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随传随到》 献给这样的你 伊东葵 终于到了“美人屋”系列的第三位出场——段怀锐啦! 葵认为社会上有一定地位的人还能保有赤子之心,这件事是相当难得的,这倒不是形塑段怀锐时就设定的,而是现在写这篇序去回想时,发现段怀锐就是这样一个难得又可爱的男人,他的赤子之心和可爱,并不是说长那么大了具有令人尊敬的地位还爱打电动、看漫画什么的,而是表现在对人对事那种不太在乎旁人怎么看的一种热忱。 他心爱的女人柴蕾则是一个实际上年纪没比他大,但个性却相对成熟保守的女性,这样的两个人凑起来是满有趣的组合。 读者们是否曾有过这样感受,在学校或职场上尽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可明明只是尽责与发挥本能为自己、为工作努力,后来却慢慢发现在原来工作不只是工作、读书不只是读书,莫名招惹闲话,感到委屈? 从来只懂得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却不懂得除了那些外世上还有很多不公平的柴蕾也是这样,呵呵,所以上天就送了一个懂得她的礼物给她,那就是可爱的段怀锐。 亲爱的读者们,总是默默在角落里努力着、尽自己的本分,却常常不被了解吗?没关系,就算觉得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不理解你,还总是被陷害,但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懂你、看出了你的不同喔。 葵把这本书献给全天下这样的你,就让可爱的段怀锐来安慰你们吧。 第1章(1) 圣心大教堂正飘扬着温馨和乐的福音,为一对才子佳人的婚礼欢庆。 新人在所有人的祝福和牧师见证下交换信诺与戒指,热闹的酒会派对随即在草坪展开,来参加的许多亲友也顺道叙叙旧。 新人交换戒指、送出捧花的重头戏早就过了,柴蕾这才匆匆赶到,她穿着一身剪裁大方的黑色蕾丝小洋装快步赶着,突然在草坪的石板步道上停下,左脚往后勾起来,回头把滑落的黑色玻璃丝袜给拉起,又在石板上蹬了蹬,才拨了拨额前散落的刘海继续往前走。 但是,走了几步,又换右脚的玻璃丝袜渐渐往下滑。 柴蕾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赶时间选的东西,果然不能相信。”她懊恼道。 因为工作太忙,直到前一天她才想起今天是高中死党小珍的婚礼,而她高中时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可不能太随便。没时间上街挑选礼服,她只得赶紧上网订购,下单以后,随即打电话给那家厂商,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宅配到她公司。 加钱、加倍运费、调货损失都算在她头上没关系,她更运用自己赶时间常用的老招数—让厂商叫一辆计程车把现货载过来,当然,车资她付。 虽然很突然,但厂商还是及时在深夜十一点、柴蕾离开公司前把货送到,她试穿时觉得整体还算时尚贴身,只是裙摆太短,她尚没有露出自己一大截长腿的自信,只得在今早赶来婚礼的路上,中途临时买一双玻璃丝袜。 哪知道,在车里套上时觉得还可以,下车一路走来却愈穿愈松,一条不算长的路搞得她得一边走一边拉,走得好烦。 就在快走到草坪上时,她再次往后勾脚,只是这次却不经意踢到走在后面的人— “啊!”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对方是个看起来二十二、三岁左右的漂亮男孩,他肌肤净白秀女敕,那双眼睛又大又晶亮,神情像只无辜而惹人怜爱的白色幼犬。 事实上这个俊俏无邪的男孩,也被突然往后踢的女人吓了一跳,不过…… 两人同时一凛,彼此都觉得对方的脸好眼熟,却不确定自己认不认识对方,忙着在脑海里搜索有关的记忆。 “啊!”柴蕾再次惊呼一声,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想起这个俊俏得像会发光的漂亮男孩是谁,而是因为看见他西装裤上的高跟鞋印。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加浅灰色西装裤,模样英挺而富有贵族气息,可惜她踏过草坪泥地的鞋印印在他裤管上,显得特别脏、特别清楚。 段怀锐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瞄,也发现到这一点,当他正寻思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时,她却微微蹲下,试图帮他拍去那鞋印。 而因为这个角度的俯视,以及她凑近他并微屈身体的姿势,他突然想起来了— “是你!”他眼前一亮,那张清亮的女圭女圭脸立刻泛起开怀的笑容。 听见他的话,柴蕾狐疑的抬脸一瞧,那灿烂无邪的笑容加上一身斯文俊逸的气息,也让她想起他了。 世上还有谁能像他这样,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漂亮清灵、美如明玉,教人想捧在手里呵疼? 而且他好像不会老,现在和两年前看起来竟然都一样稚女敕可欺、青春无限,但是……柴蕾觉得自己呼吸快要停了,她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 就在两年前,生命中向来只有工作、工作和工作的她,有一天突然发神经跟他有了乱七八糟的邂逅,那可是人格纯净、性格保守的她,一生之中难以忘怀的污点呀…… 两年前,柴蕾二十六岁。 大学甫一毕业,她就凭着自己卓越的平面及3d设计作品,顺利进入“金点精品珠宝集团”担任助理,并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就跃升为独立的珠宝设计师。 由于她别出心裁又俐落的设计能力,还有永远工作第一、不休年假、不谈恋爱、没请过一天病假的拚命性格,让设计部门的吕经理决定将其中一支ring团队交给她领导统筹,并把原来负责统筹的may姊往总公司升调。 对这项决定,may姊却相当不满,认为自己是因为柴蕾而被调职,到了总公司美其名为“副总监”,但她在“金点”这么久,哪会不知道那只是个虚位,做过副总监的人都不到半年就自动求去了。 她早就对柴蕾一进公司便不顾一切卖命、想超越她这个老人的野心很不满,这下干脆也不接受调职,直接向公司请辞,并把ring团队里由自己一手培养的资深人才都给带走,留下一个青黄不接、羽翼未丰的烂摊子给柴蕾。 不仅如此,may姊还把已婚吕经理对柴蕾早有意思的事传出去,纵然她也看得出来柴蕾除了工作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也没感觉,但她还是故意要渲染成柴蕾因此得到了好处。 不久,整个设计部门都传开了,说柴蕾之所以短短两年就能取代may姊带领整个ring团队,是因为跟吕经理有染的关系,may姊是被赶走的。 “好可怕,怎么会有那种人?” “就是说嘛,金点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之前又毫无工作经验,怎么可能才两年就取代may姊?may姊在金点做了十年,可是我们公司的台柱呢。” 部门不同单位与组织的同事们,都开始掩着嘴八卦,不屑的盯着柴蕾看,有谁知道柴蕾这两年并没有大家想像的顺利,甚至一再被前辈们扯后腿。 她总是被前辈退稿,但比稿时的作品明明挂may姊的名字,却是沿用她的设计概念;而当may姊的设计不受市场青睐,may姊就会向高层推说自己总要给底下的人机会,而那个人就是她柴蕾…… 这日中午时分,独自一人到公司外散心的柴蕾,终于忍不住多日来的委屈,传简讯给同居好友柯阳明— 当初我带着满腔热忱与才能,进入竞争激烈的设计部,无论再艰难的任务,为了工作我都能甘之如饴,因为我觉得人生的意义就是在于实践自己有多少可能,可是到现在,人性终究让我失望了。 知道公司有许多人受八卦的挑拨而讨厌她,她心情并不好受。 而好友回传来的简讯内容,有如当头棒喝— 其实,工作不只是工作,光是投注热情与才能是不行的,还得要顾及人际关系和别人的想法,不能功高震主,不能表现得比前辈还要积极…… 也许吧,她只懂得向前冲,没考虑过他人,做事也不够圆融,这会从高高的云端摔了下来,她觉得好累。 于是,她向吕经理请了十天的年假。 “只是年假吗?会回来吧?”吕经理知道她向来不需假期,因此特别关心。 “会吧。” “只是‘会吧’?” 一向重然诺、不懂如何婉转的柴蕾,不知道除了“会”和“不会”之间,还有什么答案可用,但此刻的她无法立即向吕经理挂保证,更没有把握自己放完假一定能把事情想清楚。 “其实,may姊他们就要走了,等这半个月交接期结束,整个事情也算落幕,一切都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就是因为知道这十天may姊他们还在,我才放心请假的呀。” 对,就连情绪不稳想要散散心,克尽职守的她也会考虑到目前may姊还要履行交接,团队至少是有人带的,她才敢放心请年假。 “你……要去度假吗?”吕经理问。 “不知道。” “如果要去峇里岛或是泰国、香港,我可以陪你去喔,我跟富宝旅行社的崔总很熟,如果我跟你一起去的话,可以打八折。”吕经理不着痕迹的暗示。 柴蕾不解的看着他,问道:“经理已婚,还跟我单独去度假,这样行吗?” 吕经理惊愕,没想到她反应这么直接。他窘红了脸,有点恼羞成怒,要不是了解她一向不谙人情,他一定会认为她是在故意挖苦他,因为事实上这两年来,她对他的暗中示好全然不解。 “呃,我是说,经理带着一家三口跟你一起去,或许能算团体价。” “不用了啦,经理。”柴蕾果然没发现他的别有居心,只是牵强的苦笑一下,“我目前什么打算也没有。” “你不是一个万事都要计画的人吗?” 柴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发现,自己其实是个除了工作和学业外,就什么事也无法计画、无法处理的人。 待走出公司大楼,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空虚,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做人还非常的失败,唉! 今晚在“crazynight”pub,气氛被炒热到最高点,喝得酩酊大醉的柴蕾被pub老板拉到吧台上,高高的站着。 “我们谢谢这位‘犁田’小姐,今天晚上十一点以后进场的所有人,你们的消费全由犁田小姐买单!”站上吧台的pub老板老酷像为胜利的拳击手庆祝一样,高高举起柴蕾的手。 “哗!耶!”全场客人欢声雷动的鼓噪着,“犁田!犁田!犁田!” 柴蕾的名字从以前就常被朋友倒过来念,用台语取了个“犁田”的绰号,所以老酷将她推至吧台前的时候,她就用这个绰号当作自己的化名。 醉醺醺的她双手高举,哈哈大笑的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这十天,她没出国也没替自己安排什么行程,而是找了一堆平常生活无趣的自己绝不会做的事来做,例如夜夜泡在pub买醉跳舞,像个挥霍无度的嚣张小姐那样洒钱;例如在五月天演唱会场地外临时跟黄牛买票,硬要挤进一堆人里跟着摇头呐喊…… 这些,都是她这个被称为“方块”的工作狂柴蕾从来不会做的事。 一来没时间,二来她原本就没其他的嗜好兴趣,唯一有热情的事就是工作,所以也习惯了由工作来主宰的规律生活。 而她现在就要做另一个不同于那个自己的女人,她知道喝醉后的她是个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疯子,可以好好的放纵。 “有人要把我带回家吗?”果然,她豁出去的扬声叫道。 “哇!带回家!带回家!”现场的气氛被她带到最高点。 已经喝了三大杯深水炸弹、两瓶伏特加和martini的柴蕾笑嘻嘻接受欢呼,带着醉意的脚步有点不稳,这一晃,三吋高的鞋跟在桌缘踩空了,整个人往一旁栽去。 “哇!”众人为她紧张尖叫,幸好因为人潮拥挤,她刚好摔在一个站在吧台边的男人身上。 看到有个人摔落在眼前,段怀锐当然下意识的连忙伸长手去接,当时有个女人正无理取闹的质问他,扬手就要甩他耳光,哪知就在这瞬间,摔下来的人刚好被他接在手里,那记耳光就不偏不倚甩在她脸上—! “啊!”柴蕾吃痛的呼了声,浑然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摔下吧台,痛的应该是摔到脑震荡的头才是啊,怎么会是脸呢? 段怀锐也为这番巧合傻了眼,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不禁失笑。 女人见自己打错了人,一时也不知所措。 “咦?你打我?”柴蕾抚着热辣辣的脸,意识到自己被打后,趁着醉意愠怒问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打你。” “你为什么打我?”柴蕾扬高了眉,语气充满不悦。 “我说了,我不是要打你。” “你敢打我?我要你好看!”一喝醉就变了个人的柴蕾根本听不进去,她从段怀锐怀里跳下来,伸手就抓了那女人的头发一扯,“你打我?你再打我呀!” “啊!你做什么?”女人没防备柴蕾竟然直接扯她头发,怒喊了声。 接着两个女人扯成一团打闹,旁边的人没办法劝也拉不开。 第1章(2) “喂,想想办法啊。”早就跳下来劝的老酷向段怀锐抱怨道。 段怀锐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何况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只是毕竟女人想打的原本是他,他只得尽力排解,忙把柴蕾给拉开。 “不是故意就可以打人吗?啊!”被他拉开的柴蕾还一直想要冲出去理论,段怀锐只好从她背后紧紧抱着她,怎知她却还伸长腿,乱踢了女人两脚,“不然你本来想打谁?你以为你可以打谁?啊!” “发什么酒疯啊?”女人好不容易快被老酷拉走,但一看到段怀锐自背后抱住柴蕾,汹涌的妒意再度被挑起。“你为什么抱着她?你本来就跟她认识吗?” “我怎么会认识她?”段怀锐睁大眼,无辜的澄清。 “又来了!你最会装无辜!”女人尖叫。 “奇怪,我认识谁又关你什么事?” “你……”最让女人怜爱的,就是他无辜而灿亮的眼神,可如今教她抓狂的,也是他这双眼。 被酒精释放原本严肃保守灵魂的柴蕾,奸诈的打了个坏主意,她转身把段怀锐抱个满怀,故意笑道:“哎呀,被你发现啦?我跳下来就是要保护他呀。” 段怀锐一怔,没想到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人竟然来这么一招,他松开抱她的手,对她无辜的笑道:“我不认识你。” “你少装了!像你这种公关动物,就算她跟你上过床,你认得也会说不认得。”女人气得用绚丽的水晶指甲指着他骂。 对,段怀锐就是一个公关动物,还是一个场面王,他周旋在各式各样的人物中,让每个男人女人都以为自己是他的好朋友,而他又善于炒热气氛、hold住场面,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有乐子,都能玩得很尽兴,因此,男人会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女人……就很容易以为他爱上了自己。 何况他又生了一张让人极不设防的女圭女圭脸,眼神像小孩一样黑白分明、真挚深邃,一身花美男气质有如可爱的小白犬惹人怜爱,当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神就像爱上了你一样那么的认真;当他对你笑,灿烂得就像遇到你是他在世界上最值得开心的事一样。 罢刚被他松手推开的柴蕾,将他的脸给扳了过来,醉眼瞄着他。 “那你说,你认得我吗?”她趁着酒意,硬是要闹。 “小姐,不要闹了。”他只能无奈的微笑以对。 “你看!”那女人气得跺脚,拉着老酷叫道:“听他这么说,一定认识。” “既然你都知道他是公关动物了,那你还惊讶什么?”老酷忍不住问她。 其实他知道段怀锐并不是那样的人,是女人们自己刚开始答应彼此只是短暂激情,事后却又常常后悔的爱上他、缠上他。 “你!”女人料不到老酷会有此一问,她就是知道才想征服他呀!可偏偏他不领情还给她难看,她气得一把推开老酷和周围的人,跑了出去。 “过了今晚,我的名声更烂了。”段怀锐淡淡的自嘲笑道。 “如果不这么说,场面是要怎么收拾啊?”老酷抱怨睨了他一眼。 “这么说,‘场面王’这个封号应该要给你。” “谢了,我不想再收拾这种场面,你这个场面王还可以风流潇洒,我顶多就是个‘捡场的’而已。” “哈哈哈!”段怀锐大笑,跟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后,就离开pub了。 