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宝袋女神》 楔子 她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心情跟着雨水湿透的她,踏进一间热闹喧嚣的酒吧。 她点了杯调酒,独坐靠窗处,怔忡地望着窗外被细雨霏霏浸透的夜色。 马路上没什么行人,汽车与机车车灯拉出一道道光影,映照着地面的波光水影,各式商店招牌在雨夜中闪烁争妍,绚丽朦胧。 在这繁华不夜城,人的心跟着繁忙不停,也许,她该找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好好痛哭一场,然而她却莫名地踏进这间不曾来过的酒吧。 她心想喝完这杯酒,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就算今天心情再糟,只要度过这个湿透的黑夜,当明天太阳升起,她的坏情绪也会跟着被蒸发散去。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何况是被不值得信赖的对象背叛、劈腿。 也许,她确实不适合谈恋爱,她对工作付出的心力甚于对男友的用心,也难怪对方能理直气壮认为是她太冷淡,才害他不得不接受另一个温柔怀抱。 她其实不确定现在心情是伤心、气愤或怨怼,只觉窒闷至极,却无法用泪水怒吼或宣泄。 她再次端起酒杯,将剩余半杯调酒仰头一口饮干,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依旧无法改善她坏心情的地方。 忽地,一个声音传进她耳膜,那不是身后人群的谈笑声,而是一道低哑嗓音,唱着扣人心弦的凄冷词句-- don"tleavemeinallthispain。(别把我留在痛苦中) don"tleavemeoutintherain。(别把我留在大雨中) 她忙朝声音来源寻去,这才注意到这酒吧里的驻唱乐团,那乐团大概才刚开始演唱,否则她前一刻不会浑然不觉。 她一双眼不禁盯望着舞台上那身材高窕、穿黑色短袖恤、黑色牛仔裤,踩着短靴的主唱,他一头半长发扎在脑后,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五官冷峻,神情严酷,唱出的歌声充满忧伤情感。 comebackandbringbackmysmile。(回来吧!拾回我的欢颜) comeandtakethesetearsaway。(带走这些泪水) 聆听一句句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出的歌词音律,莫名地,她心口一阵酸楚。 她觉得他像荒野的狼,似丧失伴侣般凄凉哀伤,只能在月夜下、雨雾中,藉由歌声传递心碎。不知不觉间,她眼眶一片濡湿。 她分不清是被他的声音所感动,或者是因他翻唱的曲子适巧开启她紧闭的心门,将她一度极力掩藏的悲伤释放出来,教她突地情绪失控,回身坐了下来,低下头暗暗泪流不止。 鲜少流泪的她,这一晚首度在外面痛哭流涕,而各自跟友人饮酒谈话的客人,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独坐窗边一隅、伤心哭泣的她。 即使有人发觉或注目,她也不在意了,耳朵自动屏除其他谈话杂音,只聆听那令她心口揪疼的歌声,一首接续一首。 在那晚过后,她晚上得空便会踏进那间酒吧,不自觉想再听听那主唱的歌声。 她曾以为也许是因那晚失恋心情差,自己才轻易大受感动,可之后不管再听几次他的声音,无论演唱中文、英文,抒情或摇宾歌曲,她皆能被他的歌声所撼动。 明明他神情很冷酷,唱起抒情歌却深情至极、情感丰沛,而唱起摇宾乐曲,更是充满爆发力,力度十足。 她也在同一间酒吧听过不同驻唱乐团的主唱演唱,即使对方歌唱技巧不差,却引不起她的半点共鸣,甚至看到非他驻唱,她便无意久待,很快就离开。 她向来有一对能分辨音乐歌声好坏的灵敏耳朵,又因工作缘故,经常接触到各种音色,但其实能真正触动她心弦的声音并不多。 他独特的歌喉与诠释乐曲的方式及情感,在她第一次听见时便留下深刻印象,难以忘怀,她相信以他的实力只要遇上伯乐,绝对能在歌坛一炮而红。 她轻易迷上了他的歌声,不自觉成为暗中追逐他的粉丝,举凡他乐团所驻唱的几间pub及餐厅,只要时间许可,她便会前往聆听。 她不曾和他直接照过面,总是点杯调酒独坐角落,专注倾听他的演唱,而他不仅唱功精湛,也擅玩其他乐器,爵士鼓、贝斯、吉他和键盘都在行。 从不曾追过星的她,大学毕业便进入知名经纪公司工作,常能近距离接触许多萤光幕前的明星歌手,却从没对谁特别欣赏注目。 不由自主地,她被他深深吸引,尽避他是个外型也很不错的酷男,她却只独独喜爱他的声音,无意打探关于他的其他事。 他的歌声,让她转移了失恋哀伤低靡的情绪,她被他的歌声轻易疗愈了情伤。 在认识他的歌声三个月后,她不禁考虑向公司资深经纪人前辈提及这位实力派唱将,若能被赏识认同,签下他个人或这个乐团,相信以他的才能,将会在歌坛大放异彩,很快便能功成名就。 第1章(1) “颖婕,替你介绍一下你将负责的新人。” 这日下午,方颖婕才带一名歌手上完电视通告返回经纪公司,正前往自己办公室楼层,便被经理唤住,带她直接往会客室去。 目前她手边带了两名女性及一名男性新人歌手,都已陆续发过一、两张专辑,昨天公司告知将有一个新人团体要由她负责,并会将她先前带的艺人转由其他经纪人带领,详情今天会再告诉她,因此此刻她不免有些意外,她还什么都不知情,经理就突然要将对方介绍给她? “原本是约明天,不过团员有人临时有事,于是改今天先来公司签约,刚好你回来,就先认识一下彼此。”李经理说道。 在推开会客室门的刹那,方颖婕的心猛地一惊。 前方沙发区,五个穿着随兴的男人或坐或站,随意闲聊,其中一名男人在听到开门声时,朝门口这方抬眼望来。 一瞬间,她和他四目相对,她的心无预警重跳一下。 这是第一次,她和他真正面对面,不若过去几个月总隔着一段距离,她仅在有些昏幽喧哗的空间观望着他。 “这是公司新签下的团体--x乐团,主唱秦磊,现年三十岁。”李经理边介绍道:“x乐团成军三年多,过去都在pub及餐厅驻唱,他们其实已录制一张自创专辑,只是尚未对外发表,而这专辑里七首歌皆由秦磊编曲创作,公司听过后非常惊艳,将会再重新录制编排后,以此做为x乐团出道的首张专辑。” 接着,李经理转而介绍她给团员认识。 “这位是方颖婕方经纪人,虽然才二十六岁,但她在带领新人方面已有几年经验,是个很值得信任的经纪人,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向她请教。” 方颖婕仰起头,近距离打量身材高窕、目测约有一八六公分的秦磊,他穿着打扮与过去她在酒吧看到的无异,依旧是深色合身恤搭牛仔裤及短靴,半长墨发束在脑后,严竣的五官给人一种冷漠距离感。 她伸手向他,释出善意,微微一笑。“秦先生,欢迎加入敝公司,我是方颖婕,日后请多指教。” 秦磊一双深眸不禁打量眼前年轻亮丽的经纪人,穿着墨蓝色合身长裤套装的她,散发出一种专业与干练气息,一头长发微鬈,身材高窕姣好,若扣掉脚下高跟鞋高度,也约莫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 面对她和颜悦色的问候,他面容无波,只是轻应一声探出右手,与她交握了下。 方颖婕仍望着他一双眼眸,在其中看不出新人该有的兴奋情绪,他眼神令她感觉有些冰冷,一如她对他仅有的认知,她想,他的性格确实很孤冷。 当与他带着粗茧的厚实手掌交握,凝望他深沉无波眼瞳的那一瞬,她心口无端一紧。 随后,她一一与乐团鼓手、贝斯、吉他及键盘手伸手交握,并简单自我介绍。 乐团的成员年龄介于二十七至三十岁间,其他人因将出道神情都很欢愉,对她也格外客气,唯独主唱秦磊,态度始终冷然淡定。 而他也是第一个让她在短暂接触后,就心起波澜的男人。 饼去几个月,她很确定自己只是迷恋他的歌声,会想引荐他进公司,是不希望埋没真正的人才,更能为公司赚取利益,没料到他已早一步被自家公司发掘,且还巧合地成为她所带领的新人。 回想和他视线短暂交会的简单接触中,她心中突生一个警讯,感觉他会是个对自己具有危险性的男人。 倒不是他性格隐藏什么伤人的劣根性,而是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直觉自己将来极可能爱上他,而一旦爱上他这样的男人,她将会踏上情感的不归路…… x乐团极具潜力,尤其因有个全方位主唱秦磊,出道首张专辑便一炮而红,唱片销量及排行榜成绩比公司预期的还亮眼,而担任其经纪人的方颖婕也因此得到公司赞赏。 之后短短两年半,x乐团陆续发了三张专辑,一张比一张还畅销,这迅速窜红的实力派乐团声名大噪,成了歌坛争相讨论的对象。 而秦磊也接二连三录制个人单曲,钢琴伴奏、自弹自唱的抒情歌曲,与摇宾乐团的黑色曲风截然不同,更是迷倒一大票年轻女性,连身为经纪人的方颖婕都一再被他的琴音及歌喉所迷醉,尽避他诠释歌曲的浓热情感与本身性格南辕北辙,也无法消灭他的魅力。私底下的他,冷漠自负,除与乐团交流及练习时间外,俨然像匹孤傲的狼,讨厌社交,只喜欢一个人独处。 偏偏性格孤僻的他,却非真正孑然于世,成名后他绯闻不断,女性关系紊乱,令她这个经纪人无比头痛,甚至心痛。 他从不跟固定女人来往,也不会浪费时间去谈恋爱、应付感情事,却因不少女人主动巴上他,他认为不吃白不吃而纯粹享受感官刺激,照单全收。 甚至有女人接近他的目的就是想讨好他、让他为自己写首歌。 他尤其厉害的地方,便是能为不同歌手量身打造歌曲,即使歌唱实力不足的偶像歌手,只要唱他写的歌,都能得到相当不错的成绩,这也让他在陆续帮几位男女新人写过几首歌后,成为人人争抢的王牌词曲创作人。 他词曲创作的才华,在歌坛上已与他歌唱实力并驾齐驱,这让他个人名气因此比x乐团更响亮数倍。 而她明知他私下的缺点及放荡性格,可每每听到他的歌声、感受到他的音乐才华,她仍情不自禁为之沉迷,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感。 这样的她,在处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绯闻时,不仅无法习以为常感到麻木,反倒只感觉心口愈来愈沉重。 “关于那件绯闻,真的是误解。”方颖婕又一次面对媒体记者,从容且淡定地为秦磊澄清绯闻事件。 这次绯闻女主角是自家公司近期签下的年轻女艺人,因担任一支mv女主角的风评很不错,公司有意以清纯形象包装她,并让她出张单曲做为正式出道作品,不料在出道前夕竟被爆料跟秦磊出入汽车旅馆。 拍到这桩绯闻的狗仔在向报社媒体爆出消息前,曾先致电他们公司,意图谈买断消息的价码,但对方所开价码在公司衡量得失后,并无意接受。 这则绯闻一旦爆出,对那位新人肯定杀伤力极大,尽避公司对她颇为看好,也已花了不少金钱培训、包装及筹备单曲事宜,但她还没有公司必须为保护她形象而付大笔遮羞费的价值,相较于对公司而言更有价值的秦磊,这起绯闻对他的负面影响其实并不大,毕竟他交友复杂已是演艺圈众所皆知的事,公司便选择宁可让消息曝光。 “秦磊只是跟自家同门小师妹讨论为她写歌的事,这也是公司原先安排的计划,那日我人也在场。”方颖婕强调,接着再道:“再说,秦磊欣赏的女性皆是艳丽高窕型,怎么也不可能对小女生出手的。”她微笑否认这则绯闻的真实性。绯闻的女主角虽已成年,却还是个大学生。 即使是真实的事,身为经纪人的她仍要尽可能为底下艺人做澄清,另一方面也是应公司要求,试图维护自家新人。 即使公司对那新人已打下严厉负评,却也不会就这样将已投资的商品任意弃置,仍会按原订计划为她发行单曲,若她运气好,没被这极可能大毁形象的绯闻摧毁,公司后续才可能考虑是否继续栽培或留住她。 明知事情真相,方颖婕只能以专业口吻一再信誓旦旦地编织谎言,意图模糊媒体所爆料的八卦,就算无法完全漂白,至少也要让读者、粉丝心生疑窦,不会全然相信报章周刊的报导。 傍晚应付完媒体记者,返回经纪公司开会一、两个小时,甫走出会议室,她便接到绯闻男主角秦磊来电-- “替我送碗牛肉面过来,外加一些卤味小菜。”手机那头,秦磊开口就说出要求,宛如当她是外送小妹。 方颖婕才想开口骂他惹出绯闻来,想了一下却暂时压下怒火,决定找他当面训话比较妥当。 “现在没空,半小时后才能离开公司。” 想来她未免苦命,除了经纪人身份,秦磊简直当她是管家兼助理小妹。 不仅工作上,她连他的个人生活都要负责照料,乐团其他团员对她都颇为尊重体贴,唯独秦磊对她要求得理直气壮,且愈来愈变本加厉。 有时明明该是助理跑腿的事,偏偏他就是要找她,除了在经纪公司或外面表演、上节目时会让助理服务外,其他时间,尤其在他非工作时,他只让她去他住处送食。 “快点过来,我晚上还没吃。”秦磊语带催促。他前一、两个小时便打了几通电话给她,她电话却是关机状态,他知道她只在开重大会议时才会关机。 “你大爷还没吃,我也还没吃,你知不知道你捅出什么楼子了”方颖婕因为他的态度,忍不住先发火了。 “那买两碗牛肉面过来,我请你吃晚餐。”秦磊回避她欲指责的话题,只丢下这句话便迳自断线。 方颖婕眉头一拧,简直气结。 她应该别理他,在她才替他闹出的绯闻擦完后,他竟还要她替他买晚餐?她又不是他的保母! 无奈气归气,每每面对他的要求,她最后除了妥协还是妥协。 她气自己在不自觉中失去经纪人的威严,只能被他任意使唤。 第1章(2) 晚上十点,方颖婕提着去夜市买的外带牛肉面及小菜,前往秦磊的高级公寓。 出道前他只能跟团员合租旧公寓套房,出道后不过一年,他便已有能力自己购屋,虽是贷款,却已能买下位于黄金地段高级大厦的一层宽敞公寓。 如今,他就算要再另外置产,相信也能负担得起,因为他不仅为自己乐团创作,公司也要他为自家歌手写歌,甚至其他经纪公司也有不少歌手向他邀歌,他的创作才能替他赚取了更多收入。 搭电梯到达二十一楼,站在秦磊的公寓铁门外,原要掏出钥匙开门的方颖婕,踌躇了下还是按下电铃。 在门外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她再度按下电铃,若仍没人应门,便打算直接开门而入。 才这么想,忽地,门板被开启,她微诧了下。 秦磊上身赤果,只套一条牛仔裤,半长墨发濡湿,似才刚洗过头。 “怎么?忘了带钥匙?”一见来人是她,他面露一丝不耐,她明明有钥匙还按电铃,害在浴室的他匆匆套上牛仔裤就前来开门。 “有带,只是怕不小心撞见不该看到的画面。”方颖婕故意讽道。瞥一眼他半果的好身材,跨步踏进玄关,走往客厅。 曾有一回她直接开门而入,却在客厅看见他搂着个性感女星在沙发翻滚,当下她尴尬又意外,不知该转身离去或指责他行为失当,后来便不想再贸然进门了。 “上次被你念过,没再带人来了。若真有别人在的话,也不会叫你过来。”秦磊解释道。他拾起挂在沙发扶手的一条毛巾,迳自擦拭头发。 那一次被她意外撞见他跟女人在客厅翻滚,他当下虽不在意,却已发觉她脸色很难看,且事后察觉她似乎颇为介意,也对他责难了几句,他之后便不太将女人带回家办事了。 “我倒宁可你把人带回家,也别搞到汽车旅馆。”方颖婕将带来的食物塑胶袋搁在茶几上,语气不悦的道。 若这回事件是发生在他住处,她要解释当事人是因工作缘故私下碰面,且她也待在旁边一道谈公事,这样让人听来还会较为合理和有点可信度。 “把人带回家你不高兴,去汽车旅馆也不行?”秦磊不禁反驳她矛盾的话。 他将擦完头发的毛巾随手一丢,往沙发落坐,拿起茶几上她带来的牛肉面,拆开绑塑胶袋的套绳,连同塑胶袋放进免洗碗里,拿起免洗筷准备吃晚餐。 方颖婕见他若无其事就要吃食,心里更燃起一把火,怒道:“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我很节制,从没纵欲过。”秦磊边辩解,边低头唏哩呼噜地吃起面条。 性对他而言只是的欢愉及生活调剂,他多数精神和体力全是耗在喜爱的音乐上。 “你这次真的太超过了,连自家艺人都搞,她才十九岁!你一下就毁了一个公司要力捧的新人!”方颖婕夺走他正在吃的牛肉面碗,怒气冲冲训斥道。 秦磊抬眼看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试图缓和她的怒气。“不是叫你买两碗,还抢我的晚餐。”他转而拿起小菜卤味的塑胶袋,拆开袋子改吃小菜。 方颖婕不禁更为恼火,他面对外人总是冷漠寡言,却在和她独处时显得吊儿郎当,甚至会在她发火时说些无关紧要的冷笑话。 她接着又抢夺他正在吃的塑胶袋食物。 秦磊抬头看她,浓眉轻拢,索性放下筷子,咕哝问道:“你愈来愈爱生气,是不是mc不顺?” 他一半是开玩笑,另一半却是真的在意她近来的情绪变化。 以前的她,只会理性地规劝他两句,现在却是直接表现出不悦,甚至有愈来愈凶的迹象,也唯有她能以这种态度面对他。 即使明知她不喜欢他乱搞男女关系,而且也逐渐在意起她的情绪感受,他却不曾想过因此收敛或改变,毕竟对他来说那些根本没什么。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方颖婕完全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他可谓她带过的所有艺人中,最令她头痛的一个。 “这种事本来就你情我愿,有什么对错?”对她一再怒火相向、单方面指责,他也不禁有些不耐烦了。“何况是她自己贴上来的,说她早哈我很久,才会想进同一家公司,更因我替她写歌而感动不已,坚持以身相许。”他说得嘲讽。 不久前,公司要求他为自家新人写首歌,当时他没见过当事人,只由公司提供的新人mv影像及试唱歌曲推测对方的歌唱能力及适合曲风。 原本对那被塑造出清纯形象的年轻新人他并没什么感觉,不料几日后她竟主动找上他,还大胆娇媚地诱惑他,既然对方只是假清纯,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便顺势而为了。 “我从来没想花时间在女人身上,那些主动示好的女人,不是对我的身体就是对我的才能有需求。若只是提供身体,我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拒绝了岂不伤对方自尊?至于要我脑袋里的东西,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他进一步说道。 并不是跟他睡个觉,他就会愿意为对方写歌,他甚至颇瞧不起虚有外表、根本不能唱歌却硬要发片的歌手,若非妥协于现实层面的高额报酬,他其实不屑为配合某些人程度而降低自己创作的level。 他先前会替这个新人写歌,只是应公司要求,她是事后才来找他的,所以这跟那完全是两回事。 而对于主动找他去饭店开房间,甚至直接要来参观他公寓的女性,只要外型看得上眼,他几乎是来者不拒,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年纪,只要已成年、不是人妻就行。 “还有,与其用清纯形象包装那新人,我倒想让你建议公司,她拍av会更容易窜红,她床上功夫比她歌喉好上百倍。”他再补充道,说得赤果不讳。 “你-真的很差劲!”方颖婕咬了下唇,因他对女人的批判,心口不禁一扯。 即使不能认同主动巴上他的女星作为,可听他这样评判对方,她更觉他言行恶劣,内心难过。 只因,她竟爱上他这个乱搞男女关系,还直言评论女人床上功夫的差劲男人。 明知他除了音乐才华洋溢外,本质根本是个坏男人,可她却仍对他产生私人情感,且不自觉愈陷愈深,这令她内心感到纠葛而困扰。 她一直认为喜欢上他是个绝对的错误,更因清楚他的个性,知道他对她的依赖信任无关男女之情,就算有天她主动向他告白,也只会得到上他床的许可,但那对她而言,将是一种不堪与伤害。 她只能将对他的感情,悄然埋藏在心底。 “我本来就很差劲。”秦磊一脸无谓地附和她的怒言,心口却因她的一句话轻扯了下,意外自己竟会在意她对他的批判。 他伸手拿过她端在右手的牛肉面碗,低头继续吃。 “反正替我处理绯闻这种事你早熟能生巧,公司也有官方说词可应付,没什么大不了。”他并不觉得事态严重,只认为她未免气过头。 他向来不喜欢面对记者媒体,任何事都由她这个经纪人出面发言,过去他的绯闻事件简直是家常便饭,也不是第一次跟自家艺人发生关系,甚至事后才知原来是同家经纪公司的也大有人在。 别说自家艺人他泰半认不出来了,就是工作人员,他出道这两年多也就只跟她一人有熟稔交情,连随身助理都没太多交集。再说,全经纪公司大大小小上百个艺人来来去去,一大半新人出道半年、一年就差不多几近息影,若对方没介绍,他才不记得谁是谁,先前也没人提醒过他不可对自家公司的女艺人出手。 “你就没想过找个对象认真交往?这样把对方跟自己都当免洗筷,真的无所谓?”原本对他惹出绯闻有满腔怨火要责难,可看他无谓的态度,令方颖婕觉得继续骂他只是浪费力气,只好试图劝诫。 其他团员早有固定女友,就只有他从不肯有份安定的感情,一味地花心放荡游戏人间。 她宁可他找到一个喜欢的对象,谈恋爱甚至结婚,那样她便能对他全然死心,继而从暗恋他的深渊中解月兑。 “我记得合约没这一条规范。”秦磊抬头看她一眼,对她建议他交女友的话颇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卖脸蛋跟形象的偶像型艺人,跟女人上上床,不会影响身价。”他自负地强调。 他是实力派歌手兼词曲创作人,就算私生活不检点,也不会影响他在歌坛的前程。 “还有,她们对我而言,是用过即丢的免洗筷,但我绝不是谁的免洗筷。”他沉声强调,反驳她的比喻。 “算了,随你便。”方颖婕将拎在左手的小菜塑胶袋放置茶几上,顿觉多说无益,同时也不免气馁,看来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有所收敛或改变了。 秦磊抬眸,见她丽容由愤怒转为失望,心口不禁一紧。 “要喝啤酒吗?”他一改方才的冷然,对她和善的问道。 他这里,除了短暂停留的一夜女人,就只有她能自由出入,且可随意进驻。 “不用。”方颖婕闷闷回应。“我回去了,明天公司见。”她拎起沙发上的提包,此刻她心绪紊乱,不想再多面对他一刻。 一见她匆匆转身要离开,秦磊心情无端一沉,更介意她的情绪。 他忙起身,跨步上前,阻挡在她面前。“真的这么生气?”他低头凝视她,浓眉一蹙,淡道:“那我以后避免碰自家女艺人,跟女人开房间也尽量不让狗仔拍到,少给你惹麻烦,行吗?”他难得放低姿态,妥协于她所指责的事。 闻言,方颖婕抬头看他,心中微讶。 冷傲自负的他,竟会带着一丝安哄语气对她说出承诺的话,即使不算真的知错,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已是非常难得的退让,教她一颗心无端一跳。 也或许是因果着上身的他,和她站靠在咫尺的距离,她能嗅闻到他身上刚沐浴饼的淡淡皂香,心神才有些荡漾。 “你……还是试着找个固定对像交往,别再这么荒唐随兴了。”抹去内心怦然而生的悸动,她神情冷静,再次劝道。“别熬得太晚,明天还有通告要上。”她转而温言提醒,知道他今晚可能会熬夜为乐团写曲。 对他,她始终无法真正发脾气,相应不理。 她转身,走往玄关,迳自开门离去。 秦磊见她离去的身影,轻叹口气,捉了捉头发,走到厨房从冰箱取出两罐冰啤酒,转往他的音乐工作室。 然而这一晚,他竟无法集中思创作,甚至挤不出一个音符,望着空白的五线谱,发怔许久、许久。 第2章(1) 自那日后,秦磊似乎安分许多,将近两个月都没再有绯闻上身,这让方颖婕着实讶异。 但至少没被狗仔拍到,不用她一再地在媒体面前为他放浪的行为撒谎辩解,这已令她大感安慰,甚至想对他表示一下赞赏。 不对,才觉得放心没多久,他就给她惹出一件大麻烦-- “颖婕,我有麻烦了。”手机那头,秦磊的声音低沉嘶哑,感觉像才刚醒来似的,语气却又极不寻常。 “怎么了?”他的一句话,教方颖婕心头不由得一跳,只因他低哑嗓音中好似透露一抹求救的讯息,而过去的他也从不会主动打电话告知她,他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睡了一个女人,她身上有安非他命……”秦磊低声说道。一早醒来,惊觉身侧躺的女人有异,他才发现事态严重。 他没急着逃离现场,而是进入浴室,直接拨电话找方颖婕,认为唯有她能帮他想法子应付危机。 “你说什么?!”方颖婕猛地骇住。 他闹多少绯闻倒还无所谓,对他的前程不会有太大影响,可若一旦牵扯到毒品,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算他没真的沾染使用,但跟吸食且持有安非他命的女人搞在一块,只要被狗仔拍到或被警察临检,他根本无从开月兑,还自己清白无辜。 她非常清楚,他就算喝酒、抽烟,也绝不可能沾染上毒品,而乐团其他团员更不会碰那种东西。 当听见他间言交代昨晚状况后,他更觉事有蹊跷,不免要怀疑是有心人的布局,意图陷害他。 秦磊昨晚因以前认识的地下乐团相约,于是和团员一起前往pub开趴,原本只是一群大男人喝酒聊天,没多久便有一群女人围上来主动示好,大家也就各自跟看对眼的女人搂搂抱抱,反正只是逢场作戏。 之后喝得微醺的他便带女人离开,前往pub附近的饭店开房间。 这一、两个月他虽看似没绯闻上身,却不是真的从良,只是尽量不跟圈内人发生关系,减少狗仔跟拍的机率,他觉得跟圈外人玩更无负担,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 然而当他放纵一夜醒来后,看见旁边躺着仍沉睡的女人,她脸上覆着浓妆,但脸色看起来仍太过惨白,且明显看得出有无法被浓妆遮盖的凹陷眼窝及黑眼圈。 完全酒醒的他,这才想到昨晚似乎有些不寻常,尤其那女人神情有些涣散,表现也太过疯狂。 他不是没遇过狂野放浪的女人,可这回却觉得情况不同,虽没用过毒品,但他看过太多吸毒男女会有的亢奋反应。 当他不安揣测后,不禁拿起女人搁在宋头柜的提包,翻开检视,便看见里面真的放着一小包安非他命。 他心一惊,却没有慌乱无措,而是冷静地思索前因后果……这是单纯巧合,或有人刻意安排,意图陷害他? 他没在醒来后立即穿妥衣服急忙离开,就是怕外面可能已有狗仔或警察埋伏,因此他不能不多分警戒,毕竟此刻状况不同以往那种单纯的绯闻事件。 他只能先打电话给最信任的经纪人方颖婕,先听听她的建言,看是要他趁床上的女人未醒来之际赶紧离开,或者有其他处理方式。 “你先别急着离开,也尽量别吵醒那女人,我这就赶过去。”方颖婕边说边匆匆步出家门,搭了计程车赶往他告知的饭店。 她的疑虑跟他一样,怕他若迳自走出房间,也许就被人逮个正着,她得先去现场探看有无埋伏,并做出防范措施。 在计程车上,她匆匆打了几通电话,询问其他团员状况,幸好其他人昨晚便各自返家,甚至有人在她打电话后才醒来,于是她要他们立刻赶往秦磊所在的饭店,先到那里的十三楼酒吧会合。 当接到秦磊的求救电话,得知他又跟女人乱搞时,她心中其实很愤怒,却又更怕他真被陷害而身败名裂,只能先理性冷静地处理眼前的大危机。 当方颖婕才赶来饭店,就惊见大门外已有三、四辆媒体车出现,令她更为紧张担忧。 她交代司机转绕至侧门,戴着一副有色眼镜的她这才匆匆下车,略低着头快步走进饭店内,小心不被眼尖的记者发现。 进去后,她急忙搭电梯上楼,前往秦磊告知的房间,一路上边小心翼翼注意周围状况。 走到房门口后,她没伸手直接敲门,而是掏出手机将前一刻在计程车上先打好的简讯传送到秦磊的手机。 她没打算敲门或直接打电话给他,是怕声音会吵醒那个也许还在沉睡的女人。 很快地,房门被悄然开启,早已穿戴整齐的秦磊在见到她后,心里忍不住大吁一口气。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人有了动静,她翻了个身,发出喃喃低语。 方颖婕急忙探手拉住秦磊手臂,将他拉出房门外,对他匆匆低声交代一句,“去十三楼酒吧找间包厢,等其他人来。”说完她便踏进房门,将门板给掩上。 秦磊虽觉疑惑,仍照她指示行动。 方颖婕才踏进房间,原本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缓缓坐起身,只是仍低垂着头、眯着眼。她脸上浓妆未卸,身上肌肤有着斑斑红痕,显然是秦磊留下的痕迹。 