气的,只因李慕怀说要娶她的瞬间,她想到了独孤晦玉,才会月兑口拒绝。 李慕怀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且一脸像是怕麻烦缠身似的,心中蓦地一惊,难道,她己经有了心上人了?脑梅浮现适才她坐在亭子里,望著荷花出神的模样。 话锋一转,他沉声问道:“刚才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傻笑什么?” “我哪有傻笑?”她嗅到了一丝不妙的质疑。 “说谎可是不好的嘱,即使你想隐藏自己的表情,却无法隐藏你脸上的淡红。”李慕怀朝她的脸庞伸出手。 在他手伸来之际,她下意识的想逃,不过她的手臂还被他圈握住,而且缓缓缩短两人的距离,让她不得不与他拉近,但她还是很努力的在抗拒。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他盯住她粉女敕的双烦,越看越觉得那抹红润很可疑,大掌也己经抚上她的脸蛋。 “这一抹红是为谁娇羞呢?” 她闭唇不语,不自觉地轻咬唇瓣,这反倒让他转移注意力,视线改落在她的小嘴上。初见时,原以为她是徐了胭脂,现在再仔细一瞧,唇瓣没有胭脂,仍是鲜艳若牡丹红,十分诱人可口,勾起了他品尝的欲念。 梁静大惊,李慕怀竟然低下脸庞,这动作企图明显,让她顾不得一切地奋力推开他,不过才一推开,她便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傻事,这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扑通! 她结结实实地跌到了池子里,池子好深,她的脚构不著底,让她惊吓得拼命挣扎。 要溺死了吗?她的脚用力的踢,还喝了好几口水。难道她的下场,就是当溺死鬼吗?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灭顶的时候,感觉到腋下被搂住,往上一提。 “真是顽皮,早告诉你不要乱动,真是不乖哪!”李慕怀微笑地抱著她。 原来他也跳入池子里,也和她一样全身涅淋淋的。 守在四周的仆人听到声音,全都赶过来,一看见此景,都吓了一大跳。 “大公子!”四方惊呼声传来。 李慕怀将梁静抱在怀里,爬出水池,仆人们上前想要接手,却被他喝令退下。 “咳、咳咳——”怀中的她一脸苍白,猛咳著,因为刚刚不小心喝了几口水。 “放我……下来……”她声音嘶哑地说。 “这怎么行?你的身休在发抖呢!瞧你吓的,早知道你不识水性,我应该把你抓得更紧才对。”他原本是故意要惩罚她的,可是见到她一脸难受的模样,他竟然有些懊恼。 一旁的仆人们忙劝著。 “公子,您衣服都涅了,要快点换下来。” “我没关系,可不能让我的新娘子著凉了。” 听到“新娘子”三个字,梁静就算现在还很难受,也坚决地挣扎著要月兑离他的怀抱。 “放我下来……”她抗议著,也不想想,是谁害她跌入池子里的!别以为她不知道,李幕怀是故意的!现在却又露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到底想干什么? 她如此的不安分,像只顽强的猫儿般又抓又推的,两脚还用力地甩著,令他也恼了,低吼著。 “你给我安分点!”铅路上都是仆人,个个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著,她这么挣扎,连一点颜面都不给他,实在可恶! “大哥!”一声女人的惊呼,引起了梁静的注意,她看向来人,当瞧见对方时,身子不禁一僵,双手双脚也停止了挣扎,不敢置信地瞪著女子……身旁的男人。 她不认得那女子,却认得站在她身旁的独孤晦玉!没料到会被独孤晦玉见到李慕怀抱著自己,而且从独孤晦玉的表情和眼神,她知道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他不会误会吧?李慕怀要她当新娘子只是一厢情愿的说法,她根本没答应啊! 再说,他为何会和那女子站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慕怀从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情朗的目光也绽出一抹惊异,他记得眼前这男人,那一日,这男人闯入他的茅屋,手中抱著梁静,用剑指著他,神情决绝地怒视著他,逼迫他医抬梁静。 想不到他居然会出现在此?是巧合吗?抑或……是为了她? 独孤晦玉没料到会见到这种情况,梁静一身涅,而且被抱在这男人怀里,令人意外的是,这男人竟是茅草屋里的那个药农! 可是从对方的打扮上,朴素的药农衣服己经不在,身上穿的是衣料质地高贵的冠服。为什么这男人会在这里?还有,他说梁静是他的新娘子,这是怎么回事? 乍见此景的三人,心思各异,惊疑不定,只有不知其中情由的二小姐李怜心仍是一脸的惊讶。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梁静这时候才仔细看向独孤晦玉身边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她叫李幕怀大哥,便知必定是山庄的二小姐了。 李慕怀儒雅情朗地笑道:“怜妹,这是梁静姑娘,她掉到池子里去了。” “原来她就是梁静姑娘啊!我从仆人们那儿听到大哥说要娶一位姑娘,为此娘还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原来是真的呀!” 独孤晦玉眼中掠过一抹厉刃精芒。 “我——啊——”梁静想解释,却感到腰问一阵痛,她的腰问穴被李慕怀点住,痛得她发麻,感觉到她要是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或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他一定会让她好痛好痛,因此她再也不敢乱动。 李慕怀目光带笑,始终一派温和,将真正的情绪隐藏在笑意的背后。 “怜妹,这位是?” “我来介绍。独孤公子,这位是我大哥李慕怀,大哥,这位是独孤公子。” 他就是独孤晦玉? 李慕怀心中惊讶,但依然展现不慌不忙的笑意。 “原来是独孤公子光临寒舍。” “很抱歉让阁下见笑了,我和梁静妹子玩过头了,一个不小心让她掉入池子里,为了救她,我也跳入池子里,才会搞得这么狼狈。” 他感受到对方迫来的压力,这男人目光如剑,风采不凡,与他名声同齐,看来对于自己把梁静抱在怀里,对方可是非常的不高兴哪!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却都表现得像是初次会面一般。第一次见面时,彼此都不晓得对方真正的身分,而这一次见面,让两人真正的认识了对方。 对峙的目光隐藏著彼此的较劲,他们都知道,对方是不好惹的人。 独孤晦玉心中恍悟,原来对方并非昔通的药农,而是“白鹤山庄”的大公子李慕怀。 “李慕怀公子好兴致,与梁静姑娘一块儿戏耍?”锐利的视线缓缓移到他怀里的梁静。 梁静不敢看他,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独孤晦玉的目光像一把刀似的,刺得她的脸皮和肌肤一阵火辣辣。她知道他误会了,但被压住的腰间穴好痛啊,痛得让她动弹不得。 “梁静姑娘全身都涅了,我担心她著凉,先告辞了。怜妹,可要好好款特独孤公子。” 李怜心含羞地说:“是,大哥。”其实不用大哥交代,爹和娘早就多方嘱咐她了,所龙幻比刻她才会领著独孤晦玉在山庄各处走走,并不期然地遇上了大哥,瞥见这一幕。 一开始,她对爹娘的交代还有些反感,因为她知道爹娘的意思,是希望她可以和独孤家联姻,所以特意要她讨好对方。 可是当她见到独孤晦玉的时候,她心中的反感捎失了,并且不由得轻叹,多么俊美的男儿呀! 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一个男人可以与她英俊的大哥同样优秀,不论是在相貌、气度或气质方面,都令人第一眼便感到震撼。 若能得此人做自己的丈夫,她是愿意的,因此不用爹娘特意提醒,身为“白鹤山庄”二小姐的她,很乐意代替爹娘尽地主之宜,款特独孤晦玉。 第4章(2) “你大哥订亲了?”独孤晦玉不动声色地问向李怜心。 李怜心因为喜欢他,对他没有任何隐瞒,反而讨好的知无不答。 “没的事,大哥尚未订亲。” “那么他和那位姑娘是怎么回事?他说那是他的新娘子。” “我也很惊讶呢,从没见大哥对哪位姑娘如此礼遇。听下人说,他一见那姑娘就喜欢得紧,还说要娶她。本来以为下人的话说得夸大了,不过刚才见到他们,我还真吓了一跳呢!想不到大哥会把自己弄得涅淋淋的,一点也不像他平常会做的事。看来,他真的很中意那位姑娘呢!”李怜心笑道,她转头望向独孤晦玉,却发现他神情情冷,周身飘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见他如此,让她不由得变了脸。 “独孤公子,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下一刻,当独孤晦玉低头朝她望来时,那疏离感消失了,取代的是温润的笑意。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独孤晦玉将漂冽的寒意深藏,笑意平添魅惑。 “怎么会呢?怜心姑娘多心了,承蒙姑娘款特,在下荣幸之至。” 李怜心的脸儿羞答答地红了,垂脸敛下羞涩的眼睫。 “那就好。”独孤晦玉微笑著,将怒火冰封冻结在笑容的背后。原以为梁静暂时不会有危险,没想到他错了,那个李慕怀正在威胁他的人!回想起适才两人对视时,对方眼底的较劲,独孤晦玉眼中内敛的锋芒顿时犀利如剑,森冷如寒潭。 大婚之日,喷呐齐鸣,锣鼓喧天,一片礼乐庆贺之声。 在良辰吉日,新人交拜,送入洞房之后,喜宴的酒肆美撰齐上,席开百桌,宴请八方。 侠义豪杰和名门大官排排坐,炮竹响声不绝于耳,美婢丫鬟们穿梭伺候其间,犹若蝶舞纷飞,奴仆们端著一盘一盘的鲜呆美酒和山珍梅昧上桌。 这场喜宴不只夸耀著“白鹤山庄”的财富,也展示著它的人脉和势力。 ““白鹤山庄”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庄,除了各路豪杰之外,连朝廷大臣贵胃,也看他们的面子来出席这一场喜宴。” “不仅如此,庄主还请到了京城最有名的戏子,连续三日为各位贵客表演呢!” “能娶到山庄的大小姐,可是天大的福气哪!要是我,也愿意入赘。” 酒席间,宾客们谈笑的内容不外乎是“白鹤山庄”所展现的实力。而各门派、各世家则欲趁著这次的机会,也攀上一门亲事,所以在座者,无不把目光放在各方青年才俊或是名门闺秀上。 这一场盛宴,八方优秀后辈尽出,老面孔少,新面孔多,让人颇有长江后很推前很之感,评头论足各家各派的优秀后辈,也成了各席上谈论的一大重点。 在座中,一席月白长衫的独孤晦玉,早就是众女心目中出色的目标。 独孤世家一向独来独往,低调神秘,对武林之事不热衷,武功门路也很诡诱,举凡武林各种盛会,独孤家通常是不会参与的,也正因为如此,独孤家的人出现在“白鹤山庄”大小姐的喜宴上,引起注目是必然的,加上来人又是个俊美无匹的青年才俊,怎不引起所有姑娘的关注? 除了独孤晦玉,另一个被关注的对象,便是南山振的贺青雁,此人丰神俊朗,是南山振掌门人最看重的弟子,武功修为都得自掌门人亲手真传,向来行侠仗义,为人耿直,自然也是各家门派姑娘心仪的对象。 “白鹤山庄”的大公子李慕怀以及二小姐李怜心的盛名,在江湖上早有耳闻,藉著这次盛宴,众人也希冀一睹为快。 山庄的大小姐要出嫁了,大伙儿没了机会,自然会把目标放在未出阁的李怜心身上,此外还有南宫家的小姐南宫燕,以及慕容家的千金慕容绦红,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当李怜心出现在独孤晦玉的席桌旁时,众人都心知肚明,李怜心对独孤晦玉极有好感。 她一身丝绸罗裙,梳著仙女髻,乌黑的秀发披肩,漂亮的耳垂上戴著珍珠耳坠。 一身风华绝艳的她,捧起酒盏,亲自为独孤晦玉斟酒,而独孤晦玉唇角微挑,挂著好看魅惑的笑容,看得其他女人牙痒痒。 打从喜宴开始,这李怜心就独占独孤晦玉这一桌酒席不走,让其他女人都没机会接近。 贺青雁身旁的小厮,不服气地在公子耳旁小声道:“公子,您再不积极点,就没机会跟那二小姐接触啦!” “无妨,我在这儿情静地看戏,挺好的。”贺青雁一派优雅闲适,目光却不停地望向四周,在席座问搜寻那抹熟悉的芳影。 与他同来的两名师弟,其中一人也不平地道:“师兄,你是咱们南山派最优秀的弟子,也是武林中公认的美男子,绝不会愉给独孤晦玉的,怎么那李怜心尽是只顾著款特那家伙?不管怎么说,咱们南山派和“白鹤山庄”一向交好,她都该对咱们特别款特才对啊!” 另一名师弟也附和。 “没错,师兄,你看要不咱们拿酒杯去敬一敬,好让李姑娘多注意你一些?” 贺青雁笑道:“咱们是来喝喜酒的,你当是来说媒的吗?” “嘿,师兄,你可别这么说,咱们临走前,师父有交代,希望你代表咱们门振,和“白鹤山庄”的大公子及姑娘们多亲近亲近,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希望看能不能——”下面的话未说完,己经被贺青雁打断。 “师父的意思,是希望我与山庄大公子多亲近,我与他同年,他爹和咱们师父又交好,师父自然也希望咱们后辈能多熟络熟络。”贺青雁漫不经心地推翻师弟们的话。他对李怜心丝毫无意,也不想藉著结亲来拓展自己的江湖地位。其实师弟们有所不知,师父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他未找李幕怀,此人钻研药草多年,酷爱收集各地奇珍异药,师父派他来,用意是希望他和李慕怀搭上,看看对方能不能医抬他体内的毒。 他中毒一事是秘密,除了师父,南山派里无人知晓,他原本不抱希望,只是不想让师父担心,便未这一趟,想不到因缘际会地遇上那姑娘,替他解了毒。 他在席间一直寻找梁静的影子,自两日前就失去了她的踪迹,心想难不成她送完礼便离开了? 他还有一堆疑问想请教她,直觉这姑娘不简单,想知道她何门何振?世上的毒何止千百种,她能辨识出他休内之毒,必然不平凡,却又行事低调不肯透露,更引起他的好奇心。可惜除了她的名字,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就算她不想告知自己的身分,他也不会逼她,但是此恩己难忘,至少,若能和她成为益友,他亦心满意足。 “怪了,喜宴都开始了,怎么不见“白鹤山庄”的大公子呢?”其中一名师弟问起。 贺青雁也早便发现,到目前为止,除了新人拜堂时还有见到李慕怀,自喜宴开始后,李幕怀人就不见了。他也不甚在意,虽说奉了师命要和李慕怀多熟络熟络,但如呆本人不出现,他倒也省事多了。 才这么想著,忽闻有人道——“来了、来了!瞧,那位就是“白鹤山庄”的大公子!”“咦?在他身边的那个姑娘是谁啊?” “不知道,是个生面孔呀!” 闻此言,贺青雁也随著众人抬眼望去,当瞧见李慕怀身边的女子时,贺青雁不由得征了。 虽然那装扮改了,可是那张脸他认得,是梁静。 梁静被李慕怀执手牵著一块儿走出来,一早丫篓说奉大公子之命为她梳妆打扮,还特地给她穿上华丽的衣裳,让她伴随在他身边一起入席。她想把手挣月兑,可是李慕怀事先警告过她,倘若不乖乖的,他只好点她的穴道。 她可不想被点穴,只好安分地让他牵著手。一出场,她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打量的眼神朝她射来,她实在很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盯著。 许多女人在看她,用著妒意和不满的眼神盯住她,她还听到周遭的窃窃私语声,想当然耳都是在猜测她的身分。 这种被人打量的感觉真不好,让她如坐针毡,禁不住叹了口气。 李慕怀含笑看著身边的佳人,故意问向一旁的三管家。 “二小姐呢?” “票公子,二小姐和独孤公子坐在对面的席位上。” 一听到“独孤”二字,梁静始终垂首的脸倏然抬起,隔著中间的走道,视线刚好对上对面席桌的一对璧人。 独孤晦玉坐在席次上,陪在他身边的是山庄的二小姐李怜心,英俊魁梧的他,和美丽娇柔的李怜心坐在一块儿,郎才女貌,恍若画中人物,如此匹配和登对。毕竟,李怜心的美丽在武林中也是出了名的,加上两人家世的衬托,可谓门当户对。 梁静原本担心被独孤晦玉见到她被李慕怀牵著手走出来,可那独孤晦玉根本没有看她,似乎打从一出场,独孤晦玉就没注意她,视线始终对著李怜心。他们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在交谈之中,时而见到李怜心红著脸蛋掩嘴轻笑,而独孤晦玉也是含笑以对。 眼前的独孤晦玉,是她从没见过的,她认识的独孤晦玉总是一趁凶相,笑的时候会散发那气,不笑的时候也像随时要置人于死地,甚少开口,大部分是冷模沉静的,即使是对她施予善意时,也不曾这般笑语温柔。 可是眼前的独孤晦玉,膛还是那张膛,笑容却是陌生的,原来他也会对其他姑娘温良有礼,也会笑得不沾染一丝厉色,温和得如初冬的暖阳,又如拂水而过的情风,她都怀疑这人不是独孤晦玉本人了,只是长得像而己。 心口酸酸的、痛痛的,她垂下眼,脸上没有显现太多表情,何时养成的这种习惯呢?以往,只要她恐惧、害怕或是烦恼,她都可以把这种感觉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假装它们不存在,不去想、不去念,让眼前的一切威胁慢慢飘过,仿佛自己不是那个当事人,跟她无关。 但胸口此刻在骚动著、起伏著、纠扯著,她不会处理这种情绪,不知道如何压抑?她对处理这种感情很陌生,不知道如何抚平?尽避周围人声鼎沸,她却如同身在一个寂静的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尽避周围充满欢乐热闹的气息,她却感到与世隔绝的孤独。 在与旁人寒暄几句,敬酒一巡后,李慕怀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她这一头,发现她始终低著头,仿佛在发呆似的,桌上的酒杯和碗筷完全没动。 他含笑把脸靠近,故意用著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吹拂。 “梁静妹子,想什么想得出神了?” 讨厌,不要叫我梁静妹子啦! “没有。”她淡淡地说。 她太过平淡的反应让李慕怀敛了敛眼底的精芒,以往他要是故意把膛靠近,近在咫尺的鼻息总会让这个小东西绷紧了神经,而他总爱逗逗她,乐此不披。 可是现在她的反应太过冷淡,连对他的故意挑逗都恍若未觉,十分忽视他,而他,却敏锐地察觉出她眼中的落寞。 怜妹对独孤晦玉倾心,他带梁静来,就是故意想让她看到这一幕,同时也故意要让独孤晦玉瞧见他和梁静的亲近,只是想不到独孤晦玉连瞧都没瞧,还与怜妹有说有笑。再将视线落回梁静膛上,她低头不语,安静得让人无法从她脸上窥见任何情绪。 李慕怀将一切看在眼中,一股锐芒闪过眼底,嘴上的浅笑也消失,他拿起酒杯,端到她面前。 “喝。” 她望著酒杯,然后抬头看向李慕怀。 “可不可以不喝?”她不喜欢喝酒,酒好辣,会咬她的舌。 “不行。”坚定的两个字,驳回她的请求。 她望著李慕怀的眼神,感觉到他在生气,再瞧瞧那递在面前的酒杯,只好伸手拿过未,依照他的要求喝下肚。酒一拈舌,灼烧入喉,她紧闭著眼,忍受那种苦昧和难受。 不明白啊,她是叮里惹他生气了?为什么要逼她喝酒呢?入喉下肚的酒,仅仅一小杯,便己叫她胀红了脸。 李慕怀望著她排红的双颊,眼珠子往对面一瞄,对上了独孤晦玉冷冽的阴眸。 呆然如他所料,即使在外人看来,独孤晦玉好似跟怜妹有说有笑,但事实上,对方的注意力不曾离开过梁静,连自己逼梁静喝酒,都逃不过对方的眼,惹得对方怒目相对。 李慕怀冷哼,大掌环过梁静的肩膀,将她纳进自己的臂弯里,这是一个挑衅的动作,无疑是向独孤晦玉宣告,梁静是他的囊中物,他势在必得! 独孤晦玉冰冽的黑眸散发著那气,冷冷瞪著李慕怀,隐怒的火在眸中闪烁,他冷哼一声,随手将盘中的花生米放在指间,运劲弹出。 “啊!”李慕怀身后的丫鬟惊叫一声,手上的盘子也随即翻倒,好酒好菜就这么洒在李慕怀的头上一时之问,众人哗然。 第5章(1) 气氛在一瞬间冻结了,现场鸦雀无声,所有宾客全都呆住了。 梁静也是看傻了眼,呆愕地望著李慕怀的头上、脖子上、肩膀上,全都是鸡鸭鱼肉菜肴,华贵的衣袍拈上了酱汁和菜肉汁,脸上甚至还滴著酒液呢! “大哥!”李怜心惊呼,急忙站起身来到李幕怀身旁,愤怒地打了丫鬟一个响脆的巴掌。 “混帐!你是怎么端盘子的?!” 丫鬟吓得当场腿软跪了下去,也不明白自己怎会闯了祸?她当时感觉到手背剧烈一疼,才会一时不稳地翻了盘子。 “大公子、二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怎么的,手背像被什么东西鳌了才会没拿好!请饶了奴婢!” 听到这话,梁静好奇地往丫鬟的手背上瞧去,果然见到一块红肿,从那癖肿的样子,可以判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了,并非是被虫子给咬了。这是人为的,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一场意外! 李怜心气得娇声斥责。 “翻了就是翻了,还敢狡辩?你让大哥当众出模,看我怎么责罚你!” “住手,怜妹!”