尽避发生这样的骚动,仍然不能让他感到一丝在意,因为任何人的伤心恼怒都与他无关,他没有对不起谁,自然也无须上心。 觉得自己爱他就可以管他,或逼他去爱她吗?哼!没有人可以强迫他。 离开pub后,段怀锐双手插在裤袋,泰然自若的走在深夜街道上,刚才那一场闹剧好像不曾发生过。 “喂,这么说……你很烂呀?”不知何时,柴蕾竟也离开了pub,还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是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女人”?眉一挑,早习惯总有女人会找个理由想跟他在一起或接近他。 “千万别跟我说你想知道我多烂。”段怀锐略有深意的笑了一笑,这是女人与他之间常见的使坏开场白,对方通常散发出想让他知道她有多坏的讯息,然后便跟他天雷勾动地火,言明了一夜缠绵后天亮互不相识,怎知却又常常反悔的纠缠他,最后由爱生恨的毁谤他。 “不行吗?”柴蕾硬是凑上前瞪他,“我正好需要一个很烂很烂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参加法会,这三天吃斋念佛,不能近。” 听到他用那清亮迷人的嗓音说出这么烂的拒绝借口,柴蕾气上心头,这十天年假她让自己处在放纵的状态里,对自己的不满与不安也都积累到了极点。 “我就这么讨人厌吗?”她问。 “什么?” “我就这么讨人厌吗?”她大声的重复了一次。 柴蕾好难过,大家都这么不喜欢她吗?就因为她老是不知不觉的板着脸埋头做事,老是忘了管理情绪的急急交代事情,久了以后便有人批评她自以为了不起,在她背后叫她“阿”,指的是扑克牌里的方块,死板板的皇后脸。 她起初还以为这是说她任劳任怨,凡事都揽过来做,做到凌晨一两点也无所谓,是一种“阿精神”。 直到may姊带头辞职后,她才知道那其实是损她、讨厌她,讥讽她死板板、自以为了不起。 “小姐,你醉了。”段怀锐下了结论。 “我没醉,连你这个小弟弟也嫌弃我?你现在是大二还是大三?” “你真的醉了,我哪里像是大学还没毕业的小毛头?”他翻了个白眼。 对,他知道自己天生就长了一张令人怜爱的女圭女圭脸,真有不少人以为他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女敕男,但是敢堂而皇之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个女人。 “还是你根本就还没高中毕业?”她又道。 “你太夸张了。” 谤据他对人类心理的了解,一个醉了之后就大鸣大放、胡搞瞎闹的女人,在平常一定是截然不同的严肃个性。 这么推测以后,晓得她跟那些出来寻欢作乐的女人不同,段怀锐对她也就没那么多的不耐与轻蔑了。 柴蕾摇摇晃晃的翻找出自己的手机,亮出一张方块的扑克牌图片,挤到他眼前,整支手机近得差点撞上他的脸。“我长得像这个吗?” “方块?” “还不是红心,是方块耶!”她为自己抱不平的抗议着。 段怀锐好想笑,那一定还蕴含了她这人一板一眼的意思,职业是心理医师的他本能这么猜想,她还真有趣,哈! 所以,他更进一步揣测她现在的状况—买醉撒钱并叫住他,应该是想要做那些嘲笑她是方块的人,在背后笑她一定做不到的事吧? 包括……一夜? “好,走。”他拉起她的手就走,却不往自己车子的方向。 “嗄?走?”她呆呆的被他牵着。 他拉着她转了个街角,向前不到十几步,就走进一家位于巷弄内的汽车旅馆。 柴蕾呆呆的看着他向柜台出示证件并且登记,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休息checkin”吗?这就是随勾随做的一夜?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叫住他这个烂人的目的? 闻着旅馆里的浓郁人工香水味,她恍惚的被他牵往搭电梯,他的动作、程序、登记等等的举止,都是那么熟练且不带任何犹豫。 但,这样的人正是她为了要突破自己而刻意寻找的“高手”。柴蕾坚定的想着。 她要的就是这种即使跟她发生了什么,走出房间后也不会想跟她再有任何联络与瓜葛,行事作风干净俐落的猎人。 走出电梯后,找到房间,段怀锐将感应卡往门边一刷,两人进了房间,门自动阖上,他微笑的抚了抚她脸颊。 这、这就是所谓的前戏?所有亲密关系都是从这样暧昧且山雨欲来的抚模开始的吗?柴蕾怔怔的看着他,有点脸红心跳,有点不知所措。 “你先去洗澡吧。”他说。 欸?还真的出现了戏剧里一般上床前会说的台词。她又是一呆。 “还是要我帮你月兑?”见她没反应,他凑近她,伸手就要解开她衬衫的钮扣。 “等等!我自己来。”她拉过自己的领口,快步越过他,找到浴室先进去沐浴了。 段怀锐看她竟然把自己的包包随手往床上一丢就跑进去,忍不住摇头,她都不怕他是个无赖或骗子,迳自去挖她包包偷手机、偷钱包或什么的吗? 可见她真的是第一次,也可以说……是来乱的。他微微一笑的想。 但要是今晚她遇上的“烂人”不是他,而真是另一个无赖,那会怎么样?段怀锐若有所思的凝望着浴室,为她的生涩与直率叹息,等她出来后,他一定要告诫她,往后若是想要继续进行这种“游戏”,有哪些该注意的事项。 转回头,他发现她乱丢在床上的包包散落出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本小小电话簿。 “这年代还有人在用手抄电话?”他不禁好奇,明知不该窥探他人隐私,可因为这种只存在九○年代以前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就连文具店只怕也没有在卖,而它掉出来时又刚好翻开到一半…… 他站在床边,颇有兴趣的俯视展开的那一页。“忆得珠宝高老板、九品设计、丽格joe、丽格阿庆、丽格宝华……” 看到这里,段怀锐猜测她应该是个珠宝专柜的业务,每天穿着高级优雅的深色套装,笑脸迎人的跟大户或贵妇名媛来往,也许平时为了工作业绩必须忍气吞声,所以才会有这种喝了酒就变成另一个人的压抑性格? “啊!嘶……” 听见浴室里传来她的轻呼,他奇怪她怎么了?是洗完澡才知道从吧台摔下来后有哪里擦伤或撞伤了吗? 不一会,浴室门打开了,洗净后的她只包了一条浴巾,妆也卸去了,露出一张五官姣好的鹅蛋脸,淡而整齐的眉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轻盈许多,还有那没了眼线和眼影后显得更加沉静的眼神…… 瞧着完全褪去武装的她,他突然发现她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展露“真面目”的女人,而从她的坦率与醉态,他更意识到一件有趣的事—原来他从不曾知晓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又是个怎样的生物,因为她们总是妆太厚、姿态也太造作。 这女人……怕是头一次寻找一夜吧?她不假思索的自然卸上所有的装备,大方呈现自己在他面前,竟让他心中因她的单纯坦白而涌上一股莫名的好感。 “我们开始吧。”她说。 罢刚泡完澡、喝酒又熬夜的柴蕾几度想睡,却一再捏大腿告诉自己不能睡,因为她非得成功的跟“烂人”完成“那件事”不可! 在工作上勇往直前的她,连在私下也抱持着这么坚决的态度要完成事情,她就赌那么一口气,所以,刚刚的呼痛声,其实是她捏自己大腿时的叫声。 “你不介意我还没洗澡?”他问。 “不介意。”事实是再不行动她就真的要睡着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当然,一夜这回事每天都有机会,但她知道自己难得下定决心,而这一天又很幸运,找到的“烂人”素质比她想像中要好很多。 之前她想过,自己顶多就是遇到外表好看但性情放荡幼稚的坏男人,可这个稚女敕漂亮的男孩长得真是俊俏清灵,她喜欢他干净的气息。 而且他说话、举止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成熟气质,不像外表那么幼稚,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年纪比她小很多的这一点,因为如此一来她才能掌握他。 凡事按照计画行动的她,习惯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围里控制一切。 不知道自己被看作猎物的段怀锐,听她一说,自然二话不说就扑抱过去,将她压在床上,俯首就要吻她。 这动作对被称为公关动物的他是驾轻就熟,但是就在要进行的前一刻,她却呼吸急促的推开了他。 见她眨了眨茫然的眼显得不知所措,他以为她后悔了,倒也无所谓,坐了起来想问她要不要聊聊天,怎知她却转了个身蹲在床边。 “怎么了?肚子痛?还是那个来?”他问。 “我、我帮你……” “帮我?”他一时没意会过来,但下一秒基于男人的本能,他又懂了。 他啼笑皆非的侧着头,盯着她看。 第2章(1) 帮他?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跟陌生男人发生关系,所以害怕退却了,而这也是“另一种方式”,因此她折衷的想著“这样也算”,并且自己不会真正的“失去”什么吧? 她想要突破,但又不想要损失,这到底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想法? 段怀锐从这断定,这女人就算醉后产生另一个疯子人格,可她保守谨慎的本性还是在的,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要突破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先洗澡。”他说。 走进浴室放水后,他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会是处女吧? 等他哗啦哗啦的洗了个干净走出去,却见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梳了梳头发望着她,不知怎的竟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必让这个女人为他做什么而莫名松口气。 他站在床边俯视着她趴睡的背影还有脸颊的侧影,心想就算今天做不成,她也可能会在哪天又再次把自己灌醉,企图来个彻底的叛逆……这么一想,他不由得担心起这个坦率直爽的女人。 想了想,他撕下茶几上的纸条,写下自己的电话与临时想出来的匿称“瑞瑞”,把纸条折起后,夹在那本电话簿封底的塑胶套里。 他怕她下一回找的男人真的是个无赖、是个危险分子,他怕她被骗、被欺负,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挂心一个陌生女人……可如果她还想有“下一次”,那么最好还是找他啦。 明明他喜欢热闹、喜欢被一堆人围绕,唯独不喜欢跟任何人建立关系,但不知为何这个被称为“方块”、想要赌一口气突破自己的女人,竟让他牵挂又担心。 见她睡着,他本想走人,可又想如果他就这么离开,等她醒来后见不到人,这样好像有点无礼,于是他微微一笑,决定躺在她身边睡下。 等她明天醒来后,惊觉身边躺了个男人,他就说昨夜真幸福,让她以为自己已经突破一直想要做却又没胆做的事,吓她一跳好了,哈! 很好,就这样! 棒天,段怀锐幽幽醒来,却发现身旁的女人不见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事后不理’吗?”他暗骂一声。 这女人的无情无礼,对他简直是一种侮辱,他为她想才留下来跟她共枕到天明,怎知她却没有为他想,连张纸条都没有留,走得干干净净的。 而等他吃完早餐去办checkout时,柜台小姐竟又跟他说帐都结清了,令他不敢置信。 真是不可原谅啊,“犁田小姐”这女人太过分了,醒来后见他还在睡就偷偷模模溜走,这种无情无义的事通常是男人的通病,这还是第一回有女人敢抛下他。 再来,溜走就算了,她还抢先结了他们那一房的帐? 怎样?当他是小白脸还是看不起他? 段怀锐真觉得自己受辱了,此后,他就一直都忘不了那夜跟犁田小姐发生的所有事…… 他们都没想到,两年后的某一天竟会在一场神圣祥和的教堂婚礼中相遇,而这会儿是她突然往后一勾脚踢到他大腿,留下脏脏的鞋印。 奇怪,他每次遇见这女人,她都一定要以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出现吗? 说也好笑,他就是从她慌张蹲下要帮他拍去鞋印的姿势,而联想到有一个女人也曾经突然蹲在床边说要“帮他”,害他吓了一跳,因而回忆瞬间都回笼了。 如果让她知道他是这么想起她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哈! 只是,她又是怎么想起他的呢?她那夜根本就醉得变成另一个人了,怎么还会认得他? 其实,在柴蕾的记忆中,能带着这种透明漂亮的笑容,却让人无法模清的男孩,搜寻了脑中所有的记忆,只有他一人了。 “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新郎莫大卫热情的携着新娘走过来。 大卫是中俄混血儿,从实习医师开始就在希南综合医院工作,现在已担任两年的住院医师。 当初他被派到去跟预备医学科的明星医师兼外科天才黎青军实习,每天都被操得不成人样,但碍于对方据说是毒枭之子,加上有恐怖城府的黑暗性格,因此没人敢关心他,只有当时已是明星级心理医师的段怀锐愿意听他倾诉、开导他,让他不至崩溃。 “柴蕾?”新娘小珍感动的跑上前来,搂住了高中死党。 偷觑着身旁的漂亮大男孩,柴蕾顿觉不妙,该不会她曾经以为走在路上相遇了也绝不会相认的一夜对象,竟然和她有重叠的交友圈吧?这简直尴尬死了! 那十天放假的月兑序行为,她全都向自己的好同事透露了,就是没说跟他之间的事,没想到她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当事人现在就站在她眼前。 “锐,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真是让我们好有面子喔。”小珍是希南医院的护士,当然认识段怀锐,她把柴蕾拉过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高中死党,柴蕾。她在金点精品珠宝担任设计师,自己还带领一个团队喔,最近她的团队才从瑞典拿回一个设计奖。” “真有才华。”段怀锐笑说。原来她不是珠宝专柜业务,而是设计师。 柴蕾只能硬挤出一个假笑,心想:这男人虽然配合我装作不认识,但是他的笑脸怎么看都像笑里藏刀,是觉得如今装不熟的我很假吗? “锐,别看蕾蕾那么正就想要追她,”莫大卫怎会不了解花心又处处留情的他,当然得阻止他伸出魔爪。“蕾蕾跟你那些女人不一样。” “不一样?”段怀锐故意挑眉,饶富兴味的问。 “对呀,虽然她工作上常会遇到许多了不起的大人物和企业家,但她都保持着单纯的个性和人交往,在感情上可是宁缺勿滥喔。”小珍也警戒的提醒。 “噗!”段怀锐听到小珍形容柴蕾的话时,不禁笑了出来。 他笑了?他竟然在笑柴蕾难以忍受的盯着他,他现在是在笑什么? 是在笑被称为不一样、单纯、宁缺勿滥的女人,怎么会去找一夜,还跟对方说“我正需要一个很烂的男人”是吧?他是在笑她有着专业的工作狂形象,但实际上却表里不一是吧? 可恶!她一生之中也就那么一次发神经,偏偏就让这个男人遇上了她,真是倒楣又尴尬。 “柴蕾何止是‘缺’?男人一旦发现根本无法跟她搭上三句话,而她的话题又永远离不开自己的工作后,就谢谢再联络了。”另一个高中同学敏敏走过来,听见他们对话后也酸了柴蕾几句。 呃?对啦,这也是实情。小珍心想。 向来对交际、朋友、恋爱完全缺少经营天分的柴蕾,根本没想过要花心思开拓自己的人脉,从前念书时她的世界只有读书、考试和老师交代的事,而出社会后,自然也只有工作和老板。 “好,那么就让我来试试看,可不可以跟蕾蕾小姐搭上三句话以上。”段怀锐倒是被引起了兴趣,对着柴蕾淡淡一笑。 敏敏见到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圭女圭脸花美男,不但不受她的实情禀告给影响,还说要实验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不由得吃醋又扼腕。 柴蕾不解的看着他,他大方洒月兑的回应令她仿佛回到两年前与他相遇时,那时就是他这种处变不惊的淡然微笑,让她认为这个男人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进而愿意与他发展进一步关系。 她不禁有些感动,尽避他的性格大概就是如此,但在一向不喜欢她的高中同学敏敏对她落井下石时,他表现出不以为意的豁达,也算是化解了她的尴尬。 “我想,我们的第一个话题首先是……这个要怎么解决?”段怀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裤子上的鞋印。 咦?