方颖婕不由得心口酸涩,抽疼了下,但她很快移开对陌生女人的注目,急忙走近前,搜寻垃圾筒。 床上女人虽坐了起来,却似还未完全清醒,双手抚着沉重的脑袋,半垂眼睑,一时没特别注意方颖婕的行动。 方颖婕直接拿起垃圾桶就往浴室走去,掩上浴室门,将垃圾桶里用过的卫生纸全数倒进马桶内,按下按钮冲掉证据。 无论如何,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只要没证据,任凭那女人想咬定昨晚是跟他共度,她也有把握能反咬指控对方撒谎。 她将垃圾桶简单冲洗过,再拉起卷筒卫生纸,随意揉几张丢进空空的垃圾桶内造假。 当她再次开门走出浴室,床上的女人这才完全醒来,张大一双眼,讶异地质问她,“你、你是谁?秦磊人呢?” 女人边说边四下张望,想要找寻昨晚跟她的男人踪影。 方颖婕将垃圾桶随意搁在角落,面带恼意地看向床上浮丰的女人。 “我没看到什么秦磊。我过来时只看到一个男人仓皇地离开这间房,而那人就是我要捉奸的前男友。”她煞有其事地立即掰出一套说词。“至于说前男友,是因为他今天被我out了。”柳眉一拧,有色眼镜下的双眸瞪视着床上的狐狸精,她接着再道:“喔,我记得他曾得意的说过,喝醉酒的女人容易将他误认为巨星秦磊,尤其是嗑过药的女人。”她看着对方,刻意强调。 就见床上的女人惊颤了下,似乎颇意外被她猜到自己嗑药的事。 “如果你打算单方面沾沾自喜去炫耀昨晚跟巨星上床,这饭店楼下刚好就有媒体车在,不过劝你最好想清楚胡言乱语的下场,尤其以你的状况,只怕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方颖婕语气严厉地暗示道。 若这女人想向媒体爆料自己跟秦磊开房间,但此刻当事人并不在场,她只有单方面说词,一旦媒体追探详情,极可能因而爆出自己嗑药的不利内情。 女人听完这带着警告的明示、暗示话语,心头再度颤了下。 昨晚有人跟她做了一个交易,那人告知她秦磊所在的pub,要她诱惑秦磊去开房间,且要在翌日将人给绊住,想法子跟他一起离开饭店,她便可以得到一笔高额报酬。 能跟巨星上床还有高报酬可拿,她自是乐意而为,却没想过自己嗑药的事可能曝光,那她也许就得坐牢,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方颖婕一方面强调女人错认跟她上床的男人身份,另一方面又严厉提醒女人,说错话的可能后果。 见床上的女人面露惊惧与惶惑,她已有把握能掌控这个局面,这女人显然只是受人指使,动机或许建立于金钱交易,相信对方也不会想让自己身陷囹圄。 方颖婕转身离开房间,在走道上掏出手机拨电话给阿健,他是前一刻她联络中能最快到达饭店的团员。 一确认他人已顺利进入饭店,且刚跟十三楼酒吧包厢内的秦磊碰头,她没打算对秦磊说什么,便先挂线。 事前,她已交代其他团员应对方式,只要他们能瞒过楼下的媒体车,陆续进来饭店内会合,后续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于是搭电梯下楼,再度由侧门悄然离开,搭上计程车直接前往经纪公司。 “这次真的多亏颖婕机伶,才能让磊哥化险为夷。”待一行人返回经纪公司,一见到早在他们专属休息室等候的方颖婕,阿扬不禁先对她赞佩道。 前一刻,团员们相偕步出那间饭店大厅外,便被等候的各媒体记者蜂拥包围,记者们原先得到的小道消息,该是看到秦磊与女人一起出现才对,没想到却自到乐团全部团员一起出来。 当记者问及秦磊昨晚是否跟个圈外人在这里开房间时,当事人秦磊的态度一如往常,一面对媒体便是绷着脸沉默不语,而团员中的贝斯手阿扬便先行开口解释,笑说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昨晚他们一行人确实跟以前认识的地下乐团一起去pub喝酒团聚,结束后他们仍觉意犹未尽,便来到离那pub最近的这间饭店,前往楼上酒吧续摊,直到凌晨大家全醉得醺然,索性就在这里过夜。 而刚才他们还一起在二楼吃完早餐,正打算离开,没想到外面就有记者知道他们的行踪前来突袭。 除了向来面对记者不发一语的秦磊,其他团员照着方颖婕事前告诉他们的说词应和阿扬的回答,并以玩笑的口吻感谢记者们对他们的追星热情,结束了这起事件。 尽管记者们对他们的回答半信半疑,偏又没能查出什么异常可追究,只不过有人仍不死心地守在那里,想等着密告中提及的女主角现身,再进一步探探内情。 “磊哥这回差点被仙人跳了。”回想险些酿成的危机,吉他手阿和也替秦磊捏把冷汗。 “我想,这不单是仙人跳伎俩,动机也许更复杂……那女的吸毒,怕是要害磊哥因此身败名裂,继而也会軓解x乐团。”团员中个性沉稳的健盘手阿健,脸色凝重地分析道。 方颖婕在和他联络时已先提到关键点,若对方仅是事后想向秦磊要遮羞费,那事情还好办,她也不会紧张得要大家立即出来帮忙演戏圆谎。 “真的吗?是谁这么小人?”鼓手歉副团长的阿b闻言非常惊诧,但昨晚邀他们叙旧的有两组地下乐团,一时无沨确讱是何人所为,又或者背后是否还另有主谋。 “糟了,那女的会不会跟记者乱说话?”阿扬不禁担心起另一个当事人。 “我想她没那个胆,也没有任何证据。”沉默片刻的方颖婕这才开口淡道。 她一双眼不禁瞟了下始终绷着脸、背靠椅背,迳自吞云吐雾的秦磊。 她其实有股冲动,想夺过他指间夹着的烟直接捻熄,并对他破口大骂,竟玩出这么大的危机来。 倘若……他没比那女人早醒来、没打电话找她求救且听从她安排行事;若他单独离开饭店,或跟那女人一起离开,都会被等候的记者包围追问。 而既是有心人设的圈套,肯定会抖出那女人吸毒且持有毒品的事,他的形象就势必会受牵累,那对他演艺生涯影响甚钜,不仅是他个人,乐团也会跟着受牵连。 “颖婕是不是给那女的下马威了?” 他们的经纪人方颖婕不仅人长得美、处事干练,而且刚柔并济,一旦发威可是很有气势的,他甚至听过曾有道上大哥很欣赏她。 演艺圈其实很复杂,艺人更会面对许许多多的试探跟诱惑,而经纪公司为处理种种危机,就得有黑白两道的人脉,其中经纪人更需具备面面俱到的交际手腕,在这方面,方颖可谓个中翘楚。 过去她曾为处理手下艺人的事,找上跟公司老板有交情的黑道大哥从中调停,因此跟对方建立不错的交情,而秦磊难以计算的绯闻事件中,也有一、两起是不便让狗仔公开报导的,不仅得花钱买回底片,还需找人来助阵谈判,才能压低交易价码。 方颖婕斜睨秦磊一眼,说得窒闷不快,无意道出自己对那女人所告诫的话,及替秦磊湮灭证据的事。 第2章(2) 秦磊仍是静默无言,又吸了口烟,迳自吞吐。 他知道自己曾惹上让公司赔钱了事的绯闻,那前后加起来也近千万,不过对他来说,用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什么,若公司转而要求他偿付,他也能负担得起,因此从没学到什么警愓或教训。 但这回情况确实不同,若没方颖婕及时解危,不仅他可能被卷入吸毒疑云,造成歌坛事业危机,连带也会拖累x乐团,害了跟他情同手足的团员们。 其实,他向来不太跟女人一起过夜、睡同一张床,昨晚是喝多了,又因对方太过狂野,才会让他在欢爱过后便不自觉得睡着,该庆幸的是他醒得早,才来得及通知方颖婕替他想法子处理麻烦。 只是现在面对她一直隐忍的火气,他说不出道谢或道歉的话来,只能用沉默表达一些反省。 “秦磊,你要放纵是你个人的事,但别牵连到其他团员,你应该知道公司正在筹备x乐团的首场演唱会,至少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差错。”方颖婕实在没力气在相同的事情上再次对他训诲责难,只是语气严厉地丢下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他们的专属休息室。 虽然这件会酿出大祸的危机顺利解除,她心口却仍隐隐刺痛着,为那个只当女人为玩物的男人而心痛。 休息室内,因她不悦的离开,气氛顿时一阵凝重。 “磊哥,你该好好跟颖婕道射,还有跟她忏悔一下,说下不为例。”沉默片刻,阿扬首先开口提醒。 尽避这次方颖婕没耗费唇舌责备秦磊的不是,可他们却能感觉她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生气不满,大家不免担心起她的情绪,毕竟她可是带他们出道、领他们一路成长的重要经纪人兼伙伴。 “磊哥,你去安抚一下颖婕吧,这次你确实出了很大的包。”阿和也劝道。 一直靠着椅背的秦磊突地向前倾身,将手中的烟捻熄在桌上烟灰缸中。 他倏地起身。开口淡道:“我回去了,谢谢你们帮忙。”不待团员们再度开口,他已迳自推开门离去。 他知道他该向方颖婕道歉、应该安抚她的火气,但以他的性格,他就是做不到,更不懂怎么安抚人。 也许,他该向她承诺会试着自我节制,不再那么随便跟来路不明的女人上床,不过他不喜欢对人承诺,更不想因自己一句话而受捆绑。 若他真能自制就多少会收敛些,如果办不到,他顶多下回更小心谨慎就是。 回想念天方颖婕看他的眼色及对他的态度,他心头不由得闷起来,很不舒坦。 为了筹办x乐团的首场演唱会,方颖婕忙得不可开交,连日来几近废寝忘食。 晚上七点半,她仍在经纪公司的办公室里工作,刚跟灯光师做完最后细节确认,手机才收线,便又响了起来。 她没看来电,直接接听,以为是方才电话中谈定的事有变卦,灯光师也许想改变做法,她以左肩头夹着手机,边伸手接过助理递上的文件夹翻看,开口就道:“谢先生,刚才谈的事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那个灯光特效有困难,请务必克服场地限制,我不想退而求其次。”她坚持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你还在公司忙?晚餐吃了没?”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男音。 她的心无预警怔了下,听到是秦磊来电,她语气一转,有些不耐地道:“还没吃。拜托,我现在忙得走不开,要吃饭自己打电话叫外送。” 她猜想他这时间打给她,准是要她去送食物,但这几天她已拨不出一分空闲去服务他,她自己今天连午餐都没时间吃。 “你中午有吃吗?”见她没回应,秦磊不禁追问起来。 “没有,中午的便当还放在桌上。”她实话道,边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资料。 “替我买碗牛肉面过来,尽快。”手机那头的秦磊语带命令的说。 听到他若无其事的发布命令,方颖婕眉头一拢,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秦先生,你耳聋吗,没听到我忙得连午餐都没吃?!你要吃牛肉面,自己走出你家大楼的街道,拐个弯到隔壁大马路,在7-11隔壁的隔壁有间牛肉面店这时间还在营业。嵋使心有不满,她仍详细告知他觅食地点。“如果真的懒得出门,你厨房橱柜下方有碗装牛肉面,自己泡来果月复,我现在真的走不开。”她再补充道。 “我不想吃泡面,你给我带碗现煮的牛肉面来。”秦砳坚持说道。 方颖婕忍下想骂人的冲动,她现在没多余力气浪费在对他训斥上,在演唱会开演的这倒数几日,她得更谨慎的看紧各部工作及所有细节。 “小夏,麻烦你离开前去买碗牛肉面送到秦磊住处。”她抬头,朝正收拾桌面准备下班的助理喊道。 不料手机那头的男人却出言抗议。“我只要你送。”他的住处几乎从不让助理过去的。 “你是存心找碴吗?”方颖婕顿时恼火不已。“我现在可是替你们乐团的演唱会在忙碌,你搅乱我工作,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自上回差点不慎身裂后,秦磊似乎真的行为收敛了。 近两个月来,他把全部心力放在音乐上,也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一再跟团员进行团练。听团员说他确实忙得没时间找别人一夜,这可让方颖婕大憾安慰。 就算他仅是短时间的收敛,也已是难得的奇迹,至少这段时间她能专心准备他们的演唱会事宜,不用再分神担心他可能又惹绯闻上身。 然而,暂停寻欢作乐的他,却是愈来愈频紧的为点小事而call她,家里啤酒没了、缺卫生纸等杂事也找她,更甭说送餐这种寻常事,她先前还常一天两趟往他住处跑。 幸好他住处离公司算近,来回不用半个小时,她还能应付得来,可随着演唱会日期愈接近,她也愈来愈拨不出时间去做外送服务。 她觉得今晚的秦磊有些不可理喻,他该比谁都清楚她连月来有多忙碌,这几日又是如何为演唱会的事废寝忘食,怎么会无端找她麻烦,还显得很故意?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指名你现在送东西过来,否则我会继续打电话骚扰你。”秦磊说得任性,迳自挂了电话。他心知肚明,以她的个性,绝对还是会顺应他此刻的无理要求。 方颖婕对着已断线的手机气得碎念一句不雅的话,放下手中才看一半的文件,将手机塞进提包,她抓起提包站起身。 “小夏,你离开时办公室门不用锁,留一盏灯就行,我去喂一下狮子就回来。”她说得气恼又莫可奈何。 罢开始,她觉得秦磊像头狐傲的狼,有种与世隔绝的冷傲感,可愈相处,愈觉得他像头霸道的狮子。 他本质里一样是不喜与人亲近,跟女人相处不过是为了需求,他的内心世界从不许他人踏入。 他在歌坛愈大放异采,脾气也就变得愈大牌;愈多人求他写歌作曲,他便对自己愈严苛起来,无论创作任何曲风,简单或有深度的,他都要求达到尽善尽美,不因人红了就降低品质、速求量产。 也或许因他对自我不断的高标要求,让他内心积累了极大压力,才愈来愈容易闹情绪。 然而他唯独对她我行我素,面对其他人,他还不会这样无理要求,连对随身助理都保持距离,就只对她这个经纪人毫不客气。 偏偏她在气恼之余,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只想着赶快去替他送面,之后还要赶回公司继续忙碌。 不多久,方颖婕提着牛肉面来到秦磊住处,直接掏钥匙开门,刚踏进客厅便见他坐在沙发看团员练团时所录的影音画面。 一看见她来,他拿起摇控器按了暂停键。 “喏,牛肉面一碗,吃饱就乖乖去睡觉,别再吵我了。”将塑胶袋往茶几一搁,她当是任性小孩,故意挪揄,随即打算转身走人。 “我不想吃了。”秦磊淡道。一双深眸紧紧锁在她身上,察觉她确实瘦了,他心口不由得紧缩了下。 这一个礼拜以来,他在公司几乎只有跟忙碌的她擦身而过,那匆匆几瞥,却已让他感觉她好像瘦了些,不免心生在意。 “你说什么?”方颖婕转头,瞠眸怒瞪他。 他是闲闲没事故意耍她吗?在她忙得团团转之际强迫她来送吃的也就算了,这会儿竟说不吃了?! “你吃吧,坐下来吃完再走。”秦磊沉声说道。 先前他常要她过来送食物、送东西,有时一天call她两回也习以为常,之后因她确实愈来愈忙碌,他也不好再那么理直气壮,甚至这一、两个礼拜都隔个三、四天才找她外送一回。 而今天他到经纪公司的练团室跟团员练习,听说她近来常忙得忘记吃饭,让他回家后愈想愈不放心,忍不住打电话询问,得知她这时间不仅还没吃晚饭,竟连午餐都没吃,教他莫名有些生气,不禁想逼她进食。 可如果只是在电话里叮咛她用餐,她也不会立刻执行;另一方面,他也说不出关心她的体贴话来,只能用这种半强迫的手段,让她在他面前吃东西。 即使此刻见到她的怒颜,他也不介意惹她生气,比起她的情绪,现下他更在意她的身体状况。 方颖婕因他一句话而怔愣住。 “你简直……”才开口想怒骂他莫名其妙,下一瞬,她再度一愣。 难不成……他今晚的无理取闹,是为了要忙碌的她暂且放下工作,好好吃顿饭? 这一想,她心口不由自主地怦跳了下。 稍后,她就在他的半强迫下,坐在他家客厅吃着自己买来的牛肉面。 她一口一口吃着面条,而他就坐在她对面,静默地看着她吃。 当她再度问起他是否吃过晚餐时,他告知不久前跟团员去吃过烧肉,原本回来后有点想吃牛肉面,现在又觉得没胃口了。 她没有戳破他蹩脚的谎言,心中更感意外,他真的是强迫她来这里用餐的。 他别扭的体贴行为让她心口微微泛酸,竟是感动得想哭了。 他并不是替她送晚餐到公司给她,而是拐弯抹角,逼她在忙碌之际花时间跑来这里一趟。其实光这来回的时间,就可让她待在办公室吃顿饭还绰绰有余,可他清楚她的个性,一旦事情没忙完,她根本不会安分的先吃饭。 包进一步分析他的作为后,她更是感动。以他自我的性格,能为没吃饭的她感到在意、拐弯抹角逼她进食,已是他不可思议的体贴了。 见她差不多吃饱了,他亲自去煮咖啡端来给她,这又教她受庞若惊,抬头怔望他。 “顺手煮的,不喝拉倒。”秦磊迳自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两口。 她的讶异神情令他对自己的异常行为感到不自在,于是故作淡然地解释。 其实,现在的他根本不想喝咖啡,只是方才在煮咖啡时,认为只煮她一杯未免太刻意,才多煮一杯给自己。 “谢啦。”方颖婕释然一笑,欣然拿起咖啡啜饮,入口的黑咖啡带着苦涩,她却觉得心里泛起一抹甜。 也许,他只是因她近来为乐团演唱会的忙碌表达一份感谢之意,才会在意她的身体状况。 但不管理由为何,她都因他这难得的体贴、含蓄的关怀而欣慰感动,默默地享受两人难得和谐的氛围。 前阵子,因他接二连三的绯闻事件,让她在面对他时总是火气旺盛,后来更觉失望难过,之后对他的怨怼虽逐渐消散,却因第一次全权负责主办演唱会活动而倍感压力,近来更是镇日忙得像颗陀螺转个不停,直到此刻,她才能有真正放松安静的片刻,完全恢复自在心情面对他。 即使等会她还得返回公司,也许需要加班到深夜,可她却不急着离开,不像先前总是送个东西后便匆匆转身走人。 她和他静默地喝着他煮的咖啡,慢慢地品尝这只属于两人的时间…… 第3章(1) x乐团首次演唱会如期开演,门票早在两个月前便全数销售一空,演唱会当晚,数万歌迷涌进会场,情绪激昂地等待开演。 当秦磊领着团员现身舞台,霎时引来歌迷呐喊尖叫、掌声如雷。 主持人先行介绍开场的第一首歌曲,台下歌迷再度尖叫鼓掌。 灯光转而落在鼓手阿b身上,当他举起鼓棒用力敲下节奏,顿时又是一阵掌声四起。紧接着,其他乐器跟进,电吉他、贝斯及电子琴联合演奏出气势磅礴的摇宾乐曲。 秦磊一手握着立在身前的麦克风架,才打算开口引吭高唱,就倏地怔了下。 因为在第一时间,他惊觉麦克风并没有开启,或者该说是收不到音! 没多犹豫,他立刻将架在麦克风架上的麦克风拿起,边举高双手拍掌,略过第一次进歌点,而后将麦克风往前递向台下的广大歌迷。 拌迷们不觉有异,粉粉开口,大声唱起熟悉的快歌,现场情绪顿时high翻天。 待在舞台后方的音控室内,透过荧幕观夭现场直播的方颖婕,在见秦磊无端将麦克风拿起时,她已敏锐地察觉有异,更在他拍掌时,也听不到该由麦克风传出的声音,令她之口紧张的一跳。 这时pa人员也一脸讶异地望向她,心中奇怪主唱的麦克风怎么会完全收不到音,明明十五分钟前他们才做过最后一次检查,而且测试无误呀。 方颖婕此刻没时间追究问题,她匆匆奔出音控室,跑向已退到舞台后方的主持人,直接拿过主持人的麦克风,迈步走上舞台中央,边学秦砳的动作将高举的麦克风朝向前方歌迷,右手则拍打持麦克风的左手臂,张嘴跟着高唱。 秦磊意外她会突然跑上舞台,还直接走到他旁边,而这时第一段主歌结束,她朝乐团扬了下手,打个暂停手势。 接着,她将麦克风拿近自己嘴边,大声喊道:“各位歌迷,大家暖身过了吧?接下来就请秦磊好好表演了。”说完,她自然地将手中麦克风递给秦磊,转而换下他拿在手上那支出问题的麦克风。 而后她边跟着广大歌迷用力鼓掌,边退到舞台后方,接着奔下舞台又匆匆返回音控室,小心谨慎地注意舞台上的状况。 因方颖婕及时现身,巧妙地和秦磊交换麦克风,让秦磊得以在乐团再次下前奏时顺利高歌演唱,而前段的意外状况也因他镇定的临场反应,让歌迷以为是刻意安排,丝毫不觉突兀或怪异。 接下来,舞台灯光、音效都很顺利,秦磊及团员们发挥最精湛的实力演出,令现场拌迷情绪激昂,从头至尾high翻天,直到演唱会结束又接续两首安可曲,歌迷仍一再狂喊安可,久久不肯散场。 这第一场演唱会,虽然开场出了大trouble,幸而及时补救,得以成功地圆满落幕。 而关于突发意外状况,在初步检查后是接连麦克风的某段线路被蓄意破坏,至于是内部人员搞鬼或外人入侵现场的恶意破坏,正待进一步厘清。 尽避适当处理了危机,但方颖婕对于自己事前一再小心谨慎地叮咛各部细节却仍出现如此大纰漏,不免感到内疚与受挫。 不过对于这起意外,公司并没人追究她失责,反倒赞佩她的机智,能立刻化险为夷,没让歌迷或记者们察觉有异。 深夜,一群工作人员及x乐团团员齐去公司包下的一间pub会场,热热闹闹地举办庆功宴。 “怎么?对我们表现不满意?”秦磊一直注意方颖婕,见她端着酒杯却神情凝重,一点都没被现场欢乐气氛所感染,忍不住开口问。 “你们表现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精采。”方颖婕回神,朝走近她的秦磊漾出一抹笑。 在他正式开唱后,她便一直待在音控室全程观看,着实被x乐团的实力,尤其是他的歌喉及舞台魅力深深撼动,甚至几度眼眶泛热,心头震荡不已。 “但是……抱歉,出了状况。”她语带歉意,仍认为是自己严重失职。 秦磊对她开口道歉颇为讶异。“为什么道歉?那是人为蓄意破坏,也是大家始料未及的,绝不是你的责任,更没人怪你。”他没想到她一朝为此事自责。 当演唱会结束,他跟团员下了舞台,才得知麦克风出状况并非硬体设备突然故障,而是有人蓄意搞破坏,不禁让他想起自己曾被人设计,差点扯上毒品的那件危险一夜。 想想,会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也不难理解,毕竟x乐团一进歌坛气势便如日中天,迅速大红大紫,且他这个主唱个性自负自傲,男女关系又复杂,比起乐团其他团员,更易得罪人而不自觉。 知道情况后,他并没什么惊惧或担忧,追查犯人是经纪公司的事,无论能否查出真凶,他都没打算插手追究,交由公司全权处理就行。 只是,他不想方颖婕因这事歉疚,或为他跟乐团而有多余担忧。 他想着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抚她、让她释怀,况且也该为她做出的完美危机处理表达谢意才是。 然而他能开口说出好话,团员们已相继走了过来。 阿b开口先道:“颖婕,今晚能大成功,真要感谢你的聪明智慧、应该得宜,还有连月来的辛劳,真的辛苦了。”他举杯,向她致谢干杯。 接着,阿扬也朝她举杯赞道:“该说磊哥跟颖婕两人都很聪明、默契十足吧。磊哥在第一时间察觉麦克风无法收音,还能镇定地将无声麦克风转向台下歌迷,请大家代唱;而颖婕更机冷地比别人早一步察觉状况,立刻做出反应冲上台,比专业主持人更具稳定歌迷的气势哩。” “可不是吗!同样在台上的我们即使发觉问题,也无法做出其他行动,只能继续弹奏手上乐器,一看到颖婕现身,我当时真的觉得救星出现了。”阿和欣慰附和道。 “演唱会能成功,颖婕功不可没,实在不该再有多余的自责了。”阿健苞着说道,非常肯定她的付出与紧急应变能力,要她千万别觉得自己有所失职。 团员们一个接一个温言安慰她,更对她表示高度感谢与赞赏,秦磊顿时觉得该讲的、想讲的全被其他人说光了,不免有些无奈。 可就算团员没全说完,那些话他其实也无法对她自然地说出口,在这方面,他确实颇为口拙。 回想演唱会开场的状况,当时他虽惊觉麦克风有问题,但也没真的心慌无措,若方颖婕没及时上台解危,也没人察觉异状,他顶多是在歌迷代唱一曲后暂停片刻,自行去后台换麦克风罢了,演唱会并不会因此就失败开天窗,只不过是不能如此尽善尽美。 而当看见方颖婕上台的刹那,他顿觉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见她跟着歌迷拍手高唱他的歌,自然地将手中麦克风与他的交换时,他感觉心口怦然悸动。 那一瞬间,他就着舞台灯光侧望着她,她的丽容宛如泛着光芒,自信柔和的光泽映在她身上,教他恍神了片刻。 他一直知道她是不折不扣的美女,但过去从没因她而心绪浮动,甚至那种感觉也不曾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因此,那短短两、三秒的悸动教他纳闷又困惑,对情感向来淡定的心,竟泛起一抹温热。 但他没能多恍神两秒,他清楚自己正置身舞台、面对着数万歌迷,只能全神投入于音乐歌曲中,卯足全力呈现最完美的演出。 直到此刻,他再度近距离看着她,内心竟有种莫名的情绪,仍教他纳闷不解。 他也跟其他团员一样,感激且佩服她的临场应变,才让他们首场演唱会顺利成功,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对她还有其他感觉,只是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 原本方颖婕因自责有些放不开,但没多久,在团员向她敬酒、表达感谢赞佩后,她于是放松了心情,举杯回敬大家,接着便是一堆工作人员热络地向她敬酒,她也神情欢快地慰劳大家的辛劳。 一群人饮酒欢乐,狂欢至凌晨三、四点才醉意醺然的陆续离场。 微醺的秦磊也准备跟着团员们离开,目光却不自觉搜寻方颖婕的踪影。 今晚,他虽没什么机会跟她说到话,却是一直注意着她,除了庆攻宴刚开始她神情显得凝重外,之后她丽容都泛着灿烂神采,也主动地向辛苦的工作人员及团员频频敬酒。 她酒量不差,他原没特别在意,可当宴会即将结束,他察觉她脸色不太好,之后便见她脚步有些蹒跚地往厕所方向而去。 算算时间,都已过了十多分钟,仍不见她返回。 现场一干人差不多都醉了,各自摇摇晃晃叫了计程车陆续离开,没人问起她的下落,或许认为她已搭车回去了。 只有他清楚,她人仍在这间pub中,她不可能没跟他或团员说一声就迳自离开的。 原要跟团员一起离去的他顿觉不放心,于是要团员们先走,他扬了下手、道声再见,不待其他人多问什么,便迈步往厕所方向匆匆走去。 秦磊直接来到女厕外,站在门口处张望了下,猜测方颖婕是否仍在里头。 要他开口朝里面叫喊未免怪不自在,他于是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想着若听到铃声从里面传来,就能清楚知道她的所在。 按下她的电话后,果不其然,女厕内传出了他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背靠门外的墙头,想待她接听后问一下她是否回家,探一下她状况就好。 尽避心里对她有些不放心,他仍不懂得关心人,对这种事依然觉得别扭,不想太刻意而为。 第3章(2) 不料里头传出的铃声响了一阵都无人接听,他眉头一拢,心里无端紧张了下,登时顾不得其他,他一个旋身匆匆踏进女厕,急忙扫视眼前空间。 只见洗手台处空无一人,几扇厕所门均关掩着,他直接走至传出铃声最清晰的那扇门前,试着推开门板,发现并未上锁,然而门打开后,他倏地神情一诧。 方颖婕坐在马桶旁的狭窄地板上,背靠隔间墙板,紧闭着眼、脸色仓白、神情痛苦且狼狈,虽然马桶内已不见秽物,却可猜想她刚才严重呕吐过。 被她搁在身旁角落的手提包内,继续传出铃声,而后中断。 “颖婕?怎么了?”秦磊忙将手机收进裤袋,蹲拍拍她的肩膀及脸颊,担心她已昏迷。 乍见她窝在马桶旁痛苦的模样,他心头紧紧一扯,霎时焦虑不已,那是他未曾有过的情绪。 听到呼喊,方颖婕这才勉强撑开沉重眼皮,有些模糊的视线望见一张熟悉粗犷的俊朗脸庞。 “站得起来吗?喝不了那么多干嘛硬撑?”秦磊伸手要扶起她,担心之余不免责备她喝太多。 “还好……吐过好多了……”方颖婕声音虚弱,喃喃说道。此刻她没心思分析他怎么会来这里找她。 以她的酒量,今晚的状况不该醉到呕吐才是,也许是因她这阵子太忙碌,身体跟着吃不消,才会承受不了这些酒精,造成严重醉酒,极度不舒服。 秦磊拉起她手臂,边将地上的手提包拎起,搀扶她走出这狭窄空间,让她到洗手台简单漱口清洗。 方颖婕有些无力地站在洗手台前,勉强洗把脸、漱完口,又觉胃部一阵不适,弯身对着洗手台狂呕起来。 前一刻早将胃里残存食物吐光的她,这时只剩胃液可吐,再次吐完后,她更觉虚月兑无力,双手撑着洗手台台面,一双腿发软,几近站不住。 突地,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下一刻,她便被人一把打横抱起。 