李慕怀沉声命令。 “大哥?”李怜心膛色一僵,瞪向大哥。 李慕怀态度镇定,不疾不徐地开口。 “今日是无双的喜宴,别坏了气氛。只是弄脏了衣物,不碍事。” “可是大哥——”她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李慕怀举手制止,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慕怀望向跪在地上簌获发抖的奴婢,微笑地说道:“把东西收拾干净,别怠慢宾客了。” 得到大赦的丫鬟连忙叩首。 “谢谢大公子!奴婢这就立刻收抬干净!” 李慕怀转头对李怜心道:“你先帮忙招呼,把这儿情理干净,我去梳洗更衣。” 即使在众人面前出了模,李慕怀依然表现出挟挟大度,没有一丝慌乱,脸上始终保持著谦和的笑容,让人不禁称赞他的气度,直觉得这位大公子稳重内敛,是个爱护下人的好主子。 李慕怀转身往内院走去,不慌不忙,始终维持山庄大公子的翩翩风采,不过在无人见到时,脸色即转为无比的阴沈。 望著狼狈至极的李慕怀离去,独孤晦玉的嘴角逸出一抹淡淡的那气弧度,他这一计,赶走的是两个人。李慕怀因他用计暂时离开,李怜心也随著她大哥而去,趁著这个空档,他执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朝梁静走去。 望著朝自己走未的独孤晦玉,梁静的心湖如同被投入大石一般,又不平静了,本以为独孤晦玉拿著酒盏未到她面前,谁知只是从她身旁经过而己,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心中委屈,埋怨起他来了,心想难道他先前说要救她出去是假的?只不过看到李慕怀牵著她的手就对她不理不睬,把气出在她身上?如果她没料错,刚才丫鬟之所以打翻盘子,应该是他的杰作。 她不希望他有所误会,既然他不理她,那她来理他好了。她站起身想唤住他,谁料到一转头,她便瞧见了独孤晦玉把腿一伸,拌倒了端著酒壶的丫鬟,眼看那酒壶就要往她身上倒来,她顿时呆住了,连闪都忘了闪。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感到劲风一扫,原本要倒下的酒壶被一把扇子好端端地接住,连一滴酒掖都没有洒出来,而她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力道给吸了过去,等到回神时,发现自己正靠在某人的怀里。 “小心。”耳畔悦耳好听的提醒带著温和的善意,有著安抚人心的效果。 她仰起头,望见了一张情朗的笑脸,她认得这个人,是那个帮助她进入山庄的贺青雁。 “梁姑娘还好吧?”他温文有礼地笑问。 梁静借他臂膀之力站好,对他感激地说:“谢谢。”心中思忖,原来这人武功也很好,用扇子接酒的这一招,虽只是小露一手,但看得出不简单。 她突然感到背脊泛寒,往独孤晦玉瞧去,果然见到他眼中幽那的怒光闪灿,令她身子一僵。又怎么了?他好像更生气了。 “这位兄台好身手,不知如何称呼?”独孤晦玉淡问。 “在下南山振贺青雁。”贺青雁儒雅有礼地拱手回应。 独孤晦玉目光敛了敛。 “原来是南山振,久仰。” “好说。独孤公子的大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贺青雁表面一派温和,却是有意地挡在梁静身前。因为关注著梁静,所以他瞧见了别人没看到的地方,那位丫鬟看似粗心将酒壶洒倒,实则却是独孤晦玉暗中所为。 他不明白独孤晦玉为何要这么做,却不允他暗中伤害梁静。 贺青雁的维护之心,令独孤晦玉眸中生厉。从梁静全身淋涅被李幕怀抱著,一直到今日她被李幕怀牵著手走出来,他始终隐忍著。为了带走梁静,他使计把李慕怀调开,就是想制造机会把东西交给梁静,但不能被李幕怀振在梁静周遭的仆人发现,所以他才故意重施故技,绊倒一名丫鬟,把酒液洒向梁静,这么一来,他便可以假装要护著她,趁此机会把先前从她那里没收的毒药瓶,乘机塞进她手中。 谁知中途杀出一个程咬金,坏了他的计划,而从梁静的眼神以及贺青雁的有心维护,他知道两人并非初次相识。 这个臭丫头,何时背著他结识了贺青雁?竟让对方出手相助,还该死地碰触她的腰! 独孤晦玉决定事后再好好质问梁静,时问不多,在李幕怀换好衣衫回未前,必须尽快把东西交给梁静,因此一直被他隐藏的那气,暗暗从手掌心透出。 “我有事找梁姑娘。”话出,手也往前一探。 “不知独孤公子找梁姑娘何事?”贺青雁将梁静拉开,巧妙地避开他伸来的手。 独孤晦玉不想跟他罗嗦。 “我是来敬酒的。” “既是敬酒,在下愿代她回敬。”说著,将扇子上的酒壶运力一送,抛回给对方。 独孤晦玉伸出的手不得不改而承接往入内力的这一壶酒,乌黑的眸底即使隐含杀怒,唇角却漾著撩拨人心的魅笑。 “我敬的是梁姑娘,公子凭什么代她?” “梁姑娘酒性不好,在下与她是生死之交,就凭这个便能代她饮下公子敬的酒。” 生死之交?两人的感情竟然好到是生死之交?独孤晦玉寒似霜冬的冷眸朝梁静漂去。 接收到那寒蝉冰晦的眸光,让梁静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连她都傻住了,她是救了贺青雁没错,可是说这是生死之交,好像也有点夸大了吧? 独孤晦玉和贺青雁两人交谈间,己经你来我往地拆了十几招,没有激烈的打斗,而是以内力比拼,酒壶和酒杯在他们交手间辗转来回数次,却连一滴酒液都没洒,两人的神态皆是闲散调恍若一场唯美的表演,看得旁人目眩神迷,暗呼厉害。 梁静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因为她瞧得很清楚,两人之间看似谦逊礼让,实则处处交锋,周身罩著那气杀机!她心叫不好,生怕两人真的伤了对方,同时瞥见贺青雁额角己冒冷汗,心知他休内剧毒刚解,这一场内力比拼己让他吃不捎,唯恐犯了内伤。 她一时著急,顾不得其他,忙介入两人之间阻止。 她武功造诣本就不好,不晓得这样碎然介入内力比拼的两人之间,等于找死! 内力如刀剑,能伤人于无形,她没有化解之力,这样仓促介入,等于把自身曝露在刀锋下。 独孤晦玉和贺青雁皆是大惊,贺青雁收不回内力,只好一把抓过梁静,独孤晦玉立刻将残余之气转向,顷刻间,酒壶进裂,酒水四溅,那爆裂的酒壶,便是成了内力接收的代罪品。 这千钧一发的惊险,全靠两个男人一护一转的默契,才让梁静免于一场灾难,她却挥然不知那酒壶怎么好端端的,却像爆竹一样的炸开了? “你……” 独孤晦玉整张脸色阴沉得吓人,如同地狱索命的阎罗,梁静躲在贺青雁怀中护卫下,毫发无伤,可是她仍是被独孤晦玉的厉目森面给吓得脸色苍白。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是她从两个男人铁青的面孔瞧出了端倪,她肯定做错了什么,不然不会让两位面目如玉的翩翩公子此刻成了黑无常和白无常。 贺青雁此时也看情了一些端倪,这独孤晦玉并不想伤害梁静,否则,他不会情急之下将内力移转开,护她周全,还吓出一脸青色。 “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她因为紧张而握拳的双手遮在下巴处,一双眼儿被恐惧占满,水光闪呀闪地瞅著独孤晦玉怒气横生的面孔。 独孤晦玉真的很想狠狠地打她的,但此刻己惊动众人,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这里,他己错失良机了。 下一刻,两位奴婢己上前将梁静和他两人隔开。 昂责看住梁静的丫鬟们深怕主人怪罪,急急将她拉开,又把地上碎裂的酒壶情掉,再也不敢让人来向梁静敬酒了。只是敬个酒就发生这种事,要是那酒壶碎片割伤了梁姑娘,她们有九条命也不够赔啊! 梁静知道自己惹独孤晦玉生气了,因此低著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加上刚才这一闹,更多姑娘用著不满和嫉妒的目光在刮著她薄薄的脸皮,她便不想特下,转身对身旁的丫鬟说她头痛,想回房休息一下。 幸好丫鬟没刁难,大概也是怕再生事,便领她回到梓院去。 李慕怀不来扰她,梁静总算可以自己一人情静情静,不过李慕怀虽然不在,也会派两名武功不弱的丫篓跟著她。 回想独孤晦玉愤怒铁青的神色,她心中一酸,又想到他对李怜心的温柔,更让她难过。 他不是说会想办法救她出去吗?没等到他的下一步指示,却看到他和李怜心两人有说有笑,煞是情投意合,她都开始怀疑独孤晦玉该不会忘了要救她这件事吧? 这样下去,若不自己想办法逃走,万一真的当了李慕怀的妻子还得了?幸好庄主夫人坚决反对,李慕怀暂时也无法娶她,这是她从其他仆人口中听到的,让她著实松了口气。 她不明白李慕怀为什么要娶她,又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兴趣?明明有那么多比她更美、家世更好的姑娘来到山庄,她还渴望李慕怀会改变主意呢! 第5章(2) “大公子。”屋外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 一听到大公子来了,梁静再度绷紧了神经。在这大喜的夜晚,李慕怀不去招呼客人,来扰她清静做什么?而且窗外己是一片夜色,他到她房里来,实在不恰当。 不一会儿,珠帘掀起,李慕怀走进花厅,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是,大公子。” 丫鬟们全都退得一个不剩,随手将门带上的同时,也关住了梁静心中的一丝希望。如果可以,她希望尽量避开李慕怀,只可惜她是笼中的鸟儿,身不由己。 李慕怀直接走到花厅一旁的长榻坐下,神情罩了一层阴郁。当他不笑时,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他也不说话,手肘靠在一旁的几上,手掌握拳撑著脸庞,看得出来他十分不悦。 对于山庄这位大公子,梁静己有些认知了,这人会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不轻易让人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特意隐藏心中想法的人,她不会笨得去招惹他。既然丫鬟退下了,那么她也该远离战火区,于是她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不过她才走了两步,便传来冷冷的声音——“站住。”她僵住,没有再继续踏出第三步。 “我没准许你离开。” 梁静低著头,收回了脚步,站在那里。 接下来,是一阵好长的沉默。他没说话,她也不说话,就这么树长根似地站在叮里。 李慕怀的脸色越来越阴沈,甚至有些不耐烦,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沉声命令道:“过来。” 梁静犹豫了一下,只好往他那儿走了几步,然后在离他五步之距的地方停下来,明显是刻意的保持安全距离,这反而让他更不高兴了。 “我会吃人吗?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梁静深吸了一口气,她嘴上虽不讲,但她的表情却己回答了他,她的确认为他会吃人! 李慕怀被她扰得一团莫名火气积聚心中,大掌一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呀——”她低呼一声,被李慕怀的劲力给带上前,还被他的双手扣住双腕。 “你就不会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她立刻很识相地问:“大公子为什么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当然是因为二娘联合爹反对他娶梁静!他李幕怀看起来斯文儒雅,但那只是他的外表,事实上,他是个霸气的人,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可容不得女人家来干涉他的事!爹宠二娘,他一向不干涉,他和二娘之问,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娘对他也懂得礼让,可是这一次,仗著爹的宠爱,二娘竟来干涉他的私事,可不是他能容忍的!他是山庄未来的继承人,岂容一个女子未左右他的决定?这己经犯了他的大忌! 以往下人们只要察觉到他的不悦,不是忙著讨好就是倒茶,梁静却站在那里对他不闻不问的,非要他开口。 “现在问太迟了!明明看得出来我在生气,为什么一开始不问?” 她的手被握得犯疼,但她还是忍住痛回答他。 “你在气头上,应该不想别人吵你,才会叫丫鬟们退下,不是吗?” 他瞪著她。她说对了一点,的确,他叫丫鬟们退下,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怒火,不准任何人打扰他。就算在盛怒之中,他也绝不想让人察觉他的心思,可她也说错了一点,退下的人,可不包括她。 懊说她聪明还是笨呢?或许他不轻易在别人面前表现心思,但是对她,他却很自然的不加以掩饰。 “爹反对我娶你。”他说道。 那很好啊! 她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但是李慕怀却能从她眼中看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喜悦,这丫头竟然一点失望的表示都没有!或许,倘若她像其他姑娘一样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可能对她不会这么执著,偏偏在她身上又嗅不到欲拒还迎的味道,她如此认真的想远离他,让他挺不是滋味的。 一开始,他对她能力上的兴趣多于对她本人的欲念,如果能娶到她,无异是在身边摆了一株活药草,但是见她对自己无动于衷,居然让他如此懊恼,或许他对她的欲/望,比自己想像中来得更多,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就算现在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但假以时日,相信迟早能让她爱上他的,而此刻,他很想好好弄哭这张带著窃喜的腔蛋!他又缓缓露出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山庄大公子的诡异笑容。 “既然不能娶你当正室,只好委屈你当我的侧室了。” 那原本透露著喜悦的眼神,呆然现出一丝惊恐,而且这次还不小心泄漏了抗拒的表情给他瞧。 “不行呀!”她忙道,并且忍不住摇头。 “不行?难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李慕怀笑得很威胁,眸光恶意横生。 她看得出来,自己的拒绝惹怒了他,他是身分尊贵的“白鹤山庄”大公子,拒绝只会让对方更生气,于是她脑筋飞快地转著。绝不能惹怒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她沉住气,好生劝说:“大公子,您身分尊贵,是我配不上您。不管是娶妻纳妾,您都应该要选大家闺秀,而不是像我这般身分卑贱的人,这样会让大公子您被武林中人笑话的。” 李慕怀剑眉一挑。 “嘱?你以为我看不出未,你故意把自己说得不值,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我的心意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梁静脸色惨白,真糟糕,计谋被说穿了,这个李慕怀真不好对付呀!她感到左右为难,心想既然好说歹劝都没办法,她只好直说了。直说了。 “是的,我是想逃,因为我不想嫁你。不管大公子如何相逼,我都不会答应的,不管是做妻还是当妾,我都不要。” 李慕怀望著她坚决的神情,脸色也沉下来了。 “是因为他吗?” 梁静愣住,有点不明所以。 “谁?”“独孤晦玉。你喜欢他?” 她没料到李慕怀一语中的,说中了她的心事,让她禁不住腔红。 面对李慕怀逼人的神情,既然拐弯抹角的方法不行,她遂老实地告诉他。 “对,我喜欢他!”她气鼓鼓地说道,反正独孤晦玉不在,加上被这人一厢情愿的相逼,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李慕怀绷紧了下巴,他早看出她对独孤晦玉有心,可是听到她亲口承认时,却抑不住心中的愤怒,梭冷的神情怒极反笑。 “你以为独孤晦玉喜欢你?别忘了,他是独孤世家的公子,如你刚才所言,身分尊贵的大公子,要娶的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且我看他对我妹子李怜心甚是中意。” 这话如同一把刀刃,割得她的心好疼,但她明白,李慕怀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明知如此,她的心还是会痛,但她选择坦然面对,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个强求的人,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感情。师父教过她,要当一个强者之前,得先学会当弱者。 她知道自己很弱,那又如何?起码,她从不伤害人,不像他们这些自诩强者的江湖人士,只会抓住别人的把柄来要胁。 她情澄的灵眸情瞳直直地看著李慕怀,抬头挺胸地大声道:“那又如何?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他!虽然他脾气不好,个性阴阳怪气的,瞪人时很可怕,有时候也很不讲理,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明知喜欢他没好处,说不定还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可是我还是喜欢他!” 原以为她会哭,如呆她有任何一丝难过的神情,或许他对她还会大方地表现出疼惜,却没想到她不但不伤心,还说得如此义正词严,丝毫不为所动。 李慕怀心口有些震动,随即咬牙道:“明知他可能无法娶你,你也无所谓?” 她却拧紧了眉头,仿佛他说的话很奇怪。 “谁说喜欢他就一定要嫁给他?只要他好就行了。” 这是她的想法,她只是很单纯地把真心话说出来。她讨厌江湖,人心太复杂了,不是她这颗小脑袋瓜能应付的,她只想单单纯纯地喜欢一个人,只要对方好,那就够了。 李慕怀征怔地听著,面对她真诚坦白的回答,对于她的洒月兑,有一股说不出的郁闷和妒火。他突然托起她的下巴,这举止让她心惊,在意识到他的唇要欺近时,她赶忙挣扎。 “不可以!”她著急地用手挡住,不让李慕怀的唇瓣欺上来。 李慕怀可不依她,将她的手扳开,坚决的眼映入她眼中的恐惧,说出的话像是一种宣示。 “那么,我只好想办法让你忘记他了。” 她慌了,示弱地哀求著。 “大公子,不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为什么?”他笑得有些残忍。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你看起来,就是让人很想好好的欺负你!” 将她的手弯到背后,他的大掌扶住她的后脑,不准她躲开。他要把独孤晦玉的身影,不客气地从她心里抹去!欺近的唇准备贴上去,想用吻来征服她时,蓦地,一股杀气袭来,让李慕怀心中大惊,原本要烙下吻的动作,却因射来的暗器让他碎然后退。一把飞刀削断他鬓角的发丝,钉入一旁的墙上! “谁?!”他放开梁静,发现窗外一抹身影掠过,他立刻闪身追了出去。 梁静整个人瘫软在地,抚著剧烈跳动的心口喘著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这突然的意外,让她庆幸逃过一劫。 正当她暗叫有惊无险时,突然有人闪身进来,她讶异地瞪著对方,张大嘴,还来不及出声时,人己被劲风卷起,揽入来人怀抱,疾风一般地被人带走,融入窗外的夜色中…… 第6章(1) “白鹤山庄”火光跃动,山庄的护院们拿著火把往客院聚集,不一会儿,便将独孤晦玉所在的白鹤院团团包围。火光将客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透亮,负责伺候客院的仆人、丫鬟都急急地跑出来,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护卫们自动往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李幕怀从人群中走出来,火光照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在众护卫的簇拥下,更衬得他一身傲骨不凡,出类拔萃。 “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闻声赶来的三总管,负责客院的一切大小事宜,白鹤院住的独孤晦玉是庄主嘱咐要特别善特伺候的贵客,大公子却带人把这里包围起来,让他探感不解。 “山庄里出了贼!”李慕怀沉声道。 李慕怀眸中的寒厉让三管家看了也不禁胆寒了下,虽然大公子素来总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但他心知,这只是表相。 