大家的视线往那里瞧去,奇怪,那个鞋印是怎么印上去的?被踢了一脚吗?但为什么会被踢一脚? 柴蕾真是被他打败,气愤的闭了闭眼,她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再往中间一点,就……”莫大卫盯着他的裤子,忽然有了发现。 “就不是‘怎么解决’可以解决的事,而是要提告了。”段怀锐笑道。 莫大卫很坏的哈哈大笑,就连小珍也跟着掩嘴笑,事实上大家都笑了。 向来只懂直直向前走、个性保守的柴蕾,真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成为大家的笑话,不免暗恼在心里。 “我会赔你一条同厂牌、同尺寸的裤子。”她力持镇定,面不改色的说。 “所以,我一整天都要穿着这件被人踢过一脚的裤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晃?” “我立刻替你网购,叫人马上送来。”说着她掏出手机,点按购物捷径。 段怀锐看她毫不犹豫的拿出智慧型手机埋首认真点按,加上之前一些片段累积的认知,更认定她是个工作至上、忙到连女人最爱的逛街嗜好都没有的家伙,只有这种人才会在这种状况下,第一个想到向3c产品求救,而且她熟练的程度,像是平常任何事都是这么解决的。 “就算是最急件也不会那么快吧?”他问。 “放心,这种紧急状况我发生了好几次,对方都很配合,只要我可以自付请计程车送来的车资,他们都愿意调货以特急件送来,就算是第一次合作的店家,我也有办法说服他们配合。” 瞧她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他没再说话,若有所思的微笑着。 点选“送出”键以后,柴蕾随即拨打电话给商家,准备告知自己的货单号码,好要求对方立刻以特急件送出,但段怀锐却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她一怔,盯着他看。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咧嘴笑得灿烂,从她眼前走掉。 离开刚刚的人群,段怀锐快步穿过草坪、教堂一侧,丝毫不理会后头柴蕾的呼叫。 “喂!喂!”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想要回手机。 好不容易他终于停在池塘边,可在她追上他、拉他衣角要抢回手机时,他却突然使臂一挥—扑通一声将手机给丢进池塘里。 “啊!我的手机!”柴蕾傻眼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愕然的望着这个总有一些突发举止的漂亮男孩。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年轻气盛就可以这么霸道吗? “诚意,是用几个按键和几个臭钱可以表达出来的吗?” “可是……你不是说你没办法穿着被踩了一个鞋印的裤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晃一整天吗?所以我才想了一个最快速的方法,让人送件新的到这里来呀。” “但从头到尾,我没有听到你说一句抱歉。”他挑眉,对她冷笑提醒。 第2章(2) 她吃了一惊,是的,她没有说。 不过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那种高傲又不认错的女人,她只是……忘了。 “对不起,我、我忘了。” “连最基本的礼节和道歉心意都忘了,就算能用最快速、最不计成本的赔偿方式处理,也不叫解决。” 柴蕾沉吟了一会儿。确实,她只想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有效解决这件事,因为她不想欠人,却没考虑到对方的心情。 “真的对不起。”她弯腰,再次心虚的小声说。 “还有呢?” “我还应该怎么做?”她自知理亏的放软态度。 “把你的电话给我,裤子送洗之后,我再跟你联络赔偿事宜。” “好。”柴蕾下意识就要从包包掏出手机,再询问他的手机号码,以便用自己的手机打到他的手机里储存电话,但是她找了一下,才想到手机已经被他丢进池塘里了。 段怀锐一直注视着她,心想她的手抄电话簿呢?他就是在等她拿电话簿呀,因为这样便可以顺便探测她有没有把他两年前塞在塑胶套里的纸条给弄丢,结果怎么……没有电话簿了? 柴蕾这才想到严重性,错愕又紧张的看着他,“糟了!我的手机被你丢进池塘,那里面有我重要的客户、上司、分公司干部还有朋友的电话耶!”一旦所有的联络电话都跟手机一同报销,她就死定了。 即使如此,她又不敢全怪他,毕竟是她先踢他又忘了道歉,他只是还以颜色。 这下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想到明天星期一的所有行程、会议、签约和设计图,还有星期二、星期三的……天啊!她要怎么联络她应该要见的人、继续应该完成的工作? 见她火烧眉毛快哭出来的样子,段怀锐勾了一下唇角,将她的手机重新亮在她眼前。 还在不断碎碎念的柴蕾,突然见到眼前有个方块的图案塞在一个长方型的萤幕里,怔了一下,忙抓过来按了按。 “这、这不是我的手机吗?” “刚才丢进池塘的东西,其实是我答应过大卫要替他销毁的录音带,里头是他三年前向我倾诉他被学长折磨的内容。”基于心理医师的职业习惯,就算只是院内同仁跟他倾诉,段怀锐也会录下所有的对话,到了某一个法定期限再销毁。 而由于莫大卫当年实在是太害怕黎青军,怕段怀锐如果用录音笔录制后放在电脑里存档,会被黎青军想办法找人给骇走,所以他坚持从二手商店找了早已淘汰的录音机和录音带来录自己说的话。 “喔,原来如此。”柴蕾为手机失而复得开心,顺带问了句,“录音带内容很劲爆吗?” “想知道?去池塘里找啊。” “我跟他又不是仇人,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还好你不是跟我说,想知道客户、上司、分公司干部和朋友的联络电话要去池塘里找,哈哈!” 就在柴蕾因为重获希望而心情放松的时候,段怀锐突然凑近她耳畔,低声笑道:“我发现你平常的样子跟你喝醉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轰隆!他的这句低语让她有如被雷劈到。这人何必在她已经忘记跟他之间尴尬的一切时,又刻意的旧事重提呢? “你……你不会告诉别人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不行告诉别人吗?”他挑眉。 “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这事关我的名誉,和……别人对我的想法。” “但两年前,明明就是你想要做这么一件事好告诉别人的。” “可是我的想法在隔天早上之后就不同了,所以我从来没说过……” “可惜,不是每件事都有重来或涂改的机会。”他是在说,好险她遇到的是他。 柴蕾一顿,不约而同在心里想着,这是她的幸运吗? 咦?说到这里,她想到刚刚要跟他补道歉的事,“对了,你既然可以接受裤子送洗,那你刚才又何必在大家面前质问我说你要怎么穿着它一整天,还要我立刻解决?” “我是希望你马上解决,但我没说要你立即给我一件新的。”段怀锐轻蔑的白了她一眼,“我也没说如果你没办法解决会怎样,只要有诚意,什么都好谈。是你太急了,认为只要有事情发生就一定要马上ko掉,没来得及让我释放善意。” 欸?柴蕾根本没想过事情也可以这样处理。 “其实,我车上还有另一条卡其色的裤子。” “你……” “我应该一开始就要穿那件的,跟你鞋印的泥沙颜色很符合,那你就不会那么慌张了。” “嗄?” 炳,段怀锐看着她呆愕不已的脸,忍不住笑了,接着就从她眼前离开了。 柴蕾则望着他的背影蹙起眉。他是在耍她吗?他一直都在耍她吧? 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仗着自己只有二十二、三岁就可以这么嚣张、戏耍姊姊吗?太可恶啦! 一星期后,柴蕾也把等待段怀锐电话的事给忘了,因为公司有场重要的新品发表秀要在星期六举行,她忙着筹备与排演。 “这是我们跟may姊的正式对决,一定要成功!”同事碧儿叫道。 两年前,may姊带着ring团队最资深的一半人马走掉,转投成为“京赫集团”旗下钻表、腕表的设计群。 金点曾有一度因为may姊带人跳槽而引起爱好者与股东的不安,必须做出属于ring代表作的柴蕾压力大到从此戒酒、戒休假、戒出国。 设计部门的吕经理也被高层换掉,改派从韩国来的周宇熙。 两年前,这群被视为无人教导的年轻设计师们,如今总算熬了过来,所以柴蕾要求大家挑战跟may姊一样的钻表设计。 现在,是决战的时候了,柴蕾相信自己与ring两年来的煎熬是值得的。 “糟了!”碧儿一挂上电话就大叫。 “怎么了?不要鬼叫。”柴蕾讨厌自乱阵脚。 “finn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说,有一场好莱坞的电影试镜临时有个演员缺席,他们争取到这星期六安排finn在伦敦替补试镜的机会。” “那我的‘犬炼’和‘奴炼’怎么办?”她首先想到的是他们的压轴精品。 犬奴炼是这场新品秀里,最重要也最引人注目的压轴主打,犬炼是以黑色硬实皮革圈成的项圈,表皮间隔镶有一颗颗白亮如钻的钢钉,周围缀有晶亮华丽的白钻与粉钻,呈现出看似冷硬实则华丽璀璨的效果,适合男人喜欢低调、将不凡尊贵藏于其内的风格。 而外表愈是刚强的男人,在颈间戴上象征甘愿像宠物一样被女人对待的“犬炼”,愈能形成一种极有趣的反差。 奴炼则是腕表,通体银白,与恋人约定的时间到了,腕表就会自动拨打电话给对方,告诉对方自己将要到达约定的地点,这么一来,容易健忘或粗心的男人就不得不跟着腕表替他决定的行程,到达和恋人约定的地方。 两条链子还有活动扣环的设计,平常分开时是各自帅气的金属配件,但若是碰在一起,奴炼扣环可以跟犬炼的接上,一下就变成主人与奴隶的关系,而中间这条霸气的金属炼,则用一个个小颗的骷髅头连接而成。 这一对犬奴炼主打为女性送给男性的礼物,还未推出只发送新品发表会的讯息,就已经有不少女性贵宾想抢先一窥究竟,所以大伙都很慌张,要是finn不能配戴这组犬奴炼走压轴秀该怎么办? 那样产品的气势与魅力将会无法完全的发挥出来。 “……就因为我们只是亚洲国家,一个小小的岛国,所以比不上好莱坞的试镜重要吗?在台湾,就算是走最大珠宝集团的新品发表压轴,也没有好莱坞临时替补的试镜机会重要?” 柴蕾已经打越洋电话过去骂了,骂了好一阵,她才挂上电话。 “蕾蕾姊,明知他们绝对不会来,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碧儿劝说。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来,但是这口气我就是要还给他们。” 所有人都敬佩崇拜的盯着她看,不过……出了口气之后呢? 德印混血、肤色黝黑,形象非常阳刚的finn,是他们开了很久的会才讨论出最适合配戴犬奴炼的男模,因为他够man、够酷,一定能发挥出犬奴炼最大的魅力。 若是一般男模也可以,他们早就找其他人了,也不必千里迢迢一再跟人在德国的finn不厌其烦地传真、视讯,来来回回的寄送成品让他们试看试照。 “没办法,只好找备案了。”碧儿打开厚厚的一叠企划书说。 “没有备案。”柴蕾直言。 众人抬头看着她。 “我的事情不可以有备案。” “可是……” “暂且都先不要动作,也不要试图帮我联络什么。”柴蕾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我会解决这件事。” “可是,只剩两天了。” “只剩一个小时也一样。”她皱眉冷道:“无法衬托出成品的光芒和魅力,效果就是打了折扣,我们ring被人家打压了两年,大家那么辛苦,连年假都不休,出国也只为工作,难道就是为了跟may姊对决的这一刻,拿备案跟人家打吗?”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深深为她的决心、毅力与认真而感动。 不过,就剩两天了,临时改换备案还有时间,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只等她想一个可以比拟的办法,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柴蕾脸色一整,再次允诺。 “好吧。”大伙只得答应她。 第3章(1) 星期四,ring团队大感不可思议,柴蕾竟然直接打电话去好莱坞试镜会,只是凌晨十二点多,一层层的询问与拜托延期,希望仍然落空。 星期五,柴蕾不得不把一个个她能想得到、能衬得上犬奴链分量的男明星全都列了出来,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一个个亲自联络、开出最好的条件邀请走秀。 但由于实在太过临时了,没人能抽掉原来的通告只为了走一场秀,结果依旧没人。 “没关系,我还有一个晚上。”柴蕾离开公司前,对碧儿这么说。 回到家,她把包包丢在沙发上,放声问道:“柯阳明,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她打开好友的房门,好大一张真人等身照就映入眼帘,二十岁的柯阳明在摄影者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回头,惊讶的唇一笑,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这是一个带着玩世不恭气质的坏男孩,嘴边还有几许青髭,他曾经是最年轻的摄影天才——mr.秦镜头下,最迷人也最常得奖的风景。 即使她都跟他“同居”这么多年了,有时还是会被他干净俊美却不羁放荡的气质给电到。 “柯阳明要是明天不当我的压轴,我跟他都死定了!”柴蕾自语道。 “啊——”床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床下滚爬出来,他逃到她身后,指着地板叫道:“蟑螂!蟑螂!” 原来,柯阳明已经风闻finn临时爽约,他怕柴蕾找自己上场,听见她回家进门就赶紧躲在床底下,结果却被蟑螂吓了出来。 “明天早上六点,坐我的车。”柴蕾直接吩咐。 “不行!你明知我对秦的约定,他死了以后,我再也不拍照。” “为了我不行吗?而且这是一场秀,并不是成为谁镜头下专属的人物。” “不行。”柯阳明甩头就走,来到客厅。 “可是明天是我和金点、ring并肩作战的最关键跨钟表设计发表会,公司也对我和may姊对决的一刻寄予厚望,我的作品一定要无懈可击的完美呈现才行。”她跟了上去,继续游说。 “我帮你联络我在全世界认识的优秀人才。”柯阳明找着柜上的名片盒。 “没用的,能找的人我都找过了,甚至也搬出你的名号,但因为时间太紧迫,他们全无法放下重要的工作来帮我。” 柯阳明翻动收集了各式各样名片的盒子,柴蕾闲置一年多的手抄电话簿就放在里头,簿子外头的塑胶套膜却松月兑了,夹在封底的一张纸经他一动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看,念着,“瑞瑞0987……” 柴蕾听着他念,起先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回想“瑞瑞”是谁? 他继续念,“如果下回还有一样的需要,请拨打这支电话。” 天哪!柴蕾不敢置信的红了脸、张大嘴巴,急忙上前去抢下那张纸条。 难道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吗?而且是在两年前留下的?这是什么令人遐想的句子啊?他竟然在她电话簿的封底塑胶套里塞了这张纸条,她怎么都不知道? 两年前从他枕边离开的那一天,这本簿子就被她束之高阁了,因为她决定要迈向新的人生、改变自己的旧习惯,所以换了智慧型手机,不再墨守成规。 “什么需要?你找小男人援交?”柯阳明问道。 “才不是!” “那是怎样?” 柴蕾想要解释,脑中却电光石火的想到——对了,那个男人可以! 她看了看纸条上的联络电话,再回想前不久在婚礼上遇到的他,他干净漂亮的模样、气质与笑容,样子个性完全跟她一开始就为犬奴链想像的酷猛阳刚截然不同,也跟她预定人选finn的类型完全相反。 但是,她忽然觉得年轻俊美、柔弱斯文的女圭女圭脸男孩,带着一点令人爱怜的花美男气息,说不定会跟犬奴链本来的“霸道酷绝”造成一种矛盾的强大魅力…… “找他好吗?”她犹豫着,毕竟她本来绝对不想再遇到他,那天在小珍和莫大卫的婚礼遇上了,她还视之为天大的倒霉,如今,他竟可能变成决定她一生胜负关键的人? 啊,对了,他曾要过她的电话,说要联络谈送洗金额的事,可到现在却都没消息。 柴蕾还没决定好,柯阳明倒是抢过了纸条,迳自打了过去。 “喂!”她吓了一跳。 “两年前的电话号码,不一定还找得到人呀,紧张什么?” “我现在又不是要找他援交,是在找压轴主秀呀!” “我知道,但他的条件一定很不错,就碰一下运气嘛。” 