她吓了一跳,却没力气挣扎或抗议,只因抱她的人是他,教她在惊诧之余又怕是作梦。 “我叫计程车送你回去。”秦磊见她痛苦虚弱的模样,不禁心口紧缩,无比担心,只想尽快让她回家休息。 “嗯。”方颖婕轻应,难受地闭上眼,任他将她抱离厕所,一路走出pub。 在抱起她那瞬间,秦磊不免意外,她比他想像的还轻盈,或者是瘦了。 他低头凝视偎在他胸前安静乖顺的她,见她双眼紧闭、柳眉轻拧、脸色苍白,他心又是一紧,有种心疼不忍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原以为,成熟干练的她该很懂得照顾自己,但她却因忙于演唱会让自己瘦了一圈,也许今晚会严重醉酒到呕吐,是因她近来废寝忘食,劳累过度所造成。 这一想,虽然他双臂负荷她的重量是轻盈的,可心口却莫名沉重起来,待将她抱进计程车内,开口要问她住处地址时,却见她似乎睡着了。 他知道她租屋公寓的所在区域,却不清楚详细地址及楼层,踌躇了下,他告欣司机他家的地址。 车行约半个多小时,方颖婕因醉酒陷入昏睡,一直未醒。 待到达目的地,秦磊只能再度抱她下车,迈步走进大厦中庭,步入电梯,一路将她抱回自己住处,并安放在客房的床铺上。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未免太不像自己。 他从来就不是体贴的男人,就算见她醉酒不放心,也不该直接就把人给带回家。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即使闭眼沉睡仍轻拧着眉头,娇柔的丽容令他有些陌生,不似他所熟识的干练经纪人,只像个惹人怜爱的女人,莫名地,他胸口一热,感觉身体有种饥渴浮现。 shit!他暗暗低咒一声,啐骂自己无端升起的欲念。 懊不会是他禁欲太久,接连两个多月没得发泄,才对她心起歹念吧? 他因第一次对她涌起不当念头而心生愧疚,虽然他能跟一堆女人乱搞,却独独对她一直保持着分际与尊重。 他有些仓皇地转身,想去自己的卧房浴室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然而才要迈步离开,忽地听到床上的人儿发出呓语。 他回过头探看,听见她喃喃低声道:“水……好渴……”她星眸半张,伸手轻拉胸前的衣襟。 他只能去为她倒杯开水,走近床头,弯身欲递给床上的她。 方颖婕缓缓张开眼睫,轻眨了下眼,模模糊糊地望着陌生环境。 “这里是……”撑起手肘,她缓缓坐起身,疑问道。 “我家客房。醒了吗?”秦磊将水杯交给她,问道。 她伸手接过水杯,先喝了两口,又抬眼望他,意识仍显得迷茫。 是梦吗?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一直被他抱着,那感觉太陌生也太令她心悸,只因苦恋他这么多年,她从未曾跟他有过肢体接触。 是梦吧?否则他怎么可能去寻找醉酒的她,还将她带离pub,抱回他住处的客房。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止痛药吗?”见她凝望着自己,星眸迷茫,再度轻蹙细眉,他也不禁跟着蹙起眉头,弯身倾靠向她,担2地问道。 一方面因酒精缘故,她意识仍朦胧恍惚,另一方面是认定他待她的体贴行为、此刻的温柔关怀肯定是梦境一场,她不由怔然凝望眼前近在咫尺的他,因能梦见他而心中欢喜,美唇淡淡一扬。 既然是梦,她可以大脆放纵自己的渴望吧?她放下水杯,抬起手,轻抚上他俊朗刚毅的脸庞。 秦磊因她动作,猛地一诧。 “你……”他开口,喉头一梗,心神一颤。 一对上她一双迷蒙美眸,被她柔荑轻抚,他霎时胸口热烫,心跳急遽加速,惊异她这唐突的举动。 她这是在诱惑他吗?他一时无法判定,却因她一个动作,浑身轻易燥热起来。 他讶异于自己顷刻间便涌起的,毕竟过去就算是被女人诱或撩拨,他也没这么快就冲动过。 是她对他来说早充满吸引力而他不自觉?或者,只是他太久没发泄? 如果此刻对象是别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对方压倒,继而从对方身上得到的欢愉。 然而面对她,他不免有所顾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只因她是他万万不该碰的女人。 他对任何女人都可以随兴、随便,唯独她,是他不想轻易染指的父 然而当她一双美臂搂住他颈项、将脸贴靠他胸膛时,他却完全不想推拒,甚至顺势而为,将她缓缓压贴向床铺。 半醉半醒的方颖婕嗅闻到他的男性气息,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她双颊赧热,心口鼓噪不已,却仍当是置身梦境中。 她迷恋他那久,无奈只能一再压抑这份情感,甚至连梦里都不曾出现他的脸孔,如今有这难得的机蚎,她不轻易错过。 就算仅是梦里一场缠绵,她也想让这不得释放、一再苦苦压抑的情感找到出口、得到慰藉。 尽避理智提醒他该止步,秦磊却轻易被突生的所掌控,对她涌起的如排山倒海,令他煞不住冲动。 他不该乘人之危的,她应该还在醉酒茫然中,才会对他做出唐突的行为。 但内心传来的理性声音愈来愈微弱,他已不自觉将她压倒在床铺,身体贴着她的娇躯,情不自禁地开始急躁且狂热地吮吻她。 她的嘴被他密密封住,他的舌搅动她口中蜜津,她因这太真实刺激的感觉而瞠眸惊愕。 这不是梦! 刹那间,她才清楚意识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绝非虚拟梦境会有的。 她该推开他吗?该制止两人间这不该有的冲动吗? 可她竟不想也做不到,她轻易沉沦于他炙热的吻,忍不住傍予热烈回应。 她的身体渴望着他,尽避曾一再告诫自己不可成为他一夜的对象,但现在的她却无从思考,只想放纵。 她的心渴望被他所爱,就算只是她单方面的妄求,即使明知他的性里不会有爱存在,她仍不想阻止两人即纣发生的亲密结合。 他很快褪去彼此的衣物束缚,火热的唇舌在她身上挑逗,引起她阵阵颤栗。 她一双手抚模着他结实胸膛,在他刚硬炙热的身体上温柔,试图取悦他,他则令她轻易地敞开自己,欣然迎接他的占领。 这一瞬间,她感觉心口跟着撼动不止,一股酸甜满溢心房。 即使他对她没有爱,但在两人身体紧紧结合的此刻,她能看到他眼里只有她,可以假装他是她的,而她的身心更是全然属于他。 她眼眶弥漫水雾,泪水缓缓由眼角悄然滑落。 激情感动过后,她累极了,不禁闭上了眼。 不久,她感觉他翻离了她的身体,缓缓坐起身,跨下床铺。 不过,她不想张开眼看他此刻的模样,不想现在为一时的情\yu冲动而后悔,她只想闭眼入睡,在梦中继续幻想着他不可能有的真情温柔…… 第3章(2) 不料里头传出的铃声响了一阵都无人接听,他眉头一拢,心里无端紧张了下,登时顾不得其他,他一个旋身匆匆踏进女厕,急忙扫视眼前空间。 只见洗手台处空无一人,几扇厕所门均关掩着,他直接走至传出铃声最清晰的那扇门前,试着推开门板,发现并未上锁,然而门打开后,他倏地神情一诧。 方颖婕坐在马桶旁的狭窄地板上,背靠隔间墙板,紧闭着眼、脸色仓白、神情痛苦且狼狈,虽然马桶内已不见秽物,却可猜想她刚才严重呕吐过。 被她搁在身旁角落的手提包内,继续传出铃声,而后中断。 “颖婕?怎么了?”秦磊忙将手机收进裤袋,蹲拍拍她的肩膀及脸颊,担心她已昏迷。 乍见她窝在马桶旁痛苦的模样,他心头紧紧一扯,霎时焦虑不已,那是他未曾有过的情绪。 听到呼喊,方颖婕这才勉强撑开沉重眼皮,有些模糊的视线望见一张熟悉粗犷的俊朗脸庞。 “站得起来吗?喝不了那么多干嘛硬撑?”秦磊伸手要扶起她,担心之余不免责备她喝太多。 “还好……吐过好多了……”方颖婕声音虚弱,喃喃说道。此刻她没心思分析他怎么会来这里找她。 以她的酒量,今晚的状况不该醉到呕吐才是,也许是因她这阵子太忙碌,身体跟着吃不消,才会承受不了这些酒精,造成严重醉酒,极度不舒服。 秦磊拉起她手臂,边将地上的手提包拎起,搀扶她走出这狭窄空间,让她到洗手台简单漱口清洗。 方颖婕有些无力地站在洗手台前,勉强洗把脸、漱完口,又觉胃部一阵不适,弯身对着洗手台狂呕起来。 前一刻早将胃里残存食物吐光的她,这时只剩胃液可吐,再次吐完后,她更觉虚月兑无力,双手撑着洗手台台面,一双腿发软,几近站不住。 突地,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下一刻,她便被人一把打横抱起。 她吓了一跳,却没力气挣扎或抗议,只因抱她的人是他,教她在惊诧之余又怕是作梦。 “我叫计程车送你回去。”秦磊见她痛苦虚弱的模样,不禁心口紧缩,无比担心,只想尽快让她回家休息。 “嗯。”方颖婕轻应,难受地闭上眼,任他将她抱离厕所,一路走出pub。 在抱起她那瞬间,秦磊不免意外,她比他想像的还轻盈,或者是瘦了。 他低头凝视偎在他胸前安静乖顺的她,见她双眼紧闭、柳眉轻拧、脸色苍白,他心又是一紧,有种心疼不忍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原以为,成熟干练的她该很懂得照顾自己,但她却因忙于演唱会让自己瘦了一圈,也许今晚会严重醉酒到呕吐,是因她近来废寝忘食,劳累过度所造成。 这一想,虽然他双臂负荷她的重量是轻盈的,可心口却莫名沉重起来,待将她抱进计程车内,开口要问她住处地址时,却见她似乎睡着了。 他知道她租屋公寓的所在区域,却不清楚详细地址及楼层,踌躇了下,他告诉司机他家的地址。 车行约半个多小时,方颖婕因醉酒陷入昏睡,一直未醒。 待到达目的地,秦磊只能再度抱她下车,迈步走进大厦中庭,步入电梯,一路将她抱回自己住处,并安放在客房的床铺上。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未免太不像自己。 他从来就不是体贴的男人,就算见她醉酒不放心,也不该直接就把人给带回家。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即使闭眼沉睡仍轻拧着眉头,娇柔的丽容令他有些陌生,不似他所熟识的干练经纪人,只像个惹人怜爱的女人,莫名地,他胸口一热,感觉身体有种饥渴浮现。 shit!他暗暗低咒一声,啐骂自己无端升起的欲念。 懊不会是他禁欲太久,接连两个多月没得发泄,才对她心起歹念吧? 他因第一次对她涌起不当念头而心生愧疚,虽然他能跟一堆女人乱搞,却独独对她一直保持着分际与尊重。 他有些仓皇地转身,想去自己的卧房浴室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然而才要迈步离开,忽地听到床上的人儿发出呓语。 他回过头探看,听见她喃喃低声道:“水……好渴……”她星眸半张,伸手轻拉胸前的衣襟。 他只能去为她倒杯开水,走近床头,弯身欲递给床上的她。 方颖婕缓缓张开眼睫,轻眨了下眼,模模糊糊地望着陌生环境。 “这里是……”撑起手肘,她缓缓坐起身,疑问道。 “我家客房。醒了吗?”秦磊将水杯交给她,问道。 她伸手接过水杯,先喝了两口,又抬眼望他,意识仍显得迷茫。 是梦吗?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一直被他抱着,那感觉太陌生也太令她心悸,只因苦恋他这么多年,她从未曾跟他有过肢体接触。 是梦吧?否则他怎么可能去寻找醉酒的她,还将她带离pub,抱回他住处的客房。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止痛药吗?”见她凝望着自己,星眸迷茫,再度轻蹙细眉,他也不禁跟着蹙起眉头,弯身倾靠向她,担心地问道。 一方面因酒精缘故,她意识仍朦胧恍惚,另一方面是认定他待她的体贴行为、此刻的温柔关怀肯定是梦境一场,她不由怔然凝望眼前近在咫尺的他,因能梦见他而心中欢喜,美唇淡淡一扬。 既然是梦,她可以大脆放纵自己的渴望吧?她放下水杯,抬起手,轻抚上他俊朗刚毅的脸庞。 秦磊因她动作,猛地一诧。 “你……”他开口,喉头一梗,心神一颤。 一对上她一双迷蒙美眸,被她柔荑轻抚,他霎时胸口热烫,心跳急遽加速,惊异她这唐突的举动。 她这是在诱惑他吗?他一时无法判定,却因她一个动作,浑身轻易燥热起来。 他讶异于自己顷刻间便涌起的,毕竟过去就算是被女人诱或撩拨,他也没这么快就冲动过。 是她对他来说早充满吸引力而他不自觉?或者,只是他太久没发泄? 如果此刻对象是别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对方压倒,继而从对方身上得到的欢愉。 然而面对她,他不免有所顾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只因她是他万万不该碰的女人。 他对任何女人都可以随兴、随便,唯独她,是他不想轻易染指的父 然而当她一双美臂搂住他颈项、将脸贴靠他胸膛时,他却完全不想推拒,甚至顺势而为,将她缓缓压贴向床铺。 半醉半醒的方颖婕嗅闻到他的男性气息,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她双颊赧热,心口鼓噪不已,却仍当是置身梦境中。 她迷恋他那久,无奈只能一再压抑这份情感,甚至连梦里都不曾出现他的脸孔,如今有这难得的机蚎,她不轻易错过。 就算仅是梦里一场缠绵,她也想让这不得释放、一再苦苦压抑的情感找到出口、得到慰藉。 尽管理智提醒他该止步,秦磊却轻易被突生的所掌控,对她涌起的如排山倒海,令他煞不住冲动。 他不该乘人之危的,她应该还在醉酒茫然中,才会对他做出唐突的行为。 但内心传来的理性声音愈来愈微弱,他已不自觉将她压倒在床铺,身体贴着她的娇躯,情不自禁地开始急躁且狂热地吮吻她。 她的嘴被他密密封住,他的舌搅动她口中蜜津,她因这太真实刺激的感觉而瞠眸惊愕。 这不是梦! 刹那间,她才清楚意识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绝非虚拟梦境会有的。 她该推开他吗?该制止两人间这不该有的冲动吗? 可她竟不想也做不到,她轻易沉沦于他炙热的吻,忍不住给予热烈回应。 她的身体渴望着他,尽管曾一再告诫自己不可成为他一夜的对象,但现在的她却无从思考,只想放纵。 她的心渴望被他所爱,就算只是她单方面的妄求,即使明知他的性里不会有爱存在,她仍不想阻止两人即纣发生的亲密结合。 他很快褪去彼此的衣物束缚,火热的唇舌在她身上挑逗,引起她阵阵颤栗。 她一双手抚模着他结实胸膛,在他刚硬炙热的身体上温柔,试图取悦他,他则令她轻易地敞开自己,欣然迎接他的占领。 这一瞬间,她感觉心口跟着撼动不止,一股酸甜满溢心房。 即使他对她没有爱,但在此刻,她能看到他眼里只有她,可以假装他是她的,而她的身心更是全然属于他。 她眼眶弥漫水雾,泪水缓缓由眼角悄然滑落。 激情感动过后,她累极了,不禁闭上了眼。 不久,她感觉他翻离了她的身体,缓缓坐起身,跨下床铺。 不过,她不想张开眼看他此刻的模样,不想现在为一时的冲动而后悔,她只想闭眼入睡,在梦中继续幻想着他不可能有的真情温柔…… 第4章(1) 秦磊悄然跨下床铺,转进浴室冲澡。 片刻后,他套着浴袍走出浴室,经过床铺,见床上的人儿似已安眠。 他这间客房睡过不少女人,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躺在这里,而且还跟他激情缠绵。 他拿起置在床头柜的一包烟及打火机,走往前方的落地窗,推开踏入阳台空间。 他屈膝坐靠在阳台冰凉的磁砖地板上,点根烟,用力吸一口,吐出一圈白烟。 他略抬头,眯起眼,看着那一圈白雾缓缓飘进漆黑夜色中。 将夹在左手指间的烟再送往嘴边,吸一口后吐出,他静默望着飘飞的白雾。 他确实冲动了,他不该碰她的。 这一刻,他分不清内心纠结的情绪是什么,后悔吗?不,或许懊恼的成分居多。 他将酒醉的她带回家原是出于善意,只想单纯地让她在客房休息一晚,完全没想过会对她横生欲念,结果没料到事情就这么失控发生了。 在贪欢过后,他不禁懊恼起来。 他有yu\望,大可以找任何女人发泄,多的是女人巴着他,对他主动投怀送抱,他怎能因一时冲动就对她恣意而为? 就算她是心甘情愿,他也不该让两人的关系越界。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抬眼望着阒黑的穹苍,应该已经快清晨了,天色却仍一片黑。 不多久,自黑幕中飘落下细细雨丝,如针线般,棉棉密密。 抽完一根烟,他起身,推开落地窗,返回室内。 望了一眼床上仍没动静的人儿,他悄然步出客房,前往卧房入睡。 饼去就算留女伴在这里过夜,他也很少会跟对方同睡一张床,而他的卧房更是从没让女人睡过。 他躺在卧房的大床上,却一时没了睡意,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想着睡在客房的她,心口不由得一阵热烫。 他有股冲动,想返回客房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温存。 饼去跟女人欢爱结束,他从没任何依恋,可现下,他感觉心口有些空,在身体得到满足后,他还渴望她能给他更多某种可以填满他心口空洞的东西。 是爱情吗?他过去不屑一顾的东西,为何现在独对她心生贪念? 而她会跟他发生关系,仅是酒精作祟?或者是对他存有男女之情? 想到此,他怔诧了下,心口一跳。 有可能吗?像她那样优秀的好女人,会看上他这个随便的浪子? 尽避她先前有些醉意迷茫,但他清楚当他吻她、抱她时,她的意识已然清醒,她有机会能拒绝她,却选择了迎合他,而他更清楚,她不是随便的女人。 当然,她也绝不会是他用过就丢的免洗筷。 从未对一夜心生负担的他,竟因抱了她而产生矛盾纠葛的情绪,生起想对她负责的念头,他这才惊觉对她不单是一时无法抗拒,仅为图个短暂欢愉,他其实对她早就心生好感而不自知。 他无从分析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想着待一觉醒来,他要郑重地探问她的心思。 究竟该当今晚的意外仅是一时冲动,还是有可能改变两人的关系,继而有什么发展? “您这个杀人的儿子!你也想把我打死吗?有本事你打啊!” 跌坐在地的女孩站起身,抚着发疼的脸颊,感觉嘴角渗出鲜血。她仰起脸蛋,愤而朝他怒吼,对他谩骂叫嚣。 男孩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跳,虽气怒难忍,却因自己一时冲动出手而愧疚懊悔。 “对、对不起,我……”他喉咙一梗,神情歉然。 纵然对方有千错万错,但她是女人,他无论如何不该对她拳头相向,对女人动手,一直是他认为最不可原谅的行为。 “打完人再道歉有什么屁用!”女孩对他开口道歉完全不领情,一双眼慎恨地怒视他,若非身高差距,她恨不得也扬起手臂,立时甩他一耳光回敬。 “是你……是你犯贱!”他隐忍着,不再使用暴力,却无法容忍她带给他的极度羞辱,满腔怒火地喝道。 “我犯贱?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敢说你就没跟别的女人上床?”女孩冷讽,她从来就不认为同居的两人需对对方忠诚。 “我至少不会把人带回来!不会下贱的去比较谁的床上功夫了得!”男孩愤然地强调,而且自两人真正交往后,他便没再跟其他女人乱搞关系了。 前一刻,他因被临时取消一场餐厅驻唱而提前回到租屋处,才开门却听见卧房传来女友的娇语,他疑惑地上前几步,竟吃惊地听见女友跟另一个男人在床上喘息的对话。 而从女友口中说出的那些犀利话语,比起他捉奸在床的不堪,更令他觉得难以容忍、自尊受辱。 女友将他床上技巧与对方做比较,批评他粗暴、不会温柔待女人,同时娇媚地称赞对方比他懂得,知道如何满足她。 听到这话,他顿时理智尽失,愤恨地迈步上前,一脚踢开未上锁的房门,令床上走果交缠的两人惊骇不已。 那看起来比他年长好几岁的陌生男人匆匆翻身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裤,边套穿衣裤边仓皇奔出房门。 他应该先揪住那男人痛殴一顿的,对男人动手他不需手下留情,然而他却只是怒瞪着床上起身穿衣的女友,她没开口向他忏悔求饶,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令他更是气愤难当。 当意识到时,他已对她出手,大掌狠狠地甩上她脸颊,力道之大使她猛然跌坐在地。 接着,便是她对他暴力行径的嘶吼谩骂。 “哼,说到底你根本不是在意我跟别的男人睡,你只是不能容忍我对你的批评比较。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你在床上确实就只会横冲直撞,搞得我不舒服。”女孩并未反省自己的过错,反因被他甩巴掌感到愤怒且不能原谅。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跟我交往?为什么答应同居?”听到交往半年多的女友说出这样不堪的批判,他更加怒火中烧。 “为什么?不就因笃我们同病相怜,才互相用身体安慰对方吗?别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女孩一脸可笑的表情道。 她跟他,是因一夜而相识,当时他十九岁,而她大他三岁,两人在夜店看对眼,他便带她回租屋处睡了。 原以为一觉醒来,她会像过往的一夜对像一样,拍拍,不说再见便离开,没想到她竟一脸忧伤地向他倾吐悲惨身世,说她自幼长期处于家暴环境,她父亲一醉酒就痛殴她母亲跟她,以致她母亲最后丢下她离家出走,她则在国中毕业后逃家,一个人北上半工半读念完高职,之后便都在夜店pub工作。 他讶异她的成成背景跟他如此相似,不同的是,他母亲没能逃离暴力,他倒宁愿当初母亲抛下他,选择自由的人生。 因为这番谈话,两人没在一夜醒来便分道扬镳,她甚至留宿他那里好几夜,而他也不禁向她透露自己的黑暗面,那是他绝口不向外人提圯的家丑。 也许因他那时年轻,以为遇到同病相怜、可相互疗伤的对象,又因对方坦承了自己的家庭状况,他便也首度向她倾诉埋藏的过去。 而她听完后非但没排斥他,还温柔地安慰他、鼓励他,仅虚长他三岁的她心态成熟又包容,宛如一个母亲安抚孩子的心伤愁苦。 那一刻,他感觉冰冷的心被一股暖流所包围,真心以为她是他能交心交情的对象,自己的生命将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不懂得表达感情,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其实很重视她,甚至学会对她忠诚,一再拒绝其他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可万万没料到,在她心中,原来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懂得用身体直接表达的爱,对她而言竟逐渐成了嫌弃,甚至只是勉为其难地应付他。 在她对爱情轻嗤、不屑一顾时,他更无法坦承对她拥有真情,也或许如她所言,那不是爱,只是他的错误依赖。 之后,两人严重争吵,她尖锐的话语如利刃般一再剌进他心口,令他痛苦又屈辱,隐忍着不能对她再次暴力相向,他只能砸东西泄愤。 她被他失控的情绪惊吓到,却也更怒言相向,指控他跟他父亲一样有严重暴力倾向,自己若继续跟他在一起,难保哪一天也可能被他所杀。 闻言,他霎时如发狂的野兽,目眦尽裂地要她滚出出去,否则他便让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她逃离了他,从此两人没再相遇过…… 秦磊张开眼,心口倏地狂跳不止。 他作了梦,一场漫长的恶梦,那是他埋葬的过往,一段不堪的记忆。 他坐起身,浓眉紧拢,心中一紧。 他几乎要忘了,他无意跟女人固定交往的缘由……因为他不能带给女人幸福,还可能带来伤害! 苞第一任女友分手后,他不知不觉开始酗酒,脾气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找人打架。 他发誓绝不再对女人出手,可对同样血气方刚的男人,他的拳头毫不留情。 直到有一日,他又跟人拳脚相向,双方都挂了彩,而他略胜一筹,被他打趴的男人仓皇地爬起身转身就逃,他怒气未消,只想追上对方继续教训,却猛地从停在路边的车子照后镜看见一张脸孔,倏地止步,无法动弹。 他一双走红的眼盯着镜面上那张充满暴戾的脸孔,宛如看见那个男人的化身,那刹那,他惊骇不已,全身颤抖。 你跟那个你痛恨的人根本没两样!你性格里一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将来谁跟你在一起,早晚也会被你所伤! 前女友的指控在那一刻如重石再度击上他脑袋,宛如一道诅咒,钳住了他心房。 他害怕那个指控成真,对有无酗酒都想找人干架的自己,不由得感到畏惧。 那种愤恨不平的暴怒情绪曾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日,他才从惊惧中省悟,无论如何,他都不要成为那个男人的化身。 之后,他逐渐少创作找到出口,藉由词曲音乐发泄内心的黑暗不满,宣泄所有压抑的痛苦情绪。 然而,他却不敢再跟女人深交,虽看似收敛了暴力行为,不再找人打架,但他的脾气及潜在个性仍无法真正被改变,一旦心烦气怒时,便常常砸东西发泄。 他无法戒酒,只能克制自己不被酒精所掌控,他认为自己没再对女人出手,是因身边没有固定的亲密对象。 一旦有个交往的女人日夜和他生活在一起,他难保自己不会脾气一来便无法克制的伤害对方,他连喜爱的乐器,都曾在极度暴躁下直接就摔得粉碎,何况是女人? 思及此,又一次害怕自己血液里的暴力因井,他不敢也不能拥有她。 像他这种拥有不堪背景且性格不良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如她那般聪明干练又体贴善良的完美女人。 她不仅是带领乐团出道的经纪人,一路上重要的工作颗伴,甚至成了照料他生活起居的管家,她在他心里期实早有不同的地位。 尽避他常习惯将她当助理使唤,但他其实对她颇为欣赏,只是一直以为那无关男女情感,是纯粹钦佩她不但拥有美貌,更有内在涵养,且对工作无比认真,尽心竭力、全然付出。 而他也知道,条件这么优秀的她没交男朋友,并非如她所言只适合跟工作谈恋爱。 即使她对工作充满热忱,亦能从中获得成就感,可她心里还是向往一份感情,希翼遇到一个能懂她、爱她,让她可依靠的肩膀。 而那样的男人,绝不会是他。 一场饼去的恶梦,唤醒他许多灰暗记忆及沮丧落寞,令他轻易抹除一度想跟她交往的念头。 第4章(2) 清晨五、六点才真正倦累到睡着的方颖婕,直到上午十点才苏醒。 张开眼,怔忡须臾,她先悄然望向身侧,床铺另一半空无一人。 心口,揪紧了下。 她再侧过头,静默地搜寻他的踪影,只见前方落地窗外,刺眼的光线映出一抹人影。 他穿着t恤、牛仔裤,趴靠在没有铁窗的阳台围墙,头顶上方有朦胧的白烟袅袅,显然正在吞云吐雾。 她不清楚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先前究竟有没有跟她同床而眠,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猜想他此刻俊容上的神情该是浓眉紧拢,一脸果扰与懊恼吧。 他因一时冲动跟她上了床而懊恼吗? 心口,再度抽紧了下。 也许,她该庆幸,他会困扰那表示他对她是在意的,不若其他一夜的女人,用过就忘。 可心口这股酸楚感,却教她感到疼痛,不禁也对自己先前的热情回应心生懊恼。 她该拒绝的。就算一开始以为是作梦,可当她意识到是现实时,就该果决推拒。 一直以来,她怒力维持跟他之间的适当距离,对他关心照顾却绝不发生暧昧,就是怕一旦越界,两人关系会跟着变质。 即使他是个不会向人敞开心房的男人,可在工作上跟他几近朝夕相处,她早能了解他的一切,尤其透过他一些偏颇的观点,更清楚了他的性格。 他不适合谈变爱,甚至可以说他只会爱自己,不愿分心神去爱女人。 