三总管脸现惊讶。 “贼?”李慕怀一脸沈色。 “有人未经允许,闯入梓院,逃到这里未!” 如此骚动,己惊动了许多人,风声早传遍整个客院,宿在庄里的贵客们纷纷赶来看好戏,全跑到了白鹤院,包括贺青雁。 “公子,这客院住的是独孤公子。”贺青雁的小厮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喔?”贺青雁低应一声,心想李慕怀说庄里出了贼,又带人将这里包围,独孤晦玉当真惹上了李慕怀? 昨日没机会和梁姑娘说上话,今日又不见她,他本想早早告辞离开“白鹤山庄”,但是被庄主夫人特意挽留,只好再特一天,打算明日情早就离开,不料临走前,还可以看到一场好戏。 三管家急忙道:“不行呀!大公子,独孤公子是庄里重要的贵客,倘若胡乱去搜,会得罪人的。不如先票报老爷——” “来人劫走了我的贵客梁静姑娘,倘若梁姑娘出事,你可担特得起?” 三管家一听,一时语塞。 一旁的贺青雁也是颇感讶异,眉头微拧。想起昨日自己因为梁静姑娘的关系,与独孤晦玉打了数招,不禁感到奇怪,这独孤晦玉到底和梁姑娘有何恩怨? 不等三管家回答,李慕怀不耐烦地厉声道:“有事我自会承担,不必多事,退下!”一甩袖,劲风将挡在前头的三管家给震退。他肯定把梁静劫走的就是独孤晦玉!他在梓院监守的人,全被点了穴道,四周暗布的机关也被攻破,但是对方就算破了他的机关也无济于事。 深怕独孤晦玉来劫人,所以他事先已在梓院里布下了迷蚀阵,任他武功再高,也绝对逃不过,一旦迷蚀散拈上了皮肤,便会头晕目眩,若欲运功,反倒会加速吸收,毒一旦沁肤蚀骨,除非是他给的解药,又或是毒公子令狐绝再世,否则只能坐等死亡! 这独孤晦玉胆敢明目张胆地在他的地盘上掳人,就休怪他狠辣无情!想必此刻他己经发现不妙,后悔莫及了吧? 李慕怀带头领人闯入。 “独孤晦玉,出来!” 一名仆人从头里走出,急急上前拦著。 “大公子!” “独孤晦玉人呢?” “独孤公子现在不方便,请稍特一会儿,特小的去通报一声。” 李慕怀冷哼。 “是不方便还是心虚?” “他——” “退下!”将未说完话的仆人给喝退,李慕怀直接带人闯进去。 他不会给独孤晦玉喘息的时间,想必他此刻必是毒发,怕露了馅才避不见面。 梁静肯定就藏在这里! 他派人去搜,自己则带人直接闯入内厅,其他看好戏的人也纷纷跟去。 “咱们也跟去看看。”贺青雁语罢,己迈开步子而去,身后的小厮只好快快跟上。 一行人直闯内房,没找著独孤晦玉,最后却在白鹤院后花园的大浴池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原来他始终没出现,是因为他正悠闲地泡在天然石材铺设的大浴池里。这个大浴池有两个水道口,一道引注冷泉,一道则是热水,水道口设有控水闸,可调节水量大小,藉以控制水温。 独孤晦玉一丝不挂地泡在水里,披散的长发浮在水面上。他本就俊美无比,此刻月光将他身上的水珠映得晕亮晶璧,加上热气湖漫,水雾氰氯,更衬托得他如梦似幻,再配上一腔墉徽雅致的神情,眉目擞排,竟有一股妖烧倾城之美。 众人没料到会见到如此绝代风情的场面,一时间全都看傻了,别说姑娘看了双烦浮上艳红,就连男人看了,竟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独孤晦玉俊美的黑眸扫向众人,腔上不见一丝慌乱,“没想到各位竟有观赏别人沐浴的癖好,早知如此,反倒是沉着徽散地晕开唇角的优美弧度。 我该派个人守在门口,数人头收银子。 众人被他一说,不少人尴尬地咳了一声,姑娘们更是掩面转身,但有的还是忍不住从手指隙缝偷瞧去,因为实在太养眼了。 贺青雁则因为他说这话有趣,唇角扬了扬,憋著笑。 李慕怀倒也沉得住气,神色漂然,丝毫不因自身的闯入而有任何愧疚,因为他认定了独孤晦玉必然是表面强作镇定,心下肯定十分著急。 “打扰了独孤公子的兴致,实非得己。庄内出了夜贼,将梁静姑娘掳走,由于事态紧急,不得不擅闯进未。” “呢?有这种事?那么李公子可抓到夜贼了?” “这正是在下想问你的事。敢问独孤公子,将人藏在何处?” “我不明白,李公子是何意?” “能够如此神通广大,闯入我守卫森严的院落里掳走人的,投几个,而这些人当中,住在我山庄里的,除了独孤公子,没有别人。”“这么说来,李公子是怀疑在下了?” “正是。” “这就是“白鹤山庄”的特客之道?” 这时候闻讯匆匆赶来的李怜心,在人群后头便听到大哥责问的话,心中有气,大哥怎么可以如此贸然地兴师问罪?她赶紧从人群中挤向前。 “大哥,别这样,独孤公子是山庄的贵客,你怎么可以——”话语中断于眼前妖烧如画的美景,她瞪大眼,投科到独孤晦玉正抱在水池里沐俗,虽然只看到赤果的上半身,但如此徽洒风情,己足够让人产生脸红心跳的旖旎遐想。 独孤晦玉的眸光落在李怜心那一头,眼眸秋彼流转间,魅惑众生地轻笑道:“李怜心姑娘也有兴趣看在下沐浴,令在下好生荣幸。” 李怜心被震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满烦通红。她毕竟是山庄二小姐,自要维持身分,加上她心仪独孤晦玉,岂容这等好风景让其他姑娘分享?遂赶忙收摄心神,负气地对大哥责问:“大哥,就算山庄里出了夜贼,你也不该这样擅闯,不怕爹和二娘怪罪吗?”李慕怀沉声道:“是不是清白的,搜了就知道!”所有的线索全指向这里,他能如此把握,是因为那迷蚀散也有追踪作用,中了迷蚀散的人,拾路留下了踪迹,进入了白鹤院,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不一会儿,领头搜查的手下来到他身边耳语。 “公子,找不到人。” 李慕怀眸中锐芒一闪。 “怎么可能?” “属下把这里全都搜遍了,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投发现。” 李慕怀的脸色变得更加深沉阴郁,他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问内,独孤晦玉可以把人藏起来,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有,仿佛梁静凭空捎失似的。 倘若找不到人,他如此带人擅闯,岂不落人话柄,颜面尽失?在场的全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各门各派的代表,他不能无功而返,也不信独孤晦玉神通广大到可以把人藏起来,必是漏了什么地方…… 突然,灵光闪现,所有的地方都搜了,除了这个大浴池! 因为是夜晚,水光波纹反映了月光,这泉水向未清撤,可是现在却是混浊的,似是加了什么东西混在其中,故意让人看不透! 精芒一闪,李慕怀露出恍悟的笑容,人就藏在水里!犀利的视线扫视他子一圈,果然瞧见了一根芦苇隐在池子边的岩石缝间,那根芦苇管可用做呼吸之用,下头的人必是梁静! 他猛然一跃,毫无预警地朝那方位伸手探去,意图来个人赃俱获!几乎是同时间,独孤晦玉也雷霆万钧地出手拦截,霎时水花四溅,两人都是全力一搏一挡,水珠挟带著内力,有如利箭般往池旁射去,让站在一旁的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运功自保。 贺青雁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将水珠击开。在李慕怀出手时,他便明白人藏在水里,打算一看不妙,便要出手相救梁静。 梁静本就心惊胆跳地躲在池子里,靠著一根细管子呼吸,突然受此袭击,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一呼叫,众人全听到了。料不到独孤晦玉呆然真的是夜贼,劫了个女人藏起来,岂非采花贼的行径? “住手!她没穿衣服!” 独孤晦玉一喝,李幕怀立刻停住手,心中一惊,“没穿衣服”四个字,让他脸色僵住。 第6章(2) 水花如雨,纷纷飘飘地降下,如同下了一场绵密的细雨。 棒著袅袅雾气,众人己能看见,在独孤晦玉身后多了一个人,她的身形被独孤晦玉挡住,看不见模样,却能从独孤晦玉护卫的举止中瞧出,他对此女的保护和占有,而且,两人都一丝不挂,共浴一池! 李慕怀面沈如寒冰,独孤晦玉不但抢了人,居然还先下手为强,两人月兑光了衣裳共浴一池,并有众人为证,梁静的清白等于给了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但尽避如此,这笔帐他也要讨回! “独孤晦玉!梁静是我要娶的夫人,虽未过门,你却用下三滥的手段夺我的人,等于侮辱我“白鹤山庄”!”李慕怀厉声质问,目中杀气满盈。 独孤晦玉却是不慌不忙,并且拧起眉头厉声反驳。 “我何时抢你的夫人了?莫名其妙,给我看情楚!” 原本躲在他背后的女人,怯怯地露出一颗头,在火光的照耀下,众人看情楚了她的真面目,也为这张趁感到震惊无比。 那是一张圆嘟嘟的脸蛋,圆圆的鼻子,胖胖的双烦,不只腔是圆的,攀附在独孤晦玉宽厚肩膀上的手,也是肥的。总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胖丫头! 众人的震惊不是因为这女人并非梁静,而是震惊于她毫无姿色可言,长相普通就算了,竟然还是个胖女人! 所有人都惊讶得哑口无言,李慕怀更是讶异到无以回嘴。花好月圆下,他独孤晦玉共浴的女人竟是这等姿色? 人家说独孤家的人特立独行,性格难测,那也算了,但没料到连挑女人的眼光都与常人品味不同! 枉你独孤晦玉有一副人人称羡的好相貌,上天赐予的绝代俊容,你什么不挑,却挑个又丑又肥的女人,叫那些姿色上等的姑娘情何以堪?要知俊男配美女是有它的道理的,起码可以让人服气,可是你独孤晦玉挑了个丑女人,不但砸自己的招牌,更让人惊异你的口味变态,当场让一票女子心碎又唾弃啊! 独孤晦玉目光漂冽,忿恨地责怪道:“李慕怀,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带人直接闯入,还意图让我的侍妾被人看光光,到底是谁存心羞辱谁?” “侍妾”二字,让现场好几个人抽气连连。侍妾?侍妾?!这胖女人竟还是他的侍妾,而且随身携带! 谅李慕怀适才多么振振有辞,言词漂然,此刻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难道他想错了?独孤晦玉根本无意于梁静? 现场不只他脸色难看,李怜心更是遭受重大打击,花容乍青乍白。 无人知晓,这个胖女人就是梁静本人。她被独孤晦玉救出来,带到白鹤院后,独孤晦玉立即将之前在客钱投收的药瓶还给她,他晓得这些药丸中,必有让她变身的药。 昨日喜宴,他本想找机会接近梁静,将药瓶塞给她,却因为贺青雁的介入而失去机会,只好今日将她劫走,让梁静吃下变身药,但在变身完成前,李慕怀己带人将这里包围,若被发现的话,他救走梁静的计划将功亏一纂,因此他当机立断想出共俗的计划。 这计划并非随便想出的,自有它必须为之的道理,一则是梁静变身完成前,身休膨胀,必须月兑掉原来的衣衫,而且不能让人见到她的变化,所以藏在水中是最好的办法;二则他在救梁静时,立即发现自己中了毒,梁静说除了吃下解药,也必须立刻洗掉拈在肌肤上的粉末,因此同时在浴池中撒入药粉,让独孤晦玉一边浸抱,一边解毒,更可以掩饰她的行藏,是一石二鸟之上好绝计。 “白鹤山庄”禁卫森严,要藏身谈何容易?如呆她变身了,即使被找到也无人认得出她。但她没想到,独孤晦玉竟言词大胆地说她是他的侍妾,害她羞得低下膛,两颊烧得火红,十根胖胖的指头还不好意思地纠结在一起。 她的羞怯是真,独孤晦玉的占有欲是实,更加强了两人要好的可信度。 李慕怀纵然有再多理由,此刻也百口莫辩了。不但找不到梁静,还带人来看人家洗鸳鸯俗,谅他平日再如何镇定冷静,这时候也不免神情尴尬、脸色僵硬。怎么说也是他理亏,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道歉了。 “是在下失礼了,打扰了两位的清静,李慕怀在此向——位赔罪。”他拱手躬身,这个腰不弯下去不行,丢脸丢大了。 独孤晦玉依然脸色阴郁。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离开这里,不会给山庄的各位添麻烦的!” 李幕怀下巴绷紧,歉然道:“对于今夜失礼一事,山庄改日会振人亲自到独孤家赔罪,失陪了。”说完便喝令所有人退下,其他人,不管是看傻的、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的还是心碎的,全都被赶出去了。 顷刻间,人一下子都走光了,同时也带走了耀眼的火光,只剩一轮明月洒下的银辉,映得水彼粼粼,以及两道随彼晃动的影子。 总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了危机。梁静正要悠悠晃晃地游开,却被大掌拉回来,一双手臂将她圈住。 “呀!”她低呼,脸儿烫得胀红,虽说月兑光衣裳是权宜之计,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两人赤果地贴在一块儿呀! “放、放开我!” “你想去哪里?本公子还在梳洗,侍妾就想偷徽溜走,哪有这回事?”他灼热的气息撩拨著她敏感的耳垂,环绕的胳膊收紧,投打算放她走人。 梁静羞急得慌张无措,刚变身完的她又累又虚,月兑光光跳入池子里是情急之下不得己的办法,可没说她真的要陪他共浴呀! “人都走光了,不必再——”小嘴倏地被大掌封住,耳畔传来热烫的气息。 “嘘……隔墙有耳。” 她吓得不敢动,难不成人没走光,有人留下来偷听?一想到刚才的惊险,她可不敢再来一次,只好乖乖的不敢动,否则所有的一切辛苦都白费了。虽然光著身子贴在他怀里很害羞,可是想想,也多亏他急中生智,而且还中了迷蚀散的毒,全都是为了她。虽然她及时替他解毒了,但是仍不免担心他的状况。 “你……现在身子感觉怎么样?”她低低地轻问。 虽没有明说,但独孤晦玉明白她的意思,眸中的暖意如这池水一般的热,她的关心令他十分愉悦。 “放心,死不了。”他的鼻息拂在她的秀发上,呵得她后脑一阵麻痒。虽然他只是这样抱著她,没有多做逾越的事,却己经教她脸色胀红得晕晕然了,加上刚变身完,在热水里抱久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晕眩了。 最后,她真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梁静意识恢复时,人已经躺在床榻上了。 “醒了吗?”对她说话的他,发丝披散如墨黑的缎布,正躺在她身旁,唇上拈染的笑意魔魅而迷人,而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披散的秀发与他的交缠,她被安置在他的怀抱里,身上己经穿上了肚兜和衷裤。 她全身僵住,热烫的羞意渐渐蔓延全身。难不成……是他帮她穿上的?这不表示他把她的身体全看遍了? 独孤晦玉模著她的膛颊,当她失去意识后,他赶忙抱她进房,为她输入一些真气,幸好投多久她就醒过来了,令他松了口气。见到她神情如此僵硬,一副真的把他当采花贼似的紧绷著身子,膛色又胀得这么红,他立即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 “我是闭著眼睛帮你穿上的,什么都投看到。”他低哑的话语充满温柔,大掌揉著她的头发,眯笑的眼显得很圣洁。 “你说谎!”他骗不了她的,擅于察言观色的她,可是从他的眼神中瞧见了那气。 独孤晦玉望著怀中红著脸蛋瞪人的小家伙,他难得说谎安慰她,这可是他的体贴,而非心虚,因为他早就摆明了要得到她,只不过好事多磨,让他投闲情将她吞吃入月复罢了,把她看光光根本投什么,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他的权利。因为顾虑她现在有点虚弱,又不想她再度晕过去,所以他才会开口安慰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那笑一直漾到嘴角。 “是吗?既然如此,也省得我编话哄你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听到他亲口承认,她还是忍不住颤了下。 “你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情冷威权的语调打断她,他霸气的气势直接盖过她。 “要不是因为碍于你现在这样子,模起未都是肉,像在抱一堆肉包子似的,否则你今夜就别睡了,我一定一口一口地把你吃个够!不过我喜欢的是苗条的,所以我现在对你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被说得一时哑口无言。被看光光的明明是她,可他却是一副吃亏的神情,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居然说……说要一口一口地把她吃个够?! 也不问她同不同意! 不过她很情楚这人的本性,她才不会笨得跟他讲道理呢,于是她起身想离开他的怀抱,不过才一有动作,立刻被他横过腰间的手臂给揽回。 “你不好好休息,还想去哪里?”他的口气有些蛮横。 她投好气地回答:“我去找地方睡觉呀!” “找什么找?就睡这里!” “跟你?” “怎么,还挑?” “你不是嫌抱我像在抱肉包子?”她羞怯地抗议。 “别忘了,我刚说了你是我的侍妾,作戏得作到底,今夜你就跟我一起睡。” 当然不只今夜,以后他都要抱著她睡。 梁静整颗心七上八下的慌了,独孤晦玉的意思就是要跟她同床共枕?她的心全乱了,还想做最后的抗议。 “独孤晦玉……这样我睡不著。”她倒在他怀里,圆嘟嘟的身子在他身下,依然显得渺小,而他目光探邃,紧紧地盯住她,让她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腔,不想给他看。 大掌伸未,覆盖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拿开,对她轻道:“你以为,在听了你真正的心意后,我还会放开你吗?” 她呆了呆。 “什么意思?” “你在梓院对李慕怀说的话,我可是一字不漏的全听进耳里了。”独孤晦玉微敛著璀璨的墨眸,眼中流泻的笑意晶亮得很贼,却深邃得很蛊惑人。 唤!天哪,她真是投脸见人了!当时她为了表明心迹,直接向李慕怀说出了心中的话,却没想到会被独孤晦玉听到! 独孤晦玉笑了,她怔怔地望著他的笑,那笑好温柔,比他面对李怜心时更加的温柔、更加的深情,让她一时看得痴了,而欺近的鼻息,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在这大喜夜晚,山庄一对新人正在温存缠绵,他也搂著他的小兔子,一起同榻共眠。 热唇,贴著她的呼吸,吻住她低喘慌乱的小嘴。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如同第一次,心剧烈地跳动著,时间仿佛停止了。 在一阵热吻后,他离开她的唇,她的唇己被吻得嫣红臃肿,留下他的印记。 “放心,等出了山庄,你恢复了原状,我会索取属于我的,到时候,我要完完整整地把你吃了,今夜先睡吧。” 她红著膛,应该要抗议“谁说你可以要的”,可是可是,面对他的柔情万千,她却是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独孤晦玉的呼吸声,感受著他的温暖。 窗外,远远的还可以瞥见火光,李慕怀领著山庄的人马,依然在盲目地搜索著他永远也找不到的人…… 第7章(1) 能够像这样,安心地抱在热水里,是多么平凡幸福的事。 难想象,三天前她还是“白鹤山庄”的犯人,现在却可以悠闲地在客栈里泡着热水澡。 下解药之后,她胖嘟嘟的身休逐渐消下去,庆幸地,不像吞毒时那般,身休因为浮肿变形,像要炸开似的痛苦。 下解药后,身体恢复了苗条,手臂和双腿恢复了修长,十根手指也一如最初的纤细,水里映出她情秀的脸蛋。 钱老板的女儿说,独孤晦玉吩咐他们,特别将花瓣洒在热水里,热气中拱着花瓣的香气,芬芳迷人。 在书上看过,姑娘家用花瓣来抱操,身上除了染上花香,对肌肤也有养颜美容的功效,想不到独孤晦玉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热气让她的脸红通通的,她有多久没这般放松了?这一路来,遇到太多的事,跌跌撞撞地走来,任务总算告一段落了。 热气氰氯,抱得如此舒服,让她昏昏欲睡,忍不住打起了小吨。或许是太放松的关系,她的警觉性也变得迟钝了,投发现有人进来,欣赏着抱在操捅里的她。 独孤晦玉饶有趣味地欣赏小兔子,瞧她头点得都睡着了,而且还快要沉到水里去。他特意挑这问客钱的上房,就是因为它有专属的浴房。 出外回未,办完事后,正好赶上她的沐浴时间,他很自然地把衣衫裤子全月兑了,跨进大木捅里,水一下子就满了起来。 梁静因为水面的彼动而惊醒,张开眼一见到独孤晦玉,她顿时惊惶无措。 “我在洗澡,你怎么可以跑进未?!” “你最好快点习惯,因为以后这会时常发生。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不习惯也投关系,我挺中意你这慌乱的俏模样。” 她的身体很热,脸儿红通通的,脸上没了平日的冷静。这人老是以吓她为乐,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独孤晦玉会找机会吃了她,可是她没料到他会直接闯入浴房,而且他的表情和眼神都传递着他的企图,丝毫不掩藏。 “你别这么急,我……”她试着想拖延,但是很快便明白过未,独孤晦玉存心找她沐浴的时机,就是晓得这时侯的她最无法抵抗。 “我不能等,虽然我们己经远离“白鹤山庄”,但是李慕怀也并非泛泛之辈,料不准他何时会找未,若是让他知道你……” 话顿在这儿,他的手正托着她的下巴,鹰锐的目光锁住她,而她怔怔地望着他,脸儿潮红,正在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投再说下去,却突然转了语气。 “总之,你迟早是我的人,早吃晚吃都一样,不如现在就让生米煮成熟饭。” 怎么听起来像是买菜煮米似的?她是包子、馒头吗? 不给她思考和拒绝的余地,独孤晦玉快速将自己洗了洗,然后一把将她从木捅里抱起,用布巾擦拭她涅掉的头发。相较于她的慌乱,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很自然地帮她从头打理到脚。 “你、你……别看……” “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笑容向来很魅惑,尤其此刻,精灿的眸光带着火热。他熟练地用大布巾擦拭她,也把自己擦干,然后将大布巾往地上一丢,拥着她,灼烫的唇烙下。 …… 梁静不知道是何时结束的,因为后来她昏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她睡在独孤晦玉的怀抱里,他正轻抚她的发,见她醒来,他那轻漾的笑容,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不输给师父呢,她看得痴了。 她全身无力,任由独孤晦玉将她扶起,半卧在他怀里,然后他将一碗扬药端到她嘴边,嗓音温柔得简直要腻死人。 “把这喝了。” 她看着这碗黑抹抹的杨药,竟是她没闻过的。 “这是什么?” “安神汤。舒缓女人初次的疼痛,你会舒服点。”他笑。 她脸蛋一红,瞪着这个始作俑者,却又为他的亲手伺候感到心窝一暖,柔顺地喝了。 长发披散肩膀的她,初尝甜果后,仿佛是经过一场洗礼,多了分女人味。 她己是他的女人了,这个小东西,己经有了印记,人己经属于他,从今而后,当然是跟着他了。此刻的她,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任由他轻抚她的秀发,他总算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了。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乖顺得有如一只猫,依偎在他怀里。 “你的父母呢?”他问。 “我是孤儿。黄河溃堤后,我和父母走散了,那时候我才五岁,就成了难民,是师父收留了我,从此以后,我就跟着师父。”独孤晦玉心想,原来如此。 “你毒术厉害,武功却平平,难道你师父投教你武功吗?据我所知,令狐绝的武功盖天下。” “师父自幼就教我使用药草,但是从投要求我在武功上精进。师父说,他不想教我拿刀剑杀人,还说杀人这件事不适合我。”独孤晦玉突然将她紧搂在怀里。这张沉静嫣红的膛蛋,有着纯净却又多忧的眸子。 他淡淡地逸出了一句话。 “的确是。” “是什么?”她被他说的话给弄糊徐了。 独孤晦玉回想起初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像一只迷失在丛林里的小兔子,是那么的安静,又仿佛极力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她年纪小小就成了难民,就在黄河馈堤那一天,那时候的她,才五岁哪! “跟我说说你那时候的经历。”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这个小东西受了多少苦。她安静的眼中,似乎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她想了想。 “我只记得,爹娘不在身边,我找不到他们,只好自己躲起来,因为那些受不了饥饿而争食的大人们,连死人都敢吃,为了生存下去,肉弱强食显现出来了,人性的黑暗面在此一览无遗……” 在她眼中,那些大人跟吃人的老虎和饿狠一样,没有差别。 那时候,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而是躲在一边簌簌发抖,安静地没有出声,这一躲,就躲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是睡着。 当她醒来时,发现大人们都不见了,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也不见了,天地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然后……”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我遇见了师父。还记得,那时候在自己饿得意识昏迷之前,有个人站在我面前,用着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当时我感觉到,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一股平和之气。师父那温和的笑容,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美的笑容。” 那时候师父对她伸出手,仿佛是给了她一个救赎,一个依靠,她不由自主地把小小的手放在师父手上,而师父的大掌又厚又温柔,热度温暖了她冰冷的小手,传到了她全身。 那一刻,她才真正地掉下眼泪。在她回神时,己在师父怀中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将她的恐惧全哭了出来,而师父则是温柔地抱着她,任由她哭着。 独孤晦玉在一旁看着她,见到她如此柔和的表情,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迷人的一面,而这表情,竟是在想着她的师父,一股妒火不禁升起。 他突然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动作有些粗鲁。 “你今后只可以靠我,不必再靠你师父!” 她望着他,这话很让人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嗅到一股不开心…… 是多心吧? “独孤晦玉……” “嗯?”“不,没什么。” 他翻身,将她置在身下,审视她的脸。 “有话就说,不准隐瞒。” “万一“白鹤山庄”的人发现是你救了我,你将与“白鹤山庄”为敌,不怕吗?” 独孤晦玉挑高眉,颇为意外。 “你真的这么想?” “这样想有什么奇怪?” “我很高兴,你在担心我。”担心就表示在乎,在乎表示她的心在他身上,他除了想要她的人,更重要的是想要她的心。 梁静不由得红了膛。 “我……我当然会担心呀,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但是我己经被你连累了。” “咦?”她抬起眼,瞧见他唇角泛起的浅笑有着促狭,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由得咬着唇雏,忍不住顶了一句。 “你自找的,怪谁?” 俊美的黑眸蓦地转为锐利,为她的性逆顶嘴而进射出利芒。 一接收到他危险的目光,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习惯性地下意识想要逃。 可是如同她一般,她一有反射动作,他这头也立刻采取捕捉姿态,将她缚住,灼热的鼻息欺近。 “居然敢说我是自找的?你好大的胆子!” 她忍不住缩着头,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表情,脾气不好又霸道,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呀? 明知他不好惹,她又为什么要故意说出他不爱听的话惹他生气呢?她一向会察言观色来明哲保身的,却发现自己在独孤晦玉面前,忍不住会兴起一股想任性的心态。 那原本很可怕、杀气十足的面孔,夹然笑了出来,令她呆愕。 “原来我的小兔子,也是会生气的啊!” 她呆呆地望着独孤晦玉的笑容,那眼神转成了温柔,湛放出深邃柔情的光芒,这笑,仿佛要融化了她。 “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他吻住她。 他笑得开怀,弄得她意乱情迷,她迷惘了,都不知道自己该拿他如何是好了。 原来,他是在逗她,他也会有这种爽朗的笑容。她不懂得撒娇,也不懂得打情骂俏,只能皱起眉头。 她一副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的模样,更让他笑开怀。 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第7章(2) 她叹了口气,见到这个大男人顽皮的一面,不知不觉问自己的唇角弯起了甜蜜的弧度,像只柔顺的小猫般,任由他的大掌抚模和梳顺自己的长发,享受两人间无声胜有声的宁静与平和。 她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学著他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挚0她这动作本无意识,可是当大掌夹然覆盖住她的手,她睁开眼,疑惑地仰起小脸,瞧见他的表情时,不禁愣住了。 这表情她认得,那是他想碰她时的表情,而且比之前的欲火更甚!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她是做了什么惹得他再度想吃了她? 独孤晦玉直接将欲火展现在行动上,厚实的胸膛压下,雨点般的吮吻排山倒梅地袭未,像要吞投她一般。 这一次没有像初次那般急,却更炽烈、更温柔地折磨人,他带领著她,再次的翻天覆地去…… 这一日,他们几乎足不出户,只除了中间他偶尔出去叫掌柜的女儿送吃的来,喂饱她,然后就是让她休息。 初经人事的她很容易累,而他就算索求无度,也多少有些节制的,不过这个节制是以他的标准而言,对她未说还是太过度了。 所以第二次要了她之后,他让她睡了一觉,特得入夜后,窗外下了一场雷雨,雷声将她惊醒。 腰问的手臂将被惊扰的她搂紧,让她知晓他一直在她身旁,闪电如天边飞跃的一条火龙,惊得吓人,可是她却很安心,只因为他在身旁,他的热度温暖了她。 雷电的光影一闪一闪,照得他英俊的趁庞,也在黑暗中一暗一亮,显得神秘俊美。 蓦地,他不安分的双手昭告著他又想要了。大概是因为她醒了,所以他认为她睡够了,可以任他无所顾忌的放肆。 她感觉得到,这男人是个真正的狩猎者,也是个征服者。 他不但要她的人,也要掌控她的心,除了要她适应他的温度、他的怀抱、他的进入,也要她迷恋他的身体,记住他在她身上留下的任何印记和感觉,强烈地烙进她的心。 她觉得他本身就是一种最烈的毒,他的碰触、他的呼吸和抱她的方式,都强烈地宣告著“她是他的女人”这个讯息,她觉得自己中了他的毒,这毒己沁入一颗心,整颗心都是他,她开始贪恋他的怀抱了…… 离开客钱后,独孤晦玉牵著马儿走在前头,她则默默地跟在后头,望著他高挺结实的背影,心中陷入了探思。 倾心一个人之后,该如何和对方相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呆自己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好,这是她爱人的方式。 照理说,将礼送到后,她应该回山上去,不过师父并没有交代时间,也没有限制她多久回山上。 她想,再多特一些时候,应该投关系吧?因为,她想留在独孤晦玉身边多一些时候。她低头红著脸,为自己有这个想法感到害羞。没想到除了师父之外,她今生会对另一个人有著一份特别的依恋,因为他,也想在这个江湖,多特一些时候。 师父,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望著天空,脑梅浮现师父在她临行前对她的微笑,还有对她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你下山去磨练磨练吧,多一点江湖经验,见识见识也好。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她一开始不明白师父为什要这么做,师父的做法总是让人无法了解,她和师姊妹们跟了师父很多年,从没有一个人了解师父在想什么。 但这一路走来,有苦有害怕,在历经那么多之后,现在,却有著甜甜的感觉,她的叹息没了,却感到一种庆幸。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她会把自己的身心给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独孤晦玉。 扁是走在这条街上,就发现有好多姑娘在偷偷瞧她,又想到“花宫”宫主对他的迷恋,还有在“白鹤山庄”时,李怜心及其他姑娘对他的往目,这也使她意识到,独孤晦玉是众女子目光集中的焦点。 “发什么呆?过来。” 她回过神,看见前方的独孤晦玉正半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望著这只向她伸出的大掌,她却犹豫了,因为她并不想成为其他人目光的焦点,所以她对他摇头。 “我站这里就好。”她希望可以和他保持一点距离,这样她会自在点,也觉得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独孤晦玉哪里知道她的想法?她的拒绝只惹得他征愣、困惑,一双剑眉缓缓向眉心靠拢。 他以为,她己经是他的人了,应该会顺从他才对,可是瞧瞧,她居然一副见外的表情,还刻意跟他保持距离,让他的手晾在空中,实在很不给面子。 他伸出的手,还不曾被女人拒绝过,这个丫头…… 他额角抽了下,猛然大步往前,投给她机会退后,一把快速地抓住她的手,紧握在大掌里,将她一把拉过来,扛她像是扛羽毛般轻而易举,一起上了马背,也不管她是否坐好了,双脚一夹马月复,握住缓绳,策马狂奔而去。 马背上的颠簸,令她受了惊吓。 他们还在城中,这儿到处是人,在城中快马奔驰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说不定会撞到人,她不明白独孤晦玉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独孤晦玉!为什么突然——” “有人跟踪。”他说道。 耶?”她惊讶地抬头,仰望著他。 他的面容此刻又恢复了当初她所见到的独孤晦玉,冷沈的面孔,凌厉的目光,还带著一丝那气。 她心中一惊,难道是被“白鹤山庄”的人发现了,所以派人追来吗? “抓紧我。”他命令。 她立刻两手环住他的腰,乖乖地将他抱得好紧好紧,不敢有丝毫意见。 她的合作,让独孤晦玉的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奔驰了一阵子后,看见前头是京城最热闹的市集,独孤晦玉放慢了速度。 一直在怀中紧抱住他的梁静也抬起脸来。 由于人多,独孤晦玉驾著马儿缓步前行,而高坐在上头的梁静则一双眼儿好奇的四处观望,一副很想下去的表情。 “想逛吗?”他笑问。 她忙点头。 “想!”独孤晦玉率先跃下马,然后伸手抱她下来,他牵著马儿跟在她身后,同时叮嘱她。 “你慢慢看,记住,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她点头。 “嗯。”才应著,眼儿一瞥见前头的摊子,立刻就迈开步子想要跑过去,后头的大掌迅速将她拉住,气息来到她耳畔。 “摊子不会跑掉,不准跑。” 虽然投见到独孤晦玉的表情,可是他的语气已经传达了他的威严,她叹了口气。 “既然你那么担心,不如出城离开算了?”其实为了安全起见,她稍做了变装打扮,衣服里塞了东西,让自己看起来还是胖丫头的样子,脸上也易容了,只要不近点细看,在别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胖姑娘,就算被“白鹤山庄”的人看见了,也不会对她起疑的。 “你不是编列了采买的明细?” “咦?” “这个。”他将一张单子递给她,那张单子,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细目,正是她在下山之前,师姊妹们托她采买的明细。她原以为丢了,想不到原来他投收了后,一直保存著没有丢掉。 她欣喜地拿过来。原本她想凭记忆采买敷衍了事的,虽然她记忆好,但唯独师姊们七嘴八舌叫她买的东西她没去记,己经做好心理准备洗好耳朵回山上给她们念了,现在夹然看见这张单子,让她很是惊喜。 “原来你投把它丢掉。”她看著单子,一阵欢欣和感动。原来他带她来市集,是因为记著她要采买东西呀!这份细心令她感到很意外,但是在瞧见单子上的细目时,她的脸瞬间大红,忙又对他解释道“这些不是我想买的!是我师姊妹们要的!” 她会这么脸红著急,是因为看到单子上写有“艳情话本”和“小书”的字样,上头还有师姊们在一旁附往的字,说什么“交媾图画要越露骨的越好”,独孤晦玉肯定看过内容了! 独孤晦玉乌黑的眸底映著她惭红的脸蛋,这小家伙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能够看到那张平静的膛蛋在自己面前有越来越多的表情真好,而他可不愿放过任何可以逗她的机会。 “我知道那不是你要买的。” 当这话小声地在她耳边轻语时,让她感激得松了口气,直到他又补了一句——“因为有我亲自教你,你根本不需要看那些东西……” 她脸色一僵,红潮像是炸开似的,让她连耳根子都胀红了!扁天化日之下,他竟然在她耳边说著这么露骨的话! “我……我要去买东西了!”她气鼓鼓地撇开脸。根本说不过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刻闭嘴。 “你尽量挑、尽量买,这些就当是我送给你那些师姊妹的礼。买完了,我送你回山上,去向你师父提亲。”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蛊惑的笑声,如暖风般撩得她心口热呼呼的,她心儿大跳,朝他瞥了一眼,然后低著头,红著趁,没有说话。 他说要向师父提亲,她听了很开心,可是她投告诉他,她不能带他回逍遥峰。 没有师父的允许,她不能带外人入山,但她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因为她知道独孤晦玉听了恐怕会不开心,万一他要强行跟她上逍遥峰就惨了。 她打算自个儿偷偷先回去,然后留书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向他致歉,要他别担心,等她告知师父此事,得到师父的应允后,再回来找他。 心意已定后,她不再迷惘,只希望当自己离开后,他别太责怪她呀! 第8章(1) 出了城后,他们骑马奔驰了半天,独孤晦玉才让马放慢了速度,一路走走停停。在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溪旁,让马儿休息、吃草、喝水。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独孤晦玉说道。他下了马,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下。 她来到溪水边,将脸上的易容面具摘下,蹲掬起水洗把脸,感觉情凉舒畅。 已经离开京城了,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她很想换一件轻便的衣裳,不要再戴著这张独孤晦玉帮她做的假皮面具了。 “我可以恢复原本的样子吗?”她问,对这一身的累赘,很有立刻卸下的渴望。 独孤晦玉好笑地望著她满是哀求的脸。 “这么急做什么?那么希望在我面前恢复美貌吗?” 她尴尬地晚了他一眼。 “才不是!穿了好几层,不透气,热得很呀!而且脸上一直戴著假皮面具,流汗时会痒呢!” 见她说得有些委屈,他心疼了,心下衡量著。这一路上,他十分留心是否有人跟踪,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白鹤山庄”的人若要追来,早追来了,因此考虑了一会儿后,他点了点头。 好吧。得到他的同意,她很开心,立刻回到马儿旁,从包袱里拿了最初她下山时穿的那件朴素布衣,打算找个地方去换过。 “去哪儿?”他伸手抓住她“更衣呀!”看也知道吧?她还能去哪儿? “就在这里换,我帮你挡著。” 她立刻摇头。 “不要,我要找隐密一点的地方。”叫她在他面前更衣,她才不要呢!自己还投大胆到可以泰然自若地在他身旁月兑衣裳,他一定会偷看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以为我会偷看?” “不是吗?” 