苞她当朋友那么久了,柯阳明怎会不了解她?若不是条件够好、气质够优雅的男人,谨慎的她是万万不会看上眼,甚至还留下联络电话的,何况他还听到了她小声的自言自语——找他好吗? 此时,才刚从一个party回家的段怀锐,累趴在沙发上,接起电话,“你好。” 猝不及防的柴蕾不敢置信的盯着柯阳明,很想立刻抢过电话挂掉,只是他很快就把手机塞在她耳边。 “你好,哪位?”段怀锐不耐烦的重复问。 既然手机都被塞到耳边,柯阳明也代她打了这通电话……呃,那就问一下吧。 “你好,我是柴蕾,想请问你明天有空吗?” “谁呀?”段怀锐茫然的问。 柴蕾不禁有种怯懦、尴尬又失落的感觉,原来他忘了她。 可难道……她很希望自己在他心中留下痕迹、被他记得吗?不然为什么听见他这么问的时候,她的心隐隐有些失望。 “我是……在婚礼上踢到你大腿的……柴蕾。” 段怀锐想起来了,疲累的表情变得和煦,哈哈笑道:“喔,犁田小姐?” 一道雷电好似轰隆打在柴蕾耳朵里。他现在是直接用和他一夜时的名字来叫她?他还记得她!她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庆幸欢欣的感觉—— 咦,被他记得,竟然让她这么开心? 她赶紧回神,“呃,明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终于有“需要”了?”他期待的笑问,她一定是翻开电话簿了,他记得自己就给过她这么一次电话,她果然记下来了。 什么需要啦?莫非他想到她的时候,就只会跟那些风花雪月扯上关系?她撇了下嘴。 “想介绍你一个兼差的工作,报酬很优渥。”她尽量不理会他的话。 “我不要跟别人做,我只要跟你。”他坚持,小小的为两年前她不告而别、还抢先替他付房钱的事报仇一下。 “做什么?你一定要一直往那方面想吗?”她终于忍不住大叫。 他该不会以为“兼差”、“报酬优渥”,是指她要介绍他跟另一个女人“交易”吧? 怕她搞砸最后一丝希望,柯阳明忙做了要她冷静的手势。 柴蕾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把明天新品发表会的事大略说了一遍,也把主要的诉求恳切的告知。“……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报酬我会以优于finn的条件给你。” 段怀锐想不到她竟会要他担任新品发表会的压轴主秀,即使他没有相关的经验。 “我知道你年纪还太小,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经验,明天你可以早一点来,几段台步教一下就会了,只要你别太过紧张就好,拜托你。” 段怀锐只想了一会儿,考虑着自己是否可以上台,不过从小就调皮的他本来就喜欢尝试各种事物与冒险,因此很快地笑道:“好啊,但是你要怎么报答我?” 柴蕾还真没想过他居然会那么爽快的一口答应,这倒教她感激不已,对他的好感再度莫名的堆积起来。 “我说了,报酬会优于finn的市价,我不会骗你的。”她说。 “我不是说报酬,是说报答。”他才不在乎有多少钱。 “嗄?” “除了钱,你还能给我什么?” “我……”柴蕾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他还想要什么吗? “那,我们来订一个条件吧。”段怀锐玩心大起,向后躺在沙发上,笑道:“这三个月内,你要随传随到。” “什么?” “这三个月,不管我何时打电话给你,你都要接电话;如果我要见你,你随时都要赶过来我在的地方,当然,如果我在北海岸或是在垦丁,你也要马上过来,至于车费都算我的。” 这、这是什么条件?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啊? 但是,如果不答应他、让他协助完成她筹画这么久的发表会,别说跟他之间的“三个月”,她整个人生的“以后”都没有了……柴蕾把唇一抿,真是的,小男孩就是这么幼稚、任性! 无奈为了金点,为了ring,为了工作,她没有选择。“好。” “一言为定。”段怀锐笑了,她真爽快。 币上电话后,他还继续窝在沙发上想着,想她,也想这件事。 三个月的游戏时间刚好,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是维持新鲜感的期限,反正只是个契约游戏,谁都不用认真,也不需要认真,他只是恰好对她有点兴趣,而若能在新鲜感即将过去的时候结束游戏,彼此也才能留下美好的印象,是吧。 清晨六点,段怀锐就出现在新品发表会即将举行的饭店里,柴蕾原本担心他会迟到,毕竟这年头的小朋友一点都不能信任。 一见他真的来了,她油然生出感激和惊喜,他的准时让她激赏,而他对她的不计前嫌,更让她觉得自己在婚礼上的粗心大意、没礼貌,真的应该要好好反省,毕竟她对他那么坏,他却还一直帮她。 怎么办?这样的他不断的吸引着她,教人不爱他也难……柴蕾发现自己的脸愈来愈烫。 “不好意思,因为我还有很多工作,不能好好的招待你或帮你完整的做介绍,你得先跟这位大宝秀导认识,他会教你台步和注意事项。”不知怎的,她忽然心疼起他来,对于推他上那么多人瞩目的舞台竟有点不忍。 他年纪实在太小了,眼神如此晶亮灿烂,脸庞如此纯真青涩,就连向来工作至上的她,也忍不住想放下工作保护他。 头一次走秀就得面对这么多人和媒体,他一定会不知所措吧? 另一方面,段怀锐看到此刻的柴蕾时,倒是对她生出一份敬重。之前见到的她,不是醉疯了就是急促又没好气,但如今她面对自己的工作时,却又那样认真而慎重。 而且,她关心他耶?见她的眼神有不舍又似有……深情?段怀锐好开心。 “忙你的吧。”他毫不担心的笑着。 “来吧。”大宝的媚眼蕴含欣赏,满意的打量了他一下。 柴蕾的目光随着他跟大宝远去的身影不离不弃的移动,牵挂与关怀都写在眼底。 他就这么大方的去了?不会怕、不会怯场吗?他的泰然自若让她微诧又欣赏,可她好担心他的无邪与不设防会让他受伤害啊。 她放不下心的追上去,恳切严肃的再次跟他强调,“如果你在上场之前的任何一个过程感到不舒服或紧张,或是有人对你不礼貌,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他迷人的咧嘴一笑,笑容是那么阳光又灿烂。 见他似乎一点也不困惑、不紧张,柴蕾不知该替他担心,还是佩服他? 或许,她根本就是被他这样的洒月兑淡然给迷上了?柴蕾不知道自己还能跟这样的他说些什么,大宝又继续带他往后台走,她就杵在原地目送。 “蕾蕾?”碧儿叫她都不应,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柴蕾吓一跳,回神才知道她对段怀锐太专注,都忘了自己还在工作。 “我从来不曾为自己找来的人担心过,就算阳明今天真的来帮我上场,我也不会有所动摇吧?为什么对瑞瑞就……”连她也不懂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也马不停蹄进行最后确认的步骤,柴蕾原本打算开始前一定要去后台确认段怀锐的状况,并了解犬奴链戴在他身上究竟适不适合,如果不太适合,她可以怎么调整,谁知这一忙却忘了时间,等到碧儿说要开始了她才想起来。 “糟了。”她低声自语。 “怎么了?”碧儿关心的问。 “没事……”她不想碧儿跟她一同担心。 发表会开始了,现场坐无虚席,媒体都很关注金点这场与京赫的正式对决结果究竟会如何。 戴着崭新设计概念对表的男女模特儿一一出场,这一系列的设计是简约金属风,无论是缕空双层的立体表面或是镶满晶钻的蝴蝶结女表,都让媒体与贵宾们耳目一新,快门及掌声此起彼落。 然而,最后一个压轴的段怀锐出场时,人们才知道什么叫做“艳惊四座”。 一个生得像陶瓷女圭女圭那般透明漂亮的大男孩,就这么赤果着结实而阳刚的上半身走出来,一双长腿套着一件带有男人味的军用垮裤,跟他的赤果纯真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是那么清纯可爱,甚至清灵俊俏到人们不确定他到底大学毕业了没?那双纯净无瑕的眼似乎一直在若有似无的放电,还不时朝两旁观众促狭的眨着媚眼,真让人看得意乱情迷,心跳连连加速。 “他的身材好好喔!” “他好有自信喔!而且好可爱……” 第3章(2) 在侧面监看的柴蕾很讶异,“他竟然月兑掉上衣,就这么光溜溜的走出来?” “听说是他自己的主意,他说用最赤果直接的方式来配戴犬奴链,才能完全发挥这套设计的原意,大宝跟他说了不能临时改变产品呈现的设计,但他说不让他这么做,他就不上台。”碧儿怕她抓狂,赶忙小心翼翼的解释。 “是吗?”柴蕾目光一闪。 倔强又坚持的男孩,为了让她的设计巧思发挥出最大效果,竟然自愿赤果上身出场,她望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迷蒙,心里也有一种深深陷落的感觉。 “不过,你不觉得效果出奇的好吗?”碧儿再次小心的问道。 “是没错……”她必须承认,他不仅外表绝佳,还很有自己的主见,而且相当勇敢。 “看不出来这小伙子还很爱干净,梳化师要帮他弄个发型,他很配合,不过坚持要用自己的梳子梳头。”碧儿连这点都打听到了,迷恋的看着台上的男孩。 “随身带梳子?”柴蕾一怔,顿时哭笑不得。 “是扁梳啦,还好,哈哈!” 示意是某人之犬的项圈戴在段怀锐颈上,真让现场姊姊太太、婆婆阿姨们直呼他实在无辜纯洁得太可爱,好想就这么把他系着带回家。 他左手的奴链系扣着颈间的犬链,左半身前有一条骷髅链子坠挂着,看来还有一种非常具穿透力的金属摇宾风,然而这刚硬的摇宾风格放在一个有幼犬气息的女圭女圭脸男孩身上,果然形成一种强烈的矛盾魅力—— 既摇宾前卫,又像一只幼犬般可爱;既有强大的穿透力量,却又那么惹人怜爱。 柴蕾也意想不到,由他呈现犬奴链的效果竟比她想像的还要迷人万倍,而且他丝毫不怯场,根本就用不着她担心……忽然间,习惯跟成熟稳重伙伴工作的柴蕾,居然觉得这男孩的热情大胆也很不错。 发表会结束,当场下订对表和犬奴链的订单数量,超过了公司事先企划预定额的百分之三十,柴蕾和ring团队都知道自己打赢了这场仗,高兴的抱在一起欢呼。 “其实,最大的功臣还是那位瑞瑞吧?”碧儿好想再看到他呀。 大宝依依不舍的扁着嘴说:“他早就走了啦。” 大伙儿不约而同的叫道:“走了?” 柴蕾被惊呼给吓了一跳。怎么,大家都那么喜欢他吗? “压轴部分一结束,他回到后台换上自己原本的衣服,很有礼貌的向我们道别致意后就一个人走了,不管我怎么挽留,说等等设计师会上台跟所有模特儿一起接受荣耀,或请他参加庆功宴都没用,结束后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就没来得及留他了。”大宝扼腕。 “怎么会?是哪里不高兴吗?”柴蕾忙问,她发现自己十分在意瑞瑞的心情。 不过,为何她会觉得自己必须照顾他,不能对不起他,也不舍得让他受伤? “连酬劳的汇款方式都没留下呢,怎么办?”大宝想到这一点。 “不用担心,我有他的联络方式。”柴蕾安抚的道。 于是,之后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去喝了酒,为成功做个小小庆祝。 庆功结束后,喝得兴高采烈的柴蕾,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的车。 “等一下,你喝了那么多酒,不能开车啦。”碧儿和大宝阻止她。 “别管我!老娘好不容易破了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惨了,难道……柴蕾开始大变身的时刻来了吗? 每回只要她喝酒,他们就一定得好好跟在旁边,以防她攻击别人或变成另外一个他们不认识的女人,可她为了赢过may姊已经戒了两年的酒,而他们也很久没再如临大敌,没想到今天又得重新找回hold住她的力道。 就在这时,经理周宇熙走了过来,将柴蕾一把扶起,“我送她回去吧。” “可是……”碧儿和其他人互看一眼,周经理一直力挺ring团队,他们至今还能在公司存活下来扳回一城,就是他的功劳,但是……他也花名在外呀。 “难道你们不相信我吗?”周宇熙不耐的冷看着他们。 他都这么说了,大伙也只好让他载走柴蕾,不过却悄悄的开车跟在后头。 柴蕾瘫在周宇熙车上的副驾驶座,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没让金点丢脸”的话。 “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周宇熙试探的问。 “我要找瑞瑞!”柴蕾下意识的呼唤这个名字。 一听到“休息”,半醉半醒的她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只想到瑞瑞。 对,她好想他,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提早离开?是不是心情不好? “瑞瑞是谁?喔,今天走压轴的那个弟弟?”周宇熙皱眉。 “我要找他!”她嚷嚷。 “他太小了,配不上你,我才可以。” “是我老牛吃女敕草才对吧?”是啊,她怎么对瑞瑞产生了奇怪的奢望? 呵呵,老牛吃女敕草、姊姊配弟弟,听起来很不错喔……柴蕾愈想愈是傻笑。 周宇熙才不管她说什么,一个右转就往后面巷子的汽车旅馆驶去,在后头跟车的ring团队紧张了。 “怎么办啦?他准备进去了啦!”碧儿紧抓驾驶阿豪的手。 “怎么办?当然是下车拦呀,不然我们跟着做什么?”阿豪打算停车。 这时,前方那辆车上,柴蕾的手机却响了,她一接起,居然是段怀锐那似笑非笑又温醇的嗓音。 “蕾姊姊,你现在可以过来吗?”他刻意撒娇的问道。 一听到这甜柔得让人心醉,却饱含着威胁与命令的声音,本来还烂醉的柴蕾立刻就醒了,她没忘记和他之间“随传随到”的约定。 “瑞瑞?” “姊姊,你叫得好动听,更让我想马上就见到你。” “可是我……”酒醒后的柴蕾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张望了一下,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周经理车上,而且前方就是汽车旅馆? “姊姊,我们说过的,要随传随到呀。” 可恶!柴蕾咬牙,被惊醒的她根本忘了刚才烂醉时的自己多么想他,可现在不管她人在哪里、为什么会在周经理车上,她都得履行约定! “我现在在“crazynight”,就是你从吧台摔下来的那家pub.”段怀锐说完地点就结束通话。 好吧,虽然才在前一家店庆功喝过,但柴蕾也只能忿忿挂断电话,听命行事。 “我要下车。”她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等等,你要去哪里?”周宇熙抓住她。怪了,刚刚不是还烂醉吗? “去找一个朋友。” “瑞瑞吗?” “他不是我朋友!”她迁怒地大叫。 周宇熙没想到她竟冲着他大叫,不是瑞瑞就不是瑞瑞,何必动怒? “可是你醉了。”他还想继续制造把车开进旅馆的机会。 “醉了又怎样?就算我死了,也得去找他。”她咬牙道。 “瑞瑞就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他暗示自己对她有好感,而且他可是经理喔。 “他不重要!”她又低嚷。 她的话再次让他一怔,她到底都在说些什么矛盾的话?为什么他都不懂? “让我下车!让我下车!”柴蕾粗鲁又用力地拔着被中央控制锁锁住的车门开关。 周宇熙见她那么激动,真是看傻了眼,她平常是个举止合宜、谨慎端庄的女人,怎么喝了酒就变成这样?见开关钮都要被她拔坏了,他连忙打开中控锁。 柴蕾连声再见都没说,急急忙忙就下车跑走了。 本来要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下车拦阻周宇熙的阿豪,一见刚刚还烂醉如泥的柴蕾竟然下车跑出来,不禁奇怪发生什么事,急忙把车掉头去追她。 追到巷口,碧儿就下车将柴蕾拉进车子内,而她也不管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只顾吩咐道:“去crazynight.” “你还喝不够吗?” “我不是要去喝酒,快点!” 看她这么坚持,他们也只好开车载她去了。 crazynight. 任谁一进门,都会被坐在吧台边那个散发出光芒的男孩吸引。 首先映入柴蕾眼帘的是,他专注赏玩着手上一只造型复古的桧木扁梳,沉静下来的他若有所思,嘴边带着淡淡一抹微笑,看起来真是美好…… 心怦怦跳了两下,她连忙掩住心口,心虚的怕人发现。 “瑞瑞?”看见她,碧儿好讶异。 “嗨,姊姊。”段怀锐用极温润的笑容和嗓音,向柴蕾打了个招呼。 “谁是你姊姊?”柴蕾冷瞪他。 “姊姊,不要见外嘛,如果不是你想见我,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呢?” “我才不是因为想见你——” “碧儿姊姊,你也来了?”温柔的把调酒师刚送来的两杯酒移到她们俩身前。 “嗨,呵呵……”碧儿受宠若惊,笑得好开怀,他竟然记得她。 在柴蕾眼里,这男人分明是故意在碧儿面前说些暧昧的疯话,她怎么可能是很想见他才来的?