如果说她适合跟工作谈恋爱,那么他则是适合终身与音乐相伴。 她心里其实渴望爱情,他却视爱情为海市蜃楼。 尽避他能写出无比痴情、深刻的情歌,然而那只是在音乐世界的镜花水月。现实中,他对爱情不屑一顾,更认为那东西毫无价值,不过是浪费时间与生命。 无奈明知爱上他是错误,她却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行为上的自我规范。 可昨夜她却失控了,任自己沉溺于他的吸引力,轻易打破两人和谐的分际。 贪欢之后,她感到懊恼,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两人的一夜荒唐。 她闭上眼,只能继续假装睡着,心里开始努力说服自己,待她再次醒来,要用成熟且理智的态度来面对他,务必将两人关系拉回原先的正轨。 方颖婕在床上又躺了近一小时,这才再度张开眼,从床上缓缓坐起身。 待在阳台抽完一包烟的秦磊,才打算转身再进房间拿烟,就意外看见床上的人儿已经醒来。 先前他只睡了一、两个小时便被恶梦惊醒,难以再入睡的他便转回来这间客房,一直待在阳台抽闷烟。 一方面,他也等着她醒来,他必须为凌晨发生的事和她好好说清楚,既然两人没有交往的可能性,他只能试图恢复原本的歌手与经纪人关系。 深吸口气,他推开落地窗,走脚踏入室内。 “起来了?今天休假,你可以继续睡。”他故作泰然自若地说道,在近距离看见坐在床上果身的她后,不禁呼吸一窒移开目光。 他应该早习惯看见女人,可对象是她,又想起不久前两人的缠绵,那感觉不同过往跟许多女人间的,不是单单泄欲而已。 尽避身心明显察觉不同,但他思虑挣扎许久,仍只能做下一个决定。 “那个……昨晚的事,你知道的,那只是……”他开口想要说清楚,却不免有些吞吞吐吐,“一时冲动”四个字就是难以直言吐出。 即使明知做出的决定对她不公平,他也只能表现出淡然无谓,倘若她介意两人上床的事,那么往后他们将难以在工作上继续合作。 “我知道,只是一时冲动。”方颖婕神情慵懒地伸手拨拨长发,故作洒月兑地说道。 她没想要拉床单遮掩赤果的自己,而是极尽可能地表现出成熟女人面对一夜该有的态度。 听她若无其实说出他一时吐不出的字眼,秦磊怔了下,盯着床上的她。 “借用你曾说过的话--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这种事你情我愿,没什么对错。”她抬眸看他,美唇轻勾,漾着一抹大方无谓的笑靥。“而且,我喝多了。”她将昨夜之事怪罪于酒精的催化。 “你真的……这么想?”她太过豁达的态度,教秦磊有些难以置信。 他知道,她不是随便的女人,而昨晚……也不全然是酒后乱性。 “难不成,你希望我哭着要你负责?”她说笑道。 闻熟他又是瞠眸一诧,对她的玩笑话一时无法一笑置之。 “拜托,又不是第一次,就算是,我也没那么古板,更不可能要你这个对感情没并点责任心的男人对我负责。”方颖婕不禁笑笑地揶揄他,只是每说一句话,她心口就抽疼一下。 尽避已对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然而她若在此刻再继续跟他口是心非,只怕把自己愈说愈像豪放女,到时候恐怕连他也不相信,那可就不好了。 “方便借一下浴室吗?我简单冲个澡就回去。”于是她果着身跨下床,边弯身捡拾地上静落的衣物。 秦磊沉默地凝望她片刻,似在思虑她话语的真假。 接着,他跨步上前,弯身替她捡衣物。 “你可以晚点再离开没关系。”将她的长裤递给她,他沉声说道。 现在她是唯一一个在跟他上床后他想继缬留下的女人。 “不用了,我对跟你一起上绯闻版面没兴趣。”她调侃道,伸手接过长裤,抱着自己的衣物直接往浴室走去。 秦磊伫立在原处,一双眼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掩上浴室门板,将两人阻隔。 对于她的说词及态度,他该觉得大大松口气才是,这不就是他希望的最佳结果吗? 然而见她将两人第一次的亲密关系看得如此云淡风轻,他在放心之余,心中又莫名的有种空虚。 她确实对他没有男女感情吧?! 昨晚的她,只是醉意朦胧下一时冲动,才会顺势和他发生关系,如果仅是这样,也好。 他轻叹口气,说服自己试图挥去那缠绕心口的矛盾情绪。 浴室里,方颖婕怔然地望着镜子。 此刻的她其实想尽快离开这里,却又不想将他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带回自己住处。 她希望一夜的错误与回忆全留在这里,被水冲刷掉,什么也别带走。 拿起挂在墙面的花洒,她任温热的水流从头到脚漫过全身,只是,他留在她身上的气味也许能轻易洗去,在她身上烙下的烙印却无法轻易抹灭。 望着镜面,看着自己白皙肌肤上的斑斑红痕,昨晚激情缠绵的每一幕再次热烫了她的身子、她的心。 后来,那一夜的意外激情,两人都没再提起,在工作与生活上,关系也一如往常。 方颖婕原以为两人能这样继续下去,不再失控逾距,不料在一个月后,意外又一次发生。 那一日,两人都喝了些酒,其实彼此意识都还很清楚,可不知为何,就是没人喊停,没人想制止再一次发生月兑轨的关系。 她不记得是谁先主动,只知道当他热吻她时,她跟着渴望他再次的碰触,曾有的自我警告与懊恼,在当下已被双方急促的所掩没。 她和他,贪恋着彼此的……不,也许他是贪图她的身体,可她愿意再次给予,份是因对他不可自拔的爱恋。 两人的欢爱热烈而狂野,甚至比第一次更为欲罢不能,且激情冲动过后,他没有立即翻身下床,脸上也少了懊恼与后悔的表情,只是半坐靠在床头,点根烟吞吐火晌,静默无语。 之后,他捻熄抽了一半的烟,搂着她,盖上薄被一起入睡。 翌日醒来,两人没对前一晚的冲动有多余的解释。 “你用这间浴室,我去另一边。”他只对醒来后的她说了这句话,便赤果着身子走出卧房,前往另一间浴室冲澡盥洗。 “要吃早餐吗?”稍后,他对盥洗完,穿戴整齐的她说出第二句话。 这是第一次,他邀女人一起吃早餐。 “时间来不及了,我还要去公司开会,路上再买个东西吃。”她抬手看表,说得匆促,拎着提包便离开他住处。 对于这第二次的意外,她事后仍无法解释,就算是心甘情愿,可面对他的淡然,她还是心生在意,才急着找借口先离开。 当然,一旦跨越界限,就再难恢复过往的单纯关系,每当两人独处时,一股暧昧氛围就缭绕四周,一个眼神交会,一次手臂触碰,轻易就能点燃彼此间的情\yu之火。 后来她没拒绝他的靠近,他也就顺势而为,跟他恣意缠绵。 她感觉他就像掺了毒的迷幻药,令她轻易上瘾,难以戒掉。 每次欢爱过后,她清醒时便又会懊恼再一次的沉沦,可一被他碰触,她却又立即迷失,不仅拒绝不了,甚至贪求更多,只想跟着他一再沉溺于rou\体欢爱中。 不知不觉间,她竟成了他的伴,且愈来愈频繁在他住处过夜。 她对这种关系感到痛苦且无助,但却只能强装无所谓,表现出不过是两个成熟男女因需求而相互寻欢慰藉的态度。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内心的感情,因笃他若知情,只会反感排斥;她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连跟他有深交的乐团团员都谨慎地隐瞒。 即便不喜欢两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然而她跟他并非一般男女交往,他更非视她为女友,两人就只有的交流,又如何能在外人面前大方承认? 所幸,她虽常在他住处出入,但狗仔并没想杜撰他跟她的绯闻,也或许是媒体记者了解她的个性,清楚她一向对所带的艺人细入照顾,却从不会跟艺人闹出什么私人感情问题。 第5章(1) “住手!” 被恶梦缠身的秦磊在床上痛苦挣扎、呐喊,他的声音令睡着的方颖婕惊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按下床头灯,探看身旁的他。 “磊。”她轻声呼唤,见他紧闭着眼、紧拧眉头,神情无比痛苦,额上渗出豆大汗珠,张嘴不住呐喊。 她见状不免担忧,不知该如何将梦魇中的他唤醒,又怕直接大声唤他或拍把他反倒会吓着他,于是只好伸手,轻轻抚上他冷汗涔涔的额头,想先替他拭去满脸汗渍。 然而她柔荑才贴上他额头,他身子便猛地一震,倏地张开眼,几乎在同时,他右手已接接扣住她贴在他额头的纤腕,紧紧一扯。 方颖婕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手腕因他用力紧扣而发疼,但她没立即挣月兑他的钳制,很快地恢复镇定神情。 “对不起,吓到你了。”见他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惧神色,她不免自责自己不该在他梦魇中伸手碰他。“作了什么恶梦?”她柔声低问,第一次见他因恶梦痛苦呐喊,她不免忧心忡忡。 秦磊一双眼这时才恢复焦距,定定地凝望她丽容,晕黄灯光映照在她容颜上,泛着柔和光泽。一瞬间,宛如有抹温暖柔光照进他黑暗的心湖里。 他放开她纤腕,坐起身,有股想紧拥她的冲动。 “我……说了什么?”虽然心中涌现几分柔情,他却更担心梦中的自己说出什么可怕秘密,急于问清楚。 “你不断喊着‘住手’,做了什么恶梦?”她柳眉轻颦,轻声再问。 “还说了什么?”他拧眉,惶惶不安地追问。 “没有了,只是梦,没事的。”见他仍神色仓皇,显然对恶梦心有余悸,她朝他释出一抹淡笑,不再追问,只柔声安抚着。 第一次看见向来冷傲无惧的他竟因一场恶梦如此惊恐胆颤,尽避心有疑虑,却不想再勾起引他恐惧的记忆,方颖婕无意继续追探他梦境内容。 她跨下床,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接着又端杯温开水返回床铺递给他。 “喝杯水、擦擦汗。还是要去冲个热水澡,待会好再入睡?”她柔声温言建议道。 秦磊接过她递上的水杯,大口灌完整杯水,一言不发地跨下床,往浴室而去。 一进入浴室、掩上门板,他立刻弯身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泼洒冒汗的脸庞。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望着镜子,怔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口仍因恶梦持续颤抖不止。 他不想被她知道,更怕她得知真相会对他嫌弃和畏惧。 其实,他不该继续碰她的,然而在第二次又情不自禁冲动后,他却一点也没懊恼挣扎,甚至放心地搂着她入睡。 接下来,两人益发频繁地发生亲密关系,她既然没拒绝,他便不再压抑克制。 他对她,早已中了毒,上了瘾。 他知道两人这种地下关系对她太不公平,近日不免又心生踌躇,考虑着是否该谈谈两人的关系定位,但当他才萌生这种念头,妄想能跟她正式交往,就再次被恶梦所缠累。 那黑暗的过去再一次沉痛地提醒他,他不能爱人,他没有资格拥有她。 自那晚从恶梦中惊醒,被她看见他在梦魇中的痛苦和恐惧后,他原不想再跟她同睡一张床,就怕又一次梦到过去回忆,不慎让她得知他的黑暗面。 偏偏每当跟她欢爱后,搂抱着她令他有种心安感,让他不自觉地便拥着她入睡,幸好在那之后他似乎没再作过恶梦,只因她总是温柔地握着他的手。 堡作上的她精明干练,作风甚至有些强势,然而私下,她待他却是温柔体贴又包容。 可惜,不管她对他是否有感情,他都无法坦然回应,只贪求着她能偎在他怀里的时光,每一次皆是他多得的幸福。 “给你。”这日,欢爱过后,秦磊翻离方颖婕身子,拉开一旁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她。 方颖婕见他手上那串陌生的钥匙,神情一诧。 “新别墅的钥匙?”她呐呐地疑问。 “嗯。”秦磊拉过她柔荑,将钥匙置放她手心。 “你不是……不让别人过去?”低头望着手心那串崭新的钥匙,她心口不由得狂跳了下。 他近年来工作重心着重于词曲创作,向他邀歌邀曲的人络绎不绝,除了为不同唱片公司歌手量身写歌外,还包括电视偶像剧主题曲、广告配乐,甚至连电影都力邀他创作主题曲及配乐。 在创作的需求下,他认为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空间,虽说目前住处也只有他一人居住,但毕竟位于热闹繁荣的市中心,不比一个能几近与世隔绝的宁静环境。 所以不久前,他在阳明山购置一栋木屋别墅,还选在较深山的区域,而那里,他连乐团团员都谢绝参观。 也因此,此刻他交递钥匙给她,才会让她无比讶异。 “你不是别人。”秦磊直言道。 自跟她第二次发生关系,他便让她留宿他卧房,对她的礼遇重视早不同于其他女人,尽避他从没向她明言。 虽然不是他的女友,可她对他的重要性早已超越他也很重视的乐团团员,她已不仅只是辅佐他事业的经纪人而已。 现在的他,不想再因两人能否真正交往而苦恼,爱情对他而言确实没必要,他也当她跟自己一样,只单纯享受彼此间的快感激情,不需背负复杂的情感责任。 “不是别人吗?”她低头喃喃,很想追问他,那他现在当她是什么人? “当然不是别人,你是负责我一切生活琐事的经纪人。”秦磊只能如此强调。“我上个月闭关,吃腻了泡面干粮冷冻食品,以后你替我送热食来。” 对吃食他其实不太讲究,只是上个月一个人在山上别墅独处两个多礼拜,竟兴起想见她的念头。但若突然要她过去,未免太刻意,也有违他不愿任何人打扰的原则,因此便以让她送食为借口,让他能顺理成章的见到她。 一听他说出的理由,方颖婕顿时心一沉,很想将手中沉甸甸的钥匙丢还给他,没了前一刻的惊喜与期待。 “抱歉,我平时工作忙,要送东西来你这里还可以,若要我三不五时往深山跑,我没那闲工夫。”她语气闷闷的说道。虽想将钥匙还给他,却舍不得放手,他的新别墅,她还不曾去过呢。 不过她知道那里的地点与大概车程时间,若从经纪公司往返一趟,不塞车时也得耗上一个半小时,而他这里的住处离公司不过十多分钟车程。 以往他在家创作时,常常打电话找她外送,她虽口头抱怨,却总如快递般使命必达,但倘若他待在山中别墅也要她这般殷勤,她可办不到。 “我若去别墅闭关,最多一个礼拜要你去送一次熟食跟干粮,不会三不五时就叫你的。解释道。 他对她没那么不人道,何况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他也不忍她工作太辛劳。 “需要送食时,我会提早打电话给你,不用马上就赶到。还有,别叫其他人代你跑腿,这串钥匙不准交给别人。”拉起她拿着钥匙的手,他将她的柔荑收握,让她确实地收下钥匙,并提醒交代。 现在偶尔她忙时,会把他这里的钥匙交给助理,让助理代她送东西过来,但他不想外人踏入他的山中别墅,只允许她进入,且是在他想见她时,才会通知她过去。 方颖婕心里闷闷的,可当秦磊大掌一将她柔荑包覆住,她便无法将手心中那冰凉的钥匙交还给他。 爱上他,早注定她终将成为他的爱奴,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平等。 第一次前往秦磊的山中别墅,方颖婕开门进屋的刹那就被吓到。 若非他人就坐在客厅钢琴前,她真要以为现场才刚逼窃或被抢。 “怎么一回事?这里没人打扫?”她走进客厅,边弯身捡拾地上散落的纸张、纸团,试团先清出一条路走往沙发,才将带来的两袋食物袋搁放在凌乱的茶几上。 环顾一下四周,除大量纸团、纸屑外,地上更有一些物品残骸,显然是被他所砸碎的。 她知道他的坏习惯,一旦遇到创作不顾,便可能随手拿起东西发泄烦躁情绪,揉纸团、撕毁写一半的词谱都只是小事,他曾连吉他、贝斯期砸坏过。 回想初见他摔东西的暴戾,她不兔感到惊诧,意外他会连重视的乐器都破坏。 不过那严重的状况并不常见,自带他以来她也才遇过两回,也或许是他之后发飙时没让她再撞见。 被誉为创作天才且作品能量产的他,也并不是灵感一上身就能行云流水、轻松创作,一旦遇到瓶颈,他便容易变得暴躁,常会藉由摔东西来发泄。 “曲子弄完会打扫。”秦磊沉声说道,长指在黑白琴键上敲下几个音,接着快速弹一次那串音符,黑眸微眯,思虑是否理想。 他其实不是生活习惯邋遢的男人,但创作期间只能任环境暂时凌乱,甚至因情绪问题而制造出许多破坏,衍生出更多垃圾。 不过他也无意请清洁公司的人来这里打扫,只想维持完全私人的空间,拒绝不相干的人出入。 一旦完成创作,他就会静下心来自行收拾,也许还得网购补齐被他破坏的一些用品或乐器器材。 他鲜少会破坏喜欢的乐器,但有时握在手中的吉他始终弹不出想要的音符,他烦躁气怒下,情绪一失控就高举吉他,直接往墙上砸了。 或许他现在经济太优渥,面对名贵乐器时忘了该心疼不舍,于是那些东西就往往在当下成了他的发泄工具。 懊庆幸的是,他这种破坏乐器的行径发生机率不算频繁,若身旁有其他物品,他还是会找别的东西先砸毁。 “你先吃晚餐,东西都还热着,我帮你简单收拾一下。”方颖婕温言提醒,现下都快九点了。 即使知道他爱砸东西、有这方面的米爆恶行,可她却没对他真正惧怕过,她清楚他不是会将怒气转嫁到他人身上发泄的男人。 闻言,秦磊这才放下纸笔,站起身转而离开钢琴,往一旁沙发落坐,坐下前还先稍微推开沙发上堆叠的纸张。 若非她人已到来,不好太冷落她,他其实还无意结束继续钻研音符。 “你吃了吗?”见她带来的食物份量不少,除了他指定的牛肉炒饭有两盒外,还有一些卤味小吃等,他于是问。 “吃过了。多买些是想说你冰着隔天再微波加热,味道也还不会差太多。另外那一袋是水果跟肉粽、内圆等,几盒现买的熟食冰着贮放两、三天再微波,应该也比一般冷冻微波食品美味,让你变换一下口味也好。”她简单说明买来食物的用意。 不久前,他打电话要她下班后送个晚餐过来,虽只指名牛肉炒饭,但她仍细心地多备几样小吃,也把他往后几日能变换的餐食预备好了,通常他在来这里闭关前,都会先备足饮料干粮和冷冻微波食品,不至于有断粮危机,可她还是尽可能为他设想,希望他投入创作时也别对自己的胃太随便。 “嗯。”秦磊轻应一声,边拿起免洗汤匙,舀起还冒着烟的香喷喷牛肉炒饭,大口吃食。 尽避对她的细心颇为感动,不过他从不习惯对她的付出道谢,只能默默地领受。 第5章(2) 方颖婕不知为何两人又滚上床了? 前一刻帮秦磊送完食物她就该离开,或者,看他确实用过晚餐后,她便应说声再见尽速离去。 在今晚首次来到他这木屋别墅时,她并没相过会留下来过夜。 可莫名地,两人对彼此的渴望轻易便一触即发,来得急促的他,还差点想在凌乱的客厅直接办事,只是怕一地的硬物碎屑伤了她,才只好抱起衣衫不整的她快步往卧房而去。 当被他匆匆抱进卧房时,她心口不禁怦跳了下,只因这里,他的卧房空间,她也是第一个踏入的女人。 此刻,被他安放在他的床铺上,她心头泛起了异样思绪……这张床,还没有其他女人躺过…… 是不是之后除了她,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这想法令她有些激动,顿生安慰与感动,更觉得自己似乎是特别的。 然他那瞬间萌生的一抹感动,很快便被稍后的理智所打散。 她发觉自己在这段爱情里过得好卑微,竟因这样就想说服自己,让自己内心满是,好似今后他只会拥有她一个女人……她内心嗤笑了下,笑自己想得单纯,想得痴傻。 尽管自两人发生关系这两、三个月来,似乎没见他跟谁传出绯闻,但她知道绝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更不会为她而收心。 他的心从不在玩身上,他的身体更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 思及此,她美眸一黯,心神忧伤,一时竟对他在自己身上的撩拨没有反应。 “怎么心不在焉的?”秦磊纳闷,头抬了起来,浓眉轻拢。 以往他吮吻她的敏感点时,她总会忍不住娇吟,他喜欢听她的声音,喜欢在她娇躯上弹奏诱人的音符,更因她的回应而亢奋,但她若无心,他也没了兴致。“不想做不勉强。”有些困难地翻离她的娇躯,他坐起身,倒过头,在床头柜捉了包烟及打火机,匆匆点了根烟抽。 即使身体因她而热烫绷紧,可见她好像没反应,他也不想强迫她,更不希望她误以为自己特地找她过来,仅是为了让他泄欲。 他炙热又沉重的身体一离开,方颖婕倏地惊了下,顿觉胸口一空。 “你……”她跟着坐起身,只见他屈膝坐着,背靠向床头柜,迳自吞吐烟雾,神情显得深沉。 方才一时失了神,她才没立即反应,就算认为自己只能满足他的需求,她还是想跟他亲近。 “磊……”她娇声轻唤,跪坐他身前,一手拉起他夹着香烟的手,抽走他指间才抽几口的烟,往一旁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捻熜。 接着她他大掌,往自己贴上,意图明显而大胆。 “我以为……你不想。”他黑眸一眯,眼瞳瞬间跃上火苗,方才努力压下的之火很快又燃烧起来。 他一双大掌扣住她纤腰将她娇躯一提,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等等……”她脸庞热烫,“记得戴套……我今天没吃避孕药。”她羞赧地提醒。 每次他就算再性急,也从不会遗漏该有的安全措施,而她更怕有个万一,所以自跟他发生关系后,便有服用避孕药的习惯。 “我知道,替我戴上,嗯?”他左眉一扬,示意她取出床头柜抽屉内的。 其实若非她提醒,他差点忘了这件事,一心只急于跟她欢爱。 过去的他虽然放纵,但从不曾这般急躁过,更不可能忘了该有的安全措施,然而面对她,他却愈来愈容易冲动,轻易就性急毛躁起来。 一听他在和市区住处相同的地方放置,她不由得怔愕了下。 这里……他不是没让人来过,怎么会放那种东西在卧房?或者,是知道她要过来才准备的? “怎么了?”见她愣住,他纳闷的问。 “你……不会让别人来这里吧?”她轻声问,不管他们关系为何,她还是希望自己拥有唯一的特权。 “当然。”他果断强调。 稍后,两人迅速展开激情狂野的缠绵,燃烧出一室旖旎春色。 即使没能得到他女友的名分,她还是因她待她的特别而心生安慰,一再说服自己,这样就好。 两人的地下关系维持了三个多月后,方颖婕却在这日惊见秦磊的绯闻报道。 看着一早刚发售的周刊上,他跟一个年轻女模相偕进饭店的照片,她心口狠狠一扯,再推算他被偷拍的日期时间,她想起那日深夜自己还去过他住处跟他热烈缠绵,更是大受打击。 没想到他在同一日,晚餐后跟年轻女模去饭店开了房间,回到住处公寓,竟又向她索取宵夜吃。 她心口再度紧扯,感觉疼痛又气怒。 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她拿着周刊,一时忘了稍晚的重要会议,匆匆离开了经纪公司,驱车直奔他住处公寓。 “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她迳自掏钥匙开门踏入屋内,一见他便口气极度不悦地斥道。 这是第一次,她对他的绯闻难以容忍,完全无法面对。 坐在自家客厅看影片的秦磊见她突然现身,才想问明来意,就看她将周刊甩在他面前茶几上,令他不自觉拢起眉头。 “是真的吗?你说清楚!”方颖婕一脸怒容,急声逼问。 秦磊抬眸看她,对她丽容上显露出的愤怒不解,那犹如带着妒火的质问,让他心中有些不舒坦。 饼去她虽也会对他闹绯闻心生不满,倒不曾这般怒声质问他,那不是身为经纪人的她该有的态度。 “开房间是事实,但没真的上床。”他连杂志内文都懒得翻,只瞄一眼帮面照片及标题,简单解释道。 “没真的上床?”方颖婕细眉一拧,好笑地反问,因他没诚意的辩解而心口更加扯痛。 其实,她根本无须质问他周刊报道的真伪,他过去被偷拍的绯闻,没一件是穿凿附会的杜撰,更遑论还有没被报道的诸多事件。 她只是以为……他跟她在一起,有了她这个固定伴,放纵的男女关系会收敛些,至少不该在碰了别人后又跟她亲近,那令她更觉难堪受辱。 而她匆匆来质问他,也并非要听他亲口承认或说谎否认,只是想他给她一个交代,甚至向她好好道歉、认错。 “你不用在床上也能尽情翻云覆雨,不是吗?”她刻意强调。他跟她,就曾在沙发、餐桌、浴室等许多地点欢爱过。“既然跟美丽性感的年轻女模上过床了,为什么那晚还把我找来?你是想证明自己勇猛,或者……想做比较?”她紧咬唇瓣,怒不可遏,愈说愈觉得自己不堪。 心一痛,她的眼眶忍不住浸上雾气。 秦砳意外她的说词,抬眼看她,浓眉蹙拢。 “我说过,没跟她上床,没有。”他沉声再次强调。 那一晚,团员约他去酒吧餐厅吃饭,之后有女模认出他,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微醺的他于是顺从,将人给带去饭店。 不料,两人进了房间,当对方积极主动地对他上下其手时,他脑中却顿时浮现出她的影像,前一刻如野兽般的原始,瞬间便被理智莫名浇熄。 他意外地惊觉,自己的身体竟开始有所选择了! 过去对女人几近来者不拒的他,现在除了她,居然无意跟其他女人上床,因此他拉开趴在他身上的陌生女人,借口先冲澡,捡起被月兑下的t恤便往浴室而去。 用冷水从头到脚冲去对方留在身上的指粉香水味后,他更为清醒,先前被酒精催化得微醺的意识,至此全然回复正常。 他被理智压下的并没消退,但他清楚自己的需要--他的身心都只要方颖婕。 冲澡后,他穿着整齐踏出浴室,却见那女模已躺在床上搔首弄姿,妖娆模样任何男人看了都要兽性大发,然而他却嫌腻地蹙了下眉,不明白过去的自己怎会喜欢搞上这些浮艳的女人? “我临时有事,不能奉陪了,房费我先付清,你要留下来休息或找别人来灭火都行。”他冷然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纵使听到身后女人在错愕过后跳下床飙粗话,气怒他的羞辱,他也充耳不闻,迳自开门快步离去。 匆匆离开饭店后,他搭着计程车返回住处,路上打了电话联络方颖婕,要她送宵夜来给他。 当他一见她上门,他就情不自禁上前搂抱她,顾不得她手提的宵夜掉在地上,他一把抱起她,来不及走去卧房,便在客厅沙发跟她急切地拥吻厮磨,热烈地爱她一回又一回……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想起那一夜他对她的急切需索,方颖婕现下只觉得心痛又羞怒。 她以为,他对她愈来愈激烈的爱不单只是发泄满足;她以为,他对她该有其他想法,她的价值不同于以往那些可随意跟他上床的女人。 只是……似乎是她妄想了。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他沉声问道,略低下头,一双深眸盯着交握的双手,内心有些迷或与紧张。 她对他,究竟有无男女感情? 此刻她对他的绯闻感到气怒,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俨然像是处在他女友的角色里,如果她开口要求正名,要他当她是女友、公开承认两人的交往关系,他会高兴感动或者挣扎困扰? 到目前为止,他依旧认为自己不配拥有她,对于感情,他没自信,更没把握,可即使想制止自己对她的情感,却只在不知不觉中让心更深陷,对她产生了牵绊。 对于这份无法坦承的感情,他心中矛盾纠葛,甚至想逃避自己真正的心意,只和她维系交流,无负担且自在地相处。 如果……她已无意维持现状,或想有所改变,他希望是由她口中说出来,因此把问题反丢给她。 方颖婕只是痛苦地望着他,原本对他的桃色绯闻满腔怒火,现下她却不知如何继续指责发火了。 除非她想跟他彻底摊牌,结束两人的伴关系。 她应该这么做的,该为自己争取一份尊重,可她早中了他的毒,无法果决斩断跟他的关亲密。 唯有两人结合、在彼此身上得到满足的那一刻,她才能幻想他的心湖也许如她欢爱时的灼灼眼瞳一般,只会映出唯一的她的容颜。 即便觉得爱上他的自己不仅卑微还犯贱,她也已无法回头。过去她因前男友一次劈腿就不能容忍而果断分手,可现在面对他,她竟连继续指责的力气都没有。 她唇瓣轻启,犹疑着该不该对他坦白内心情感,若他知道自己苦苦压抑着对他的浓厚深情,会冷哼不屑或有一丝心疼,想要怜惜她? 在内心深处,她实在不敢妄想他可能有正面回应,就在这时,她手机响起,铃声划破两人间寂静且紧张的气氛。 看见来电是公司助理打来的,她只能眨去眼角泪雾,镇定紊乱心绪,语气自若地接听。 “方姊,你人在哪里?我已准备好你开会要用的资料了。” 方颖婕心一诧,这才想起今天的重要会议是要讨论秦磊个人专辑的包装企划。 