他瞪她,理直气壮地指正她。 “我独孤晦玉是什么人?别把我和那些下流的登徒子、采花贼相比拟!对你我还需要偷看吗?别开玩笑了,我会正大光明地看”这话说得她哭笑不得。那还不是一样?他的表情,己经摆明了他会“眼睁睁”地看她更衣,说不定还会伸手帮她一把呢! 如呆她当面拒绝,肯定说不过他,于是她灵机一动,改了口。 “我又不只要更衣呀,还要做别的事呢。”她脸红地说。 独孤晦玉见她欲言又止,话中另有暗喻,想了下,遂恍然大悟。女人家要做的事,的确不方便,需要更隐密的地方,那就没办法了。 “好吧,但别跑太远,知道吗?” 她忙点头,总算让他放开手。抱著衣物,她立刻匆匆地往溪边的密林走去。 其实说要顺便去方便只是一个借口,她知道对付独孤晦玉不能逆著来,只能顺著他的毛模,有技巧地哀求一下,比正面抗议有效多了。 她走到一颗大石头旁,这石头的高度刚好可以遮住自己的身影,是最佳屏障,她快速换下这身胖姑娘穿的衣物,然后套上轻便的衣衫裤子,系上腰带,又掬了把水清洗脸上的汗水,总算舒服多了。 当她把月兑下的衣物折好时,一个东西不小心掉了下去,她仔细一看,不由得大惊,那是在市集采买时,独孤晦玉买给她的簪花! 她刚才换衣物时,把它摘了下来,本想再插回发上去的,谁知居然掉了。 眼看答花快被溪水冲走,她赶忙放下衣物去追。那答花只是独孤晦玉送给她的所有贵重礼物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但她就是喜欢那朵簪花的淡雅和平凡。 她在溪水石头上飞跃,这点轻功还难不倒她,而且平日在逍遥峰走跳惯了,这不算什么。 她轻灵地在石上一点,正要从大石飞跃而下时,料不到下头居然有人,她始料未及,一时乱了脚步,来不及煞住! 眼看就要撞上人家了,幸好对方反应也够快,一个回身,顺著她的冲力一捞,不仅化去了她冲撞的力道,还将她抱个满怀,没让她跌著,安然无恙地护她不伤。 梁静感到自己像是被捕猎的鸟儿,特回神时,抬眼一瞧,惊讶地与对方四目相对。 “是你?”好看的俊朗面容闪著晶亮的目光,是贺青雁。 “贺公子?……” 怎么会在这里?她眨著眼,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贺青雁不期然相遇。 贺青雁礼貌地将她放下,笑容温煦,如旭日穿透树叶一般的灿亮、耀眼,却又温和可亲。 “在下离开山庄后,出了城,便在此稍作休憩,想不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梁静顺著他指的方向,瞧见了停在路边的马车,原来贺青雁也在这里休息,真巧。 “知道梁姑娘平安无事,令在下十分宽慰,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为什么?” “梁姑娘在山庄失去踪影后,我一直暗地搜寻,担心你被人挟持,身不由己,确定你不在山庄里,我便沿路找寻,想不到真被我找著了。” 原来贺青雁是担心她的安危,竟如此有心,关怀她的性命,令她心中深动,觉得自己当初投救错人。 “多谢贺公子如此关怀,放心,我没事。” “看来是如此,只是不知姑娘是如何出庄的?” 她有些难以启口,不好意思地回答。 “这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她一脸尴尬,他立刻回以安抚的笑容。 “梁姑娘若不便说,便不要勉强,在下只要知道姑娘平安无事便足矣。” 贺青雁的不强人所难以及善休人意,让梁静对他十分有好感。他是个温文有礼的翩翩君子,跟他在一起,一点压力也没有。 贺青雁笑意温和地望著她,他耳目灵敏,忽闻衣袂飘动,眸光一闪,快速地挡在梁静身前,警戒地望向来人。 一抹身影立在两人五步之距,来人正是独孤晦玉。他出现在此,令贺青雁颇为意外。 独孤晦玉冷冷地看著他,随后视线落在梁静身上。 “静儿,过来。” 站在贺青雁身后的梁静一听,赶忙要走过去,却被贺青雁伸出的手臂挡下。 她抬头望向贺青雁,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遂安慰道:“投关系,他不会伤害我的。” 贺青雁听了她的话,眉毛一挑,突然有些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能平安出庄的原因,也看出了她和独孤晦玉之间的关系。 他放下手,有礼地让梁静通过,看著她回到独孤晦玉的身边。 梁静一走近,独孤晦玉立即牵起她的手,转头便走,连个告辞的招呼都没打,梁静只得赶忙回头对贺青雁笑笑聊表歉意。 独孤晦玉大步走在前头,与其说他是牵著她,不如说是拉著她,为了跟上他的步伐,她只得小碎步地跑著。 她感觉得出来,独孤晦玉不太高兴遇上贺青雁,同时也想到在“白鹤山庄”时,这两人虽无大仇,却也算小有嫌隙。 “你在生气吗?”她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 明明不高兴,却又不肯承认,若不是觉得自己气得投道理,就是故意想气给她看。既然他不明说,她也不会笨笨地追问。 “投生气就好。”她在后头偷偷吐吐舌。 独孤晦玉眼角抽了下,想打混?哪有这么容易!他回头瞪她。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露出一副连自己也很意外的表情。 “我也很想问他,想不到会遇上贺公子,真巧呢!不过我投来得及问,就被你拉走了。” “你当真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 她疑惑地直视他的眼。 “你知道?” 独孤晦玉微微眯细了眼,打量她一脸天真无那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的明媚双眸,冷哼一声后,拉著她回到马儿旁。 “走了!”他命令。 “嘱。”她应了一声,乖乖地把手交给他,被带到马背上,窝在他扯著缓绳的双臂之间。 马儿上了官道,达达地往下一个城镇迈进。 不一会儿,后头传来辘辘的车马声,马车赶上他们,驾车的马夫客气地对梁静道——“姑娘,外头风大,我家公子问姑娘要不要坐马车?舒服点。” 不等梁静开口,独孤晦玉直接代她拒绝。 “不顺路,不必多此一举。” 这驾车的马夫显然也是机灵的,知道自家公子对姑娘很有好感,立刻回答:“到下一个城镇还要半天路程,铅路都是这条路,一定顺路,投问题的。不管怎么说,坐马车都比骑马舒服,路上也少颠簸些。” 独孤晦玉膛色阴森,梁静不必看都知道这人惹恼了独孤晦玉,而她明白独孤晦玉是个亦正亦那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犯到他,必然讨回,于是她赶忙抢先回绝。 “不了,请小扮代我谢谢你家公子的好意。我喜欢骑马,也不觉得马上颠簸。”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悄悄搂住独孤晦玉的手臂,一方面安抚他,另一方面则是预防他拔剑。 独孤晦玉眸中的寒意被她的暖意驱散,神情虽冷,但杀气渐息,蓦地双腿一夹马月复,快马奔驰,将马车远远抛在后头。 天公不作美,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不到半个时辰,己罩了厚厚的一层乌云,昭告著即将来临的大雨。这雨未得突然,己有雨滴打在两人脸上,眼看避不了了,附近又没有人家,独孤晦玉只得策著马儿来到大树下躲雨。 蓑衣只有一件,他要给她穿上,她不肯,对他摇头,惹来他严厉的目光。 “你穿上,我躲在你怀里,两人都可以遮挡,一举两得。”她轻声道,水眸柔情的目光巴巴地求著他。 这话说得软侬,难得她带著小女人的姿态,这娇柔的模样温了他的目光,便照她的意思做,将她护在怀里,等著这场风雨结束。 雨越下越大,看起来一时半刻没有停歇的意思,而且还刮风打雷,若是一道雷劈在他们躲的这株大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8章(2) 这时候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看车身便知是贺青雁的马车。为了躲雨,这一耽搁,又被他的马车追上了。 而且这马车哪儿不停,好死不死的居然就停在他们旁边。 马夫撑著油纸伞,笑嘻嘻地走上前。 “这刮风下雨的,唯恐著凉,我家公子问,若姑娘不嫌弃,可到马车里避雨,车里备有毯子,要打吨或是休憩,都比在外头舒服的。”梁静不想独孤晦玉生气,正想拒绝,尚未开口,却“哈啾”一声,禁不住打了哆嗦,然后才赶忙客气地婉拒。 “投关系,多谢公子好意——”话还投说完,独孤晦玉却突然打断她。 “也好,这雨大,看起来还要下一段时问,咱们就接受你家公子的好意吧!” 说完迁自将蓑衣月兑下覆在马背上,把自家马匹的缓绳交给马夫,抱著梁静不客气地钻进马车里去了。 其实人家邀的是姑娘,但独孤晦玉哪里管那么多?他不想梁静淋雨,既然有现成避雨的地方,他就不客气了。 就这样,小小的空问里挤了三个人。其实这空间也不算小,椅子上铺了毯子,也附有软垫给人靠著,独孤晦玉就抱著梁静坐在贺青雁的对面。梁静本想移到他身旁去坐,但是独孤晦玉存心不放人,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把胸腔当成她的靠垫,把这份亲密大刺刺地表现给贺青雁瞧。 贺青雁并没有生气,而是饶有趣味地望著这一幕——梁静羞红著膛,独孤晦玉则是墉徽闲散义霸道。他当然知道独孤晦玉是故意的,存心在他面前宣示对怀中女人的主权。 贺青雁淡淡一笑。 “如呆我记得没错,“白鹤山庄”的大公子曾说过要娶姑娘为妻。” “他痴人说梦话,阁下就别当真了。” 独孤晦玉不客气地回应。 一旁的梁静深怕贺青雁误会,忙解释道:“我和李公子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也投答应他什么。况且……”她瞧了独孤晦玉一眼,才继续说道:“之前我被软禁在“白鹤山庄”,多亏他救了我,我才能离开。” 贺青雁挑了挑眉,似乎颇为意外听到这消息,又见她一脸担忧,遂笑道:“原来是李公子一厢情愿啊!梁姑娘放心,你有恩于我,在下是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在下只想确定姑娘并非受人要胁,无性命之忧罢了。”说到后头,贺青雁清澈的目光改而落向独孤晦玉那一头,虽然仍是笑笑的,却多了抹精锐。 “在下并不打算通报“白鹤山庄”,这样阁下是否可以把袖中剑放下了?” 这话,是说给独孤晦玉听的。 独孤晦玉的神色依然墉徽,脸上的笑容魅惑得很害人。 “贺公子扇子里的东西仍对著我,在下又岂敢先收回呢?” 梁静听了一呆,他们在说什么啊?她因为被抱在独孤晦玉怀里,只顾著羞红脸,投往意到这两人其实一上车,就己经剑拔弩张地指向对方。她身上盖著毯子,挡住了视线,因此她好奇地将毯子给摊开,这一看,她腔色都吓白了。 原来毯子下,双方正兵刃相对,剑锋皆互指对方! “你们做什么?快收起来呀!晦玉,贺公子是个君子,不会伤害我的,你别杀他!贺公子,晦玉他这人虽然看起来很那恶,但是对我很好的,你别伤他!”她慌乱地说,心脏都要停了。亏这两人表谈笑自若,原来底下各怀杀意。 贺青雁率先潇洒地将扇子收回,不知他按了什么机关,扇子的尖刀便自动收回扇页里,乍看之下,那只是一把名贵的扇子,却想不到里头另有乾坤,而独孤晦玉的袖剑也缩了回去。两人一副恍似刚才什么事都投发生过一样。 她惊魂未定,脑梅里浮出四个字——笑里藏刀。原来指的就是这种境界啊! 笑里来,刀里去的。她忍不住深深地叹息。 贺青雁笑问:“在下并非故意为难,只因梁姑娘对我有恩,所以在下也不能置她的安危不顾。” “你不必操这个心,她是我的人,她的安危自然有我来负责。”这话说得明白,梁静是他的女人,他不允许其他男人对她特别照顾。 贺青雁对于他话中的挑明并不以为意,反倒更为尖锐地反问:“在下有一事不明,独孤公子本带著一名心爱的侍妾,怎么不见她的身影了呢?” 一说到这个,梁静的心儿不禁大跳了下,一旁的独孤晦玉却是稳当如山,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己派人先送她回去。” 轻描淡写的回应,贺青雁当然明白这是敷衍之词,只不过心下觉得奇怪,独孤晦玉是如何突破李慕怀的重重包围,将梁静带出山庄的? “众人都看得出,独孤公子对那名侍妾极为宠爱,可现在却带著梁静姑娘。虽说现今世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在下认为,梁静姑娘不会希望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名男子,我说的对不对?梁姑娘。”贺青雁的眸光落在梁静脸上时,眸中的精锐也被温柔取代。 梁静脸红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老实说那胖丫头就是自己吧?不过她从没想过要和别的女人分享独孤晦玉,俏若他还有其他女人,她的确是会伤心的,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否定贺青雁的说法。 贺青雁的话让独孤晦玉鹰锐的黑眸眯出危险的精芒,沉声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何需外人来多管闲事!” “我说过,梁姑娘于我有恩,我视她为生死之交,自然不是外人。在确定她能被善特之前,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贺青雁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得仿佛他和梁静关系匪浅,不是独孤晦玉能轻易拆散的。 独孤晦玉不耐烦地驳了一句。 “她跟了我,我自然不会负她。” 贺青雁严肃的神情抿出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 “独孤公子这话,有我贺某为证。日后他若负了梁姑娘,梁姑娘来找我,我定为你主持公道。”后半句的话,他是对著梁静说的。 梁静感激地望著贺青雁,然后偷偷漂向一脸阴郁的独孤晦玉。她知道独孤晦玉虽然不高兴,可是不会再对贺青雁刀剑相向,她低下膛,嘴角抿了抿,想笑又不敢笑。 外头还在刮风下雨,雨滴打得车篷答答的响,不过,她的心窝却很暖。 雨过天晴的路上,道路泥泞不堪,长长的两条车痕一路延续。 梁静坐在马车里,与贺青雁有说有笑。贺青雁是个风趣的人,就像大哥哥一样爱护她,完全不会给她压力,与他相处如沐春风,自在舒服。 “这江阳县的青天大老爷是个好官,办案铁面无私,盗匪宵小听到他的名字都怕。地方上的老百姓敬他,做官的畏惧他,有趣的是,这位大老爷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真的?怎么个怕法?” “他老婆不但是个大美人,还是位女中豪杰,青天大老爷办案,讲求公正不阿,难免得罪不少人。据说当年有人买了杀手要杀这个大老爷,还是这位侠女出手相救的,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梁静听著贺青雁跟她说市井百姓流传的故事,从江湖豪杰行侠仗义到大官办案斗智等等,贺青雁说得趣味生动,她也听得律律有味。 “然后呢?然后呢?”她像个孩子似的,睁著炯炯有神的大眼,一脸新奇地问著,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 贺青雁继续笑道:“青天大老爷的惊堂木一拍,脸色一厉,就算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也会吓得浑身发抖,谅对方官做得再大,只要犯了死罪,定叫对方人头落地。 不过一遇上他夫人,只要夫人皱个眉头,他是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人家说他怕老婆,他说这不是怕,叫做尊重。” 梁静听了哈哈大笑。 “好有趣的大老爷,他夫人武功强,他打不过,所以才那么怕她吗?” 贺青雁摇摇头。 “非也,非也,此谓铁汉柔情,他能办天下大案,不畏强权富贵、不畏死,又岂会畏惧一个女人?相反地,他对妻子处处礼让,宁可让天下笑话自己,也要博夫人一笑,可见这位青天大老爷是非常疼爱妻子的。” 梁静听了羡幕不已,一个仗义执法,敢与强权恶匪抗争之人,的确很有胆量,这样的人却对自己的妻子如此礼让疼惜,不知是怎么样的人呢?她很好奇,接著想到独孤晦玉。此刻他人正在外头骑著马,在前头探路。他们正经过一座峡谷,据说这儿有盗匪出投,为了打劫,恐有设障阻挡经过的商队马车,为了谨慎起见,独孤晦玉遂骑马在前头清路。 她掀开窗格上的帘子,搜寻独孤晦玉的背影,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回来? 贺青雁望著她清秀的侧脸,知道她的目光正在追寻独孤晦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因此笑问:“梁姑娘是否心中在想,希望也能找一个像那青天大老爷一样的柔情铁汉呢?” 梁静回过头看著贺青雁,一双眼清澈无瑕。 “为什么这么问?” 贺青雁不料会被她反问,顿了下后说道:“姑娘们总希望能觅得一位好郎君,夫君在外头尽避显赫一世,一呼百诺,但唯独面对娘子时,一厢柔情万千,只给心爱女子一人,你也这么希望,对吧?” 梁静歪著头想了下,回答道:“大概吧。” 大概?就这样? 贺青雁跟她说那青天大老爷的故事,无非是想提点她。怕她太单纯,听不懂,他素性讲白一点——“梁姑娘温顺乖巧,该找个能温柔特你的人,贺某并非想道人是非,只不过我看那独孤公子身上带有一股那气,姑娘是否应该多考量考量,莫误了终身?” 梁静恍然大悟,原来贺青雁是不放心,怕她被独孤晦玉欺负了去!她笑了。 “贺大哥能为静儿著想至此,静儿十分感激。我心仪晦玉,却不担心他错特我,他虽然脾气不好,做人霸道,性子倔,也不会说软话,可是特我是真心,这就够了。” 贺青雁怔了怔。 “我看那人对你口气蛮横,举止又粗鲁,你一点也不介意?” “不介意,大不了我让他嘛。”她说得一振轻松,觉得这投什么大不了的。 贺青雁见她意态愉悦,丝毫没有任何委屈勉强,反倒心境宽大,不拘泥于小事,沉吟了半晌后,才轻叹地笑道:“看来,是我多事了。” 梁静连忙摇头。 “不,我很感激贺大哥对我的关心!梁静能遇上像贺大哥这样的好人,是梁静的福气!” 贺青雁笑道:“梁静妹子有恩于我,你叫我一声大哥,我特你如妹子,大哥会谨记这份恩情,将来你有难,记得来找大哥,大哥一定护你周全。”说著伸手,爱怜地模模她的头。 梁静也很自然地让他模头,没有拒绝。贺青雁这疼惜的举止,让她想起师父,师父也常模模她的头,温烫的大掌暖如春日。 门帘猛然被掀开,独孤晦玉掠了进来,一眼就瞧见贺青雁的手放在梁静的头上,神情立刻冷下来,厉声道:“干什么?!” 一手打掉贺青雁的大掌,将梁静一把拉过来。 他不过离开一下子,这姓贺的就打起歪主意,而静儿这丫头居然与他并坐一起! 梁静皱起眉头。 “你别对我大哥无礼呀!” 独孤晦玉呆住,继而愤怒地质问:“他什么时候成了你大哥?” 贺青雁在一旁代她回答。 “刚才结拜的。她是我妹子,我是她兄长。” 独孤晦玉瞪向贺青雁,再瞪回她。 “是呀、是呀!”梁静笑嘻嘻地点点头。 “妹子?少给我攀亲带故!姓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以为收静儿为妹子,就可借此拉近和她的距离吗?休想! 贺青雁轻摇扇子,笑得一振风流潇洒,好心的提醒他。 “你若娶了我妹子,我就是你的大舅子,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哪。”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暖昧肉麻,让独孤晦玉瞪大眼,一张僵掉的趁色可说有够黑的。 梁静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发笑,这一趟路,多了贺大哥的加入,可以想见必是分外精彩,乐趣无穷啊! 第9章(1) 她知道迟早得回逍遥峰了,帮师姊妹采购的东西也己经齐全了,这一路上,多亏有独孤晦玉和贺青雁,就算遇上了杀人劫财的强盗,也被两位武功高手给轻易解决,虽有惊,却无险,让她一身施毒之技无用武之地。 独孤晦玉虽然板著脸,不高兴她多了一个大哥,却也投强制她不准和贺青雁接近。 贺青雁出身名门正派,人脉广阔,知道她买了许多礼物要回去给师姊妹,便以大哥的名义,送了她许多礼物,除了给她,也顺便给她的师姊妹。 她本不想接受,一方面不愿意让他破费,二方面她也担心自己带不了那么多回去,独孤晦玉和贺青雁两人买给她的东西加起来,足装满一车了。 马车终于进城了,连续下了两天雨,进城时,天气也转成了晴朗。 进了城后,照道理要和贺青雁各走各的路——独孤晦玉是这么想的。这一路上,因为不想让梁静淋雨,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搭乘贺青雁的马车,可是如今进城了,雨也停了,独孤晦玉认为没有必要再与贺青雁同行,就算他和梁静以兄妹相称也一样。 贺青雁对梁静的关怀让他不悦,要知道,日久生情,兄长到后来也可能变成情人,这并非不可能。 “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镇吧。”独孤晦玉打开门帘,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而正在马车里假寐的梁静,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进来的独孤晦玉一把抱起,打算下马车。 “等等,晦玉,别急呀!” “还要等什么?难道你不想早点回你师父那里去?” “今夜我们在城里住一晚好不好?”她一边急忙拉著马车的边边死不放手,一边著急地央求。 “可以,我们去找客钱。”继续往外抱。 “不用啦,我己经找好今晚落脚的地方了。”她死命抓住不肯放。 他顿住。 “找好了?哪里?” “贺大哥说,他在这城里有一间别馆,咱们可以借住一宿。”她眯出一张笑腔,语带轻松地告诉晦玉。 不过独孤晦玉的表情可不像她一派轻松,反而沉重阴霆得如昨日那厚重的云层,乌漆抹黑的吓人,颇有风暴雷雨未临之势。 独孤晦玉瞪向贺青雁,对方正好整以暇地摇扇微笑。他不过才离开一会儿,这家伙就乘机向梁静进言,提出住别馆的建议?!“不行!”断然否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不行?贺大哥好心邀请我们入住,我想去。”她哀求著,拼死拼括的不肯放手,而她的身休被他抱著,这模样倒像他是来掳人的。 贺青雁好笑地看著这一幕,摇摇头。 “独孤公子,对姑娘家要温柔一点,太独断独行,可是会让人家讨厌的哪!” 独孤晦玉狠狠瞪向贺青雁,贺青雁则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看,你把她弄哭了。”一句话,就把独孤晦玉的往意力四两拨千斤地给转开了。 独孤晦玉立刻看向静儿,果然见到她红了眼眶。 “好痛……”她呜咽一声,独孤晦玉立即松了手劲。 “哪里痛?”将她放回车上,强忍著怒气。 “手……”她可怜兮兮地摊开手心给他瞧,赫见上头有血,居然受伤了。 独孤晦玉眉头紧皱。 “谁叫你死抓著不放!”他一边斥责,一边坐下来检视她手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破皮,但他十分懊恼,他没想到自己的力道会大到让她受伤。他也想温柔特她的,却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气她为何不肯听她的,更气自己的卤莽,而且刚才贺青雁说他不懂温柔,他气怒,却无法反驳。 梁静小心地观察著他沉重的脸色,心底偷偷愧疚了一下,其实这伤口是她自己故意弄的,她很抱歉对他耍了点小手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说服独孤晦玉。 “这点小伤不碍事,抹点药就行了。”她从腰袋里拿出创伤药,要帮自己涂抹。 “我来。”他拿过创伤药,当著贺青雁的面前,亲自帮她徐抹,甚至还向贺青雁提出要求。 “到了别馆后,派两个丫篓来伺候她,让她的手歇息,也别让她的手碰到水。”这说话的口气,仿佛他才是别馆的主人。 贺青雁始终笑得一振文质彬彬。他早知独孤晦玉的脾性,他乘机邀梁静到他的别馆住上一日,呆然惹得独孤晦玉一脸阴沈,态度冷傲自是难免,他也不以为意,倒是饶有趣味地看著对方当著自己的面前,没有顾忌地展现出对静儿妹子的占有心。 别馆位在城南的石门大道旁,马车行进到别馆大门前,立刻有门憧出来迎接。 “少爷!”一见是自家的少爷,门憧忙上前恭敬招呼。 接著有人去通报,不一会儿,别馆院内的仆人和总管们都来迎接。 贺青雁和独孤晦玉先后俐落地下了马车,梁静是姑娘,不等主人吩咐,迎来的门憧立刻灵巧地趴在地上,给她当脚垫好方便下车。 梁静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她知道姑娘下马车有这一道程序,可是她不喜欢也不习惯踩在别人的背上,这种大户人家的规矩她不爱,因此她对贺青雁说道:“我自己跳下去就行了。” 原本站在一旁的总管、仆人全都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连伏跪在地上的奴仆也抬起头来,好奇地望著这位少爷带回来的姑娘。 泵娘家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会不会太野了?伏跪在地上的奴仆,不知该不该离开,只好看向少爷。 贺青雁抿唇一笑,朝地上的阿福示意,阿福立刻爬起来退到一旁去,梁静便轻快地跳了下来。 她一下来,独孤晦玉立刻很自然地牵住她的小手,这动作让梁静呆了下,想要抽开手,却被他握得好紧。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人竟也不懂得回避,她忍不住脸红。 独孤晦玉当然是故意的,他这么做,等于告诉贺青雁的这些总管、仆人,她和他是一块儿的。 他们跟著贺青雁一块进了别馆大门,贺青雁向总管介绍了这两位是他的贵客,请他传令下去好好招特二位,并准备好客房。 “这位梁静姑娘是我的恩人,你们对她,要像对特我妹子一样,明白吗?” “是,少爷。” 这总管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便很精明老成,一双眼低调地打量梁静,敏锐地察觉到少爷对她的重视。少爷对姑娘家向来是保持距离的,现在居然特地叮嘱要好好款特人家?而且少爷还不曾带任何一位姑娘回来过呢! 就不知这“妹子”的定义在哪儿?但……瞧少爷身后那位男子又牵著姑娘的手…… 总管思量过后,打探地说道:“属下立刻为两位贵客各准备一间房。” 话才说完,独孤晦玉便直接回了句。 “不用,一间就行了。” 他欲娶静儿,自然认为不必区分,晚上睡在同一间也行。 但梁静可不依了,急忙道:“我要自己一间!” 说完,独孤晦玉、贺青雁和总管,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独孤晦玉脸色很难看,贺青雁则是强忍著憋笑,总管投说什么,而是看向少爷,见少爷点头,他遂立即吩咐下人去张罗。 梁静心下松了口气,要是和独孤晦玉一间还得了?她到时要走就难了!她坚持要一间,在别人看来,是以为她在害羞,绝对想不到她心中其实另有计划! 她被仆人领进客院的房间,东西被仆人搬至房中放好。这间客院非常雅致,庭院树木青翠,还有小桥流水。 接著,仆人很快地送来茶水和温热的巾帕给她使用,对她服侍休贴。 总管带来两名丫鬟,对她恭敬地说道:“梁姑娘,这两位是月蓉和碧儿,她们负责侍候姑娘,姑娘有什么事,请尽避吩咐她们。”“有劳总管了。” “哪里。少爷有交代,姑娘是重要的贵客,咱们做下人的,自是应当用心侍候。月蓉、碧儿,要好好伺候姑娘,别怠慢了,知道吗?” “是,总管。”两位丫鬟应声答应,举止十分恭敬。 交代完丫鬟后,总管便先离开了。 “梁姑娘,少爷吩咐了,在瑶水楼莲花池的亭子内,准备了果子小点,邀姑娘一块儿去赏荷。”月蓉说道。 “请转告贺公子,我有些累了,在晚膳前,想先小睡一会儿,好吗?” “是,奴婢这就去转告我家少爷。” “还有,在晚膳之前,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你们也别待在这里了,有事我自会出去叫你们的。” “是。” 她说要小睡只是借口,如此在晚膳之前都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也才有充浴的时间可以走人。 待丫鬟退下后,梁静便走到床榻边,打开包袱,清点一下采买的物品,心中思忖著,要是今夜带这一大包偷偷溜走,被别馆里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小偷来光顾呢!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之所以答应贺大哥来别馆住一宿,便是打算乘机走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走得了。倘若只有她和晦玉两人住在客钱,依照独孤晦玉的性子,肯定要和她同房,现在有了贺大哥的加入,一来可以转移独孤晦玉的注意力,二来为了避人口舌,她便可要求一人独睡,有别人在,独孤晦玉怎么样也要顾及她的颜面,这么一来,她溜走的机会就高了,这就是为什么她非要来别馆不可。 她用丫鬟送来的水和巾帕洗了把脸,又换了套轻爽的衣衫,想到独孤晦玉之前生气的模样,突然有些不舍,决定去找独孤晦玉,除了想再多跟他聚聚,也想好生哄他一番。 她将东西安置妥当后,便跨出厢房,往招特男客的男厢房走去。进去前,她顽皮心起,绕过仆人,不让人通报,想要吓他一下。 不过她进房后,才发现独孤晦玉不在。不晓得他去哪里了,难不成他也跟她一样,跑去找她了?可是刚才来的路上没见到他呀! 她又急忙返回住处,依然没看到独孤晦玉,突然记起之前丫鬟说的瑶水楼,该不会独孤晦玉去了那儿吧? 她立刻拦下一名仆人问路,然后朝瑶水楼走去。既然要吓,就两个人一起吓好了,所以她故意绕过仆人,不让人通报,想要偷偷地去吓他们两个,也顺便试试自己是否可以躲过两大高手的耳目。 她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在逃命上下过功夫的,毕竟以往师父为了训练徒弟,把她丢到蛇窟、狼窝和豹穴过,所以她在潜藏自己的气息、不被敌人发现的功夫上,还挺有慧根的。 她悄悄靠近瑶水楼的莲花亭,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园子里,同时搜寻独孤晦玉,正在纳闷他人在何处时,果然听到了衣袂飘动的声音,她立刻闭气,融入园子里的花朵和草木。 为了隐藏自己的气昧,她还特地在身上搽著自己特制的花草膏呢,现在即使有一只鸟儿停在她身上,也绝不会察觉到她是个人的。 她从花叶缝隙中,瞧见了贺青雁的身影,却不见独孤晦玉,正思忖著要不要出声时,夹然感到心惊,因为有一阵杀气涌现! 临空降下一抹身影,还来不及看情是谁,剑锋己至,直对准贺青雁的脑门! 贺青雁举扇运力格挡,人也从旁避开对方凌厉的剑气,施展武功应敌。 躲在园子里的梁静见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偷袭贺大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独孤晦玉! 他呆然来了瑶水楼,却是为了杀贺青雁!梁静虽然武功不好,却也看得出独孤晦玉剑法精妙阴狠,招招皆是致命。他目光锐利如剑,身上散发著那气,又回复到了当初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顷刻问,两人己激斗百招以上,皆是生死交关的搏斗。 为什么呢?她不明白。正当她惊讶疑惑之际,原本缠斗的两个男人猛然分开,各据一方,互相对峙,眸光皆带著杀意。 她知道独孤晦玉不喜欢贺青雁,但不晓得自己一不在,独孤晦玉竟会想杀贺青雁,而贺青雁看独孤晦玉的目光竟也是如此锐利阴鹜。 第9章(2) “你有什么目的?”独孤晦玉冷声质问。 贺青雁抿唇浅笑,那笑却没带进眼底。 “我的目的,跟阁下一样。” 独孤晦玉剑眉挑了挑。 “你要静儿?”贺青雁却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要她,我让给你。” 独孤晦玉冷哼。 “你要的并不是静儿,而是令狐绝。” 听到师父的名讳,梁静心中惊讶不己!贺大哥要的是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贺青雁膛上的笑意收起,神情一漂,竟也散发出一股与独孤晦玉平分秋色的气势,声音冷冷地传出。 “阁下不也是为了毒公子令狐绝吗?” 梁静再度因为这句话而深感讶异,晦玉也是为了师父?什么意思? 贺青雁继续冷笑道:“当年江湖奇人毒公子,他是医手,也是毒手,自他二十年前消失后,据说他所有的奇功绝学都记在书册上,还有医道、药草也撰写了下来,包括天下各种奇毒的施放法和救抬法,以及记载他武功路数的秘岌0这些都是天下人想得到的至宝,你接近梁静,无非是为了令狐绝的惊世绝学,不是吗?”独孤晦玉神情冰冷地盯著贺青雁,没有否认他的话,而躲在一旁的梁静,此刻己经惊愕得不知如何思考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棍乱。 她感觉到他们的谈话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是一字一字那么情晰地听入耳中。 “所以我说,阁下和我要的东西,是一样的。” 贺青雁又抿出了笑,那笑,如今看在梁静眼中,己不是亲切的笑容,而是带著利害的虚伪笑容,她的心不由得凉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静儿的身分?”独孤晦玉质问。 贺青雁也不怕明白地告诉他。 “我半年前中了西域的毒,毒遍全身,我师父说过,除非毒公子令狐绝再世,否则无人能解。我本己剩一个月的寿命,谁知道“白鹤山庄”一行,遇到梁姑娘,她一颗解药,便轻易帮我解了毒。我当时心中惊异,问她师承何处,她却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似乎有意隐瞒,那时候我便怀疑她是毒公子的传人,就算不是,也必然有所关联。” 独孤晦玉眯了眯冰冷的利眸。 “这就是你一直紧跟著我们的原因?打从一开始,阁下就怀有目的,与静儿称兄道妹的,打的就是这主意!” 贺青雁对他话中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把话挑明了,反而更好。 “彼此彼此,天下至宝,岂能让你一人独占?若让人晓得梁姑娘可能是令狐绝的传人,到时候会引得多少人相争,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一人难敌众人之力。” 贺青雁这话无异是在告诉他,想要把他贺青雁摒除在外,己是不可能的事。 若想封他的口,只有两途可行,一是杀了他,二是与他秘密合作。虽然独孤家在江湖中,武功路数诡异难测,但他师从南山门振,也是享誉盛名,他又是南山派大弟子,得师父亲自传授,绝非省油的灯,独孤晦玉若想杀他,恐怕投那么容易。万一杀不了他,反而激怒他,把这秘密传了出去,损失将更大。 他相信刚才两人激斗之下,独孤晦玉己经侧出他的武功,绝对讨不到太多好处,两相衡量之下,犯不著冒著秘密被传出去的风险与他贺青雁为敌,换成他自己,肯定愿意与对方合作,总比和天下人一起相争来得好。 独孤晦玉沉吟著,似乎正在考虑贺青雁的提议,过了一会儿,原本指向贺青雁的长剑,忽地收鞘。 “你最好守信,若是将秘密泄漏出去,我必杀你!” 意思就是,这笔交易他同意了。贺青雁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当然,我不会笨得给自己增加劲敌,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了。”独孤晦玉露出冷笑。 “你明白就好。” “那么我们接下来——”贺青雁话说了一半,就被独孤晦玉举手制止,示意他嗓声。 独孤晦玉精锐的目光朝她躲藏的方向看来,吓得她全身僵住不敢动。 被发现了吗?她感到自己的血掖泛凉。 还以为露了行踪,不过独孤晦玉虽然盯向她这一头,却好像并没有发现她,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地扫向他处,原未他只是四处梭巡罢了。 “为免隔墙有耳,进屋谈。”他说道,贺青雁也同意,伸手说了个“请”字,便领著他一块儿往瑶水楼的屋里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远去,捎失在屋里,梁静依然征怔地特在原地,整颗心空空洞洞的,好似被人给挖了一块肉去,很痛,也很麻木,不知该做何反应。刚才发生的事、听到的话,明明那么情楚,她却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而一旦明白之后,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独孤晦玉对她的情意是假的? 贺大哥对她的亲切也是假的? 他们接近她,全都带有目的,背后藏著阴谋? 她脑梅中浮现这些日子龙七来与独孤晦玉之间的点点润滴,他的亲吻、拥抱,以及对她展现的柔情,都是装出来的? 贺青雁口口声声说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并且视她如同妹子,那儒雅亲切的笑容也是装的?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便不由自主的发抖,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寒。 生平第一次,她尝到被背叛的滋味。原来合寒是这种感觉,空气是暖的,她却感到自己如同身在十二月的冬雪里,震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来人心险恶至此,她算是见识到了。 她因为太过讶异,所以只能静静地躲在原处发呆,不知过了多少,特得她的神智总算恢复了思考,棍乱的思绪中,至少她理出了一条头绪,知道现在必须做的一件事,便是离开。 她站起身,默默朝自己的厢房走回去。在路上,她瞧见了几位丫鬟,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也不想让人发现她偷跑到瑶水楼,要是传到贺青雁或独孤晦玉耳中,被他们发现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就糟糕了,因此她立刻闪身藏到假山后,当这些丫鬟经过假山前时,她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这酒是要送去哪儿的?” “少爷吩咐的,叫咱们准备水酒和小点,送到瑶水楼去。” “这酒真香,可是上好的桂花露?” “你鼻子真灵,平常这桂花露很少开封的,因为有贵客,少爷才命刘二去酒窖搬出来。” “这么好的差事给你抢去了,真好,我也想给独孤公子送酒去呢!” 一说起那俊美冷酷的独孤晦玉,丫鬟们都目光漾著春色,脸带挑红。自家的公子虽也生得俊,但毕竟看久了,对于独孤公子,则是新鲜感十足,只要是跟独孤公子有关的括儿,都抢著做。 丫鬟嘻嘻哈哈的交谈著,投发现假山后藏了一个人,将她们说的话全都听分明,还趁她们不往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酒里动了手脚。 “啊,不聊了,耽误了少爷的交代可不行。”送酒和小点的两名t鬓们,与其他人招呼了声,便身姿款款地朝瑶水楼步去。 特人声远去,梁静才悄悄地走回来,匆匆回到客院。多亏自己先前告诉丫鬟,自己想要小睡,所以在晚膳之前,都不会有人打扰,而且适才她己经在酒里下了药,包准让独孤晦玉和贺青雁足足睡上一天一夜。 等他们醒转时,她己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怅然若失的坐著,遭受背叛的打击岂是那么简单就能压抑的?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有两行泪默默地流下来,泪水滴到了床被上。 人是自己挑的、自己喜欢上的,被骗了,怪得了谁?何况师父早说过,江湖人心险恶,看起来很坏的人,有时候也会做好事,看起很好的人,有时候也会做出让你意想不到的坏事。 这两种人,她都遇到了。 可是感情,她却是第一次。 呆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内心的悲伤,她要回逍遥峰去,伏在师父膝上,好好的大哭一场。 她不再发呆,背起装得满满的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了甩开独孤晦玉和贺青雁,梁静一夜无眠,骑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但是她心疼马儿,加上为了制造假行迹,所以中途就把马儿的马鞍和害头解下。 “走吧,你自由了,不要再被人们奴役,自由自在地驰骋在山野问吧。” 她拍拍马儿,让它自行离开。 接著,她便施展轻功,在林间跳跃,尽量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上的足迹。 她知道,独孤晦玉和贺青雁醒来后,必定会来寻她,可她却不知道,会在途中遇上另一个难缠的人——李慕怀! 先前有独孤晦玉保护她,所以她无所畏惧,可是现在她求助无门,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她警戒地盯著李慕怀,情秀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 李慕怀见到她,却是目光一亮。 “我总算找到你了!”