是不得已的呀!偏偏她又不能在碧儿面前说是因为什么鬼契约。 “黄色的这一杯是姊姊的,不要喝错喽,姊姊要喝醒酒汤,碧儿姊姊才可以喝酒。”段怀锐将黄色的醒酒汤移到柴蕾身前。 “哇,真是谢谢你的允许喽。” 之后段怀锐跟她俩聊了一下今天发表会的事,但都是碧儿和他聊得热络,称赞他吸引住全部人的眼光,又由衷的说他在台上看来多么的迷人,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上场,犬奴链会大获全胜,他要占大半的功劳。 其实,柴蕾也是这么想的。 他大胆自信、热情大方,帮助也弥补了她的不足,她没意识到自己望向他的眼神已充满欣赏与渴望,更没想过自己会对向来不接触的年轻男孩产生好感。 他是那么棒,又那么迷人,但是她对他不该有的渴望,只能放在心底吧? “蕾蕾姊,你跟瑞瑞是旧识吧,不然怎么会一通电话就赶来这里呢?既然这样,干么在finn爽约的时候卖关子不跟我们说,害我们那么紧张?”碧儿抱怨。 “我跟他真的不是旧识……” 不等柴蕾解释,碧儿接了阿豪的电话,说是车子找不到地方停,碧儿只得讲义气的去陪他找。 所以,现在只剩下段怀锐和柴蕾了。 “为什么这两年都没有打电话给我?”他开门见山直接问。 她不料他竟然有此一问,吓了好大一跳,真是被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打败。 她尴尬窘恼的回答,“我没有……“需要”啊。” 她这诚实的答案让他忍不住炳哈大笑。她怎么那么有趣啊?要他不要一直把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挂在心上的人是谁啊? “但我需要。”他凑近了她。 “你可以找别的女人,我相信这两年来,你并不缺对象。” “可如今我们又重逢了,这一定是缘分。” “对了,裤子送洗的钱到底是多少?”柴蕾才不理他一再放电的暧昧言语,他的低语与气息让她好不自在,“不好意思,因为一直在忙发表会的筹备,如果曾经漏接了你的电话,请你见谅,也请你把汇款户头的帐号写下来给我,谢谢。” 段怀锐瞧她那副就事论事、不容挑逗的认真神情,又笑了。“我们就不能聊聊别的事吗?” 柴蕾沉吟了一下,放软声音、关心的问:“那我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下了舞台之后就提早离开?一般走秀结束,设计者都会上台跟众位模特儿一同谢幕,那也是你的荣耀之一,大宝没有跟你说吗?” 原来她在乎他的离去,担心他是不是不开心,段怀锐心中一阵温暖。 “该荣耀的是你和你的设计团队,还有那群耕耘多年的模特儿。你和团队的才华就不用说了,今天能搭配你新品发表上台的模特儿,也都是由于多年的努力与经验,才能成功为你担纲今天这场秀,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成熟、不居功又有深度的回答,让她再次诧异,他在花美男外表下的另一面,总是三番两次令她折服。 第4章(1) 柴蕾的心不禁怦怦跳着,这个在舞台上那么有魅力的年轻男孩,原来竟可以比她还成熟有见识,她真为自己从前只要有应届大学毕业生投递履历就全然不接受的成见汗颜,其实,年轻稚女敕的小朋友也有靠得住的,就像他。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女敕弟弟,不是怯生生就是爱现、自信过了头,没想到你在台上自信飞扬,私下也挺有一番见解。”她由衷的说。 段怀锐一怔,他……大学刚毕业的女敕弟弟? 两年前,她问他大二还是大三,他只当她喝太多,怎知她如今还是这么想,而且还随着时间帮他成长,他现在晋级到“大学毕业”了? 难怪她有时会直接对他大呼小叫,或是冷冷的不以为然,原来是因为以为自己比他大很多,所以才倚老卖老啊?哈哈! 这么说,两年前遇到她时,他在她眼里只是小伙子喽? “总算听到你说我一句好话了。”段怀锐睨向她,也不揭穿自己的年纪。 “那你就听姊姊一句劝,毕业就好好工作,不要一下班就往pub跑。”柴蕾还真的劝导起他来。 她打量着他,他虽没像一般年轻人那样穿搭得光鲜亮丽,只是穿了件舒舒服服的靛蓝色v领棉t和休闲裤,为他增添低调与优雅的气息,可衣服却也都是名牌。 “你的家境工作应该都很不错吧?两年前还在读大学,就可以在pub猎遍女人,惹得女人纠缠你,而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跟我约的地方还是pub……弟弟,人生苦短,或许你家境好,让你刚毕业就获得一份待遇很不错的工作,但不要以为你才二十多岁就可以挥霍,更不要恃宠而骄。” 她以过来人的身分劝勉他,因为她自己便是大学毕业就获得一份很好的工作,结果冲过头,被人嫉妒陷害还惹了八卦上身,唉。 “我有说我在工作吗?”既然她把他当成二十多岁的“美少弟”,那么他索性就来装无知、无赖吧。 什么?柴蕾一惊,她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伸手牌。“既然还没找到适合的工作,怎么还常往pub跑、又买名牌衣服呢?都毕业了,还当什么靠爸族?” “我从来没跟我爸拿过一毛钱。”段怀锐说的是实话。 “那……” “有人养我就好啦。”他不以为意的表示。 “谁要养你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转念一想,他该不会是干某一行的吧? “怎么了?” 她压抑自己的激动,不想伤他的心,委婉问道:“你是靠着被那个……” “被哪个?” “那个……包养?” 段怀锐不置可否,转过身去喝了一口酒,心中暗笑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方来?他原本只想随口说自己到处借钱,谁知道她想偏了。 看来,应该是了。柴蕾怔怔的瞧着不应不答的他,怎么想得到这个看来天真无邪又美丽的美少年,背地里居然是出卖与灵魂维生的男孩?涌上她心头的,竟不是以往对这行业的鄙视,而是一种对他的怜悯与不忍。 他美得清灵,像一块上等好玉,她相信经过琢磨必定价值非凡,怎能让金钱给糟蹋了呢? 难道是家中欠钱倒债、父母贫病,才让他得在贵妇市场里被人待价而沽,但因为自贱自弃又心灵空虚,所以常到pub来买醉解闷,遇上哪个彼此中意的女人,他就跟她发生关系,以补偿自己…… 天哪,真是这样吗?柴蕾那双望向他的眼,更载满了深深的心疼。 “送洗的收据你不会随时带在身上吧?拿去,不用找了。”她把五张干元大钞放在桌上,“明天上班时间一到,我立刻联络秀导的经纪公司把钱汇给你。” “姊姊那么大方,那么今天晚上我是你的。”他向她抛了个媚眼。 “才不是!”她连忙澄清道:“我没有那个需要,也不是想要你帮我做什么,反正你没带收据嘛,那些钱就权当是赔偿,不用再还来还去,太麻烦了。” 段怀锐眉一挑,发现她虽然被前辈同事在背后批评为不近人情、严肃苛求又抢尽风头的方块q——这些是他在秀场后台听到的,但其实她是个好人,只是体贴总表现在别人察觉不到的地方,而她自己甚至不知道,那就是体贴。 虽然与她约定三个月期限的随传随到,只是爱玩爱疯的他兴之所至的短暂游戏,但她有时的一个眼神或几句话,竟然都很让他动心。 “快收着,不然让别人看到我跟你的桌子上搁了几张大钞,还以为我想跟你怎么样。”柴蕾张望了一下,生怕别人会觉得她这姊姊跟弟弟谈成了什么交易。 段怀锐缓缓将手覆盖在她压着钞票的手上,轻轻的拉过来,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柴蕾受宠若惊,亦不知所措,他冷不防就拉过她的手吻着,这举止充满令人心醉的温柔与浪漫,有一股甜甜的暖流窜过她从来不识恋爱滋味的空白心房,也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男人的唇是这么的柔软……还是他的唇特别柔软呢? 这就是所谓情场猎人总是能让女人倾心的熟练手段吗? “姊姊对我这么好,倒让我不好意思再叫你随传随到了。”他甜腻笑道。 “那就不要再对我这么做了啊。” “原来我造成你这么大的困扰……”他脸色黯下,“请姊姊把钱收回去吧。” “喂!你……”柴蕾受不了的瞪着他。他、他这是在使用小白犬攻势装可怜吗? 虽然他说不好意思再玩那个讨人厌的随传随到游戏,但却摆明了不要她金钱的施舍也要继续使唤她,他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 她是很感激他在发表会的仗义相挺,拯救了她往后的人生,可是像这个时候,她又觉得他很欠扁,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任性又顽劣的男孩啊?柴蕾大呼倒霉,自己竟然遇上他。 这时碧儿和阿豪他们终于停好车过来,看到他俩桌上有几张大钞,果然将狐疑的眼光投向二十八岁事业有成、成熟自信的大女人柴蕾,再望向目测小她至少六、七岁,女敕俏又可怜可爱的美少男瑞瑞……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柴蕾狠狠的瞪他们。 段怀锐把那些钞票拿起来,凑在嘴前“啾”的吻了一下,并朝她心照不宣的眨眨眼,瞧得碧儿和阿豪一阵心跳狂擂,更确定他们看到的是事实。 “你这家伙……”柴蕾想挝他了。 “不打扰你们,我……我们先走了。”阿豪有点不自在,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拉了碧儿就要走。 “喂,等我啦。”柴蕾追上去。 碧儿却将她给推了回去,“你要保护瑞瑞啦,这里环境那么复杂,你半夜发酒疯临时约他来这里,怎么可以把他丢下来?不怕他被找麻烦还是被骚扰?” “为什么是我要保护他?该被保护的人不是我吗?”她只觉莫名其妙。 但他们不管她,迳自挤过人群就离开,柴蕾想追,可穿着高跟鞋的她脚一拐差点跌了下去,还好没有扭伤,只是等她再把鞋子穿好,早就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没受伤吧?”段怀锐见状心一抽,过去扶了她一把。 “明天不知道会被怎么传……厚,都是你啦!” “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已经知道我太多事了,我才不要连家在哪都让你知道。” 哪知,他突然先她一步挤过人群,向前大喊,“碧儿姊姊,我和蕾蕾姊的关系真的不是你以为的旧识,其实我们有两年都没联络了,因为刚开始——”他的话声蓦然止住,因为嘴被捂住了。 柴蕾吓死了,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放开喉咙大叫,害她紧张得大力跳上他的背,从背后捂住他的嘴。 可恶啊!这小子想毁了她?!他狠……算他狠!她怎么会有很多瞬间都对他充满不该有的悸动和爱恋呢?她怎么可以对这种以陷害她为乐的男人有好感啊? 唔……段怀锐挣扎了两下,等她松手,他忍不住噗哧一声哈哈大笑,他真的快被她笑死了,虽然她是个有过劳嫌疑的工作狂,但有时做出的举动还真滑稽耶,哈。 “就这样吧,我送你回家。”前方的人没听见他的喊话,其他客人则偷瞄着他们,而他就这么顺势背着她,一步步的走着。 “不用背,我的脚没事。”她好难为情,只想下来。 “我知道,就只是想背你,不行吗?” “你很怪耶。”柴蕾拿他没办法,只能挝着他肩头,大声抗议。 “怎样?利用完我之后,态度就变嚣张吗?” “我才没有利用你……” 看见这样的情况,pub的拥挤人潮硬是让出了条隙缝,让背着柴蕾的段怀锐走过去,虽然在人蛇混杂的pub里任何事都见怪不怪,可是当见到背着女人的这个男人是个散发出耀眼光芒的女圭女圭美男时,众人不由得都羡慕起被他背着的女人,只因她是这个男人呵护的对象。 段怀锐一路悠闲自若的背着柴蕾到他停车的地方,柴蕾讶异的看着那辆有着巨大轮子的悍马军用车。 这不是二00八年就停产的“越野之王”hummerh3alphaconcept吗?年轻俊女敕且清灵如玉的他,竟然开这么高大、性能这么猛的军用车? 虽然他身高有一八二公分,走秀时大方赤果的上半身也是令人惊艳的结实,但是……他看来仍是那么生女敕可欺,能驾驭得了它吗? 他这有别于外表年纪的强烈反差再次显现,不断冲击着她的心。 段怀锐轻轻将柴蕾放在高高的引擎盖上,自己站在她身前,双手撑在她左右,脸庞凑近她,四目相交,不等她同意他就挺身吻上了她,柔柔绵绵的吮吻没有任何原因也没有任何想要挑逗的想法,他就只是想在这一刻吻她而已。 这是她该获得的,她该获得一个天真无邪的吻,他这么想。 柴蕾想不到他会直接将她放在车子引擎盖上,更想不到他竟然会突如其来的吻了她,她从来不曾被男人这么逼近过,也从来不知道浪漫与暧昧是什么,直到他的气息让她呼吸困难,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魅力。 “迟到两年的吻。”他眷恋的说,这是两年前本来要展开一夜却没有实现的补偿。 她讶异望着他,“这么说,我们那天真的只是盖棉被纯睡觉而已?呼,好险。” “早知你会这么庆幸,我就不要告诉你,让你猜一辈子。”他受伤的说。 “话不是这么说,你要知道,将来我若是结婚,如果另一半问我,我却无法回答他……他到底是不是我第一个男人,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对方万一把我当成很婬乱的女人怎么办?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是啊。” 段怀锐不禁因她的这番话而大笑,“噗,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会笑我,笑吧笑吧,反正我就是那个不满别人用保守无聊对我下定义,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突破,却又东顾西盼的方块q!在你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我当然可笑,可是我的感受你根本不懂!”她生气了,跳下引擎盖转头就要走。 第4章(2) “别走,你要去哪里?”他拉住她,走到一旁打开车门。 柴蕾的手再次被他握紧,她能感受到从这男孩身上传达给她的关心温暖。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纯粹接收到他对她独一无二的心意,碧儿和阿豪会说谁谁谁喜欢她,可她全然未曾感觉,有时她也疑心自己是否实在神经太粗,然而此刻,他拉她手的这一瞬间,她却能深刻感受他对她满满的重视与在乎。 不过她能这么想吗?她不解的望着这个漂亮却让人捉不住心思的大男孩。 他爱玩爱捉弄人,也爱找人消遣,她只是他眼中一个打发时间的新对象吧? 唉,就算是这样也好,柴蕾忽然黯然又阿q的这么想,反正她能继续见到他多久就多久吧,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他了。 将她送进车里后,段怀锐也坐上驾驶座,依照她说的地址驶去。 柴蕾瞧着他的侧脸,她不懂他,真的不懂,他的周围总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氛围,大家都喜欢他,也很喜欢待在他身边,而他很能适应各种环境与人物,看似乐在其中,只不过她总觉得他看来透明好亲近,实际上没有一个人能接触到真正的他。 “刚才是你第一次接吻吧?”他问。 “是啊,怎么样?又要笑我了吗?” 目视前方路况的段怀锐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神情却很满意。 对,他喜欢,他喜欢她的保守传统和被前辈同事诟病的方块q毛病,就是她这么无聊乏味的坚持,他才能做第一个吻她的男人,他喜欢自己是她一人的瑞瑞。 只是,他真的可以依赖她很久吗?他又疑惑了起来,毕竟再怎么热闹的场合都无法去除他的不安全感,他总习惯在心中跟人保持距离。 他能够期望接下来三个月“随传随到”的柴蕾让他依赖一辈子吗?不,这太危险,也太冒险了。 他被蒙上双眼,在一片黑暗未知的情况下被人绑上双手双腿、封住嘴巴,有人将他搬动,后来他感到自己在车子里滚来撞去。 他像是一个没有手脚的人,无论如何挣扎,眼前永远是一片黑暗,他恐惧惶然,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铃铃!闹钟大响,让他从恶梦中解月兑出来。 段怀锐冷汗直流的坐起身,喘着气眨了眨眼,看见眼前是他熟悉的房间景物,这才稍微放下心,让急跳的心脏缓和一下。 他又闭了闭眼,在额头与脸上抹了抹汗,想着自己明明就是顶尖的心理医师,擅催眠引导人们解放潜藏在深处的恐惧,怎么自己却……一直好不了? 就是因为太没安全感,随时都和人保持着警戒的距离,他才会夜夜都要让自己身处在热闹的地方,却又不让人真正靠近。 有人拨了电话进来,他没接,答录机自动传来倪令晨冷冷的声音—— “六点,该跑步了,有益身心健康。” 