即使对他有怨,可一想到公事,她只能暂且放下个人私情,抹去那揪扯难受的情绪。 “你先拿去会议室,我这就赶回公司。”跟助理匆匆交代完,她看了一眼始终坐在沙发上的秦磊。“你的第三张个人专辑即将发行,有很多机会上版面,不用再占用绯闻版面了。”她还是无法不气怒,冷言嘲讽道。 转身,她匆匆步离他公寓,急忙驱车赶回公司处理正事。 见她离去,秦磊眉头更加紧拢,看样子,她在意的仍是他的歌坛事业。 他心口扯了下,那股酸疼的陌生情绪令他非常难受。 第6章(1) 方颖婕拒绝秦磊的求欢,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二次了。 “真的不想要?还是对我有所不满?”再次被拒,秦磊心生在意,忍不住追问。 “有需要去找别人吧,我最近很忙。”方颖婕拉起被他褪去一半的上衣,自沙发坐起身,声音显得冰冷。 距离他跟年轻女模上饭店被爆出的事不过一口礼拜,他竟想当作没发生般表现如常,更在她每次一进他家门便直接对她求欢,令她更觉气恼、无法原谅,差点想将推倒她的他一脚踢开。 说到底,她不是他女友,或许没立场责骂他劈腿不忠,也无法开口要求他只能跟她上床,禁碰其他女人。 只是,对于他在同一日碰过别的女人后又找她寻求慰藉的行为,她实在无法释怀原谅。 就算无法斩断跟他的亲密关系,她还是要表达内心的抗议不满,暂时不想跟他亲热。 如果……他真因她一两次拒绝就去找其他女人发泄,她也许就能说服自己,不再对他盲目地爱恋痴迷下去。 “我过来不是让你发泄,是要报告新专辑企划进度的,要不然你明天自己到公司,我再跟你说明。”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资料夹,拎起搁在地上的公事包,转身便要离开他的住处。 “慢着。”秦磊喝住急着离去的她,“先好好说清楚再走。”他浓眉一拢,十分在意她的情绪。“我想要你,不是单纯为了泄欲而已。”他神情正经地强调。 她转头看他,微讶了下,旋即唇瓣泛起一抹轻笑。 “那还为了什么?”她不以为意地反问。 他抬眼看她,薄唇微张,踌躇片刻,却吐不出那个“爱”字。 “你呢?你原意跟我上床,是为了什么?”他还是怯懦地将问题抛回给她。 面对她、面对内心因她萌生的情感,他仍旧胆怯,不敢轻言承认,只想先听到她的心声。 方颖婕一双美眸睇望着他深幽眼瞳,看不出他的真实情感,更不敢奢盼他那黝黑的眸中可能藏有对她的爱意。 她能幻想,自我欺骗的时刻,唯有在两人时,只有那时,她才能假想他对她的贪求是因有爱的存在。 然而现下,清醒的两人都看不出对方对自己可能有的爱恋情感。 “男欢女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激情快活。”她压下内心痛苦情绪,故作无情地强调。 若在此刻向他坦承她的真实心情,只会令自己更屈居下风,她只想学他淡然冷情,张装出一份傲气。 “只是这样?”他喉头一梗,闷声问道,她的回答令他心口紧紧一扯。 他并不认为她是只要的豪放女,但她否认对他存有其他情感,他又能如何逼问她的真心意? 若不是她对他刻意撒谎,那就是认为没必要让他得知,也或许她不想跟他认真谈感情,弄得彼此关系更复杂麻烦。 “后续的进度不用再跟我一一报告了,公司有什么活动安排,我尽量配合。你不想过来,就暂时别过来好了。”他不禁有些负气道,气自己不能跟她好好沟通,也气她不愿向他坦白。 如果她无意让他碰,那他就只能避免两人独处,否则看到她却只能跟她保持距离,那太折磨人了。 他从来就不是能克制的男人,尤其在跟她发生关系后,他对她的渴望更是轻易就能一触即发。 “我知道了。”方颖婕轻应一声,心口扯痛着,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她怨他冷酷无情,怨他做错事不知反省,只因她拒绝他求欢,他竟直接摆明不欢迎她再上门,无意跟她独处谈话。 到头来,他还是只需要她的身体,认为她唾手可得,方便满足他的罢了。 搭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她坐进自己车内发动引擎,准备踩下油门,却顿觉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她不由得伸手擦抹挡风玻璃,怀拟是被空调产生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可下一瞬,她才意识到眼前的迷蒙是因为自己的泪液盈满眼眶。 无法克制地,泪珠一滴接一滴潸然掉落,点点滴滴沾上她的裙子,濡湿轻薄的布料。 她不想哭的,不想为他流泪,不想为自己不值的情感伤悲,可这会她停不下来,只能任泪水决堤,放肆倾泄。 方颖婕跟秦磊开始陷入冷战。 正确来说,是没有rou\体关系的冷战,两人已持续三个礼拜的休兵状态。 堡作上,她对他态度依旧,两人经常在经纪公司碰头,或带他去做个人新专辑宣传,也常会打电话给在家里的他,联络一些工作事宜。 不过,他没再打电话要她去他住处,她也不主动替他送食,就任两人曾有的亲密关系暂时僵持、冷却。 虽然每每看到他,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痛。偶尔和他在休息室独处,就不免有些紧张,身心不禁渴望他的接近碰触,但他却是尽可能和她保持距离,只迳自低头看杂志,从不跟她主动交谈,也没什么眼神交会的暧昧。 她不喜欢彼此间这种私下冷淡的关系,却也还做不到对他主动示好、恢复亲密。 她心知肚明,他绝不会先低头求和,若要恢复先前关系,到头来只能由她主动表态。 她叹口气,放下手中当期的八卦周刊。 至少这段期间,没有再爆出他跟哪个女人的绯闻,或许他多少有些反省收敛,还是会在意她的心情感受。 因此她心想,再等一段时间,她就能调整好心情,对他上回同时坐享齐人之福的事件不再耿耿于怀了吧。 毕竟,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即使曾心痛掉泪,就算仅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只能是他的伴,她还是戒不掉他,收不回对他付出的深情。 早在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四目相会的刹那,她便有预感,自己将来极可能会爱上他,而爱上他的后果,只会令她难过、心痛,因为她的爱不会有回应冞更得不到善终。 明知不能爱他,她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也早已抽不离身,那就只能任自经继续坠落。 结束第一阶段的唱片密集宣传,秦磊独自前往山中别墅闭关,为新接下的电影配乐苦思创作。 算算时间,他已闭关将近两个礼拜,却没打过半通电话要求她送食,以往他待在那里平均一个礼拜便会通知她过去一趟的。 若他人在公寓住处,她倒不需担心,他只要打通电话就能轻易叫够厅外送,或走路出门几步,也能找到热腾腾的食物吃。 如今想到他一个人待在山中别墅,就算事前有备妥存粮,她还是不免挂念,怕他每天都吃相同的东西会食不知味,或者他根本忘了备足粮食? 她愈想愈不放心,这日下班回家后,终于打了电话给他,决定主动关心他状况,询问是否有送食的需要。 没想到,他的手机竟是关机状态,这令她无端心惊了下,不由得往坏的方面想去。 他那里没有室内电话,她于是改拨电话询问x乐团团员,看看自他去别墅后是否跟其他人联络过,或有没有人近日跟他通过电话,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她更觉不安,没多犹豫,拿起外套、包包便匆匆开车出门。 路上,她先绕去夜市买了些熟食小吃,又急忙驱车往阳明山赶去。 现在的她,已不想再追究他曾经的过错,也打算跟他恢复关系,让两人自在亲密地相处。 由竟跟他冷战这段期间,她其实也很不好受。 方颖婕到达秦磊的别墅已将近十点,她试着再度拨他手机,仍是关机状态。 她拿着两大袋食物下了车,只见前院一片漆黑,庭园灯没开,连缕空铁门两边门柱上的灯都未亮,再往里面瞧,一层楼的木屋别墅内仅从窗子透出微弱灯光。 见状,她不禁急掏钥匙开启前院铁门,踩着石子小径模黑走上木阶梯,站在走廊门外,才要再开启这扇门,但想了想,还先抬手,轻敲两下门板。 没等到有人应门,却突地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巨响,她心一跳,惊吓不已,连忙要拿钥匙开门,可一时手颤了下,钥匙掉落,她弯想捡拾,模黑竟找不着。 眼前不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屋里从窗户透出微光,而庭院外的马路上也有路灯照明,但不知是太过心急或钥匙掉进木板缝隙里,她就是找不着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踪影。 她连忙又直起身子,再用力敲着门板,接着试皓扭开门把。 意外地门竟没锁,她急忙拉开门,匆匆踏进屋里。 第6章(2) 当她伸手探向墙面,开启玄关及客厅灯源时,猛地又听到一声巨响。 下一瞬,灯光映出一室明亮,她倏地心中一骇。 只见眼前一片凌乱不堪,比起她初次来这里时的情景更为惨烈,除了成堆的纸张、纸团外,地上还散落大大小小的家具用品残骸,而她更被面前的男人所惊吓。 上身赤果的秦磊,只套了条件仔裤,赤着双脚,及肩黑发没有束绑,散乱地半遮粗犷脸庞。他脸上布满胡碴,眼窝黯沉,眼中满布血丝,双手正高举已断弦且面板出现裂痕的电吉他,显然准备再度将它砸到地上。 他宛如一头野兽,突然窜出的光线教抓狂的他一时怔住,一双走红的眼瞅着闯入他地盘的女人。 “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在惊吓过后,方颖婕忙将手中食物暂搁地上,勇敢的跨步上前,对他过度失控的模样感到非常担忧。“你是不是没吃东西,也没睡好?” 她细眉一拧,近距离看见他憔悴消瘦的模样,心口抽疼。 “吉他放下,它已经被你摔坏了。先去洗把脸,我帮你带很多吃的,好好吃一顿后,休息睡个觉,明天再想创作的事。”她宛如母亲般对他温言劝道,息抬起右手臂,试图拉下他一直握着电吉他而高举的双手。 秦磊浓眉一拢,对她不请自来且撞见他的狼狈不堪感到窘迫与恼怒,开口斥喝,“你来做什么?!” 他突地怒吼,令方颖婕吓了一跳,原本快要碰到他手臂的手不禁缩了回来。 “你一直没跟我联络,我有点不放心,才买些食物过来看看。”即使被他的怒气及此刻颓废模样所惊吓,她仍仰起脸,一双美眸无惧地迎视他如兽般的利眸。 “跟你联络干什么?我需要纾解的不是食欲,是性\yu!你能满足我吗?”他言语赤果犀利的道,这才垂放下一双高举的手臂,却仍将电吉他捉握着。 其实他之所以烦躁暴戾,不仅因创作遇瓶颈,更因她这阵子对他的冷淡,除了工作上的交集,在私生活上她不再主动地细心照料他,更无意和他恢复亲密。 他想要她,却又碰不得,更无法找别的女人取代,只好把自己关在这里,除了闭关创作的理由,更为了和她真正保持距离。 以为见不到她,就可以暂时不去烦恼两人的僵持状况,不料接连几日,他连一点创作灵感都没有,每天硬挤出的东西最后全被撕毁,毫无可用之处。 他因此更加烦躁,也气恼她的影像一再在他脑中盘绕,挥之不去。 他露骨的话令她心头如受针扎。“我不是你发泄的工具……”她喉咙一梗,难过得说不下去。 她主动来找他,便是想跟他和好,可他的话令她难堪,她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对自己予取予求。 “对,你不是,所以给我滚!暂时别出现在我面前!”他硬着心肠,怒声赶她走。 秦磊不想让她继续面对此刻情绪不稳的自己,更怕他会克制不住压抑的yu\望而强要了她,他害怕自己不慎伤了她。 她仰脸看他,神情受伤,心口扯痛。 “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吗?”她紧拧柳眉,问得哀戚。 他对她没有对经纪人的尊重就算了,没向晚上大老远跑来送食的她说句感谢也无所谓,可他怎能一副将她当仇人般的怒声斥离她? 她之所以跟他冷战,暂时疏远两人关系,是因他劈腿在先,如今她已决定原谅他、不予计较,他却又一次的伤害她。 “是你想要划清界线的!”他愤愤吼道,转而将单手握着的电吉他一把往墙上用力摔去。 “砰”的一声巨响,电吉他碎裂,黑色压克力碎片弹飞出来,打到方颖婕的额角。 “呜……”她痛呼一声,伸手抚模左额,感觉手心有些湿黏,一股液体缓缓滑落脸庞。 秦磊见状,心一震,立刻跨步上前,一把拉开她手臂。 “我……”被她左额滑落的鲜血骇住,他喉头一窒,竟说不出话来了。 “没……没事。”看见他眼底流露的担忧与歉疚,已不若前一刻目光如炬的暴戾,她对这横生的意外不忍指责,只轻摇头说道。 秦磊瞅着她渗血的伤口,见那血流如小蛇般缓缓滑过她半边脸庞,滑进她白皙的颈侧、纤细锁骨,接着没入她衣领内。 他想伸手抹去那道血痕,该立即为她止血擦药,可是却动不了。 脑中霎时翻涌出过往记忆,一幕幕影像里,那鲜红血渍比眼前的更怵目惊心。 他心惊胆颤,不单因埋藏的过往影像浮现,更对此刻意外伤了她的自己感到惊恐害怕。 就算是意外,也不能为他伤了她的事实找借口月兑罪,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知如何面对她。 见他沉默且显得惊恐的直瞅着她,方颖婕只能转身,寻找面纸先擦拭血渍。 她不清楚伤口大小,只觉额角刺痛,但没打算找镜子检查,也无意追究他的无心伤害。 不过对于他只是呆望着她,连拿面纸替她擦拭的动作都没有,她还是不免有些介怀。 “你……不该过来……”秦磊哑声开口,心一扯,愧疚不已。 他该先道歉的,该向她诚心说抱歉、为她好好处理伤口,可他却说不出想说的话、做不到该做的事。 “下次我知道了。”方颖婕一顿,轻声回道,边弯身拾起被丢在地上垃圾堆里的面纸盒,抽了几张面纸擦拭脸上血痕。 她现在知道了,若他没主动打电话要求她过来,她就不该不请自来,擅闯他的私人空间。 她曾以为自己能安抚他发飙暴怒的情绪,现下却没了把握和自信。 今晚的他,不似她所认识的他,又或者,她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我带你去医院。”直到这时,秦磊才终于吐出一句较正确的话来,准备带她去医院挂急诊包扎伤口。这里连条外伤药膏或ok绷都没有,他公寓住处才备有简易医药箱。 “不用了,我车里有ok绷。”听他开口要带她去医院,方颖婕这才稍觉宽慰,虽然迟了点,至少他还是关心她的。 他开口想再说什么,但还没能吐出话,她已先接着说:“只是小伤没关系,你身份不同,别引起不必要的新闻。” 就算伤势严重,她也会谢绝他送她去医院的行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需谨慎顾虑他的身份处境,若真让他在夜晚送她去挂急诊、包扎外伤,若被狗仔看到恐怕会大做文章。 她担心他会被报出意外伤害她的暴力行为,或两人亲密关系因而曝光,如此谨慎地替他瞻前顾后,他该觉得宽慰才是,然而,他却只因她似乎更在意他的明星身份而内心不舒坦。 此刻的他,因做不出坚决送她去医院包扎伤口的果断行为而更觉愧疚难当,不知如何跟她道歉,只能沉默无语。 “我先走了。你还是吃点东西先休息吧,别再硬是熬夜创作了。”她轻声交代,边弯身扶正歪倒的垃圾桶,将擦拭过的沾血面纸团丢进去,转身要走。 今晚的状况与她预想中大相迳庭,她也不便留下来,只能等他坏情绪过了,再跟他主动言和。 见她要走,他开口想要挽留她,只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留下?他现在该让她远离他才对,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何时又可能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心情沉重,只能望着她缓缓走向门边的身影,双手紧握成拳,隐忍着想自她身后将她紧拥的冲动。 她开门离去,掩上门板,接着踩下木阶梯,踏上庭院小径。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镂空铁门掩上的声音响起,将她与他完全隔绝。 “住手!别打了!” 母亲使劲力气地拉开落在他瘦小身体上的拳头,以娇柔身子将小小的他紧紧拥在胸前,已经受伤的她蜷缩在地,仍用自己身子继续承受那无情的暴力。 当他身体耻渐成长,母亲更显柔弱的身子已无法成为他的庇护,他开始不甘于一直处于弱势,一再忍受rou\体痛苦,他想自己已有能力回击对方,该换他来保护母亲。 但他没想到,他的反击虽确实令对方有所畏惧,却也爆发出更大的怒火,不敢再度攻击他,转而将双倍的怒气发泄在柔弱的母亲身上。 他再次跟那男人严重拉扯,宛如两头疯狂的猛兽拚命搏斗,可他的力气终究不敌那高壮的男人,被推倒的他,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愤而抓起已趴跪在地,身上伤痕累累的母亲的头发,将她一把撞向坚硬的墙壁-- 他瞠眸骇住,浑身血液霎时冻结,感觉心脏停止跳动,眼前一片白茫…… 之后,鲜红色泽染上他的视线,汩汩的红色液体自母亲额头、脑后窜出,不多久便染红她整张白皙的脸庞…… 秦磊猛地张开眼,倏地坐起身,浑身冷汗涔涔,心脏颤抖惊跳。 他双手抱头,神情痛苦,被前一刻骇人的恶梦所惊吓,他已许久不曾再作那些恶梦了。 多年来,他早学会用音乐充斥心中所有地方,让脑子、心里全被热爱的音符所填满,不再有多余空间去回忆不堪的簻往。 没料到,他害方颖婕额角流血受伤的画面,会揭开他极力埋葬的最黑暗痛苦的记忆。 那一年,他十三岁,母亲因颅内出血及外伤陷入昏迷,在加护病房抢救几日后仍宣告不治。 那个男人在酒醒后虽面露痛苦懊悔,却仍因杀人罪而入狱,四年后在狱中因病身亡,而他自始至终没去探望过对方,甚至连对方丧礼也没想去送最后一程。 对那男人,他只有满满的恨意。 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曾对自己发过重誓,绝不会对女人出手,更不会害女人流血受伤,然而,他却对第一个交往的女友动手甩巴掌。就算是对方犯错在先,也不能成为他冲动暴力的理由。 如今,他又害另一个对他而言更为重要、更该保护的女人受伤流血,不管是意外或不小心,他那无法对自己的罪行释怀。 第7章(1) 秦磊对造成方颖婕受伤觉得有愧,原该继续在山中别墅闭关的他,翌日上午便前往经纪公司。 他假装来谈工作的事,实际却是找借口来看她,也许他仍说不出道歉的话来,但至少看看她的伤,确认真没大碍,他才能稍稍减少一些愧疚。 他步出电梯,前往她办公室,正巧看见她抱着一些文件夹,似乎打算至会议室开会。 在走道上,方颖婕也看见他了,神情惊讶。 “你怎么……突然过来公司?”她一双美眸定定地望着他问。 此刻的他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净,头发束在脑后,脸上胡碴刮得干净,身上是干净的深色t恤及深蓝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球鞋。 即使成名后,他穿着依旧没多大改变,就算上电视,参加活动,他也没穿过西装、打领带。 应亥只是寻常打扮的他,今日却令她不由得多审视两眼,只因他跟昨晚情绪失控的模样非常不一样。 “你的伤……”乍见她,看她左额角贴着一块显眼的白色纱布,他的心立刻揪紧了下。 他以为,那意外的小伤口如她所言贴个ok绷就没事了,怎会贴上纱布? “没什么,只是意外,你不用在意。”她朝他微微一笑,他开口第一句话,还有眼神里那抹担忧,令她心里无比欣慰。 懊不会……他是担心她的伤,才特地跑来公司看她的? 就算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还是让她此刻心情释然,对他昨晚的异常态度及言语伤害,选择不予追究计较。 “方姊说她昨晚不小心撞到家里铁柜,还挂急诊缝了四针呢。”助理小夏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一听秦磊问及方颖婕的伤,立即开口替她说明。 “缝了四针?”秦磊惊诧。心口扯了下,一双眼瞅着方颖婕丽颜上那块刺眼的白纱布。 “没事,很快就好了。”方颖婕要小夏别再多话,她根本不想让秦磊知情。 原本以为只是小伤,也许贴个ok绷就没事,可当她走出他住处,坐上车时,却又感觉额角有血液滑出,她于是打开车内灯,往镜上照看,这才惊觉伤口比她以为的还深。 她拿面纸再度擦去血渍,见伤口仍继续渗血,只好驱车去趟医院,没想到会因此缝了四针。 即使如此,她仍没因这意外伤害对他心生埋怨,昨晚真正令她受伤的,其实是他的话语。 “怎么会没事?方姊还没嫁人耶,要是因此在这么漂亮的脸上留下疤痕就惨了。”小夏不免替她紧张,故意说得夸张。 方颖婕白她一眼,把手中资料夹塞给她,要她先去会议室。 小夏走后,秦磊一双浓眉紧拢,神情担忧且愧疚地盯着她。 “别听她胡说,医生说不会留疤,就算有什么后遗症,我也不会要你娶我以示负责的。”见他神情凝重,她只能开玩笑试图化解他的介意。 但秦磊还是半点都不能释怀,想开口道歉,却又觉得口头道歉没什么意义,毕竟伤害已经造成。 “你要一起开会吗?今天是要讨论你个人亚洲巡回演唱会的事宜。”既然他人已来公司,她索性邀他一起参与会议。 x乐团至今已发行四张专辑,在台湾及大陆陆续开过几场演唱会,而他除发过数张单曲外,在发行第二张个人专辑后,公司便开始策划他的亚洲巡回演唱会,预计将由台此开唱,之后前往香港、日本、韩国、大陆,展开一连串密集的巡回演唱。 这项大活动已策划了半年,将在他发行第三张个人专辑后进行。 “不用。”秦磊淡应。此刻,他对自己演唱事业的最大盛事毫无兴奋之情,心头一阵沉重,对她充满难以言喻的愧病。 他转身,默默走往不远处的电梯,踏进电梯内,随后,电梯门将他孤单的身影吞没。 方颖婕蹙起眉头,对他无端出现却又因名离去感到困惑不解,而他进入电梯的背影,竟让她感觉非常落。 她踌躇着该不该追下楼,问问他究竟怎么了,然而身后也要去开会的同事拍了下她的肩,提醒了她自己得要主持会议,她只得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秦磊搭电梯下楼,在密闭的空间里,觉得有种窒息难受的感觉。 他一双眼盯着不断往下跳的楼层灯号,心沉重地下坠。 他一开始就不该亲近她。 明知自己不能给她幸福,他仍自私地贪恋她的温柔,一再用关系牵绊住她。 当她对他疏离,他竟无法忍受,因压抑的情感把自己搞得疯往,才害上门找他的她意外受了伤…… 不,那不全然是意外。 如果他没因情绪失控猛摔东西、如果他在她开口要他放下电吉他时,能冷静地平息暴躁的怒气,也不会害她受伤。 她额角缝了四针!可他宁愿自己断一条胳臂,缝补上四百针,也不愿见她可能在额上留一道伤疤。 他是个混帐男人!不配再将美好的她留在身边,更怕自己哪天又不慎害她受伤,而下一次,也许那伤口就不只缝四针而已了。 他心口紧紧扯痛,做下一个决定。 “什么?换经纪人?!”方颖婕神情一诧,听到上司传达公司的人事调动,令她难以置信。“我哪里没做好吗?”她细眉一拢,不解的问。 “不是你没做好,这也绝不是什么降职处分,相反地,秦磊还向公司要求,让一直忙碌的你能藉此先放个长假、休息半个月。”李经理解释道。 一般艺人配搭的经纪人是由公司做决定,但因秦磊名气太大,当他提议想换专属经纪人时,公司在问明缘由后,知道并非方颖婕工作有过失,也就顺应秦磊的要求做更动,还破例让方颖婕去放大假。 闻言,她眉头更加紧拢,心口抽了下。 “是秦磊要求的?他提出什么理由?”无缘无故,他为何要将她撤换掉?而且不仅是他个人,连x乐团都不再让她担任经纪人。 “颖婕你也不用想太多,秦磊是认为你这几年带他跟x乐团太过劳累,才想让你能卸下重担,换带其他艺人,减轻一些负担和压力,而公司也会在你休假结束后,安排其他艺人让你带,你的薪资待遇不会有任何异动。”李经理委婉笑说。 虽对秦磊主动提议更换经纪人的要求觉得事有蹊跷,因向来性格冷酷的秦磊,竟会以体恤方颖婕辛劳为由调换她的工作,实在不可思议,但既然上面的人同意他的说词,也没追问什么,他就如实转告。 方颖婕心头一沉,对秦磊的决定完全不能苟同。 “什么时候交接?”她闷声问道,却不会这样就接受,她打算去找他好好问清楚。 “你明天就可以开始休假,交接的事,在你休假期间再电话联络就可以,毕竟秦磊指名的黄经纪人也很精明干练,且巡回演唱会等备已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了,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 听到秦磊竟要她明天就休假,且还指名好接替的经纪人人选,方颖婕心里更感不安。 夜晚,方颖婕独坐在酒吧,手握酒杯,视线凝望窗外被霏霏细雨浸透的夜色。 虽是雨夜,马路上仍有不少行人,双双对对挨在一把伞下,相依相偎。 今晚是七夕,她原本没注意,是稍早一个人独自去餐厅用餐,看到餐厅推出应景的情人套餐时,才忽地想起这个对她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节日。 她的心孤单多久了? 也许现在不是孤单,而是连心都丢失了,在交给他之后,再也要不回来。 尽避,他从来就没在意过,从没发觉她投注在他身上的所有真心真情。 端起酒杯,她饮下一口调酒,细眉一拧,心口一揪,明明点的是水果调酒,她却只尝出苦涩与酸楚,尝不出调酒的甜美滋味。 她想起,曾经她也如今晚这般,在恼人的雨夜独坐在酒吧里喝闷酒。 第7章(2) 那一夜,她为听到他的声音而惊艳,被他的歌声所感动,泪流不止地哀悼失恋的悲苦。 然而今晚,相同的地点,一样的雨夜,她听不清舞台上驻唱乐团演唱的乐音,那忽远忽近、时而夹杂着四周客人交谈的喧哗声,让她无法仔细分辨主唱的嗓音。 不过这也说明,台上的主唱及乐团吸引不了她的注意,若对方真有本事,无论她心情多沮丧、四周声音多吵杂,她的耳膜也能屏除其他,只让那能撼动她心灵的声音流入、引发共鸣感动。 一如她第一次听到秦磊的歌声那般动容。 她知道,她遇不到了。 也许,仍有其他被世人认定比他更为天籁的歌喉,但她知道,她今生最大的真情感动已经给了他,再不会有人能像他一般,完全牵引她的心灵。 端起酒杯,再饮几口苦酒,她牵唇涩然一笑,笑自己好傻。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他不领情便罢,到头来竟轻易将她给踢开。 她无法接受他单方面决定换掉她的作为,因此今天工作结束便亲自去他住处找他问话,原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想到他对她的态度异常疏离且淡漠-- “这三年来你非常尽心尽力,我对你的工作表现没有任何不满,就如我向公司说的理由,只是想让你藉此休个长假,换带一些轻松的艺人。”秦磊迳自喝着啤酒,边又低头翻着音乐杂志。 前一刻,见她神色匆匆地踏进他家门,他微讶地抬头望她一眼后,便不再正眼看她。 只因她额角仍贴着那明显的白纱布,令他每看一回,心口便刺痛一回。 若非她直接开门进来,他其实已不打算再跟她单独见面,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居住空间里。 “我不信你这狗屁理由,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见他始终不肯正眼瞧她,方颖婕气怒莫名,口气不禁有点冲。 听她语气不快地质问,他略抬眸看她一眼,接着又低头假装翻谁志。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你不信便罢,反正公司已同意我的提议。还好,麻烦你把这里跟别墅的备用钥匙还给我,以后你不是我的经纪人,不便再自由出入。”