自从她在山庄里消失后,他便出庄四处寻她,沿路打听,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被他找到了。 梁静暗叹,她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才刚从虎豹手中逃出来,这会儿又遇上了豺狼。她全神警戒地盯著李慕怀,这人真是不死心哪! 李慕怀望著她沉下的膛色,轻轻叹了口气。 “见到我,你就这么不开心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也不想想,先前自己做过什么事?把她软禁起来,还逼著要娶她,跟盗匪山狼相比,她还觉得“山狼”黑无崖比他斯文多了! 当李慕怀朝她走近一步时,她立刻退后一步,并且警告他。 “别过来,必要时,我不会手下留情了。”她冷著脸,表示这一回她可能会下毒手,不会像上回那样心软了,希望这样的威胁可以吓阻李慕怀。 李慕怀却是温柔地劝哄她。 “静儿,难道你觉得,以我的身分地位,配不上你吗?”要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入他“白鹤山庄”,做他的夫人,但他从未心动过。 梁静摇头。 “我没有其他姑娘那么多心思,不会去想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只知道,我并不想嫁你。” 李慕怀并不因为她说不想嫁他而觉得面子挂不住,反倒因为她的坦白而笑了。 “你可知道,有多少姑娘家想嫁我?不单单是看上我的条件,论相貌才智,论武功地位,我都是上上人选。做“白鹤山庄” 的夫人,不仅代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也能拥有江湖地位。莫说男人有野心,姑娘家也是有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她想了想,回答道:“或许吧,就像有人喜欢吃山珍梅昧,有人喜欢粗茶淡饭,我天生就是吃粗茶淡饭的人,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投那么好命,你该找个人陪你一起吃山珍梅味,我不适合。” 李慕怀的目光始终温柔和煦,就像一位含情脉脉的男子在对心上人诉情意。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你喜欢的是我身怀的药草学,而非我本人。今日换了其他姑娘有我这能力,你必然改变心意。”她非常肯定地说,丝毫不被他的一番情意打动。 什么江湖地位、荣华富贵的,她都投兴趣,只想过平淡安稳又宁静的日子。 李慕怀一身的儒雅情逸,始终迷人,直到嘴角的浅笑缓缓收起,她便明白,他要出手了。 “看来,我只好强行把你带走了。” 梁静也不相让,拉下脸回应。 “如呆不想断手断脚,你可以试试!” 李慕怀因她这句话而有些犹豫,但他追来至此,便代表他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决心,要他放弃她,可投那么简单。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衣袂翻动之声令两人皆是一惊,就见两道身影先后凌空落下,来的竟是独孤晦玉和贺青雁! 对于他们的出现,李慕怀眉头紧拧,他可没料到中途又杀出了两个程咬金。独孤晦玉对梁静似乎有意,他是知道的,可是贺青雁的出现,就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梁静的震惊胜过李慕怀,她没想到这两人追来得如此之快,看样子把马放走是失策,拖慢了她逃走的脚程。 现在可好了,她要应付的是三位高手,她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而且再见到独孤晦玉时,她心如刀割,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平心静气地面对这个狠心欺骗自己的男人。 当你以为自己正被心爱的男人单纯地爱著时,却赫然发现一切原来只是虚假,那种失落和痛楚,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 这种欺骗,比刀刃还锐利。 她的心在徜著血,却没有可以求救的人,一切只能靠自己。 生平第一次,她感到好孤独。 第10章(1) 独孤晦玉十万火急地追来,他没想到这丫头竟会不告而别,还在他酒里下了迷药!为了防止贺青雁使诈,所以他始终保持警觉,没有真的喝下酒,而贺青雁见他投兴趣,便将酒赐给了下人。 岂料下人们喝了酒,居然真的倒下了,为此他和贺青雁又激战一回,误认他心怀不轨设计自己。直到贺青雁坚持说非己所为,他突然想到她,心叫不好,立刻闯入她的房问察看,果然发现她不在了,这才知道原来她打算不告而别! 当下,他和贺青雁立刻施展轻功追未。 幸亏他赶过来,否则静儿恐怕又要被李幕怀带走了。 他警告的目光瞪向李慕怀,手伸向梁静。 “静儿,过来。” 梁静拒绝了他。 “不。” 他剑眉拧紧,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跟以往不同,不但不听他的,视线还特意转开,态度变得淡模,令他不解。 “静儿!”他又喊她一次,语气中加了几分威严,要她立刻过未。 “别管我!”她冷硬地回答,语气中多了分疏离淡漠。 独孤晦玉下巴紧绷,同时瞧见李慕怀嘴角的笑意,似是很高兴梁静拒绝了他。 这丫头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陌生,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人不禁奇怪。他细细一想,一个恍悟,难道说……她听见了他和贺青雁的谈话?! 这怎么可能?她当时若在附近,他应该察觉得到才对,除非这丫头用了什么奇方妙法逃过他和贺青雁的耳目,如此一来,就能解释她在酒里下药,不告而别的原因了。 他的确是有私心,之所以瞒著她,是怕她胡思乱想,现在却不方便当著其他人的面前说,必须想办法将她带走才行。于是他走向她,不过他才走了一步,梁静便一挥手,在他脚边冒出红色的烟雾,令他吓了一跳,忙又后退。 她这么做,摆明了完全拒绝他的靠近,这可是不曾有过的。 “静儿!”他紧握拳头,她竟然不让他靠近她。 以她施毒之力,可以逃走投问题,可是势必要用到最毒的毒药,到目前为止,她虽然施毒,但用的全都是不会伤人,也不会有后遗症的毒药。 可是以目前的情势看未,在三人都己经有警觉的情况下,光用迷药己不足以同时对付三人,何况李幕怀本身还是懂药草之人,平日就有服用解毒药的习惯。 她若要顺利月兑身,恐怕必须用到更具杀伤力的毒药不可了。 “你们最好别妄动,否则若是拈染了任何一点毒,都会腐蚀你们的肌肤,断手断脚都有可能。”她冷冷地警告。 为了表示她是认真的,她秀了一手,在她周围的草地上,立即冒出腐蚀的气昧,被腐蚀的草地呈现光秃秃的样子,像是以她为中心,划了一圈。 这项警告,果然让三人变了脸色,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她连手都投动一下,便轻轻松松地骇退了三人。 贺青雁震惊于亲眼所见,一时月兑口而出。 “施毒于无形,真不愧是——” “住口!”独孤晦玉厉声打断了他,贺青雁这才猛然醒悟,差点说溜了嘴。 李慕怀虽不明白他们两人在说什么,但也察觉出事有蹊跷,独孤晦玉和贺青雁对梁静如此纠缠,恐怕另有原因。 正当李幕怀和贺青雁还在思考对策之时,独孤晦玉猛地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 这可是险招,不只其他两人对他此举感到惊讶,梁静更是不敢置信。 他难道不怕死吗?或是被毒物攻身,五脏受创、断手断脚? 当看进他眼底那份无惧的坚决时,梁静夹然明白了她苦笑著,是呀,他当然不怕,因为他看透了她,明白她心软,下不了手,适才的恫吓不过是吓唬罢了,所以他赌她不敢,欺身点住了她的穴道,箱制住她。 她的心好痛,似乎只有够狠的人,才能占上风。她既无法对他狠,只好对自己狠了。 没想到,到头来,她还是得用上最后的办法。 在他点上她穴道的同时,她即使不能动,却可以咬,所以她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药。 就算她全身上下抱过水,被好好的清洗过,别人也不会想到在她的牙齿里,还藏了一颗“会阎王”的毒药,只要她把药丸咬破,里头的什掖流出,吞入喉里,她就会立即死亡,这是师父的杰作。师父曾说过,只有在最不得己的情况下才能吞下这种毒药,因为为了易于藏入口中,吃东西不易咬破,所以此药制作艰难,世上只有几颗。她不能落入独孤晦玉手中,不能泄漏师父的行藏,所以,她只好选择服毒。 她打不过他们,但她可以让自己消失,只要她消失了,他们就会放弃,独孤晦玉也才会死心。 在瞧见她痛苦的神情时,独孤晦玉立刻明白她做了什么。 “不!”他嘶声大吼,惊恐地抱住她。 她在他怀中倒下,看著他惊惧的表情,他是在为她的死而伤心,还是为自己的目的失效而悲劫呢?恐怕是后者吧。 “你这个傻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怎样呢? 她一定是哭了,因为他在帮她擦泪,还不停地对她大吼。 “解药呢?快吃解药!我不准你死!明白吗?不准死!” 李慕怀和贺青雁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全都紧张地上前。她投看他们,所以不晓得他们的表情,她只是一直望著独孤晦玉,直到模糊的视线变黑之前,她始终望著他。 下一回,师父派她什么任务都行,但她不要下山了,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一次就够痛了,她这只小兔子再怎么训练,也长不出虎豹的尖牙利爪的。 她闭上眼,任由独孤晦玉吼叫或摇晃她,她也无法回应,最终失去了意识…… 她死了? 独孤晦玉不相信,立刻运功将内力传给她,非要她回魂不可。 李慕怀和贺青雁见状也是一惊,全变了脸色,他们想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李慕怀忙掏出一颗药丸,要给她服下,但被独孤晦玉制止了。 “你想做什么?”杀人的目光狠狠瞪向李慕怀。 “当然是救她!这是我山庄视若宝物的大还丹,说不定有用。”李慕怀也不客气地回瞪他。梁静服药自尽,他与独孤晦玉同样震惊紧张。 一旁的贺青雁忙道:“不要吵了,快给她服下,迟了就糟了!” 独孤晦玉听了,心知他说的对,李慕怀投道理害梁静,遂将大还丹拿过来,强迫梁静吞下。 这时候三个男人的意见是一样的,都想救她。不管他们的目的为何,没有人真正想伤害她。 “妹子,你这是何苦?我绝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找到令师而己,你快点救自己,我……我放弃找你师父就是了,好吗?” 贺青雁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梁静毕竟对他有思,只不过江湖奇人令狐绝的武功秘岌,是练武之人的宝物,他想得到乃人之常情,但绝非大恶之人,怎料到梁静妹子做得如此绝,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此重情重义之女子,他心中也甚是佩服,并且感到羞愧。 贺青雁说的话,梁静听到了,因为在弥留之际,她的唇边弯起淡淡的浅笑。 独孤晦玉不停地将真气输给她,但不管他怎么做,她仍是渐渐的没了生息,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最终,她还是撒手人寰,留给他们的,是无法接受的结局…… 当她缓缓苏醒过来时,曾想过会不会被丢弃在荒野问?若是如此的话,便好,因为她身上的毒物可以驱虫防蛇,虎豹和狼群也不敢碰她,可以留个“全尸”。 最大的风险就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棺材里,或是被人埋在太探的土石下,爬不出来。所以非到万不得己,她是绝不用假死药的。 没错,她吞下的“会阎王”是假死药,五日后,便能自己苏醒过来。 不知道醒来后是什么下场?她想想,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那三位投良心的男人投这种闲工夫买棺材的,顶多用土把她埋了。 若是如此也好,她只要从土里爬出来起死回生就行了。 “你括过来啦,我的好徒弟。” 咦? 在她意识刚回复,仍然迷迷糊糊的时候,夹然传来情晰熟悉的嗓音,让她一颗心猛跳了一下。 这声音……这说话的口气……不会吧? 她完全情醒了,当睁眼看到那张清俊雅致、秀美儒雅得如同天人一般的面孔时,她整个人半坐起身。 “师父?”坐在她面前的男子,唇瓣正微微弯起漂亮的弧度,魅惑众生的浅笑一如春暖花开般绽放,总是好看地挂在嘴角,窗外洒进的阳光照得他一身熠熠光华,一头乌黑的长发仅以简单的蓝带系在身后,月兑俗不羁的气韵中带著优雅超凡,一双擞艳的星眸温柔地望著她。 “正是师父我。你这个小调皮,原来偷看了我的药书,学会了熬制“会阎王”。”令狐绝轻捏她的鼻子,言语举止中,尽是师父对徒弟的宠溺。 梁静依然怔怔地看著师父,大概是太讶异了,她没想到死而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师父,所以还柞在呆愕中。 “怎么了?吃了“会阎王”的假死药,魂还投回未吗?”令狐绝笑道。 梁静像是终于醒了,魂魄也回来了。 “师父!”她激动地扑上前,像个孩子似地投入师父的怀里。 “师父,我、我好想念您嘱!” 她是说真的,在逍遥峰时,她可能会躲著师父,避免师父又出了什么考验来考她,可是这一回下山,好似千山万水的感觉,再次见到师父有恍若隔世之感。 令狐绝笑笑地抱抚她,轻拍她的背,如父亲对女儿一般的抚模她。 “不过才两个多月不见,就这么想念师父?” 怀中的小脸抬起来,很认真很认真地重述一次。 “是真的!师父,这两个多月,对我来说就像两年多那么久,见到师父,我好开心w” 平日性子沉稳安静的静儿,难得会这般对他率性纯真的撒娇,不枉费他安排她下山一趟。呆然徒弟要受受苦,才会想念师父的好啊!俊美的墨眸漾著得意的奸笑。 她有好多话想问师父,她想问师父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假死了之后,师父又是如何把她带到这问陌生的小屋的?师父是不是久投见她回来,因为担心她而找来的?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但尚未问出口,师父就先对她提出了问题。 “这趟下山,可有新鲜事要说给师父听?” 师父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起了伤心事,立即悲从中来,心中的委屈和苦楚化作两行泪水,“哇”一声地哭了出来,她终于可以趴在师父怀里好好大哭一场了! 令狐绝什么也投问,只是任由她哭,不时地轻拍她的背,脸上始终带著微笑,眼底的慈爱流泻无遗。 他知道,她受委屈了,江湖世道的险恶,他怎会不知?世问情爱的牵绊,怎能断得了? 就算不问其中缘由,他也能明白。这一趟下山磨练,是他起的由,自然明白她所受的苦。犹记得当年他捡回这孩子时,她年纪尚小,却不哭不闹,安静的性子让他心疼,怕她太压抑,总是想办法逗她哭,偏偏她惜泪如金,就算把她丢到蛇窟,顶多掉个一、两滴眼泪就没了。 令狐绝不禁莞尔,还是独孤晦玉有办法,竟让他的小静儿哭得如此伤心。 梁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好似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完似的。大哭一场后,总算舒服多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全都哭红了,虽不像适才那样哭得声嘶力竭,但还是抽抽噎噎的。她以为师父会问她原因,可师父却什么都不问,反倒扯开了话题。 “你可知,师父为何自幼专拣你们最怕的事来训练你们?” 师父沉稳温柔的嗓音,有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 她想了想,摇头。 “徒儿不知,但徒儿知道,师父必然有师父的用意。”令狐绝疼惜地轻抚她的发,才轻轻对她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亦如一把刀,锐利的刀刃可以杀人,亦能救人,正那之分不在刀刃,而在人心,要杀人或救人,端视人心的走向。” 人心……是呀,师父说的事,她有感触。人心难测,她以为自己可以从察言观色来窥视人心,她以为独孤晦玉真的爱她,她也把自己给了他,还潇洒地认为这是自己的选择,绝不后悔,可是到头来,她还是受伤了,被伤得很痛。 想到独孤晦玉,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把脸埋在师父怀里,低低地饮泣。 令狐绝微笑地用大掌抚顺她的发,轻轻哄著她。 “哭吧,尽量哭吧,你一边哭,一边听师父说话,好吗?” 她点头,觉得在师父怀里,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也贪婪地汲取师父如爹爹般的温柔。 师父的嗓音,轻轻传来——“你可知,师父在所有弟子当中,为何挑中你,独独传授你药草之学?”怀中的她摇摇头,令狐绝继续说道:“有两个原因,一来你记忆过人,二来你有菩萨心肠。练武之人,讲求心法,习药草之学亦是,师父挑上的,是你善良的天性。” 她静静地听著师父说话,就像小时候,师父在床边说故事给她听,逗她梦周公去,只要听到师父好听沉稳的嗓音,她便觉得安心。 令狐绝见她泪水未干,却己止住了抽噎,专心地听他说话,不禁抿出了微笑,继续道:“在所有徒弟当中,唯独你面对毒虫或是毒蛇,即使有生命之忧,你也绝对不伤害它们,宁可自己想办法逃走,所以我才传你药草之学。施毒之人,只要有一颗菩萨心,毒药也能变良药。反之,歹毒心肠之人,良药也会成为杀人工具。” 她细细琢磨师父说的话,从师父的怀抱里起身,一双泪光莹然的灵眸望著师父,她夹然很想问师父一个问题。 “师父,静儿有一个疑问。” 令狐绝含笑应允。 “问吧。”“师父这次振徒儿下山,其实目的不是送礼,而是要徒儿应用所学,在江湖上能够自保,对吧?” “也。”梁静呆住,她没料到师父的答案竟是否定的,她感到十分意外,也更加疑惑了。除了这个目的,她实在猜不出师父的用意为何?总不可能真的只是送礼那么简单吧? “师父只是想把当年不小心借走的玉环物归原主罢了。”令狐绝语带玄机地笑道。 那笑,还掺了一抹顽皮,梁静立刻嗅出来了。 “师父,别再逗徒儿了,徒儿笑不出来。”她皱起眉头,红红的眼眶又要泪水馈堤了。 令狐绝笑著拍抚她的脸颊,哄著安慰。 “好好好,不逗你了。师父真正的目的有二,一是在考验你的心。” 考验我的心?” “师父很欣慰,这次下山,你屡遇惊险,却没有一次为了逃命而对任何人下毒手,反而谨慎地使用各种毒物,十分难能可贵,即使到了最后,你受到背叛和欺骗,依然坚守本心,不因为他人的无情,而让自己也变得绝情,不愧是我令狐绝的爱徒。师父投看错人,你己经通过最后考验,可以出师了。” 师父这一番话,说得梁静瞳目结舌,她把师父说的话再细细斟酌,不由得觉得奇怪…… “师父怎么知道我屡遇惊险,没有一次为了逃命而对任何人下毒手?” “这很简单,因为师父跟著你嘛!”这话回答得很轻松,却把她惊得膛目结舌。 “师父……您……跟著我?” “可不是吗?师父说了,这是最后的考验,师父总得跟著在一旁观看,才知道你合不合格哪” 令狐绝笑嘻嘻地说,脸不红气不喘的。 梁静一时哑口无言。师父跟著她,从头到尾?那不就表示,她遇上盗匪“山狠”时、被独孤晦玉追杀时、被花忆蕊抓去“花宫”时,还有在“白鹤山庄”被李慕怀软禁时,师父都在一旁袖手旁观的看热闹? 梁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令狐绝却是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俊美无匹的风采不染世俗的一分尘埃,让人很难想像,看起来如此圣洁的师父,会有此奸诈的行径。 师父到底是疼爱她,还是折磨她?她己经不太确定了。一如以往,没有人能忖度师父的心思,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那亦正亦那的性子,教人捉模难测。 好吧,谁叫他是师父呢,她还能说什么?而且师父也说她通过考验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实在没力气跟师父斗去了,可怜兮兮地说:“师父,您再这么整下去,徒儿有九条命也不够用呀!” 第10章(2) 她委屈,令狐绝却是露出一副比她更身不由己的可怜样。 “师父何曾忍心呢?但为了帮你挑夫婿,不忍心也得硬起心肠呀!”说完还叹了好大一口气。 “选夫婿”三个字让梁静再度呆住。 “选夫婿?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令狐绝原本委屈的脸上蓦地露出神秘的笑容。 “想知道?走,师父带你去看一件有趣的事!” 说完,不等她弄情楚,令狐绝己经抓著她的手腕,带她走出了竹屋,施展轻功,带著她一块儿进了竹林探处。 一座土丘上,立著一个石碑。 显然,那是一座新坟,而坟前,放著一束花,坐著一名男子。他手执酒壶,时而灌著酒,时而失神地盯著墓碑,光从他的背影,便能探深感受到他的悲坳落寞。 当梁静见到这景象时,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独孤晦玉,再仔细一看,那块墓碑上写的名字……竟是她?! 此刻她和师父,正躲在一个山洞里,这山洞也挺绝的,外表是山岩,里头却中空,面对独孤晦玉的这一头,只有一个小小的隙缝,师父带著她从山洞的另一头洞口往这走来,透过岩间隙缝,正好将一切看得情情楚楚,却不会被对方发现。 她想都没想到,师父所谓“有趣”的事,指的便是独孤晦玉守在她的墓前这件事。 她或许不明白其中细节,却可以猜到,在她服下可以让自己产生假死状态的毒药“会阎王”之后,独孤晦玉肯定以为她死了,而在他将她埋入土里,为她建立一座墓后,师父肯定趁他不在,将她挖了出来,然后把墓地恢复原状。 从独孤晦玉的样子便知,他因为喝了酒,加上悲痛,所以完全不晓得这墓被人动过,更何况师父比他高明多了,有本事偷,就绝不会被发现。 梁静投想过,她的死会带给独孤晦玉那么大的悲伤,可是一想到他骗了自己,那是他咎由自取,便硬起心肠不理他。 “要不要吓他一下?”令狐绝笑笑地问她,惹得她见鬼地瞪著师父。 这时候师父居然还有心情玩?她不禁生起气来,给他用力的摇头,然后转身大步往洞口走去,身后还传来师父遗憾的叹息“你若是现在吓他一下,包准他被吓得屁滚尿流,机会难得呀!可惜可惜,要知道,能把独孤家的人吓到并不容易,这要靠运啊……” 师父在后头碎碎念,她在前头大步走,完全不理师父。 之后,她和师父就特在竹林那间茅屋里,师父也不回山上去,她只好继续窝著。也不晓得师父到底在蘑菇什么,每日只是出去钓鱼、打猎、采野果,她只好负责烹煮,伺候师父三餐。 她虽然决定不再和独孤晦玉见面,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脚,忍不住又偷偷跑去那山洞。 透过岩缝,她发现独孤晦玉竟然还守在墓前。 第一日,他在。第二日,他也在。第三日,他还是在。 她天天去,发现他天天都守著墓,一个月过去了,独孤晦玉竟然都没有离开! 有时候,她发现墓前多了一束花,那是他摘给她的。 有时候,她听到他对著自己的墓碑说话,说她狠心,连个机会都不让他解释。 他看起来好伤心,随著日子一久,他长发披散,下巴长了胡渣,看起来好憔悴狼狈。 为什么?她不明白,他只是利用她不是吗?为何他要露出那么悲伤的样子呢? 他不爱她,不是吗? 她惊讶、疑惑,更多的是悲伤的冲击。她从投见过独孤晦玉这样子,害她看了也好难受、好痛苦。 “蠢猪!”独孤晦玉夹然大骂一声,把正在看他的她给吓了一跳。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到他指著她的墓碑大骂。 “笨女人!死脑筋!一点都不聪明!” 好啊!她都死了,他竟然还敢对死人大不敬?她气得开始考虑要不要像师父说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到屁滚尿流! 当然,她只是想一想,没有这么做,只是满心的不服气,他为什么要骂她? 她感觉到身旁有人,抬起头,赫然发现师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隔著岩缝也在偷瞧,还一副饶有趣昧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好笑的事,让她不禁生起气来了,伸手拉拉师父,要他给个解释。 令狐绝示意她稍安勿躁,接著,带著她劲力一提,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不一会儿,她己被师父施展轻功给带到坟墓旁,然后又立刻捎失,留她一人在那儿! 梁静一时措手不及,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独孤晦玉,却被师父给丢到这里,然后自己拍拍走人,分明是要她自己去找答案嘛! 她手忙脚乱,想赶快偷偷溜走,不料原本低头喝闷酒的独孤晦玉正好抬起头来,无意中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同时僵住。她僵住,是因为被发现了;而他僵住的神情,显然比她惊惧好几倍,手上拿著的酒壶掉到地上,张著嘴,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她知道那表情,他大概认为自己八成遇到鬼了吧! 梁静僵了一会儿,猛然转身想逃,可是她才跑出连半步都不到的距离,便感到后头一阵狂风席卷,将她卷到了热烫的怀抱里,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紧紧的搂住。 “啊——放手!”她惊呼出声。 “是你!你没死?” 耳畔的热气拂来,夹带著激动的口吻,紧缚的双手像要确定她不是鬼一般的,大掌开始在她身上模著。 “别乱模啦!小心我是冤鬼来索命!”她气呼呼地骂道。 “不!你不是鬼,鬼不可能是热呼呼的,还抱起来这么圆圆的、软软的,好温暖。” 听到“圆圆”两个字,梁静气得高声抗议。 “什么圆圆的?我那里圆了?我明明是瘦的!” 他笑了,语气中有著狂喜,再补了一句。 “鬼更不可能在生气的时候,脸儿还会红通通,艳若挑红。” 这宠溺的口吻曾是她熟悉的,如今就在她耳边呵著热气,胸膛的温度烫著她的背,掌心的热度也透过她腰间的衣料,传到她的肌肤。 这是他熟悉的曲线、熟悉的味道,以及熟悉的触感。她是活著的,没有死! 天哪!他多么高兴见到她,她绝对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么激动! “放开我,独孤晦玉!” 他多么高兴她再度叫他的名字。 “死也不放!”他坚定地回答。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放手,上一回我没机会解释,这一回你一定要听我说!” 她愤怒地大吼,对他又踢又打的。 “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欺骗我、利用我,我都认了,但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师父的所在,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出卖师父的!” “投关系,你不必告诉我。” 她呆住,料不到他会这么说,因为惊讶而一时忘了挣扎,脸蛋转向一旁,疑惑地瞪著身后的他。 知道她终于听进去了,独孤晦玉才将脸埋进她颈窝处,低哑的嗓音带著痴恋的哀求。 “我没有利用你,也没有欺骗你,你不要消失,我……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打击,那实在太痛了。” 她征愣了好半晌,这句话像作梦似地传入她耳中。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听见他用哀求的语气,那么感伤,一点也不像他,原来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痛的,他……对她是有情的。 不知何时,她的泪水己然流下,是心痛,也是喜悦,可她也一样害怕,不想再来第二次,那太痛了,所以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到底怎么回事?你接近我,不就是要利用我找到我师父吗?” 独孤晦玉将她转向自己,让她的眼看向自己,一字一字的情楚说明。 “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是认真的。” 她望著独孤晦玉,从他的神情上,她感觉不到一丝虚假,可是她更加迷惑了。 “那为什么……在瑶水楼时,你要对贺青雁说那些话?” “你果然听到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告诉我,如呆你投骗我,就告诉我实话。” 于是,独孤晦玉一五一十地把原因娓娓道来。他会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他不能让贺青雁把令狐绝还在世的秘密说出去,只好假意与他合作来博取他的信任,打算事后再想办法处理他,谁知被躲在一旁的她偷听到了,并且不告而别,还阴错阳差的发生后来这些事,让他痛不欲生。 知道她没死,他狂喜,同时也猜到,她当时吞下的,肯定是能让人呈现假死状态的药,连他也被她唬过去了。 “说到欺骗,你才骗得我好苦,你知不知道我多伤心?你连给我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你太狠了!” 她眼眶又红了。 “你怪我?我也是被你逼的!” 见她掉泪,他忙为她拭泪。 “别哭,我没有负你,也能理解你会这么做的原因。我明明将你埋了,你现在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肯定是有人把你挖出来的,对吧?而那个人,八成是你师父吧?” 一提到师父,梁静的警觉心又起。 “你……你说过不会——” 不等她说完,他立即打断她。 “我说到做到。而且我告诉你,就算我要找你师父,也绝对不是为了要得到他那劳什子的武功秘岌,我找他另有要事。”梁静听了又犯糊徐了,而且还很惊讶。 “你找师父有什么事?” 独孤晦玉哼道:“他说要给我找媳妇,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帮我决定了,我是来拒绝他的!” “啊?”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师父要给你找媳妇?为什么?” 独孤晦玉沉下脸,又恢复了以往那冰冷绝漂的神情。 “这问题你得问他。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附近!”这话,是说给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听的。 独孤晦玉既然猜到把她带走的是令狐绝,就能猜出他在附近。果然话一喊出,一道人影凌空飘飞而下,足尖点在一片叶子上,伫立平稳,文风不动。 “不愧是我令狐绝的儿子,猜得到是我!”令狐绝哈哈笑道。 “儿子?!”梁静震惊得无以复加,独孤晦玉是师父的儿子?“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是父子?”她看看师父,又看看独孤晦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独孤晦玉冷哼道:“我也很想问,这么多人追娘,为何娘独独挑上这人当我爹?他四个月前写了一封信给我娘,说帮我挑好了媳妇,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你娘答应了。”令狐绝丝毫不介意他的口气,始终保持微笑。 “她答应,我可不答应!”独孤晦玉沉声道。 令狐绝挑了挑眉。 “你真不答应?” “废话!” “好吧。”令狐绝叹气地摇摇头。 为父不逼你,只是可惜了……静儿,走吧,人家不想娶你,师父也没办法,只好另择人选,帮你重新找个适合的丈夫……” 此话一出,梁静和独孤晦玉皆是一呆。 原来,师父说的第二个目的,是帮她找夫婿。 而独孤晦玉也恍然大悟,原来令狐绝说的媳妇,是梁静。 不等令狐绝开口,他立刻又把静儿占有地搂得死紧。 “不准带她走!” “咦?你不是说,你绝对不娶我帮你挑的媳妇吗?” 令狐绝当然是故意这么问的,从他眼中闪过的奸笑,独孤晦玉立即明白上当了,这只老狐狸!娘说的没错,这个令狐绝,是当今天下最奸诈的人! “我只说不要你挑的,因为我要自己挑!我挑她!”这个“她”,指的当然是怀中紧搂的小兔子,他的女人。 令狐绝挑了挑眉。 “你确定?” “我要娶她!” 怀中的梁静,被独孤晦玉这番坚决的话,说得脸儿一阵辣烫。他说要娶她,这不等于在向师父提亲了?虽然语气听起来像在向敌人宣战似的……但他坚定地说要娶她,她……好开心。 令狐绝一副委屈的样子。 “啧啧,好吧,既然你想娶她,我就成全你吧。” 他的视线改而落向静儿。 “这就是师父的第二个目的,你己经达到了,师父十分欣慰。从今以后,你好好跟著他,有空,记得回来看师父,好吗?” “师父……”她喜极而泣,终于明白师父的苦心了。或许别人看不懂师父的用意,但她看懂了,师父要她下山,原未真正的用意,是要她出嫁呀! 令狐绝望著她泪眸中的明了,仅是淡淡一笑,一如他潇洒的来,此刻又如一阵风一般潇洒地走,白俊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竹林中。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娘她——”最后一句话尚未来得及说完,令狐绝己经不见踪影,但独孤晦玉丝毫不急,只是更加提高了声音,把最重要的最后一句话高声讲完——“娘——她——要——嫁——人——啦!” 话一喊完,果然一晃眼,令狐绝又回来了,而且这一回来,脸色阴沈难看,没了适才的情逸潇月兑和空灵俊朗,倒像是前来索命的罗刹。 “你说什么?!”令狐绝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来无影去无踪的现身,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恍如鬼魅般地现身,轻功之高,己达江湖无人能及之境界。 梁静被吓了好大一跳,因为她从来投见过师父这般脸色,在她记忆之中,一次都没有。她几乎要怀疑他真是那个浅笑如清风暖阳、无忧无虑的师父吗? 独孤晦玉却是见怪不怪,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说,娘要出嫁了。”这回轮到他有趣地看著令狐绝变脸。 令狐绝盯住他,原本沉下的膛色又回复了从容的笑容,扬了扬眉。 “是她叫你这么来跟我说的?”独孤晦玉也同样挑了挑眉,两人这神情竟有三分相似。 他笑答:“当然没有,看在你帮我找了个可爱媳妇的分上,我才好心告诉你的,算是还你一份人情,至于信不信就由你!”他说得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令狐绝听了,却是瞬间再度变脸。 “她敢!”独孤晦玉好笑地说:“她有什么不敢的?别忘了,她可是独孤秋雨,就算到了现在,想娶她的人还是很多,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她的魅力。何况你们两人又还没成亲——” “哼!谁敢娶她,我就杀了谁!”令狐绝厉声打断他的话,不同于来时的无声无息,走时如狂风扫叶,掀起一阵旋风,吹得周遭飒飒响,这夹带深厚内力的气劲,卷起沙石,竟连带折断了好几株粗大的树干。 独孤晦玉立刻把梁静抱在怀里,施展轻功一跃,避开令狐绝扫来的劲气怒风,运行内力护她周全,不让飞沙走石伤她分毫。 “啧,娘说的没错,这人一发起脾气来,果真是六亲不认!”独孤晦玉哼道,像是早有心理准备,逃得很快,落地时平稳如山,怀中依然抱著她,而瞧她膛色,早就吓傻了眼,嘴里还无意识地念著。 “那真是师父吗……不可能……师父从不发脾气的……”她实在太讶异了,不敢相信师父会有那种阴沈吓人的神情。 “怎么不可能?那就是他的本性。不然你以为“毒公子”的名号是哪里蹦出来的?”独孤晦玉直接告诉她实话。虽然他和亲爹令狐绝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非常了解,他这个爹爹一旦遇上他娘,原形就会毕露。 梁静终于回复神智,她实在太震撼了,禁不住摇头。 “我都不知道,原来师父有妻子,也生了儿子,而且……还没成亲?”她抬头望著独孤晦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爹和娘都不是昔通人,要把他们的故事说完,恐怕三天三夜都不够。长话短说的话,就是世人以为毒公子令狐绝死了,事实上,这人还会三不五时地跑去找我娘,这世上只有我和娘晓得他还括著。你想听,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梁静怔怔地望著他,回想适才师父变脸的那气模样,还真和独孤晦玉有几分相像,思及此,她禁不住笑了出来。 独孤晦玉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想不到你和师父竟是父子,这在武林中可是一个大秘密,若是被人晓得了,那么独孤大侠岂不从此不得安宁了?”他冷哼道:“谁会想到我和他是父子?别忘了他姓令狐,我姓独孤。” 梁静恍悟地点点头。 “这倒是,原来你从母姓哪!若是我,也绝不会把你和师父联想在一起的。” 独孤晦玉突然目光凌厉地盯住她。 “你最好保守秘密,不准泄漏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她很好奇,到了这地步,他还想怎么威胁她?因为她己经不怕他了。她知道,这男人很爱她,否则不会在她坟前那么悲伤落寞,还喝酒买醉。 独孤晦玉饶有趣味地盯著她灵秀顽皮的面孔,很好,这只小兔子胆子变大了,开始会逗他了。 他抿唇一笑,那笑,又散发出一股那气。 “否则,我会狠狠地封住你的嘴!”说完,烙下唇,用力地吻住她。 这一次,他再也不放开她了。 抱歉了,爹、娘,我这个儿子要比你们先成亲了,不过放心,到时我绝对会寄喜帖请你们来喝喜酒,顺便一家团圆的! ——全书完 编注:想知道毒公子令狐绝在江湖上是如何横著走的吗?他和独孤秋雨之间又是如何搭上线的呢?敬请期特花蝶近期上市的《毒公子抢亲》上+下! 后记 莫颜 后记嗯,照惯例,来跟读者大大们聊聊小女子的近况。 上回在后记中,有提到二o一二年的计划,其中之一想要完成的,便是到京都游学,这是二0一二年底最后一项要做的事。 小女子和住在京都的同学商量后,便定了十一月出发,二0一三年的一月回台,此行要做的事有三:看枫叶、上课进修、体验京都新年。 把大部分的稿子”给编编后,便出发到京都。这是我第一次体验游学生括。 这跟一般的旅游不同,我不打算花大钱,而是想训练自己用最节省的方式,来充实地度过每一天,训练自己独自解决在外地生括遇到的困难和挑战。 为了尽量减少行李,走得轻便,我带的衣服很简单,专挑可以互相搭配的色系和款式,没有太华丽的衣服,大衣只带一件,每天自己洗衣服,干了再继续穿,白天在国际交流会馆上课,下课就选一个枫叶景点去散步和觅食,吃完饭后再回到会馆写稿,一直写到晚上八点收工,搭地铁回住处,这就是我每天的作息。 在交流会馆上课的同学未自各国,有的是留学生,有的是入籍的外国人,或是像我一样出了社会后,再来进修的人。 虽说是进修,但也是故事取材的好机会,在这里接触不同国家的人,可以让我极取许多灵戚,开开眼界。 京都四季分明,进入十二月后,天气更冷,平均气温大约0度,我每天都要顶著寒风,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到地铁站,搭电车去上课,体验著北方求学的寒冷。我一边戚受这冰冷的空气,脑子里夹然冒出八个字,生于优患,死于安乐。 中午下课后,再用5小时去各地枫叶名景区走路,因为平时有自我训练走路的习惯,所以长程走路的成效在此发挥。 一开始,我是独自一个人未,但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在旅途中,总有机会认识新朋友。目前的成果还不错,认识了巴西同学、韩国同学,也有从台湾嫁来日本或是打工留学的朋友,还有从中国内地到日本读大学专修漫昼的朋友。 我也和许多日本老师棍熟了,可惜欧美未的朋友我没机会认识,因为他们都在初级班…——}:t_t},我己经在考虑,干脆下自愿到初级班上课去,哈! 同学告诉我,京都很少下雪,就算下雪,也大约是一~二月比较有机会,今年比往年冷得早,还不到十二月中旬,就让我有机会看到飘雪。金阁寺的雪景很出名,可遇不可求,想不到这次有幸遇上了,觉得很开心。人生就是这样,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奇。 写稿的工作不敢荒废,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所以吃完晚饭后,就继续特在交流会馆写稿,这儿有提供插座,给了我很大的方便,偶尔遇到同学或老师,便点头微笑打招呼。 今天将这篇后记写完后,接下来要开新稿、查资料、列出大纲,开始构思新的古装故事了。游学尚未结束,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新鲜事?只希望可以学习到更多新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