倪令晨是跟他同在beautyhouse工作的营养咨询部门院长,也是跟他一起从希南综合医院被挖过来的明星营养师,其人生就是不断追求工作与体态的完美。 “今天不用上班?”段怀锐打了呵欠,按下扩音键。 “就算要上班,也要跑步再去。”倪令晨绝情的说。 “唉唷,人家三点多才回来耶,就是因为可以睡到九点再去门诊,我才放心的玩到那么晚呀。”他不依的耍赖,拉上棉被又要再睡。 哔、哔、哔——吵人又尖锐的门铃响了。 “这家伙!”他火大的掀开棉被,就知道倪令晨一定早就等在他家门前,哪知一打开门,却是beautyhouse中医部门的柳深彻。 段怀锐一看到柳深彻就累了,无奈又耍赖的蹲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柳深彻不像倪令晨是个疯狂打击体脂肪的体态营养管理师,但他学中医,个性规律、讲究养生,每天上班前都会到beautyhouse的后山爬过一回。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跟两个分属中西医,但一个爱健身、一个爱养生,同样都视爬山运动为重要事项的男人在一块工作呀? “既然知道每天早上六点都要跟我们运动,九点以后直接去工作,就不要每天都玩那么晚。”柳深彻的神情温和而关怀,但还是将他硬扯起来。 “我不要!”段怀锐抓住桌子一角,不让他拖走。“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你以为你真的还二十三岁那么小?都三十二岁了,跟我喊什么自由?” 宿醉的段怀锐抵不过柳深彻的力气,只能被拖走,而后被塞进柳深彻的车子里,载往beautyhouse的后山。 没办法,柳深彻和倪令晨也不是真的在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而是他们不乐见他老是藉由买醉、混夜店让自己累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这无助于他改变自己害怕寂寞却又警戒着人们靠近的心态,更别说近年来他的状况还变本加厉。 所以,他们最近终于想了这个办法:强迫他清晨运动,看能不能改变并调整他的作息。 想要忘怀自己不愉快的心理阴影,用表面刺激是不能根治的,段怀锐虽然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医师,但却无法治愈自己曾经被伤害、被丢在黑暗里,并以为自己被放弃的恐惧。 或许是……他有一种不想被剥开这块记忆的逃避心态,才迟迟无法面对自己的黑暗阴影吧。 一连好几天清晨六点都被拖出门,让不能玩到通宵的段怀锐陷入极度的空虚。 不行,他们不了解他,他需要人陪呀……他不专心的在门诊里托腮发呆,点按着病人的访谈纪录……咦,他想到了。 基于那个游戏,那女人绝对可以陪他,他忽然庆幸有这个游戏,他才得以大大方方、理所当然的想见她就见她,而无须顾忌彼此会不会胡思乱想。 这么说,他其实是想她所以才要立刻见到她吗? “可以约她来个愉快的午饭。”他看了看时钟,拨了电话给柴蕾。 另一头,柴蕾正与碧儿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聚餐。 “现在?今天是星期三,是需要工作的日子耶,我不可能赶过去陪你吃顿饭,又赶回来公司的……”接到电话后她转过身,急忙压低了声音。 不会吧?她一直以为“随传随到”这游戏只存在于晚上或是假日,没想到这只天真无邪的小白犬竟然不管大人的世界,连星期三的白天时间都要call她?真是被他打败了,这个任性的小男孩。 “坐计程车喽,我付钱。”他才不管她。 “不是钱的问题,而且你只是个还没找到工作的人,哪来的钱啊?” 听出她话语里虽然有责备,却还是充满浓浓的关心,他一颗心不由得因此柔软了,原来她就连不甘不愿时都记得替他着想。 “你生气了?”没听到他出声,柴蕾怕他误会她不守约,也怕刚才的话伤了他,歉疚的缓了缓口气,“就算我可以利用午饭时间赶过去,也不是现在呀。” 段怀锐听出她放软语气,不免因她的退让心一动。 她从来就不懂得委婉的表达心意,也从来就没有感受别人情绪的那种直觉,可是如今她竟会担心他生气,看来她是改变了……他仍不出声,在心里默默感谢她的妥协。 但柴蕾却以为话筒那端的静默是因为他生气了,又解释道:“我跟碧儿他们约好了,要去我们公司附近的“啡,主流咖啡馆”坐坐、吃个饭,我们的外务都很多,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吃饭,我说好要请他们的,真的不能临时爽约。” “喔……好吧。”他只得这么说。 柴蕾心一抽,感觉一只被冷落的可怜小白狗正对着她呜咽……天哪,他怎么这么会折磨她?长得可爱就可以装可怜吗?她真不想为他那么心疼。 “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违反约定,而是太临时了。” 可即使心疼,她还是得狠心的拒绝并挂上电话——本来嘛,上班时间他就不能对她做过多的要求,虽然她真的很想很想见他,就算没有那个游戏,她还是会去见他。 “跟谁讲电话,这么神秘?”碧儿问。 “没有。”柴蕾笑了下,忙跟上他们。 几人一同到了过两个街口的啡,主流咖啡馆,一选定开放式包厢的二楼,就看到另一头坐着may姊他们。 天哪,来得真不巧,两队人马,年轻vs.资深竟选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碰上?! 自从金点ring团队上回出手后,may姊以往在京赫集团所发表的设计,竟被媒体与时尚界称为传统、老气又俗套,让may姊的心血一举被打垮,还被京赫的设计部经理盯得要死,结果恶性循环,外头愈是把那些形容词套在她身上,她的创意就愈是施展不开,因此近来十分苦恼。 “两年来只不过出了那么一次风头就洋洋得意,真是没见过世面。”一路由may姊提携的雅雯酸溜溜的嘲讽着他们。 “别这么说,人家也是很努力的,听说带头的leader两年来滴酒不沾,就为了要一举打败我们争口气呀,人家要花两年时间才能稍微跟我们平手,高兴是难免的,就别扫他们的兴了。”may姊表示出自己才是稳坐设计一姊的地位。 碧儿想要回嘴,却被柴蕾轻轻拉住,她低声说:“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是前辈,而且曾经是我们的上司,怎么回都无礼,让她们说吧。” “超爱喝酒、每回喝酒都会变一个人的leader,为了要争一口气竟然可以忍住两年滴酒不沾,这份决心真是厉害。听说也都两年没因为私人因素出国、没休年假了,那么是不是……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忍呢?例如……那个?哈哈。”雅雯神情相当暧昧的取笑道。 may姊那一边的人也都意会的挤眉弄眼、哈哈大笑起来。 “好下流。”阿豪紧握杯子,很是不屑。 “不是,她不是忍,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对象啊,别误会她了。”雅雯仍不放过她,再捅她一刀。 “对呀,她为了工作什么都可以不要、不喜欢,所以经理欣赏她、总经理也爱死她,做老板的最喜欢她那种人了嘛,其他人都是垃圾。” “我们是垃圾,她是奴才……哈哈!”may姊接完话后,一群人又大笑。 “小心,她可是皇后啊,方块q……” 听着对面资深前辈一直在用尖酸的话嘲讽着柴蕾,教ring团队忍无可忍,以前因为他们年资浅,所以才不敢为柴蕾讲话,现在总可以了吧?而且现在两方人马已经是不同公司,没在怕的。 “阿豪……”柴蕾握住了阿豪收紧的拳头,“圈子很小,得罪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留下后遗症,他们现在只能对付我,好险只能对付我,而不是整个团队。” “可是……” “东西来了,吃吧。” 柴蕾都不计较了,他们也只好忍住,心情不佳的进食着午餐,好好的一顿饭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真是的。 may姊一行人看ring团队一句也不吭,更觉得自己是战胜的一方,可当她们还沉浸在胜利的滋味里,忽然店里一阵骚动传来,从一楼到二楼,每个人都看着慢慢步上阶梯的男人,他就是在发表会上以独特魅力压倒所有男模的神秘犬奴链男模呀! 在舞台上,他是那么自信耀眼,如今私底下近距离的瞧他,他竟像拥有强大气场的摇宾偶像那样,全身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炫目光芒。 那张怎么看都让人怜爱的俊美女圭女圭脸,真令人想要捧着亲啊…… 柴蕾也怔怔的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禁不住眨了眨眼。她在作梦吗?他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亲爱的。”段怀锐一来,就很热情的将她手掌往自己唇上贴,狠狠的“啾”了好大一声,啾得女性们全都心跳加速,迷恋万分的看着魅力无限的他。 也因为这个手势,让人很明显看到他食指、中指与无名指都戴了很酷的金属钢戒指,那全是ring团队在上回发表会中所发表的戒款。 柴蕾的脸红透了,他的吻落在她手背上,犹如吻在她心上那么烫人。她讶异,她说没办法履约去找他,他竟就自己找来? 而且还买了由她主导设计的钢戒?他那么注意她的一切吗…… 一直压抑的感情忽然全都溃堤,她是爱他喜欢他的,她再也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她没迷上他。 第5章(1) 在众人尚未回神时,段怀锐又俯身,在柴蕾愕然间朝她脸颊上深情一吻,再次羡煞所有人。 吻完,他神色自若的挨在她身边坐下,迳自取走搁在她面前的那杯果汁,自然率真的大口咬着吸管喝……众人看着他,他与她的关系至此已不言而喻了 柴蕾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青春男孩才会有的豪迈直接,看着这样的他,她眼里对他的爱更深了。 或许,正因为他年轻不懂事,才会有那么多不顾世俗的举止,让她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吧。 阿豪吞了口口水,“瑞瑞……是蕾蕾姊的男朋友吗?” 大伙儿一听,都恍然大悟又诧异,想不到向来生活只有工作工作和工作的柴蕾,竟然会有空交男朋友,而且还是年纪这么小、细皮女敕肉的瑞瑞! 不过,他们看来很适合,外型也很登对,一个是事业有成的美丽大姊姊,一个是俊美率真的女圭女圭脸弟弟,简直就像偶像剧常演的戏码,哈。 “不,他不是……”柴蕾不想骗人。虽然她爱上他了,可是对他而言,她只是他三个月的游戏对象吧? “亲爱的,我不是你男朋友,那我是你的什么呢?”段怀锐表情受伤却又深情的问。 又来了,如果她否认,他搞不好会把两人如何相识原原本本的讲出来——这个男人就会抓住这点威胁她。 其实,她也很想说他是她男朋友啊,可是她很明白他只是在闹她,她不想要这种一点也不实在的虚荣。 通知:各位亲们,本店台言每本都做了不同记号,请勿外传,谢谢合作! 她到底该怎么办?可恶,她该拿他怎么办啊? “弟弟乖,不要难过。”碧儿见到瑞瑞那张教任何女人都想捧在手里宠爱的无辜脸庞露出难过,也跟着不舍了。 “对呀,蕾蕾姊她只是怕人家对姊弟恋指指点点,才不想要当着我们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也怕你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一旦公开了,就会被其他女同事盯上,蕾蕾姊她是在保护你们的恋情呀。”阿豪也安慰他。 哪是?柴蕾瞪着大家,没必要因为瑞瑞这个家伙一旦要起无辜来就像只小白犬那样让人心怜,便帮她编这么多理由吧? “原来你对我这么好。”段怀锐感激不已的握紧她的手,又凑上前亲吻她脸颊。 他一再的亲近让柴蕾的脸浮上热辣的红晕,他的吻真的会醉人。 一时之间,现场大家都好爱段怀锐,谁教他嘴甜笑容甜,人又讨喜。 may姊一群人见了好生气恼,才说柴蕾戒酒戒出国,倒是不用戒“那个”,因为她根本连对象也没有,没想到话才说完,上回在发表会艳惊四座并造成犬奴链热卖的漂亮男模马上就现身了,而且还是柴蕾的小男友,真让人生气。 她到底凭什么可以让那么迷人浪漫又热情的小弟弟爱上她?她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她们嫉妒的瞪着柴蕾,这女人事业得意爱情也得意,金点的马丽莲总经理又一向支持她,她到底哪来的好运? 不,不行,may姊打定主意,绝不让她那么好过。 聚餐完了以后,一行人走到楼下,待碧儿他们先走一步,柴蕾才转过头对着段怀锐道:“你叫我姊姊就算了,碧儿只大你三岁,你也那么甜滋滋的叫她姊姊,听得她心花怒放,你脸皮会不会太厚了?”她受不了他嘴甜成这样还面不改色。 “只要嘴巴甜一点,就能让大家因为我而更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做人耶。” 也对,难道这就是她被叫成“方块q”的原因?柴蕾一凛。 “这么会做人,这世界随便都有你的工作做,干么说自己找不到?”说到底,她还是心疼他明明有大将之风,人也聪明机灵,却说自己找不到工作,非得给人包养的处境。 懊不会,他家里欠了一大笔钱……她不舍同情的想问,却又怕唐突了他。 “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梳一梳。”段怀锐忽然温柔的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拿出那把他常用的桧木扁梳,轻轻为她梳发,他的动作很温柔,当桧木扁梳轻轻碰触到她的头皮时,她竟觉得一阵酥麻的电流窜过她全身,让她又热又心悸。 原来,被一个男人帮忙梳头发,是这么亲密而幸福的感觉……拜托别这么用力的电她,否则她会很想把他从某个贵妇手上给抢过来的呀! “我想抱你,可以吗?”他发自内心的说。 “你……” 不等她答应,他就揽她入怀,深深将她钳在怀里,静静的感受着她在他臂弯里的实在感,闻到她淡淡的洗发精香味。 她跟这些年来他习惯在夜晚里看见的女人完全不同,她实实在在的存在于眼前的世界,他所看到的她每一面都是真实的,可以触模与了解的,她的作为和个性也让人一目了然,没有一丝虚矫掩饰。 并且只要他想找,随时都能找得到她。 “你跟那些天一亮后就全打回原形的女人不一样,她们的眼睫毛、漆黑无辜的眼瞳是假的,自称的名字通常也是假的,嘴上说的工作场合,有八成都找不到人……只有你,我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都是真的,我知道你长什么样、知道你的好与不好,也知道你有被人讨厌的时候。”他温柔深情的低声说。 或许,这些年来他想找的安全感,就是这种不求轰轰烈烈,只要实实在在握住幸福的感觉。 他的拥抱轻吻温柔又突然,却总能震动柴蕾从来没有起过波澜的心。 柴蕾从没想过她自认为无聊乏味、一点也不突出的个性,竟然成了令他注意的优点与吸引力。 倚在他结实刚硬的胸膛,她暗忖,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不过她也分心的想……她现在所倚靠着的这个胸膛,在无数个夜里,也常常用身体和某个女人交易吗? 他的出卖自己让她不舍,他应该被好好珍惜呵护,不应该任由金钱来决定他的价值,疼惜他的心油然而生,她好想要永远的让他安定下来,不再漂泊…… “瑞瑞,那个女人出了多少钱?”她推开环抱着她的手臂,仰望着他。 她决定了! “什么女人?”他愣问。 “就是那个出钱养你、让你不愁吃穿,却令你常常流露出空虚神情的女人。” 段怀锐一怔,对了,她一直以为他是被包养的小白脸,看来应该要好好澄清一下了。 “其实——” “你不用怕,我会跟她好好谈,绝对不会让她认为你是因为有了比她还年轻的新欢就转移对象,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惹上麻烦的。” “你的意思是?”他又一顿,事情是他想的那样吗? “我、我养你!”柴蕾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冲动地就说出这句话。 一直以来保守传统的她,如今竟然会想要养一个小男友? 当然,她可不是有了那么一点闲钱就作怪,也不是想要满足自己喜欢当方块q皇后的,而是无法让眼前这个清美如玉的男孩出卖自己的身体和人格。 她不是真的想养他,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还给他一个属于他的人生。 她会心疼、会在意、会舍不得——他不应该过着这种日子!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段怀锐想知道这一点。 “两年前遇见你,我就察觉到你的谈吐思想不同于别的男孩,甚至比那些三、四十岁的男人还要成熟潇洒,可是你的举手投足又是那么率性有活力,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后来在小珍的婚礼又遇上你,你把我重要的手机假装丢进池塘,对我说我只顾着要快点解决事情,却忘了最基本的一句道歉时,更是当头棒喝,让我不禁开始思索自己生活的意义……”柴蕾认真的跟他倾诉自己的感觉,不想让他以为她也只是因为他俊美又年幼可欺才要包养他。 “你知道我和碧儿他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吗?就是因为你给我的启示,我才重新思考自己跟他们的关系,原来他们跟了我两年,是由于非常敬佩我的工作态度和不藏私的个性,但我的急躁和不近人情,却也常常让他们头痛……” 段怀锐有点意外,从发表会、crazynight到刚刚的聚餐,碧儿阿豪他们跟柴蕾看来都很要好,况且在crazynight时,他也见到他们是真的在担心她,没想到之前的两年,ring团队和她其实仅止于工作伙伴的关系。 “该不会你身为上司,这是第一次请他们吃饭吧?”他讶然的问。 “不,我常请他们吃饭,但都只是拿钱硬塞给碧儿……” “因为你没时间?” 柴蕾见他竟然那么了解她,不由得窘红脸,点了点头。 “哈,就跟你常常动不动就塞钱给我一样?” “哪有?”她抗议,“我虽然塞钱给你,但我也都有陪你耶。” 段怀锐满意的笑了笑,好吧,这证明他在她心中的位置确实不一样。 “即便年纪比你大很多,但有好多事都是你教我的,两年前遇上你之后,我才断然舍弃旧式的手抄电话簿,改用最新款的手机,努力让自己跟先进的3c产品连上线……” “嗄?”可是最初让他有感觉的,就是她的手抄电话簿耶…… 柴蕾没注意到他的讶异,只顾着继续说下去,“我、我爱上你了,像你这么有灵魂的男孩,不应该再过那种堕落的日子,我来保护你。” 她要保护他?世上居然有一个女人……说要保护他?! 段怀锐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都亮了起来,虽然她有一些事还需要人家提点,但是这一刻,她却让一向没有安全感的他相信,她是真的能保护他。 “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看我的脸色。但我希望你可以用自己的所长来从事一份工作,我看得出来,像你这么聪明又有想法的人,做什么都会很出色,我想要你发挥自己的力量,你会很有成就的。”她热忱的望着他,说得那么诚恳,希望他不要误会她的心意。 而他也感受到了,禁不住胸中那股想要回报她重视的冲动,他跨步上前,拥着她便用力而热烈的吻上,吻着她干净柔女敕的唇,吻着她说出那番动人话语的嘴——她打破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愿意耗付金钱,只为好好疼惜他…… 她是这么好、这么坦然,怎么还会想要改变自己? 原本的她已经这么好了,她还想要突破些什么? 柴蕾被段怀锐在咖啡馆门口那么直接的吻抱着,心中不免涌上一阵紧张尴尬,但是她很快就沉浸在他的吻里头,因为他虽常常出其不意的吻她抱她,可是她能感觉他的举动都是毫无杂念、天真自然的举止。 好像他之所以对她好,就只是因为他想对她好,她爱他为她带来的改变,还有属于他的热情率真。 在珠宝业待久了,柴蕾遇过许多有钱的少爷小开及富商,他们看她的眼神有时也像是在暗示有好感,可是她从来就没有认真相信过。 可一遇到瑞瑞,她就知道了,他是那种就算哪一天想离她而去,也一定会坦诚相告的男人,不是那些矛盾复杂还要女人去猜心的讨厌鬼,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不用麻烦了,我立刻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他坚定的说。 “可是那个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我只有你。”他由衷的道。 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她再感动也不过,实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说,他也喜欢她? “你都不问我给得起的价码是不是比那个女人低很多?毕竟设计师再怎么厉害也只是靠自己双手赚钱,还得看老板的脸色。” “我相信只要给得起,你会将一切都给我。”他知道她想给的不只是钱,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是啊,他怎么知道呢?柴蕾本来还怕自己太过突兀的表白,会吓跑了这个悠游在女人与金钱间的小男孩,毕竟像他这样在红尘里打滚过,是不会相信世上有什么真爱,也害怕人家真的爱上他,不是吗? 两人深情又眷恋的看着彼此,感觉还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又不知还要再说些什么,仿佛再多的话语都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心。 第5章(2) 柴蕾的手机震动,刚刚碧儿已经拨了好几通,是她太沉浸于跟段怀锐的互动所以才没发现,此时她终于回神,拿出手机查看。 “碧儿传简讯说总经理来了,想要就发表会成功的事跟我谈几句话,我得回去了。”她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你既然不想我插手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我尊重你,但若是有麻烦,就打电话给我,不要跟她硬碰硬。” “好……”段怀锐点了点头。 哪来的什么女人、麻烦还有价码啊?他又不是小白脸,她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从来就没对她这么表示过,都是她自己误会的,这下非得快澄清不可了,免得她担心。 “呃,其实我并不是二——”他想先从自己不是二十三岁开始说。 柴蕾又接了通碧儿打来催促的电话,“好,我这就回去了啦。” “呃?那……”他想问何时还能见面。 “你忘了吗?随传随到啊。”她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笑着说。 “也对。”哈,是他订下的没人性规矩,只是从今以后,换他去找她了。 京赫集团,珠宝设计部门。 唉一回国,摆在米小凤眼前的十几份剪报或杂志,都大幅报导金点精品珠宝集团推出的跨钟表设计造成了怎样的流行热潮,尤其是最炙手可热的犬奴链,谈恋爱的人都一定要有一套。 而她身为京赫集团总裁的小女儿,同时担任饰品设计子公司的总经理,看见这些自然不会愉快。 “才出国一趟,回来就有这种事等着我?”她不满的抱胸冷斥。 “金点自从ring团队扛起设计责任以来,两年的时间也不过才出了这么一次风头。”助理萧麦可试着安抚她。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独占鳖头那么久,不需要在乎金点的一次胜利?”米小凤不以为然的扬高嗓音,“你们想过一件事吗?这两年的时间是因为ring团队里的老将出走了,剩下来的年轻人还在模索,感觉上才会是我们京赫的天下,并不是我们的设计好,反过来说,等到他们成熟了,就是这么可怕。”她明白犀利的点出已是老将的may姊,能力与创新已经不突出了。 may姊和雅雯他们听了既尴尬又不是滋味,然而may姊更多的是不以为然,米小凤这喝过洋墨水、穿戴名牌的千金小姐,不过就是凭着老子是总裁才能担任子公司的总经理罢了,哪有资格对她这种前辈指教? 米小凤沉着脸,看着至今还轰动不已的发表会报导,她知道是一个模特儿界都没看过的生面孔男模来负责犬奴链的压轴,他的出现是最大卖点,而产品会热销大部分亦是冲着那男人的魅力。 看着看着,她定睛一瞧,心怦怦的跳了两下。 她再仔细将报纸与杂志的照片往自己眼前移近几寸,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是他吗?” 两年前,她在crazynightpub为一个稚女敕青春的漂亮男孩大感惊艳,向来不谈感情只用一夜激/情来征服无数男人的她,这回也强势霸道的想拥有他,她假装身体不适,请他帮忙带她到洗手间后方,趁无人时,她企图用身体的贴合勾起他的。 这招向来无往不利,怎知他却不愠不火的,用歉疚神情淡然的笑说:“不好意思,我家要办三天法会,法会前三天要戒荤禁欲。” 他的反应让她错愕,却也只能目送他离去,回到pub前头,只见有个喝醉酒的女人站在吧台上撒钱,四周挤满了人,人太多了,而他过不去,只能挨在吧台周围。 那时她愈想愈不甘心,他拒绝的理由分明是在侮辱她,所以又追上了他。 “姊姊,我需要真爱呀。”他这么说,脸上还绽放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 “我有。” “依我刚刚差点被你“侵犯”的情景,你认为我会相信姊姊身上有这种东西吗?” 受不了他老是用漂亮无辜的笑容说着冷淡的话,他那神情加上话语对她而言简直是最不屑的嘲讽,于是,她禁不住就要甩他一耳光。 他不可以这样说她!他怎么能断定她会一辈子都这样?他怎么断定真爱不会从这一秒钟开始? 直到那个站在吧台的女人摔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而她的巴掌就甩在那女人脸上,对方喝多了变得不可理喻,她也就跟她打了起来…… “瑞瑞。”米小凤情不自禁的念出报纸刊载的名字,原来他叫瑞瑞…… “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男模,只是金点的柴蕾养的小白脸罢了。”may姊酸溜溜的说。 “柴蕾?小白脸?”米小凤讶然。 “是啊,总经理知道ring团队现在是我过去的副手柴蕾在带的吧?”may姊总是不忘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沾光,并且把别人压在自己底下。 “听过。”米小凤回答,同业的情报总会互相流通。 “那个可爱得像一头幼犬的瑞瑞,就是被柴蕾包养的。” 米小凤闻言心中一痛。 什么?!唯一推开她、拒绝她、让她得不到的男人,竟然是金点旗下最受瞩目的设计师——柴蕾的包养对象?! 他跟她说要真爱,可是自己却任人包养? 哼,米小凤嘴边扬起一抹讽刺不屑的冷笑。 可是,又为什么刚好是京赫敌对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无论是金点或是柴蕾,都那么喜欢跟她米小凤作对吗?事业要跟她抢,男人也要跟她抢? “既然要钱,当初为什么不早说?”她不甘的喃喃自语。 “什么?”may姊没听清楚。 “没事。”米小凤装作若无其事,放下报纸。 很好,什么都凑在一起了是吗? 她绝不放过任何可以对瑞瑞报仇、又重挫柴蕾和金点的机会,而且她就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想起瑞瑞,米小凤心里就一阵不服输,她还是想得到他。 清晨八点半。 照例被柳深彻和倪令晨拖去运动的段怀锐,一脸甜蜜的蹲在栈道边,用毛巾擦了擦汗,问着手机那端的柴蕾,“你现在需要我吗?我可以随传随到喔。” 柳深彻和倪令晨都睁大了眼瞪他——最好现在可以随传随到,都要上班了! 饼了一会儿,黏人的段怀锐收起手机,缓缓起身,对他们扁嘴说:“蕾蕾说她等一下就要开会,叫我不准现在去找她,如果我敢这么做,她就跟我分手。” “废话。”柳深彻皱眉。 “等一下就要上班了耶。”倪令晨提醒他。 “真无趣,你们竟然也敢说自己是谈恋爱的人?呿。”他冷哼的走掉。 “喂!什么态度?”倪令晨真受不了他。 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段怀锐逮到机会就想出现在柴蕾眼前,总让她不得不把原来正在进行的事给搁下,荒谬的是,这并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惹得客户或厂商不便、不满,相反的,由于他实在太讨人喜欢,不管柴蕾正在面见厂商、客户或是在开会,大家一见了他都认出他是犬奴链的男模瑞瑞,争着想认识他,跟他聊天说话,而中断她本来在进行的工作。 所以,她只好命令他不要再出现,不然那些工作会一直拖延下去。 不过段怀锐就是很没安全感,一旦想将自己的心和灵魂全都交付给另一个人时,就会想要和对方一刻不离,他的世界很极端,喜欢投身于热闹之中,却又不让任何人靠近,可一旦将情感托付出去,就是绝对的依赖和黏腻。 “我们要祈祷那个女人不是骗子,不要对他隐瞒任何一件事,最好更是那种爱情至上、除了他什么都不要的女人,否则……”柳深彻跟倪令晨讲着悄悄话,没有安全感却要交付全部身心的段怀锐,一旦受伤,会变得比平常更脆弱。 “希望他不要像“爱我还是他”那部戏里,那个到处留情的男子一样,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心中最深处的位置却始终留给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我想,每个人都讨厌另一半心中,在自己前面还有个永远都无法超越的人吧,尤其是他。”倪令晨分析道。 “你有看“爱我还是他”喔?我也有看。”柳深彻笑了下,随即又转回正题, “但我想那位珠宝设计师小姐应该不会刚好让他吃到这种苦头才是,没那么巧吧?” “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怎么可能没有恋爱经验?搞不好那位柴小姐的独来独往、不谙情愫和生活中的空白,都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某个人才封闭了自己。” 他们忍不住将段怀锐感情当中的各种可能性,套用在目前正红的偶像剧里。 走回来拿车钥匙的段怀锐听了抗议,“请你们祝福我,不要诅咒我好吗?” 于是这天,没被柴蕾“随传随到”的段怀锐,只能乖乖待在beautyhouse诊间整理资料,没想到碧儿和金点总经理马丽莲却约他出来吃午饭。 柴蕾没空照顾他,没关系,她们来就好,嘻嘻。 “可怜的瑞瑞,你一定很寂寞吧?”碧儿心疼的看着他,还把自己刚点的冰淇淋汽水移到他桌前,“大人的世界就是以工作和公司利益为重,你以后长大了,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就知道蕾蕾姊的心情了,乖喔。” “我就算有了自己最喜欢的工作,也会把她摆第一。”他委屈的说。 “但你没有失去过自己最爱的人吧?”马丽莲叹了口气。 段怀锐一顿,接着像听到什么惊人的恶耗那样,停住所有的动作,咬着吸管瞪向她们看,“什么?” 碧儿和马丽莲互看一眼,心想他不知道吗?那是有回柴蕾喝个烂醉,来接她回家的好友小珍透露的,而大伙也猜柴蕾之所以不谈感情拚命工作,说不定也是因那件伤痛而让她封闭起自己。 “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马丽莲急忙起身,把帐单拿走,“还要吃什么自己点,吃饱一点啊,我等等帮你预付,慢慢吃啊瑞瑞。” 段怀锐就知道她们不会跟他说,但他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 柴蕾不是说他是她的初恋吗?为什么她曾失去过最爱的人?这件事她又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他不喜欢这种自己全心相信对方,对方却选择性瞒了他某些事的感觉,他可以退而求其次不要是她的第一,但……至少要告诉他吧?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会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相信父亲无论怎么花名在外,自己始终都是父亲最爱的孩子,直到七岁那年,绑匪和父亲的对话彻底毁了他对父亲的信赖,还有对自己的信心…… 段怀锐心不在焉的回到beautyhouse,在自己的心理部门诊间发愣,眼前的萤幕是一大堆艰深的英文专用术语,然而他却不时切换视窗,回到早就换成一张方块q的桌布画面,他想念柴蕾。 可没多久,他又换到另一个只有键入十五层关卡密码才准予进入的国际刑警总部秘密网页,曾在国际犯罪组织协助催眠与心理咨商的他,要查谁都很容易,而此刻他竟然犹豫要不要去查柴蕾的过往……他真是有病了,他知道。 “段医师,有位化名co的钻石监定师自从你来了beautyhouse以后,就没有再继续追诊了,要写信问候吗?”李护士整理病历时,探头问道。 “他生日快到没?寄生日卡。”他记得co是因为同性恋人早逝,但当年碍于风气与各自背景,不能以恋人身分好好痛哭一场甚至出席丧礼,以致创伤难愈的病患。 “好的。”