他心紧扯着,却刻意狠心说得无情。 她闻言,瞠眸怔愕,心口紧紧揪痛。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藉此跟我彻底划清界线、断了关系?”她喉头一梗,声音轻颤。 “我们不是早断了床上关系?”他语气淡然的道出事实。 “那是因为你之前……我并没有要……”她想解释是他曾同时劈腿令她难以容忍,才暂时停止两人的亲密行为,可她也己决定不追究,想跟他恢复过往关系了呀。 然而此刻,因他太过突然的决定,还开口向她索回钥匙,令她一时思绪纷乱,话不成句,无法立即解释详实。 其实,秦磊不想听她多澄清解释什么,早下定决心将她彻底推离开自己。 不管她现在对他有什么想法或牵绊,他都无意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他认为唯有离开他,她才可能过正常生活,才有机会找到真正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我待会要出门,跟新经纪人约了吃饭。”他故意抬手看了下腕表,言下之意是要请她离开了。 “磊……你这样对我未免太残忍……”方颖婕心口绞通,声音哽咽,眼眶已不争气的染上水雾。 听她低声唤他的名字,带着哽咽的指控撕扯他的心,但他却又无法收回她口中的残忍决定。 如果他继续自私地缠着她,那才是对她真正的残忍,将会毁了她的人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放下手中杂志,他抬头看她,一对上她泫然欲泣的美眸,他差点弃械投降。 但他绷起脸容,极力隐忍想张臂搂抱她的冲动,只想让她识清他的冷漠无情。 “一开始就说好游戏规则,我们只是无负担的关系,没有其他。”他冷情强调,尽避心早已被她所俘虏。“结束关系,一方面是顺应你的希望,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没什么激情好延续了。至于换经纪人,更无关私情,只是想换个工作伙伴而已。”他心口不一地强调,补充再道:“我相信你是个理智聪明的女人,不会想跟我纠缠不清才是。” 他正眼看她,薄唇淡勾,表示要彼此好聚好散。 面对他的冷酷无情,她只能频频压抑在眼眶打转的泪花,因为此刻若是掉泪,不会赢得的怜悯,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凄惨。 尽避爱上他的她,在这场靶情战争里从来只有一输再输的分,但至少在这最后一局,别让她输得太卑微难看。 “我知道了。”她低头,从手提包里掏出他公寓的钥匙,上前一步,放置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别墅的钥匙在那晚掉在门外走廊上了,一时找不到,你过去时冉找找看。要是不放心,就把门锁换了,不过我绝不是会纠缠不清的女人,不用担心我会再不请自来。”她学他强装冷情,语气中却无法隐藏住对他的怨怒。 说完她转身,匆匆步离他住处,离开这个再也没有她立足余地的空间。 直到听到她掩上门板离去的声音,秦磊脸上才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他双手紧紧捏握啤酒罐,心口撕扯,已经开始后悔违背心意推离她的作为。 这样很好,这样才是对的。他只能一再说服自己,离开他这个自私自利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才是对她最好的决定。 将来,她会遇到真爱的。她会遇到配得上她的好男人,跟对方结婚生子,共组幸福家庭。 想像着那情景,他顿觉心口如刀刃划过,滴滴答答,痛苦的渗出鲜血。 那道椎心蚀骨的伤痕,从此将难以愈合。 “磊哥,你要做什么决定我们都能无异议跟从,但换掉经纪人却没跟大家说一声就太过分了。”阿b领着其他团员跑来秦磊住处,对他突如其来的决定表达抗议。 如果这是经纪公司的人事异动决策,他们自然没话说,可得知竟是秦磊主动提议,迳自做下的决定后,他们不免要为方颖婕抱不平。 “就算你跟颖婕要断了私情,也无须牵扯到工作上。”阿扬忍不住道出两人的秘密情。 在他不小心得知这件事后,曾想过告知其他团员,后来怕伤了方颖婕的名声,才决定保密不提,如今他是想替她说话,主持公道,所以才说了出来。 他话一出,其他三人都一阵讶然,连秦磊也不免讶异,他一直以为自己跟方颖婕的关系团员们都不知情。 “磊哥真的很聪明美丽的颖婕在交往?”阿和急着要确认事实,虽说他隐约感觉两人之间似有不寻常,但对于秦磊的感情事,他从不敢多过问。 一方面也是因秦磊只跟女人享受短暂的露水姻缘,就自己认识他的这许多年,还不曾见他有固定交往的女伴。 “颖婕愿意委身于你,可是你的福分,你应该为她斩断其他烂桃花才对,怎能轻易抛弃她?”阿健不免义愤填膺道。 原本是来追问秦磊更换经纪人的事,但一得知他跟方颖婕的私情,众人不禁追问起来,第一次敢直言指责他在男女关系上的不良行径。 秦磊眉头一拧,脸色不悦,闷声辩道:“我跟她只是玩玩,没什么山盟海誓。” “阿磊,你讲这句话未免太差劲了!”跟秦磊同年,只小他几个月的阿健后来也像其他团员一样,称他为磊哥表示尊重,但现在却对他的话非常不满。 “我本来就对女人很差劲,不需你这个专情男人来提醒。”秦磊语带酸意的呛道。 阿健是团员中对感情最忠诚执着的一个,今年已跟交往七年的女友结婚,再几个月便要当爸爸了。 原本对阿健的婚姻他也是诚心祝福,可现下却觉得对方获得的幸福美满之于他反成了刺眼、扎心的讽刺。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愿意跟他共度一年的女性,更遑论是结婚并生儿育女了。 对于成家,他过去从没妄想过,但这两日不断想到方颖婕终有一日会嫁为人妻,他心口便窒闷难受,怨自己没那福分能得到她。 “磊哥,你跟颖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们帮你解释,说说好话?”跟他私交最好的阿扬总觉得此刻的他似乎心口不一,不禁温言探问。 “没什么误会,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不论工作上或私底下,所以不需要你们在这里多费唇舌、胡乱揣测。”秦磊绷着脸,语气不耐地地怒喝。 这一日,他成了众人挞伐的对象,团员们都为方颖婕抱不平,最后跟他闹得不欢而散。 第8章(1) 这日,经纪公司意外来了个访客。 身为影视巨星的严钧,独自来找方颖婕会谈,他一踏进公司大楼,就令柜台人员一阵骚动。 阳刚味十足,身材高窕的严钧,虽然戴了副墨镜,仍掩不住他巨星光采,他道出来意后即被一名助理领往会客室。 当方颖婕得知严钧来访时,她便已猜到对方找她的目的了。 “严先生,有什么大事还劳你亲驾?让你的经纪人来找我就行了。”她故意客套地笑说。 “我找你跟工作无关。”虽隶属不同经纪公司,但他曾跟她公司旗下的艺人搭档拍过戏,因此也有过公事往来。 “既然跟工作无关,还大剌剌来我公司会不会不妥?”她笑问,端起助理刚摆放到茶几上的咖啡,从容饮了一口。 “我以为,私下跟你在外面约谈,更为不妥。”严钧神情正经地道。 “为什么?难不成你跟我在外面单纯喝杯咖啡,也能引人非议?”放下咖啡杯,方颖婕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美眸望着神色凝重的他,话语中充满嘲讽。 既然他找上了她,她可不会对他和颜悦色。 “媒体报导的全是杜撰渲染,我没有另结新欢。”严钧沉声强调。 “你特地来找我,该不会就为澄清这‘杜撰’的绯闻吧?严毁生找错人申诉了,你该去向媒体记者澄清,要不也该找你自己的经纪人商谈。”方颖婕当他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语气冷淡。 其实,她跟他也不算有什么交情,真正跟她有交情的对象,是被他抛弃的前女友--她的大学学妹温家绮。 “请你告诉我家绮的下落。”严钧眉头一拢,语带恳求地说。 “家绮的下落?她不是一直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怎么这会竟来找我问人在哪?”尽避一开始便猜到他来意,方颖婕仍故作讶异又好笑的回应。 一听她连说出两个“死”字,严钧心一窒,顿觉惶恐。 “家绮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吗?”他喉头一梗,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情景。 “放心,她虽对爱情痴傻,但就算心死,也不会真傻到去伤害自己。”方颖婕强调,一双美眸不禁带怒地责难眼前的负心汉。 想来不免可悲,她跟家绮虽性格不同,却都对爱情很死心眼,一旦爱上了只会一股脑儿地陷入,轻易便将整颗心奉献出去,再无法回头。 原以为家绮比自己幸运,至少对方是有回应的,严钧对她真诚且专一,即便能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但她已很满足了。 岂料,面对演艺圈的诸多诱惑,他终究是把持不住,也或许他过去的低调拘谨只是假象。 这几年,严钧曾不只一回染上绯闻,家绮却不曾有过怀疑,对他全然信任。不过,人终有倦累的时候,无法只有一昧地付出,默然地等待。 也或者他的信用额度告罊了,让家绮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段不会有善终的感情。 当她在得知家绮的决定及过去不为人知的心酸时,不免为家绮感到心疼,也对严钧非常气怒。 想来她熟悉的、同样爱上演艺圈明星的人中,唯有表妹吴彩虹是幸运且幸福的了。 饼去数年,彩虹也是对爱上的对象倾心付出与包容,幸好最终得到了真情挚爱,还让曾不可一世的王子为她舍弃演艺圈的万丈光芒。 这还是几个月前演艺圈发生的头条大事,至今仍被媒津津乐道。 “方小姐,你一定知道家绮的去向,请你告诉我,我会亲自向她澄清误会。”严钧再度恳求。 这次拍戏回来,女友竟不告而别,他花了许多时间,找了许多她的熟人询问,可皆问不出答案。 之后他才想到方颖婕也许会知情,因为女友虽不常跟她频繁往来,但他曾听女友提及她跟担任知名x乐团经纪人的方颖婕是大学时代的学姊学妹关系,且两人毕业后仍一直保持联络。 原本他打算先打电话询问,却觉得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而且他也想当面见到对方,看她的反应判断蛛丝马迹。 而在见面后的几分钟内,听到她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誂他已能确定她确实知道她跟女友的交往情形,也极可能是女友会透露去处的唯一对象。 “很抱歉,我不知道。”方颖婕再度端起咖啡饮了一口,接着放下咖啡杯,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严钧不信,一再追问,却只得到她淡然回应,最后只能神情落寞地离开。 接连几日,严钧接二连三来经纪公司找方颖婕,次数之频繁令只是偶尔出入公司的x乐团团员也都注意到不寻常。 “我说,那个严钧是不是对我们颖婕有意思啊?”这日,团员约在公司的十七楼练习室要做练习,阿扬一见秦磊到来,故意扬声说道。 秦磊闻言,眉头一拢,心口无端扎了下。“谁是严钧?”他闷声问。 一听他直接就问起男主角,证明方颖婕对他而言不是真的无关紧要,四名团员眼神交会了下,决定好好加油添醋一番。 那日虽跟秦磊为方颖婕的事发生争吵,但在离开秦磊住处后,一行四人立刻换了地点商议大事。 大伙冷静讨论过后,一致认为秦磊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极有可能是对感情心口不一。 毕竟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曾看到他跟哪个女人闹出绯闻了,如果是没被狗仔偷拍到也说不通,因为若他私底下仍像过去一般放纵,随意跟不同女人乱搞,他们团员多少会知道一二。 而他这几个月明显异常的改变,推敲起来,除了方颖婕影响了他,应该没第二种解释了。 虽然不清楚他跟方颖婕交往的时间和情形,但他们真心希望情感从未安定的他能和方颖婕谱出好结局,也因此,大伙首次决定大胆地干涉老大的感情事。 “严钧是谁磊哥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不把对方当一回事?”阿和背起电吉他调整吉他弦,语带揶揄。 “他可是影视巨星,近几年快速窜红的黑马,还红到香港、大陆去,拍过两岸不少电视剧、历史剧及多部台港电影,甚至还进军好莱坞呢。”阿扬刻意对对方歌功颂德一番,也拿起贝斯开始调音,补充说道。“磊哥不也替他主演的电影写过主题曲和配乐吗?” “是那个严钧,那又怎样?”秦磊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直接往钢琴走去。乍听那名字,他一时没多做联想,毕竟对演艺圈那些明星他从来没什么私人交情。 “严钧这阵子常独自来我们经纪公司,就只找颖婕一个人谈话,我问过替他们送咖啡的小夏,她说每次他们两人都关在会客室近半个小时,而对方好像是一冉央求颖婕答应什么事。”阿扬故意把话说得暧昧。 秦磊眉头又是一拢,心里不免窒闷。“是不是要我再替他的电影作词作曲?”他压下心口那抹不舒坦,试图平静道。 “电影配乐的事跟他那个男主角有什么关系?就算要谈公事,也该是他经纪人过来。何况要找的谈话对像更该是你的新经纪人黄小姐才是,怎么会找颖婕密谈?”阿b直接否定他的说法。 “我也不认为是谈公事。对了,我刚才来时,想说先去十五楼跟颖婕打声招呼,远远就看见严钧跟她走在一块,他们外型挺配的嘛。”阿和说得煞有其事。 坐在钢琴前的秦磊默不吭声,心里却更觉得窒闷不好受。 “磊哥真的跟颖婕结束了?不怕她被别的男人追走?”个性沉稳的阿健苞着兴风作浪道。 “听说那个严钧原本好像有个秘密恋人,最近似乎是ㄘㄟˋ了,前阵子有被爆出新恋情对象,不过我倒觉得他真正目标也许是颖婕,才故意跟媒体来个声东击西。”阿扬热络的说起八卦来。 接着,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跟着八卦,将严钧频繁来找方颖婕的事渲染为对方有意追求,刻意地称赞严钧其实人品不错又成熟稳健,若能跟方颖婕配对是再合适不过,愈说愈煞有其事,摆明要狠狠刺激他。 忽地,秦磊一双手往琴键用力拍打下去,发出“砰”的一声重音。 他霍地起身,转身怒瞪团员喝道:“你们是怎么了?一直方颖婕的啰唆个不停,今天不练了!” 原本今天的团练,是为他个人巡回演唱会时将邀请x乐团为特别来宾的演出做练习,然而此刻的他,根本没心思练习,任性地取消了团练。 他愤愤地迈步走出练习室,“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板。 “我赌两千,磊哥很在乎颖婕。”阿扬先开口跟其他团员打赌,没被秦磊的怒吓到,也不介意他约大家过来却迳自取消练习的行为。 “我赌五千,磊哥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在吃醋、妒火中烧。”阿和放下电吉他,跟着调侃道。 “我赌一万,他爱上颖婕了。”阿健宽心一笑,大方下注。 “我也赌你们那边,这样一面倒,赌盘开不了。”阿b不免好笑的说。 他们之所以故意刺激秦磊,就是了解他的个性,过去对爱情不屑一顾的他,若真动了情,肯定会对自己的心意感到别扭,不会大方承认。 如今事实证明他果然在意着方颖婕,不是真如他所言,两人已毫无关系。 不过他们也只能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情感,接下来的事,还是得由他自己去面对与挽回。 第8章(2) 秦磊愤然离开十七楼的练习室,搭上电梯却不是直接到一楼,而是不自觉的接下十五楼的按钮。 可当到达十五楼,电梯门一开启,他却怔忡了下。 他想做什么?就算那个严钧来找她真是为了私人意图又如何?如果她想选择对方,或者其他男人,那都不干他的事,他甚至该给予祝福才是。 狈屎!他在心里轻啐一声,他才不可能祝福她跟别的男人将来幸福快乐,他不是那种绅士大方的男人。 他无法忍受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情景,却也更无法自私地继续拥有她,所以只能任矛盾痛苦继续吞噬自己的心,即使清楚对她的感情,他也没有勇气向她表白,没有自信能给她幸福。 只因过往的黑暗记忆不断纠缠着他,他害怕自己本质里的暴力因子,终有一天会再次伤了他最爱的她。 任电梯门阖上,他按下b1按钮,让自己孤寂的心再次在间里下坠。 方颖婕跟严钧随后搭了另电梯下楼,到地下一楼停车场。 原本认定他负心,因此她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只是他却一再来找她,始终忧心忡忡地不断向她追问家绮的下落,并对自己过去因工作疏忽女友而懊恼不已。 几次谈话后,她逐渐相信他对家绮一直存有真情。他的诚恳与悔意打动了她,而她最后也愿意相信他并没有背叛家绮另结新欢。 她终于松了口,向他透露家绮的去向。 一听到女友的状况,严钧无比惊诧,恨不得立即飞奔到她身边陪伴她。 因怕他一得知消息会太过焦虑急躁,也许在不熟的路途中出意外,方颖婕决定好人做到底,亲自开车载他前往目的地,正巧下午没太重要的事,她临时请假也无妨。 秦磊才刚坐进自己的吉普休旅车,就惊见方颖婕跟严钧并肩走来,透过挡风玻璃,他见两人走到方颖婕的房车旁,严钧看似跟她说了什么,她微笑摇摇头,拉开驾驶坐车门准备上车,并示意对方由另一边上车。 一瞬间,他心口升起一把火,霍地推开车门跨下车,迈步上前喝住他们。“颖婕!” 正弯身要坐进车里的方颖婕转过身,惊诧地望着怒气冲冲朝她而来的秦磊。 “你们要去哪里幽会?大白天的,不怕被狗仔拍个正着?不想跟我上绯闻版面,是因为跟这个国际巨星比较光彩是不是?”秦磊未经思考月兑口而出的话夹枪带棒,醋意十足。 方颖婕对他带刺的话语感到一阵愕然,而严钧也一脸莫名其妙,他并不清楚他们两人除了明星、经纪人的关系外还另有私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尽避他态度恶劣,说出的话不堪入耳,可他这明显吃醋的样子依然教方颖婕心口重重一跳,不禁想追问清楚。 “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秦磊眉头紧拢,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无权干涉她想跟谁交往,毕竟是他主动要跟她分道扬镳的,但她会不会变得太快了? 距离他们分手也不过一、两个礼拜,她竟因这个严钧积极地来经纪公司跟她喝几次咖啡,就轻易接受对方的追求,还在上班时间跷班,要载对方去约会兜风?! 如果……他们已分开一、两个月,她才跟别的男人约会,他内心也许不会这么震撼、难以接受,然而眼前的情况,只让他感觉她对他其实并无真情,过去两人就仅是关系,因此她才能在他决定结束后,轻易的选择别人。 他曾担心她会对自己动真感情,怕她的真心付出他无力回报,可现下揣想她对他其实没有男女感情,反倒让他气愤难受,更觉难堪。 “我看,我自己过去好了。”严钧低声对方颖婕说道,他感觉她跟秦磊两人间似有误解,最好解释一番,而他心急着要去找女友,无意也没空介入他们的私事。 前一刻,方颖婕才告知他女友目前的住处地址及电话,怕打电话先联络女友的话,她也许会再次逃避他,因此他才急着去见人。 “我车上有卫星道航,应该能找得到。虽然很心急,但我不会过度莽撞的。”他朝方颖婕笑笑,谢绝她要亲自开车载他前往的善意。 “那……好吧,路上小心,真迷路的话再打电话给我。”她只好对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毕竟此刻的她确实无法对另一张怒气腾腾的黑脸置之不理。 严钧对她再次道谢,也礼貌地朝神情不友善的秦磊点个头,接着便转往自己座车停放处走去。 “我跟他只是--”方颖婕转而面对秦磊,才想解释她跟严钧的关系,话便被他给截断。 “你们是什么关系跟我无关!”秦磊怒喝道。 他对自己内心矛盾的情绪感到懊恼,不解自己怎么会冲动下就妒火翻腾,现在一见情敌离开,他没了发泄对象,也不愿将自己的火气继续发在她身上,于是转身跨步便要离开。 “喂!”方颖婕叫住他,匆匆上前,挡在他身前。“你搞什么?把话说清楚。”他的言行未免太莫名其妙。 “没什么好说的。”他闷声道。 “难道……你在意我跟别人在一起?”她大胆推测他情绪异常的缘由,心里冀盼能听到他肯定的话,承认他是为她吃醋。 若真如此,她便会对他先前的刻意疏离不予计较,她仍只想跟他恢复过往的亲密关系,依旧盼着有朝一日,他会对她的全心付出施舍一分真情意。 “你想跟谁在一起,与我无关。”秦磊绷着脸,口是心非道。 因为近距离和她对望,他不禁注视起她左额上的伤口,纱布早已拿掉,伤口也已愈合,却能明显看出单下了一道细疤,那疤痕虽不及一公分,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却显得非常显眼。 那日害她意外受伤的情景再次清楚映入他脑海,她的伤痕也又一次扎上他心口,提醒他该跟她保持距离。 “真的无关吗?”听他再次撇清关系,方颖婕仍难掩心口刺痛,她深吸口气,决定好好问明他心意,以及自己未来该走的方向。“如果……我离开这间经纪公司,你也不在乎?” 其实最近有别家经纪公司找上她,在得知她卸下x乐团跟他的经纪人身份后,便有意对她挖角。 面对对方开出的优渥条件,她原本没做任何考虑,但现在看到他的态度,她不免再次心寒,心生去意,一方面也想藉着提出这件事,试试他的反应。 闻言,秦磊心一紧,一双深眸盯望着她的美眸。 “你不当经纪人了?!鲍司亏待你吗?”他勉强抑下焦急的问道。 如果是因他开口撤换经纪人,让公司误以为她能力不足而对她打压或亏待她,那他将对她更感亏欠愧疚,也一定会替她向公司讨回公道。 “不,是有别家经纪公司找上我,开出更好的条件,让我培育他们旗下实力被看好的新团体。”她轻声解释,却没告知那间经纪公司是要她前往纽约发展。 “是吗?”听到不是公司亏待她,他略觉松口气。“如果有更好的待遇跟发展,你是该考虑。”尽避内心仍因她的缘故而波涛汹涌,他却只能压下那情绪,试图冷静回应。 既然决定放开她,那让她去别家经纪公司发展也好,她可以真正重新开始另一个新的生活和工作,而他也不会再在公司跟她偶遇,便能慢慢放下对她纠葛矛盾的情感。 那样一来,对两人都是最妥善的安排。 “你真的不在乎?”她仰起脸,再一次询问他想法,一双眼瞅着他幽深的黑眸,意图读出他可能藏在眼底的心思。 然而爱他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此刻却仍猜不透他无波无痕的眼瞳里,是否真藏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无权阻止你。”秦磊丢下这句话,跨步越过她,万开大步直接往自己的座车走去。 他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很快地将车驶离停车场。 方颖婕目送他离去,一颗心狠狠揪紧,再次被他所伤。 前一刻,她还以为他破天荒的为她吃醋,对于即将熄灭的爱情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不料,那只是一闪而逝的幻觉。 她心酸地轻笑自嘲,她原就不该再对他抱持希望,那只会一再地伤了自己的心。 他不是真的在乎她,更不可能因她而吃醋,方才突然暴怒,语带指责的行为,也许不过是他大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即使不要她了,也不想另一个男人太快沾染她。 他真是可恶至极的男人,而爱上他的她,更是世上最遇蠢的女人。 原以为严钧也是对感情不真诚的可恶男人,觉得学妹家绮跟她一样,都是陷在爱情悲剧里的可怜女人,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误会严钧了,家绮极有可能得到迟来的幸福。 唯有她,注定在爱情赌局里永远当个输家。 “幸福”两个字,对也太过遥不可及;两情相悦,终究跟她无缘。 她不该继续痴傻地心存奢望,该真正了断这只会伤害她的纠葛情感,将心思全投入工作,找到另一种依归。 第9章(1) “磊哥,你听说了吗?颖婕被挖角,已经向经纪公司递出辞呈了!” “听说她是要去纽约发展……” “这一去会不会就不回来了?” “磊哥真的要放她走?” 秦磊一到经纪公司十七楼的练习室,才刚推开门板,团员就全都围至他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地急着转述前一刻来公司时听到的消息。 秦磊闻言,心口猛地一震。 “她要去纽约?”他眉头一拢,沉声问道。 几天前她向他提过有其他经纪公司挖角,他还表明支持她另谋高就,但他没想到她竟是要飞往国外发展。 其实,她要去哪里落脚都是她的新人生,在国内或国外又有什么差别?反正他终究不能跟她在一起。 “我说过,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他闷声强调。“她有什么人生计划都跟我无关,我会祝福她前途似锦、鹏程万里。”他故作大方,迳自走往钢琴前。 “屁话!我才不信磊哥这种矫情造作的虚伪祝福。”阿和直接吐槽,心中也不免觉得好笑,秦磊几时会说成语了? “磊哥要口是心非到什么时候呀?别等人飞走了才后悔莫及。”阿扬提醒着。 不待其他人继续谈论这话题,秦磊倏地转过头,怒瞪每个团员。 “听好了,别再在这里谈起方颖婕的事,给我专心练团,否则到时我连你们上台的机会都取消!”他语带威吓的说。 明明是他邀请他们友情赞助,出席他的个人巡回演唱会的……四名团员默默互看一眼,决定暂时别再惹这头猛狮,纷纷就定位,拿起各自的乐器调音。 可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团练,最心不在焉的人却是秦磊,他连最熟稔的自创曲目都会弹错音符,那一闪而过的错误没能逃过每个团员的耳朵,只是他们却装作没听到,迳自努力演奏好自己的部分。 秦磊在边弹钢琴边演唱时,弹奏的音符几度出差池,而当他手握麦克风,只全心歌唱时,他的声音也异于平常。 原就情感深沉、略带嘶哑的嗓音,如今在音色中更充斥了痛苦及无奈,令人莫不听得动容,直起鸡皮疙瘩。 “今天练到这里,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练个人演唱。”反覆练了几首跟乐团合奏的歌曲后,秦磊宣布团练结呆,他再度反回钢琴前落坐,却是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今天状况很差,也许在他第一次弹错音律时,便该结束今天的练习,只是已召集团员过来了,他不好又再次任性的取消。 他试图集中心神专注地投入乐音中,极力想将方颖婕的事抛诸脑后,结果只换得他用更炙热、更痛苦的声音,表达那只能苦苦压抑在心底的无奈情感。 演唱歌曲充满情感是好事,然而太过度的情感释放,并无法将歌曲做最完美的诠释,也未必能让歌迷感动,反倒会让人觉得矫情。 对于今天自己的表现,他也是打下了不理想的分数,不但诠释歌曲的情绪失控了,他甚至一度唱得有些哽咽,几个低音音准都不到位。 即使发觉团员们似乎被他的声音所感动,可他却认为那是失败的演唱。 因为状况不佳,他想独自留下来继续练唱跟弹奏,反正若此刻离开这里,他也许只会消沉地喝酒买醉。 “那我们先走了,磊哥也好好静静心。”阿扬跟着团员们一起离开练习室,决定让他独自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一走出练习室,团员们又针对秦磊的异常认真的讨论起来。 即使不清楚秦磊与方颖婕两人的情感纠葛,他们却一致认为方颖婕是唯一能解开秦磊内心黑暗心结的解药。 毕竟认识秦磊这么多年了,至今才真正出现一个能影响他心绪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们都非常认同具有好感的女人,因此他们很想撮合这两人,至少不该这样轻易断了彼此关系,从此不再往来。 而且若真的放方颖婕离去,秦磊只怕很难再遇到能爱上的女人,也或许不再爱人了。 他的心只会永远封闭,变得更难以接近,所以为了性格孤僻又别扭的他,他们只能找上女女角,代他去求她留下来喽。 听到团员们告诉自己秦磊对她隐藏的情感,方颖婕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才摇摇螓首,认为他们在安慰她。 “谢谢你们善意的谎言,我很高兴也很荣幸过去能跟你们共事,一路看着你们功成名就。”她释然一笑地说。 除了对秦磊的暗恋私情,对于x乐团她也一直很欣赏、很喜欢这些待她和善的团员们。 “你不相信我们的话?磊哥确实是对你敢爱不敢言。”阿扬强调。 他们绝非单方面揣测秦磊的感情,而是透过许多事件观察、测试,才得出的肯定答案。 “秦磊不会爱人的,他除了音乐,只爱自己。”她说得有些心酸。 “你……是不是真爱着阿磊?”阿健直言问道,想要确认她的心意,否则这一切就只是他们在瞎觉和、一头热而已。 方颖婕怔了下,面对四双关切的眼神,她竟不知自己能否说实话。 但反正她都已决意离开,在这最后关头向团员们坦承,应该是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就当是对如此关切她的团员的真诚报答吧。 “我爱他。”她唇角轻扬,坦然地说出埋藏心底多年的痴情苦恋。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要离开?”一听她亲口承认爱上秦磊,团员们莫不替秦磊感到高兴。 “不是我想离开,是他不需要我了。”方颖婕垂眸,说得忧伤,若非跟这些共事三年的团员们建立了不错的情谊,她也难以在此时坦承自己情感的挫败。 “磊哥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阿和急忙道。 虽说新任的经纪人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们还是一致较喜欢一路带他们出道与成长的方颖婕。 “磊哥心里有伤,那是连我们这几个跟他亲近的兄弟都不能碰触的区域,唯有你最能接近他的心。”阿b不禁神情凝重的说道。 秦磊从不对人提及自己的过去,即使是跟他相处这么多年、情同手足的团员们,他也不曾主动告知。 不过一群人曾同住一个屋檐下数年,还是隐约能探出他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尤其他曾说过的醉话,及偶尔恶梦中的惊恐呐喊,虽没人敢在他清醒后探问,却都已能拼凑出端倪,莫不对他的逼遇感到难过与无奈。 “秦磊心里的伤是……”方颖婕轻声探问。 她知道他的心一直是封闭的,也猜想他有秘密紧锁在心中,可她探不出来,更无法向他问明,即使问了,他也不可能向她吐露什么。 “有些事我们也只是旁敲侧击得知一二,一切还是要等磊哥自己愿意打开心门,向你倾诉。” 即使知道一些秦磊过去的黑暗面,他们仍不便直接告知方颖婕,只能等秦磊亲口向她吐露心底事。 方颖婕再度摇摇头,神情黯然。 “我不是能接近他的心的那个人。他和我,从来没谈过心,而我对他而言,更没你们以为的那么重要。”她再一次否认他们的臆度,不认为秦磊可能爱上她。 “磊哥的个性你也清楚,他就是这么孤僻,你要对他有多一些耐心,别轻易放弃他。”阿扬语带鼓励,已认定她是能解救秦磊心灵的不二人选。 “磊哥一定也不清楚你对他的感情,才会跟自己闹别扭,害怕受伤。”阿和不禁为秦磊说话,希望方颖婕再给秦磊机会与时间。 “一直以来,我都在心底乞求他的垂怜,这份感情我爱得很卑微,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幽幽低叹,缓缓再道:“如果他真对我有意,早该在我对他一再暗示,探问时就坦承心思了。若身为男人的他始终无意表态,没有任何行动,我也无法继续厚颜地等待他的施舍。”对于这份未有善终的痴恋,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结束了。 尤其当他毅然决然将她给撤换掉,不顾她已付出那么多心力参与的巡回演唱会活动,要她放手全权交由他的新经纪人负责时,她非常不能接受,感觉不仅感情上输得彻底,连工作成就都被迫轻易送人。 即使他的理由是体恤她辛劳,谅她休长假之后改带其他新人,减轻她的工作重担,但对他的作为,她只觉得是将她不堪的弃如敝屣。 那些负面想法曾令她无比痛苦,非常无地自容,之后才逐渐平复心绪,也不死心地想再给他机会,探问他是否另有隐情。 然而直到最后,她仍只得到他又一次的冷漠相待,逼得她只能做出远走他乡、彻底离开他的决定。 “如果……他对我真有你们所说的一分真情,请他亲自来向我开口,只要他开口要我留下,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可以考虑跟他重新开始。”说到最后,她终究无法冷情决绝,还是给自己留下一丝希望。 尽避,那希望如风中烛火般缥缈,却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安慰,也是最后的机会。 距离她离开台湾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而这段时间,刚好是他为个人巡回演唱会做密集排练的最后准备阶段,他将全然投注于自己的歌坛盛事,她知道,他不可能找她谈情告白的。 可明知如此,在一日日的工作交接,甚至开始收拾私人物品、整理公寓住处的行李时,她久心仍无法放弃他可能会在最后关头来找她的一丝希望。 然而方颖婕却没再见过秦磊了。 离开经纪公司前的最后一个月,她偶尔能在公司碰到x乐团团员,却独独没遇过秦磊。 她知道,团员们肯定转达了她对秦磊的情感及要求他亲口挽留她的意图,而他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打给她,所以她放弃了,对这份感情真的死心了。 即使团员一再慰留,要她再给秦磊一些时间,她都无法再相信秦磊是真的在乎她了。 因此,她选择在秦磊举行个人亚洲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时间离开台湾,她不想参与他的歌坛盛事,害怕再次听到他的歌声,将动摇她离开的决心。 他的成就想必会有许多人为他喝采,不差她的掌声了。 第9章(2) 傍晚五点,她拖着大型行李箱离开自己租屋公寓,搭电梯下楼,走出大楼外,见她前一刻向车行叫的计程车已经到达。 司机替她将行李箱放入后车厢后,上车前,她忍不住回望公寓大楼的大门一眼,思绪忽地回到秦磊送醉酒的她回家的那一晚…… 她摇摇头,抹去那些回忆画面,坐进车子里,让司机载她一路往机场而去。 秦磊独自待在经纪公司的个人专属休息室里。 再过不久,他便要跟着团员及经纪人搭乘公司专车出发,前往台北小巨蛋,展开他首度个人亚洲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 他知道今天方颖婕将离开台湾,搭乘晚上七点半的班机飞往纽约,而那同时也是他今晚演唱会开始的时间。 她是故意的吗?不愿再参与他的盛事,不想再聆听他的歌声、观看他的舞台魅力? 一整日,他其实心绪纷乱,内心不由得挣扎起来。 饼去一个月,他一再压下想找她的念头,只全心全力投入于演唱会练习中,早已下定决心要放她走。 当团员们告诉他,她对他的痴情爱恋时,他内心其实难掩震撼,然而却只能装作无所谓,没有勇气去找她,开口要她留下。 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不够格拥有她,无法给她真正的幸福。 当他终于被团员逼问得心烦,不得不痛苦地道出推离她的决定,她额头曾受的伤便是被他所伤,即使是意外,也无法减轻他内心的愧疚,他害怕自己将来又会失控伤了她。 你口口声声说害怕伤她,但伤她最深的就是你! 团员的指控宛如当头棒喝,一直在他脑海盘旋不去。 颖婕这一去,一旦跟新经纪公司正式确认签约,至少三、五年不会再回台湾,说不定到时直接在那里找人嫁了,你今天再不去阻止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不禁一再回想早上团员对他最后一次劝告的话,一整日,他愈想愈迷惘,原要她放走的决心逐渐犹疑起来。 苞她相处的记忆如电影般一幕幕清晰映入脑海,她一张张喜怒哀乐的容颜更不断揪着他心房。即使他自私地强调两人仅有关系,没有复杂的男女情感,可她待他却从来不是那么简单。 她不是只贪图他给予的rou\体快感,短暂欢乐后便挥挥手互不相干。她对他付出的温柔关怀和细心照顾,早超过身为经纪人的贝任义务,私底下的她,还懂得适时安抚他躁乱及烦闷的情绪,亦尊重他的隐私,从不探问他不愿提起的事。 是他真的粗心没察觉,或者故意装作浑然未觉,迟迟不愿去正视她对自己可能有的情感? 两人刚发生关系的初期,她确实每每表现得落落大方,仿佛一离开床铺,他们就只是歌手跟经纪人的工作关系。 然而渐渐地,她总在不经意间掩藏不住内心真情,隐约透露出对他的情感,而他却是一再忽略漠视,也或许是不相信像自己这样对女人如此差劲的男人,也能得到她的真心情爱。 磊……你这样对我未免太残忍…… 直到当她泫然欲泣地指责他无情的刹那,他才愕然惊觉她对自己的心意,确认了曾有的一些模糊猜疑。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心肠图断她进一步诉情,嗔笑她搞错状况,决绝地将她推离,避免自己将来再伤了她。 怎知,他一直只在意自己会对她造成伤害,却忽略了他早已重重刺伤她的心。 他确实是伤她最深的那个人! 他拒绝爱她,究竟是想保护她,或只是想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他脑子猛地一震,宛如又被重棒一击。 他是不是……完完全全搞错了? 放开她,他真的不会后侮?真能将她彻底遗忘,让她从此淡出他的生命? 他能因她将来在别的男人怀中得到幸福快乐而感到安慰释然? 不,他根本做不到! 懊死的,他究竟该怎么办? 当心绪仍矛盾纠缠做不出决定时,秦磊的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做出行动。 他霍地起身,匆匆奔出休息室,直朝电梯方向而去。 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他还有最后的机会能阻止她离开他。 奔出公司大楼,他急忙在路上招了辆计程车,指示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桃园机场…… “秦磊,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黄经纪人推开秦磊专属休息室的门,却不见该待在里面的人,她于是往里头房间找去,也不见人影,他离开休息室,想前往同一楼层的x乐团团员休息室找人。 可在走道上,她看见四名团员已相偕步了出来,其中并无他的踪影。“秦磊没在你们那里?” “他不是一直待在自己休息室里?”阿扬纳闷的反问。 今天早上,他们一群人对他下达最后通牒,要他务必在上午跟方颖婕联络,甚至溜出公司去找她,阻止她离开的决定。 偏偏秦磊固执又别扭,始终不为所动,令他们气怒又莫可奈何,说到后来都无力再化解他的死脑筋,不想再为他的感情事操心。于是,秦磊一整日便都独自待在自己的休息室,团员们也不再去打扰他。 闻言,黄经纪人掏出手机联络他,不料电话响了数声却无人接听。 之后,一群人为找无故失踪的他急得人仰马翻。 一路上心情焦虑的秦磊,终于到达桃园机场第二航厦,他匆忙将钞票塞给前座的司机,没时间等找零便急忙下车,一路直奔进机场大厅。 他紧张的查看led荧幕显示,要确认她搭乘的飞机航班时间。他在宽敞的大厅张望搜寻着,边走往般空公司柜台急找她行踪。 前一刻,他试图在车上打电话联络她,但她的手机已是关机状态,令他更为心急,就怕她已经前进了海关前往候机室了。 只要她尚未上飞机,他应该就还有机会阻止,他甚至考虑立即去买张机票跟着进海关,只是他并没将护照带在身边,就算买到机票也无法顺利通关。 正当他遍寻不着她的身影,慌乱得如无头苍蝇时,突地,他看见了她。 已挂妥行李的她,正要搭手扶梯上二楼,远远地,他一眼就认出来她的背影。 “颖婕!”他开口大喊,一边急奔上前,完全顾不得此刻置身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更忘了自己的明星身份。 听到喊声,才要踏上阶梯的方颖婕讶异地回过头,看见他,她猛地一震,瞠眸张口望着朝她奔来的熟悉男人。 “unbreakmyheart!”(别伤我的心) 秦磊朝她喊了句英文,一时无法用中文彻底地向她表达情意,他脑中直接便浮现这首英文歌歌词。 “don"tleavemeinallthispain。don"tleavemeoutintherainebackandbringbackmysmile。”他朗朗念出歌词,宛如吟咏一首深情的情诗。 闻熟她惊骇得心中一阵颤抖,眼眶霎时一片濡湿。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她眼前?! 他俊朗粗犷的脸上虽戴了副有色大眼镜,样貌却仍清清楚楚,绝非是相似的明星脸伪装。 即使以他的个性不可能做出现下的行为,也不可能对她念出深情的情歌,可她却相信眼前的他绝不是幻象。 来到她面前后,他倏地张臂,将正处于惊愕中的她一把搂紧。 “别走,颖婕,我需要你。”他哑声说道,一双手臂紧紧拥有她,一颗心为她狂跳不止。 方颖婕的心跳比他更急剧,她惊喜得无法反应。 他开口留她了?这是真的吗?! “快看!那个人不是秦磊吗?”忽地,从另一边手扶梯下来的行人中,有个女孩惊奇地惊呼。 “他怎么会在这里?今晚他不是要在台北小巨蛋举办现场演唱会吗?”同行的另一个女孩不免讶异,也跟着看向在另一边手扶梯下方正搂着一个女人的他。 她们的话引来旁人侧目,手扶梯上不少人讶异地议论起来,其他人更是围在他们身边观看,甚至有人拿手机要拍照。 方颖婕从震撼与感动中惊醒,抬手看了下腕表,一想到现实状况,她不禁要嗔骂他太过冲动乱来。 她连忙拉起他的手,穿过逐渐包围而来的人潮,带着他快步奔往大门外。 幸好在机场里认出他的不是穷追不舍的狗仔,也没有热情疯狂的追星族,大家只是对奔离的两人再度指指点点议论着,倒没人追上来。 方颖婕喘着大气,急忙招了辆停靠在机场外的计程车,匆匆将秦磊推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后座,对司机急声交代尽快赶往台北小巨蛋。 “立刻打电话……跟经纪人说……你正赶过去现场……”她喘着气,对身旁神情镇定的他说道。 秦磊见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勾唇角,放心地笑了。 她不会飞走了,她将跟着他一起返回台北。 “你、你真的太乱来了!要阻止我为什么先前一个月都没动作?你怎么可以任性地丢下数万歌迷,想让演唱会开天窗吗?若第一场还没开始就失败,你后面的亚洲巡回是不是都会被迫终结?你的歌坛事业可能因此一败涂地、彻底瓦解,你有想过这后果吗?还是根本不在乎?”她紧张地叨念训斥着,着实担心赶不上开演时间会断送他的前程,这个时间他早该在后台做上台准备了。 虽然无比感动且难以置信他会在最后一刻来阻止她离去,因为原本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对他的感情也已心灰意冷的决定放下,可如今,她更怕因自己的缘故毁了他,那将令她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我不在乎。”相较于她紧张焦虑的训斥,秦磊神情平静,不久前因她而生的烦躁全都一扫而空。 “你不在乎?”听见他淡定的这句话,她抬眼怔望他。 “我只在乎你。”他镜片下的一双深眸凝视着她,第一次沉声坦然道出对她的心意。 她心口倏地重重一跳,接着怦然加速。 “颖婕,我发觉我错得离谱。我不是不要你,是不敢要你,认为自己没资格拥有你,我极力将你推开是怕伤了你,但没想到却因此伤你更深……”他浓眉一拢,抬起右手,大掌贴上她纷颊。“我很抱歉伤了你。”他一脸愧疚地向她表达忏悔,请求原谅。 她心口一揪,眼前马上一片迷蒙,两行晶泪潸然而落。 “对不起……”他将她拥进怀中,让她的泪颜埋进他胸口,一手爱怜且心疼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答应我……要对今晚的演唱会尽心竭力,如果失败了,我就不原谅你……”她哽咽叮咛着,无论如何都不要他为了她舍弃最爱的音乐事业。 “我答应你。”他唇角轻勾,承诺道。 只要她回来他身边,他就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了。 第10章(1) 秦磊赶在最后一刻到达演唱会现场,后台原本一片混乱的众人一见到主角终于现身,莫不大大松了口气。 黄经纪人没时间对他指责训话,化妆师也来不及再为他整理仪容,而团员在看到跟他一起出现的方颖婕时,不禁感到无比欣喜,每个人还故意上前用力垂了下他肩头,以眼神示意佩服他,当然也不免为他的冲动捏把冷汗。 尽避事前历经一场大骚动,演唱会仍准时开始,秦磊虽在仓促间匆匆上了舞台,神情依旧自信沉稳,立刻展现出hold住全场气氛的巨星魅力。 直到结束,演唱会每个环节都非常顺利,秦磊的表现比过去更淋漓尽致,令现场拌迷情绪激昂,欢呼声及掌声雷动,而在x乐团作为特别嘉宾一起演出时,他们的表现也是过去无数次练习中最精采完美的一回。 演唱会终了,安可声不断,秦磊接连唱了三首安可曲,歌迷仍持续高声呐喊不满足,他于是再邀请团员出来合作一首歌曲,做为最后的圆满谢幕。 演唱会成功落幕,一群人另移场地举行庆功宴,在深夜狂欢作乐。 秦磊免不了被黄经纪人追究先前失踪险些迟到的事,但他没多做解释,只保证下不为例。 他自掏腰包又加开数瓶高级酒,请一干工作人员尽情畅饮,而这场庆功宴上,他毫不避讳地一手搂着方颖婕的腰,另一手举杯跟大家干杯的举动,很快便引人注意,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方颖婕感觉尴尬,几度想挪开扣在她腰际的大掌,他却很快又贴握上来。 “磊哥这是有意宣告所有权?要不要我帮你大肆宣传一下?”阿扬见秦磊首度在人前对方颖婕这般亲密,不认为他们需要再隐瞒关系,索性直接代他挑明。 秦磊看阿扬一眼,唇角轻扬,心情愉快道:“请便。” 不一会儿,两人交往的事便被沸沸扬扬地传开了,黄经纪人及公司上层虽都颇为意外,却没人敢对他的感情事有异议。 秦磊交不交女友并不影响他的人气,毕竟过去他绯闻不间断,也从没真的减少支持者。 庆功宴接近尾声时,秦磊已带着方颖婕先行离场,直接搭计程车返回他公寓。 “磊……慢点……”方颖婕娇声喘息,试图阻止男人如月兑缰野马般的急切yu\望。 前一刻,当他们搭上电梯要到他的公寓楼层时,电梯门一掩上,他就已情不自禁将她拥紧,对她热切地吮吻起来。 他毫不掩藏的热情之火跟着将她迅速引燃,唤醒她心底对他的浓烈渴望。 当电梯停在二十一楼,电梯门开启,两人已宛如连体婴缠在一块,差点踏不出电梯外。他于是一把将她抱起,任她一双腿缠挂在他腰上,有些困难地快步往自家大门走去。 匆匆开门,才掩上门板,两人已在玄关处展开激战。 “等等……太、太快了……啊--”她一双手握住他粗装的手臂,却已阻止不了他的快速入侵。 “慢不下来,你也等不及了,不是吗?”秦磊倾身靠近她贝耳,轻咬她的耳垂,哑声笑道。 两人的yu\望来得激狂,如两道炙热龙卷风迅速交缠在一块。他跟她,都轻易为了对方而失控,无法再压抑掩藏。 一次又一次地,他对她贪婪的需索无度,只因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他的热情。 他跟她都清楚明白,两人现下的结合不再仅是身体的欢爱,两颗心亦是紧紧贴合着,再也无须怀疑对方的真心。 他们已从彼此眼瞳中看见自己的缩影真真切切映在对方心湖,成了唯一。 “磊……”方颖婕趴伏在他汗湿的胸膛,喘息低唤。她贴着他胸口的心窝暖热,一双美眸不禁渗出泪珠。 “嗯。”秦磊低应一声,大掌抚着她的发、她的背。 “再说一次好吗?”她央求的说。 “什么?” “你在机场时说的话……”当时的她一心担忧他赶不上演唱会,无法好好咀嚼享受他难得的甜言蜜语。 “unbreakmyheart……don"tleavemeinallthispain……”他低声念着歌词,忽地莞尔道:“改天我唱给你听,用念的怪绕口的。” 他当时怎有勇气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念出这情歌的歌词? “我是想听你再唱这道歌没错,但我现在更想听另一句--你在计程车上说的。”她微笑提醒着。 “颖婕……”他大掌再度揉揉她的头,语气无比温柔地唤她。 他心口隐隐骚动着,想对她坦承自己的过去,却又不免担心害怕,有些踌躇。 “颖婕,我需要你,只是我害怕……你也许不想要我……”他眸光一黯,说得忧心。 他从不对人示弱,也仿佛这世上没有令他害怕的事,唯有过去的梦魇,那是他极力想要摆月兑遗忘的不堪记忆。 而现在他真正害怕的,却是她对他的观感。 即使确认她对自己的情感无伪,他仍无法确定若告知她自己黑暗的过去后,她会有什么反应,只是既然决定跟她真诚交往,他便不能再对她有所隐藏。 “如果我不想要你,怎么会轻易放弃去纽约跟你回来?如果我不想要你,现在为何会甘愿躺在你怀里?难不成我真的只对你的身体抗拒不了?”她因他的话而略表不满,佯怒地抡起粉拳捶打他坚硬的胸膛。她可不是只要他强健身体的欲女。 他拉起她的粉拳,大掌将之包覆,哑声开口,“如果……我是杀人犯的儿子,你也不在乎?”话一月兑口,他心紧窒了下,担心她下一瞬的反应。 闻言,她惊诧了下,抬首望着他。 “怕我?”他勉强牵动了下唇角,用一丝笑意掩饰心底的惶惶不安。 “不。”她摇摇头,对他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你心里的傻,我想要分担你的痛。”她声音温柔,眼神真挚,欣慰他终于愿意向她倾吐心中那灰暗的秘密。 他喉头滚动了下,尚未开口陈述已被她所感动。 此刻他知道了,无论他说出什么,她都不可能嫌弃他、对他有一分排拒,因为,她是真真切切无条件爱着他的人,她会赦免他的过错、包容他一切罪行。 于是他缓缓向她述说过往,毫无保留地,全都倾吐。 听完,她已是泪流满面,为他心疼难过不已。 “磊……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保护妈妈……”她声音哽咽,为他揽在自己身上的沉动罪责非常不忍。 “如果……我当时不反抗他,也许不会激起他更可怕的暴行,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提及那深埋心底多年的记忆,一幕幕血腥惊骇的画面再次清楚映入脑海,令他神情无比痛苦。 “磊,不是你的错。”她再一次强调,双手温柔地抚着他痛苦的脸庞。“你其实知道,那种情况下绝非躲过一次就能安然无事,只要你父亲持续拖暴,你母亲无法逃离那环境,悲剧终有一日还是会发生。 “你会自责是因为当时的你仍没有足够能力保护母亲,无法带她离开那个家,没有求援的管道能寻求庇护……但你不该将母亲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那自我苛责的罪名,太重也太过了。你同样是受害者啊!”她神情忧威地劝慰,要他松开那道紧箍自己心的荆棘枷锁。 “我曾是无助承受暴力的受害者,却在不知不觉中也染上他的暴戾……当时,我真的恨不得能杀了他。”回想那情景,他仍难掩激动情绪,心里痛楚不堪。 即使父亲已病逝多年,他始终无法原谅对方的罪行,也一直把母亲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这双重的痛苦折磨紧箍着他的心,令他活在沉重又黑暗的内心世界中,可她的话宛如一道温暖光线,照射进了他幽黑的心湖,轻轻觉动那滩久未流动的死水。 “你不会的,磊。”她立即否认他的可怕臆度。“你过去会跟人打架,是因年少的血气方刚,后来不是就没再发生了?”她曾听团员提及他年少时的火爆行径,还笑夸他是打架高手,不过后来他收敛了,也自制了。 在他邀团员共组x乐团后,即使曾有几次面对别人蓄意挑衅,他也隐忍着没有动手,之后亦不曾再跟人打过架。 “虽然你偶尔脾气还是不好,却没再打架伤害人;你仍会喝酒,但不会真的醉到被酒精所掌控。磊,你绝不会像你父亲因酗酒就严重失控,更不可能会出手伤害女人。”她说得笃定。 这几年,她见识过他数次火爆的脾气,可她从不曾对他畏惧,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会伤害弱者、伤害女人的男人。 “我曾出手打过女人……”他神情愧疚地望着她,提醒她自己前一刻提起的不堪过往。 那唯一一次冲动下对女人出手的回忆,比起他曾跟男人干架,相互打得鼻青脸肿的无数次经历,更令他耿耿于怀,懊悔非常。 第10章(2) “那不一样。”她为他辩解道:“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让人难以容忍。” 前一刻听他提及年少时曾有一段不堪的交往经验,即使他当时出手的行为确实失当,她却不免为他那时承受的羞辱感到气愤难平,也明白因那事件让年少的他大受打击,之后才会有一段漫长荒唐的糜烂生活。 她虽严厉斥责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却也认为当时他的举动情有可原,何况,他为此一直后悔且内疚于心,已有十足悔改的诚意。 而那件事令他害怕自己会步上父亲的后尘,怕自己会再次对女人动粗,因此才不愿跟女人交往,宁可游戏人间,这也让她十分不舍。 “你不是惯犯。”她强调,相信他没有对女人使用暴力的倾向。“你也一直警省自己,没再跟人打架了,不是吗?”现在即便他暴怒,也只会砸物品发泄,已有许多年不曾再对男人拳头相向,更没对女性动过粗。 “我害你受伤--”他眉心一宁,神情难掩更深的愧意。 “那不一样。”她以手遮挡他的嘴,阻断他的话,不许他再为那件意外自责。 “对我而言是一样的,我不能原谅自己。”被她手遮挡的嘴仍开口愧疚地谴责着自己害她受伤,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恶行,那也是他不敢再和她在一起的主因。 他一双眼瞅着她左额上那道疤,虽已淡逝许多,仍是隐隐可见。 他抬手,以食指指月复抚着那细细疤痕,心口仍觉疼楚。 “不会留疤的,都快看不见了。”她一双手改而握住伴在她眼前的手臂,是他对这起意外太小题大作了。“磊……我更在意的是你心里的伤,让我陪你一起治愈好吗?”她柔声安慰。 他心底的黑暗创伤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替他点起亮光、疗愈旧疾的,可至少今后她能坦然地和他相处交心,他将不再独自一人面对痛苦的过去,被黑暗与自责所吞噬。 “颖婕,你愿意一直陪着我?”他反握住她的柔荑,一双深眸恳越地索求她确切的答案。 她,其实早已点亮他内心幽暗的世界,他渴望她更多的拯求与相伴。 “当然,谁让我只对你死心塌地。”她美眸笑望他,给予肯定的承诺,又补充道:“你既然将我从机场拉走,今后就不许再随意把我赶跑。”她佯怒地瞪他一眼,怪他曾害她极度心碎难过。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他也肯定的应诺。“荒原中狐傲的狼,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一旦认了,就不会再改变。”他薄唇轻启,补充强调。 她闻言,心口一热,眼眸笑弯了。原来他记得,她曾将他比喻为荒原中狐傲的狼。 她偎贴进他暖热的胸膛,一双手环住他的腰际,她终于驯服这轧桀骜不驯的狼了。 “糟了,我的行李已经飞去纽约了。”现在才想起这件事,她不禁有些苦恼。 “我付十倍赔偿你行李的损失,如果里面真有重要的东西,我找人去纽约甘乃迪机场帮你领行李就是了。” 秦磊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严重性,倒是这时他才想起另一椿遗忘的大事。 他先伸手搂搂偎在他胸前的她,低声开口道:“颖婕,我想起一件更槽糕的事。” “什么?”她略抬头,纳闷了下。 “我……忘了戴套。”他面露愧意的说。 “欸?”她瞠眸讶然,这次她也完全全忘了这项惯常会做的安全措施。“那……”激情欢爱过后的这会,她不免想起现实面可能会有的后遗症。“我没吃避孕药。”她轻声道。 之前跟他在一起时,怕有个万一,她也都做好自我保护,可两人冷战后疏离,她便没再服用避孕药了。 要是中奖了……怎么办? “如果怀孕了,你愿意生下来吗?”虽不确定中奖机率,他仍慎重的问她意愿。 “你……想要孩子?”她过去从没想过这种事,一方面是认为那时的他对她没感情,另一方面,他的个性也不像会成家安定的男人。 “以前没想过,也不敢要,我无法想像自己当父亲的情况,甚至连丈夫、男友的角色都做不来。 可是,现在我不禁要幻想,我想成为那个能给你安定幸福的男人,我希望你愿意给我机会,去挑战我以为的不可能。”他诚恳真挚地深情说道。 饼去他对爱情”婚姻不屑一顾,更不认为那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如今因为她,让他轻易改变了自己的坚持。 唯有她,是他想结婚、想生孩子的对象。 “如果怀孕了,我很愿意生下来。”他几句话便轻易抹除她萌生的一丝惶惑。她再度搂紧他,脸蛋偎则他胸膛,甜密地笑道:“磊,我爱你,属于你的一切,我全都好爱、好爱。” 若真有意外到来的小生命,那也将会是她无怨无悔疼爱的宝贝。 闻言,秦磊这才全然安了心。 尽避他还做不到像她一样大方地把爱说出口,但他相信她已清楚他的感情,知道他对她无可取代的爱意与深情。 他搂着她,重新倒躺在床铺上,这一刻,他感觉心灵无比温暖,因她的包容与接纳,才能真真实实的放胆拥有她。 两人公开交往后,秦磊接下来的亚洲巡回演唱会皆带着方颖婕同行,而她并不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出席,而仅是他随行的女友。 秦磊宛如变了个人似的,展现前所未有的体贴温柔,只要演唱会一结束,便跟她紧紧黏在一起,带她四处逛逛,购物吃美食,简直当在国外度假般大方晒恩爱。 “磊哥,有必要一大早就这么闪吗?”当团员们相偕踏进下榻饭店的餐厅要用早餐时,就见那对闪光情侣已拿妥餐点,偎靠在一起准备用餐,他们边向两人走去,边刻意掏出夹在领口的墨镜戴上,故意酸溜溜地道。 “明明我们只是友情赞助,也得跟着你四处飞奔,把自己的女友或娇妻独留在台湾,为什么你却可以大方带女友同行?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几个人刻意咕哝抱怨,其实心中替他们感到很欣慰。 “怕被闪到就坐远点。”秦磊故意挥挥手,要驱走碍事的四盏强力电灯泡。“想带女伴同行请自便,我没说不行啊。” 这一趟亚洲巡回演唱会历时一个多月,虽陆续飞往不同国家地区开唱,却不是天天密集赶场,往往一场演唱会结束,会休息个三、五天后才准备下一场,而x团员则跟着他的行程担任特别嘉宾,在每场他的个人演唱会上,都跟x乐团有一、两首共同演出的歌曲。 不理会团员们故意戴墨镜在旁边想看戏,秦磊迳自检视起方颖婕拿的餐点。 “咖啡还是别喝,我帮你倒杯牛女乃好了。这盘水果太冷,我给你换另一盘。”他温柔提醒着。方才两人虽一块去自助吧取食,却是各自端餐盘拿取想吃的餐食。 方颖婕抬眸看他,微讶了下,意外他的心细,却又觉得他似乎小心过头了,不过她没打算跟他争论,只是温顺地点点头。 “呃?该不会嫂子有喜了?!”有个将生产的老婆,对这方面算有经验的阿健马上嗅出异常,不禁讶异的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其他人听了也顿感吃惊。 “嫂子有喜多久了?老大你怎么还带她出来东奔西跑?”阿扬不免紧张起来,孕妇该待在家里,以策安全才对。 “没有啦,是磊担心万一会中奖,结果保护过头了。”方颖婕莞尔笑说。 那一次他忘了避孕,之后便不自觉地将她当作孕妇看待,不仅将她带在身边保护照顾,甚至连饮食上的细节,他都偷偷上网查资料,开始对她柔性干涉起来。 而他也怕床上运动会对可能是怀孕初期的她造成影响,即使很想要她,也只敢亲吻搂抱她,忍耐克制地节欲。 他表现出和以前反差极大的行为及态度,刚开始令她颇为适应不良,但也感动于他难得的温柔体贴与细心照料,欢喜地全盘接受他的服侍,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甜蜜幸福中。 只不过对于他一迳认定她有孕的行为,她不免好笑又没辙。 “如果没怀孕,是不是这些礼遇都不见了?不能母凭子贵了?”她笑问他。 近来每次一看到她拿东西,他便抢着替她提,甚至连轻巧的手提包也要为她减轻重量。 他说为了补偿她寄到纽约的行李损失,在香港停留这几日,带她逛了不少精品名店,有些半强迫地要她狂买衣服、包包、鞋子,而买的数双高跟鞋却要她时别穿,要求她先改穿平底鞋。 不仅如此,昨晚在饭店房间她不经意看见电视介绍当地某个小吃,不过随口一提,他竟然就打电话给柜台,要求饭店人员务必在短时间内替他买到那样小吃送到房间。 结果,他要求人代买的数量还颇多,每种口味都一份,已吃过晚餐的她根本没胃口,又怕辜负他心意,只好浅尝一些,边把剩下的大量宵夜送往他口中。 她这才发觉,原以为是坏男人的他,若要转性学习当好情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还有些学习过了头呢。 就不知他对她这百般呵宠,是因在意她肚里可能会有的孩子,或仅是对她的宠爱了。 “没怀孕没关系,那我才不用急着学习当好丈夫跟好爸爸的双重角色,可以先慢慢学习当个好男友。”秦磊一双眸子凝睇着她,不在意旁人目光,大方地向她表达情爱。 “哇塞!磊哥会说情话耶!”阿和忍不住吹声口哨,稀奇又赞叹。 “磊哥这该不会是求婚暗示吧?”阿扬一脸惊喜地吆喝起来。 “磊哥虽然过去素行不良,不过遇到女神,一定会从良向善的。”阿b也替秦磊说好话,说方颖婕是能拯求秦磊心灵的女神并不为过。 “颖婕会答应吧?给磊哥当好男友、好丈夫、好爸爸的机会?”阿健微笑地替秦磊追问,乐见两人有好结果。 方颖婕闻言,怦然心动,丽容微赧,只能尴尬地望着秦磊。 然后,她意外察觉秦磊看似镇定的俊容上似有一抹不自在,耳朵也微微泛红。 即使他尚未明言向她求婚,她却已从旁人代说的话及他脸上神情,察觉出他的真心冀盼,内心顿觉甜蜜满溢,粉唇扬起甜甜笑靥。 第11章(1) 方颖婕没怀孕,她跟着秦磊参加完为期一个多月的个人亚洲巡回演唱会后,返回台湾。 知道她没怀孕后,秦磊对她的体贴关怀丝毫未减,更在她mc结束后,迫不及待地和她展开热情激战。 在两人回台前,关于他们正式交往的事已在国内各报章杂志迅速传了开来,当参与巡回演唱会的一行人返抵机场,机场大厅早聚集一堆采访他们归国的媒体。 秦磊毫不避讳地牵着方颖婕的手一路步出机场,大方地任记者拍照,关于巡回演唱会的成果报告,他全交由随行的黄经纪人代为回覆。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只承认他们确实是认真交往的男女朋友,至于细节问题,他一概闭着金口懒得多回答。而被他十指紧扣的方颖婕,虽然以前习惯面对记者媒体,代他回答一切疑难杂症,现在却也只能面露幸福微笑,代替内心的千言万语。 她跟他的感情,不需要媒体多加宣传渲染,若非他是公众人物,她其实只想和他拥有安静的两人空间。 经纪公司在得知她取消纽约之行后,老板主动力邀她重返公司,当初若非她辞意坚决,公司其实不愿放她这个人才离去。 她没考虑太久便欣然重返工作岗位,虽没再次担任秦磊及x乐团的专属经纪人,仍很快便拾回工作上的成就感与热情。 另一方面,她也跟秦磊甜蜜地热恋交往中。 然而,当两人交往消息还在被热热闹闹报道之际,突地蹦出一则令人青天霹雳的惊人内幕-- 惊爆!创作天王秦磊,惊传已有一名十三岁私生女! 当秦磊从黄经纪人手中拿过才刚出炉的八卦周刊时,简直震愕不已。过去从不在意八卦报道的他,对这空穴来风的杜撰非常恼火,更怕方颖婕见了会受到伤害。 “我是跟那女人交往过,但没生过孩子!”面对经纪人的追问,他气怒的驳斥。 周刊上写出的女孩母亲姓名,便是他十九岁那年曾交往同居的对象,即使多年没再提及,但他也无法真正忘记那名字,周刊上更附有年少的他和她搂肩合影的照片佐证。 而在看到周刊报道对方已因车祸意外过世后,他并没什么特别感觉,只对对方留下的遗言非常有异议-- 她竟交代单亲的女儿来找他认亲?! 饼去他从不曾被媒体翻出他未成名前的荒唐事及掩盖在他心底的家庭悲剧,毕竟媒体光报导他络绎不绝的桃色绯闻就报导不完了,哪会追究他未成名前的灰暗过往。 然而一直以来,他心中仍隐隐不安,担心哪天会被翻出父母的悲剧惨案,没料到现在被爆料渲染的事,比起他曾捆绑在心里的两道枷锁更令他难以忍受。 就算是杜撰,他也不想害方颖婕受伤,更担心她对自己的信任破产。 “我要提告!这是刻意毁谤!”他气得要经纪人向周刊记者提告。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对这个私生子的八卦视若无睹、不觉痛痒,可偏偏在他正打算向方颖婕求婚之际出现这种荒诞的负面消息,他当然忧心又气恼,急着要为自己证明清白。 “秦磊,你得跟我完全坦白,有没有一点可能性?”面对他气怒的否认,黄经纪人仍傎重询问。 因为这报导中私生女的年龄,推算起来确实与他当年跟那女人交往的时间十分吻合,她必须先确认可能的机率,才好决定代他处理这棘手问题的正确方向。 “没有!绝不可能!”秦磊坚决地否认。 “那如果有必要,你同不同意做dna检查?”黄经纪人理性的问道,没多久她就必须先代秦磊出面回应随之而来的记者媒体追问,自然需要做好准备。 “什么?”秦磊闻言,瞠眸一诧,心口无端重跳了下。 “那你就去做检查,是的话,就认了吧。”方颖婕语气平静地对他说道。 秦磊瞪大眼,难以置信她的冷静。 他以为她会对他避不见面,或者将八卦周刊丢在他面前,怒目相视地要他给个交代,可她竟然…… “颖婕……你很生气吧?”秦磊小心翼翼地探问,一颗心惶惶不安。 他知道,她今天已被媒体骚扰过,追问身为女友的她,对他有私生女的看法,而她只闻言回应全然相信他,且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影响两人的交往。 他不知道她落落大方的回应仅是官方说法,或者真是对他的无限包容?但就算她否认了那八卦的真伪,他还是无法不在意她真正的心情。 “我只是惊讶,不是生气。”她依旧脸色平静道。 乍见那周刊爆料的消息,她不能说不震愕,却也没有对他气怒离容,毕竟那已是过去的事。 之后因一整天带艺人上通告,她一直没时间跟他联络,在工作结束后直接过来他住处时,她还得小心避开守候在他住处大厦外的媒体车,因为不想代他回答他的私事。 秦磊梢晚回来,开门就见方颖婕坐在他家客厅看杂志,令他无比讶异,同时也紧张地想向她解释澄清,还提到黄经纪人要他做dna检查的可能性。 自进门后他便一直谨慎地观察她的反应,可她理性又冷静的表现,教他实在猜不透她真正心思,不免更为焦虑。 “那女孩不可能是我的私生女,根本没做dna鉴定的必要。”秦磊慎重强调,希望她真能不在意这个不实报导。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方颖婕抬眸看他,倒不觉得这篇报导纯属杜撰。 “我……那是因为我每次都有……”秦磊急着要辩解,却在对上她一双正经的水眸时,莫名紧张心慌。 “你每次都有戴套避孕,所以不可能中奖?”她略挑了下细眉,笑问。 “我只有跟你的那一次才真的遗漏过。”他强调。过去他虽荒唐无度,曾跟不少女人发生过关系,却不曾闹出过人命,这是事实。 “凡事都有万一,何况这种事,没有真正的安全无虞。”她理性分析道。 “也许时间吻合,但她当时不只跟我发生关系。”他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方颖婕定定望着他,须臾才开口,“磊,我不是要你随便认女儿,可也不希望你有一丝逃避行为,要处理这件事,最直接坦荡的方式,是做亲子鉴定。你若有私生女,也不会真的影响到你的歌坛事业;若是错误臆度,至少该让那女孩知道真相,你也无须背负弃子的莫须有罪名。”她进一步分析说道。 “我才不在意影不影响歌坛事业,我只在意你的心情!”秦磊急声强调。 不可否认地,当黄经纪人向他提起dna鉴定时,他确实心有不安,原本笃定不可能的事,不免也担心这一检验会出现意外结果,那他跟她将没有未来可言。 就算要求承受舆论压力、负莫须有的弃子罪名,他也不要有一丝失去她的可能性。 方颖婕见他紧张心慌的模样,这才清楚他真正在意的事。 她神情宽慰地朝他扬唇一笑。“你以为你若真有私生女,我就会离开你、不要你了?” 秦磊蓦地心一窒,一双深眸紧锁着她,害怕被她宣判死刑。 “磊,你未免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其实你曾结婚、离婚过,我也不会追究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强调,她要的是跟他一起的未来。 之前曾令她无比在意的,只有两人过从甚密时他曾有的那则绯闻,那令她以为他同时劈腿而感到受伤难堪,才在之后跟他冷战疏远。 那件事在两人正式交往后,他也再次向她澄清过,她愿意相信他在跟她有过关系后,便没再跟别的女人乱搞。 “我不可能跟谁结过婚,我想结婚的对象只有你,绝没有第二人选!”她的揣测令秦磊不禁情绪激动地宣告。 闻言,方颖婕不由得怔愕了下。 “可恶!我本来打算好好跟你求婚的,连戒指都订好了。”说到这里,秦磊忍不住双手抱着头,很是懊恼。 在这种情况下,月兑口而出的决心半点都浪漫不起来,简直糟透了。 “戒指呢?”方颖婕起身步向前,朝他探出右手,大方地向他索讨戒指。 镇定表象下,她的一颗心其实狂跳不已。 秦磊怔怔地张眸看着她。 “戒指……还没好,是特别从法国订制的钻戒……需花十天赶工,还要等上五、六天……”他也望着她,有些颤声地说道。 没想到她会主动伸手向他要戒指,他一颗心怦然激动。 “你……真的愿意接受?”他很不确定地问道。 若在之前,他也许对向她求婚有些把握,可今天爆出的丑闻,令他非常担心她对他的感情生变。 说到底,他不是彻信任她的爱,而是仍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她,对自己其实依然没有自信。 “我等着看你要给我的特制钻戒。”她仰脸望他,粉唇扬起一抹甜美笑靥。“磊,你放心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你的戒指。”踮起脚尖,她朝他紧抿的唇瓣印下一记轻吻。 秦磊心一震,倏地探手扣住她的柳腰,将她搂近胸前,低头密密实实地覆上她的软唇,热切地吮吻厮磨。 片刻,他才离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在她耳畔低语,“我爱你……颖婕……”他深情款款地呢哝软语。“我爱你……” 一次又一次地,他将过去说不出的爱语清晰地化作言语,如音符般温柔地飘进她耳中,落进她心坎。 “我爱你,磊……”她伸手搂住他颈项,一声声温柔地回应他,心口热烫着。 终于,她和他将修成正果,那个过去她从不敢奢望的美梦,他要为她实现了。 第11章(2) 秦磊没有私生女。 演艺圈轰动一时的爆料消息,在他同意做dna鉴定后,很快便证实了真相,他跟那女孩没有亲子关系。 尽避澄清了真相,还他清白,秦磊仍然觉得事情尚未完全处理妥当,于是决定另约那女孩私下谈话。 “对不起……”模样单纯的女孩看见他,一脸愧疚地垂下头。 近距离看清女孩样貌,又见她果窘羞愧,秦磊莫名有些心软,不认为打扮朴实、看来个性内向的她,会是恶意栽赃他、意图向他索取赡养费的势利女孩。 “你爸是谁?”坐在她面前,他沉声问道。 女孩低垂着头,只是摇摇头却不说话。 “你不是告诉记者我是你爸?”他进一步问话,感觉女孩似乎有些怕他,一直不敢抬头,一双手置在膝盖上,绞着手指。 “你不用怕我,真相已经大白,我只是想再向你问清楚。”他试图放低音量,以和缓的口气向她说话。 “我不是怕你……其实,我很崇拜你……”女孩小声说道,略略抬起了头,偷偷看他一眼,接着便又低下头。 秦磊蓦地瞠眸一诧。 “我妈过世前告诉我,你可能就是我的生父,我很讶异也很不敢相信……我以前从不知道她跟你曾是男女朋友,她只告诉我她跟你住在一起的时间,要我拿出她留下的那张两人合照去找你……但我还来不及多问什么,她就闭上眼了……”回想那最后的情景,女孩声音不禁哽咽,尽避一直以来母亲待她不算好,可失去唯一至亲,仍让她非常难过。 秦磊见状有些不忍,即使曾跟她母亲闹得不欢而散,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在很快就解决一度缠身的丑闻后,他并没想责难她,反而觉得她有些令人同情。 “我国小六年级就很喜欢你的歌,还有x乐团,可是我妈知道后却很生气,之后我就不敢让她晓得我还一直喜欢的偶像……”她再度缓缓开口,接着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曾有几次带我去见一个男人,要我叫对方爸爸,可是他完全不想认我……原本我不太敢来找你,可是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你是我爸爸,我会觉很很高兴…… “当我找到你的经纪公司大楼时,警卫以为我是你的歌迷,不让我进去找你,我只好说出你可能是我的爸爸,他们觉得是开玩笑,便要将我赶走,那时刚好有个女记者出现,她就约我到旁边的速食店谈话…… “在她耐心追问下,我只好说出我妈交代的遗言,可是我也有提到以前我妈曾要我认别的男人叫爸爸的事,我不知道那个记者会直接就报导说你是我爸爸……对不起,造成你的果扰跟麻烦。”她头垂得更低,对于自己引起的大风波造成他名誉受损,感到愧疚难当。 听完来龙去脉,秦磊对她弗起的事件更没责备的意思了,只是不禁对尚未成年却已无依无靠的她感到放心不下。 其实她跟他毫无关系,更非他的责任,可在跟她谈过话后,他却将她搁在心里,惦记起来。 “磊。”方颖婕再度唤他,他正坐在沙发里发怔,手肘着沙发扶手,支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嗯?”秦磊抬头,看向人已站在他面前的,神情疑惑了下。 “你去找那女孩谈过话?事情还没解决?”虽不想过问他的这件私事,但得知在解决完私生女疑虑事件后,他仍私下找了那女孩问话,再见他回来后心情有些沉重,她不禁想关心一下状况。 秦磊将她拉坐在身旁,向她一五一十转述上午的谈话内容。 “你担心那女孩的未来?”方颖婕似有所悟,替他说出他尚未说出口的打算。“你想认养她?” 以那女孩的状况,也只能先转由社会局或家扶中心另做安排了,这样一来,不免令人于心不忍,且对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秦磊闻言,讶然地望着她,意外她猜中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他确实正考虑着该如何向她说出这个想法。 “你不用顾虑我……不,应该说,我赞成你的做法,支持你心里的温柔。”她伸手指指他胸口,神情宽慰地笑说。 他能不计前嫌考虑要照顾曾背叛他的前女友遗孤,这念头令她更确认他其实是个温柔的男人,这只想保护无助弱小的举动,她怎会反对? “颖婕。”他感动于她对这起事件从头至尾的宽容大度,甚至现下还表现体恤,全然支持他的作为。“我没打算认她当养女,只想资助她到大学毕业前的一切生活费及学费。她对音乐很有兴趣,我想直接将国一的她送出国念书,让她在未成年前住在寄宿家庭以便有人照料,将来可往音乐系发展。”秦磊说出他反覆思虑后的决定。 那些费用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他自是不在意,之所以犹豫扎挣扎,是心方颖婕的感受,更怕他无条件资助无血缘的陌生人,后续可能又被媒体渲染炒作,另作文章,继而影响他跟她未来的生活。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单纯乖巧,但我担心太早失去亲人的她,将来可能会走偏了,步上她母亲的后尘,因此才想伸手援助,绝不是对她母亲有什么眷恋或亏欠。”他解释道。 “磊,我才不会想歪。”她笑他多此一举的解释。“你也不需在意媒体可能会有的猜疑,只要我清楚你正直且善良的作为,那就够了。”她要他放心而为,补充再道:“而且我只会更爱那个懂得照顾别人,且乐意赴诸行动的秦磊。”他的心,早已不再冷漠封闭了。 有了她再一次肯定的话,甚至对他的决定表示赞赏,秦磊更感欣慰,总算可真正放心行动。 “颖婕,谢谢你。”若不是她的温暖化开他冰冷的心湖,改变他的冷漠,他也不会轻易为一个孤女生出恻隐之心,因担心对方未来人生而想主动伸出援手。 “颖婕,嫁给我,当我心中那盏明灯,成为我生命中唯一憧憬追随一辈子的女神,好吗?”他深情款款地向她求婚,不待她回答,已拉起她的手,将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钻戒直接套进她中指。 她低下头,看着指间闪亮的钻戒,眼眶不禁闪烁晶盈的水光。 尽避早已知道他要向自己求婚,可此刻真正被他套住,她的心仍无比撼动,对于这个美梦,更觉真实而幸福。 “今晚发表的这首新歌(女神),是献给我的最爱--我的未婚妻、也就是明天的老婆方颖婕!”站在舞台上的秦磊,面对着数万歌迷,大声宣告示爱。 霎时,台下一片掌声雷动,口哨声此起彼落,歌迷们为他的喜讯欢欣鼓舞。 置身在广大歌迷中,站在最前方的方颖婕,一颗芳心更是颤动不已,讶异他竟会在单曲发表会上,面对众多歌迷媒体如此直接大方地向她表达爱意。 尽避已订婚近半年,但每每面对媒体询问两人感情事,他总沉默如金,不太多谈,不过私下倒是愈来愈懂得对她说甜蜜情话。 此刻,聆听着他弹奏出抒情优美的琴音,磁性低沉的嗓音深情而浓烈地唱出连她都还未曾听过的歌曲,那一句句柔情词句深深撼动了她的心灵,教她视线迷蒙,落下一颗颗幸福的泪珠。 她陷入感动至极的氛围,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直到歌曲结束,她仍泪流不止。 忽地,有人穿过人群,拉起她的手腕。她惊愕地转头,只见一名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朝她一笑,他将帽缘压得低低的,她却知道来人是阿扬。 她虽疑惑,仍被他拉出重重的人群,一路拉往舞台后方的休息室。 “磊哥,新娘替你抢来了。”顺利达成任务的阿扬,得意地笑着说。 “谢啦!”秦磊才刚下舞台回到休息室,就见阿扬将他重要的女神带来了,心情无比欢快。 “怎么了?”方颖婕眨了眨绖润的眼睫,一脸茫然。 他要见她,并不需要派人急匆匆将她拉离现场,待歌迷散场,她也会返回后台找他的。 “怕时间来不及,今晚开唱时间有点延迟,而且歌迷散场会一团乱,担心你晚点才能回到后台。”秦磊解释,边上前接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快走吧。” “这么急着要赶去哪里?”方颖婕不解他为何如此仓促。 “机场。” “啊?” “我包了专机,今晚飞离台湾,我们在飞机上举行婚礼,直接飞去夏威夷度蜜月。”秦磊神情愉悦地说道,这计划还多亏了团员们提供意见,帮忙暗中策划。 “什……什么?!”方颖婕大惊。“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的护照……” “护照和证件都准备好了,也替你整理了行李放在后车厢,东西若不够,去那里再随你买,还有,你爸妈跟亲友团也都事前发出邀请函了,你那边招待了一百多位,这会他们应该都陆续到达机场了。而我这边就冷清多了,只有亲如手足的四位团员和他们的女伴而已。”他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建筑物,边说边朝已停在一旁的休旅车走去。 “你、你说真的假的?”太过震撼,方颖婕迟迟难以相信,毕竟这种高调作风怎么也不像他的作为。 他竟然……包专机准备在飞机上举行婚礼?还招待她的父母亲友们一同去国外旅行?!这未免太夸张也太大手笔了!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能跟你开玩笑?我一开场不就表明了,你明天将成为我的老婆?”秦磊俊容上洋溢着自信光采,拉开车门,双手转而扣住她纤腰,将她给抱进车内。“你不会不答应吧?”跟着坐进后座的他,见她一直神情呆愣,故意问道。 这个婚礼虽是他瞒着她等划进行的,可他现在很有信心,可以给她真正幸福美满的家庭,更有把握她只会含泪感动的点头,不会拒绝他的深情苦心。 “磊,我真的能成为你的女神吗?将来会不会让你失望?”回想不久前他唱出的歌曲,她觉得他将她塑造得太过完美了。 “你绝对是我的女神、我一生的依恋。”拉起她柔荑,他温柔地亲吻她手心,对她宣告爱的誓言。 “磊,别当我是女神,我只想做个平凡的女人,当你的老婆,跟你生儿育女。”她含泪带笑地回应他的誓言,说出她今生最大的心愿。 那个平凡却也不平凡的愿景,曾是她以为永远摘不着的爱情果实。 他一双大掌紧紧盈握她的柔荑,黑眸满溢幸福光采地凝望她,薄唇扬起大大的笑弧,此刻,他的澎湃感动之情不亚于她。 这个对他而言非常不平凡的女人,也曾经让他觉得遥不可及,而现在,他终于有勇气也有资格能迎娶她,跟她携手同心,共度未来人生路。 全文完 *欲知单纯小助理吴彩虹如何让任性的王子靳放下骄傲开口说爱,请看花园系列1746恶男友株式会社之一《红豆饼女孩》 别扭王者/七巧 虽说是同一系列,但跟上一个故事《红豆饼女孩》相比,这故事调性就显得沉重多了。 秦磊的个性,虽没我预想的极端冷酷冷情,不过他对感情倒是极度别扭、非常不老实。 因为过去的不堪经历及家庭背景,让他给自己套上数道沉重枷锁,即使才华洋溢、功成名就,性格自负孤傲,可他就是独独对感情缺乏自信,另一方面,更对自已身上存有的潜在因子心生畏惧。 他始终认为自己不能爱人,不可能给方颖婕幸福,因此即使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却仍然只想与她划清界线,不敢和她坦然交心。 而在他一再与内心情感拉扯,心口不一的反覆矛盾下,却反倒伤她更深…… 原本,一路写来替方颖婕感到很心酸,一直到写到秦磊的过去,不由得愈写愈黑暗……(比我预想的还惨呐~>_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男友株式会社:冷板凳女友 恶男友株式会社1:红豆饼女孩 恶男友株式会社2:百宝袋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