李护士点头。 段怀锐虽然回答了李护士,目光却完全没有移开过萤幕。 第6章(1) 柴蕾有个饭局,虽然她不是很想参加,不过在职场上谁都要给彼此留点余地,因此她仍是出席了。 “犬奴链风行到我们这边来了。”模特儿finn用英文恳切的说。 “你看,我也戴了呢,呵呵。”经纪人保罗伸长颈子,亮出项链。 原来,finn在伦敦的试镜会没能成功被选上,而本来由他压轴走秀的“犬奴链”,竟成为股风潮吹到欧美去了,目前全世界的艺能界和模特儿界,都在打探那个漂亮的女敕男到底是谁。 finn失去了原本属于他、且可以在世界舞台崭露头角的机会。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需要在欧洲的代言人。”柴蕾说。 “当然,我一直都很希望能和金点合作。”finn笑着说。 “好,试镜的日期地点,我会再请人通知保罗。” “什么?我原本是你属意最匹配犬奴链的唯一人选不是吗?”finn一听大表不满。“为什么我还要试镜?” 柴蕾怔了下,不懂finn的火气从哪里来。 “新品发表会因为还不成气候,因此担纲走秀的人选,我们团队可以自己选择,但既然犬奴链已经成功塑造其产品形象,那就需要有同样一贯的产品行销方式来打通欧洲市场,代言人这么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可以由我们自己决定的了。” 柴蕾说完,起身先去付帐,finn捏了捏保罗塞过来的纸条,也站了起来。 苞着finn凑近了柴蕾,搂上她的肩,手微微使力,表情暧昧的说:“其实我都知道,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他是在暗示她,想跟她发展“别的关系”来交换吗?柴蕾狐疑的看着他。 finn该不会以为其实根本就没有试镜会,她是记住上回他爽约的仇,故意处处刁难他,想看他能施展多少手段巴结她吧? 自从知道吕经理对她有意、周经理差点载她到旅馆之后,她也比较留意这回事了,可她柴蕾怎么可能会是finn以为的这种人呢? “有资格的话,不需要任何交换,该你的就是你的。”她正色道。 “你……” 隆隆隆……一辆巨大的悍马车显眼的停在露天咖啡座红砖道旁,柴蕾一看见这辆车,就知道段怀锐来了。 哪晓得,这回从车后座下来的还有碧儿、阿豪他们。 “蕾蕾姊,你知道吗?瑞瑞真的好好喔。”碧儿晕陶陶的说,“刚才我只是在line上面说“上班好烦,如果中午的便当可以在海边吃就好了”,瑞瑞竟然就开车载我们到淡水沙仑那边跟我们一起吃便当,再载我们回来耶!” 原来,段怀锐知道柴蕾中午有饭局就不去吵她,但瞧见碧儿在line里无聊的发了个牢骚,他就忍不住爱屋及乌的回了个“没问题”,只要是柴蕾身边的任何人事物,他都充满了热忱。 回来的路上,碧儿恰好看到柴蕾坐在路旁的咖啡座,所以他们就停车喽。 段怀锐一下车,就猛盯着finn瞧,这皮肤古铜、面目俊俏且气质阳刚的男人是谁? “嗨。”finn一见到他,就认出他是取代自己走秀的女圭女圭脸男孩。 段怀锐才不理他,迳自对着柴蕾笑,“走吧,亲爱的。” “原来只要出卖自己变成某人“亲爱的”,就能踩着别人往上爬呀?这个交易听起来真不错。”finn眼神一闪,说话酸溜溜的。 他不屑的想,刚刚柴蕾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就奇怪自己这么一个绝色俊男送上门,要当作是赔罪的礼物,她怎么可能舍得不要?原来是早就被这女圭女圭脸女敕男给迷得团团转……哼!对方能担任犬奴链的压轴,也是这么得来的吧? 如此年轻的青春,当然赢他呀。 “什么交易?”段怀锐微笑,一步步的凑近他。 柴蕾拉回他,低声劝道:“要是每件事都得计较,你的力气会不够花。” 他这才勉强平息怒火,对她宽怀一笑,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请她上车。 “啧啧,这辆悍马是上了多少次床才买到的啊?凭柴蕾的身家目前还供不起吧?肯定是上一任痴心女友的血汗钱买的。”finn继续在后头说,“柴蕾,你不要被这个爱装可怜的家伙骗了,你不需要付出自己的感情和金钱才能得到一个男人,我不需要钱,也不需要交易就愿意跟你在一起。” “所以,蕾蕾她是一个需要付钱才能得到感情的女人吗?”段怀锐回头问。 “依她的条件当然不需要,可是别人是不是别有用心,那就不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从finn手上吹落一张纸,碧儿帮忙去捡。 柴蕾觉得奇怪,刚才会谈的三十分钟都只是闲聊,并没有什么值得纸条记录的重点吧? 在碧儿捡起纸条的那一刻,段怀锐看到了,纸上潦草的用英文速写—— 她对你有好感,说爱她,然后sex. 他锐利的眼神一凛,朝向保罗看去,那一定是保罗趁柴蕾不注意时,在桌子底下塞给finn的攻势指导。 保罗大概认为柴蕾要finn循正常试镜模式来争取欧洲代言人的位子,却又愿意拨冗与他们喝咖啡,表示她只是对上回finn爽约的事生气,那么只要finn给点甜头,稍微安抚她就行了——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没有……”柴蕾看了也一怔。 “爱,是可以拿来当作工具的东西吗?是可以计算的吗?”段怀锐不禁愠怒问。 “你不也是?”fnn眼见被识破,干脆直言了。 “谁说的?” “你就是啊,你以为能永远出卖自己的年轻美色,换来一个又一个的机会吗?过一、两年,还是会有人跟你现在一样年轻俊美又会巴结,只要柴蕾在这位置的一天,她就可以一直替换像你现在一样年轻漂亮的男孩来玩,你终究会老,不过每年可都有新出道的beautyboy可供她尝鲜。” “我才没有!”柴蕾抗议他的抹黑。 “听我说完。而你……”finn对段怀锐冷笑一声,“你并不是无可取代的。” 虽然段怀锐知道大家都误会他和柴蕾的关系,自己也还没有机会跟时间向她解释,大可不必理会finn的挖苦,但是他讨厌任何一句关于“取代”的话。 没有谁是无可取代的,包括他吗? 纠结在他内心已久的伤痕被不知情的finn给挑起,激起了他的愤怒,柴蕾以为他在乎finn对他的诋毁,正要心疼的上前劝慰时,他却动作很快的一个箭步上去,狠狠勾住了finn的颈子! 他这瞬间的冷厉表情与酷霸眼神,实在不像是个二十二、三岁未经世事的女敕男,更不像她一直以来认识的他,着实令她傻眼。 “哇!”众人倒抽一口气,吓了一跳。 “呃,咳咳……”finn快要窒息的猛咳着,实在想不到这个看似稚女敕、天真无害的大男孩,竟然有那个胆子和力气勒住他,他快不能呼吸了啦! 众人想不到德印混血的finn看来是那么阳刚勇猛,竟会被生女敕可欺的瑞瑞给整个制伏动弹不得,不由得都看傻了。 “瑞瑞?”柴蕾觉得眼前的男孩好陌生。 “喂!”保罗吓一大跳,想要拉开他,他却勒得更紧。 “我就取代你了,不是吗?”他淡漠而冷测的在finn耳旁微笑低声说。 被勒得喘不过气的finn挣扎得满脸通红,根本答不上话,而且段怀锐言语里的轻蔑与冷意尖锐得像一把刀剌进他全身,他真没想到一个外在给人感觉如天使的女圭女圭脸女敕男竟会有这么霸道狂暴的时候,语意里的威胁也不容忽视。 好一会儿,段怀锐才勉强松开手,神情却还是淡傲,挑着眉对finn冷笑。 “咳咳……”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上的finn,一被放开,连忙揉了揉自己的颈子,一边猛咳一边看他,这个叫瑞瑞的男孩根本就是在犹如天使的外表里,装了一个黑暗的恶魔嘛,真教人害怕。 车上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静气氛,坐在后座的碧儿他们,觉得段怀锐好像是那种在学校时,外貌、品行、成绩和人缘全都拿了个a的漂亮美少年,样样顶尖无懈可击,但那样的人所做出的事,有时却极端得令人意想不到,本身还对别人的惊讶不以为意,总能继续以若无其事的态度生活下去。 就好比现在开车的他,优雅得像没发生过刚刚差点公然勒死finn的事一样,正轻松愉快的跟着广播里的音乐哼着歌。 “我虽然是个牛仔,但我只爱喝牛女乃……”整个车上,只有他还有心情唱歌。 金点大楼到了,碧儿等人准备开门下车。 段怀锐一如以往的用那讨人喜爱的甜腻口吻,跟他们说:“下回……下回还要在海边吃便当,或是想去山上烤肉,不要客气,如果我有空,就会为各位效劳。” 听到他的话,他们全都吓了一跳,顿住动作,屏息静静听他发言。 “好、好啊,谢谢你。”说完,他们赶紧下车。 柴蕾依然呆坐在副驾驶座上沉思。 “怎么了?”段怀锐侧首,关心至极的问。 她与他四目对望,眼里写满对他的困惑和疑问。 “吓到你了?”他问。 其实他不是失控,也不是情绪太过激动,他一直都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讨厌有人触碰他的地雷,虽然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他的这一点,但他仍不觉得因为他外表看来年幼可欺,就必须做个乖宝宝。 “刚才那些举止,要是在阳刚勇猛的finn身上展露就是酷,在我身上就是异常吧?”段怀锐轻蔑的自嘲,他向来不是乖巧天真的家伙,也讨厌每当他出现与外表不同的特点时,别人投来的惊讶眼光,如果柴蕾也是这么觉得,他无话可说。 对于他刚刚的问题,柴蕾只是缓缓摇头。 她伸手轻抚他依然纯真无瑕的脸庞,在满是困惑和疑问的眼神里,仍蕴含了对他深深的喜爱。 “我对finn并没有好感。”她突然澄清保罗塞给finn的那张纸条上的话。 他倒没料到她首先想表达的是这个,会心的笑了一下。 “你是无人可取代的。”她强调。 听到这句话,他那明亮的神情微诧,目光闪烁了下。 柴蕾虽然不了解他情绪的变换从何而来,也不明白finn的话语何以刺激到他,可是她看得出他的每个眼神与神情变化。 他的怒与伤从何而来?她好想知道。 “你该上去了吧?这顿午饭吃好久。”段怀锐提醒她该下车了。 看见他把方才对finn的愤怒和对她流露出的脆弱再度隐藏起来,试图变回她原本认识的那个他,若无其事的表示他没事,柴蕾的心好酸。 难道他以为她只爱他无辜天真的一面吗? 她张臂拥住他,将他给抱在胸前,像个可靠的避风港那样想供他停泊。她把他当成一个幼儿轻轻拍着他的头,吻了吻他的发、他的额,希望将自己所能表现出的爱与付出全都让他知道。 段怀锐一怔,没想到她竟会反过来安抚他,而不是认为他情绪失控,因为他内心潜藏着未知的阴影而害怕。 柴蕾拥着他,微笑问:“要不要我帮你梳头?” 段怀锐怔愣了下,随即一笑把梳子自口袋中拿出递给她,让她慢慢的替他梳理头发,自己像个孩子安心的躺在她怀抱里舒服的几乎要睡着了。 柴蕾梳着梳着俯亲吻他,一下吻他的额,一下吻他的鼻、他的唇,他就适合这样天真无邪的吻,也适合这样的爱,不管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在她眼里,他是值得被爱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光倒流,让我成为你第一个爱的男人。”他突然说。 “干么倒流呢?你一直都是啊。” 他睁开眼,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在听过碧儿欲言又止的提过有关她曾失去最爱的事以后……算了,他轻轻勾住她的颈子,让她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暂时不去想其他。 他们吻得缠绵、忘我,他感觉自己的脉搏和心脏狂烈的跳动着……再吻下去就不得了,恐怕得要晚三十分钟才能放她上楼了,因为他会想征服她,让她永远成为他的女人…… 第6章(2) 柴蕾好一会才能从这难以抗拒的激/情中抽离,一身是汗,兀自喘着气。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进行从我们遇见的第一刻就要做的事?”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示意他想要她。 满脸通红的她,想躲却又躲不开他的吻,他是在抱怨一夜哪有拖那么久的吗?或许吧,是时候了……她害羞的想,可没一下便噗哧一笑,什么叫“是时候”啊?她自己都觉得很滑稽。 “我真的要上去了。”她挣开他的怀抱,从皮夹抽出了五千块给他。 看到她再次出现的塞钱举止,段怀锐才从里惊醒过来。今天他对finn的攻击,她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曾被包养的缘故,才对finn的讽刺话语特别恼怒吧?而她突然愿意耽误上班时间,在车子里对他这么热情温柔的吻着哄着,该不会是在……安抚他受伤的心灵吧? “不要再给我钱了,请不要破坏我们之间的真情相对,你没发现我从来就没跟你要过钱吗?”他直言。 “我知道,但这是我一开始就答应你的,不能因为我们真的谈了恋爱,就破坏当初对你的约定还有原则,更何况你也要生活。” “可是,我不需要啊……” 柴蕾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抢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她的另一种体贴吗?段怀锐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思忖,不禁苦笑了下。 清晨九点钟,不甘不愿又被拖去运动的段怀锐好不容易才回到家。 打开信箱,却发现一只署名是他从前在美服务过的刑事组织单位的信封袋,里头装着一个随身碟,他好奇的将它插进电脑里读取,心想近年已经没有特殊的犯罪侦察需要他跨海合作了不是吗? 怎知,萤幕上第一个跳出的画面竟是用英文写着:以下是柴蕾的所有一切,包括…… 他心一跳,紧张得连移除磁碟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硬生生拔开随身碟。 “为什么?”他翻了翻信封,“是谁寄来的?” 他坐在电脑前苦思了很久,很好,阳光和大自然果然会带来正面的力量,他很开心他战胜了自己,没有继续读取那随身碟中的内容。 趁着离门诊开始时间还有一小时的空档,他决定直接去问证人,谁教这个罪恶的随身碟勾起了他潜在的疑心因子,他早就想知道很久了。 希南综合医院。 “柴蕾?只在婚礼跟她见了一面,你就已经盯上她了吗?”小珍惊讶万分的打量着前来探听的段怀锐,为了保护好友,她激动的说:“你不要想了,像你这样爱玩爱闹的公关动物,柴蕾是不会看上眼的!” “喂,你有必要说成这样吗?”他无奈的闭了下眼。 “爱过秦的她,怎么可能会接受你呢?” “秦?”他震惊,不解的看着她。 “实际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她的高中死党,她在大学时期发生的事我不过略有耳闻。” 原来,柴蕾大四时,有一个风靡全校的恋人,大家都叫他“秦”。 他是风流浪漫而早熟的漂亮男孩,更是美术系杰出的摄影天才,以大学生的身分拿下许多国际性的摄影大奖……是的,闻名国际的摄影师mr.秦就是他。 但,秦却在毕业的前一天,预计从德国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前落河身亡。 “咦?漂亮无瑕、被大家当作最喜欢的宠物,死去时才二十三岁,而柴蕾也以为我二十三岁,这……”段怀锐不禁疑惑,他身上有好多特质都跟秦相仿。 “蕾蕾从小就求好心切,要求自己成绩第一,做事情也要第一,她的第一并不是为了要彰显比别人优秀,纯粹只是拚命的个性使然,但有很多人因此视她为眼中钉,觉得她爱表现又自以为是,所以她没有朋友,更不要说是男朋友了,可她竟然跟秦坠入爱河,在当时真的很轰动。”小珍回想的说。 她爱过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原来他只是秦的替身吗?他失落的想。 “咦?这么说起来,你跟秦还真有点像……” “才没有!”但话说回来,柴蕾有过了秦,怎么还能说他是她的初恋?除非……她爱他比秦多。 然而这也不合理,爱是可以比较深浅的,可是初恋只有一个,不管那人带给自己的回忆是苦还是甜,是不堪回首还是难以忘怀,总归来说名额就只有一位,不是吗? 听完这段往事后,段怀锐无精打采的回到beautyhouse上班,但他不是往自己的心理部门去,而是到柳深彻的诊间去诉苦。 “我真的遇上了偶像剧才会有的老梗,我好可怜啊……” 那时,中医部门的六个床位都有病患在进行药疗、针炙,听见他的哭诉,他们纷纷好奇的拉开帘子看他。 虽然柳深彻暂时还没有正事要做,可这并不代表现在是段怀锐可以跟他聊心事的时候啊,他瞪着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好友,非常无奈。 上班后,段怀锐又不禁对着电脑萤幕的方块q桌布发呆。 柳深彻丢了收视率很高的“爱我还是他”dvd档给他,叫他学习一下被当成替身却依然无悔的男主角精神;而倪令晨则过来丢下一本《女人向前走,男人爱回头》的两性工具书,叫他读已经帮他划线的地方。 “现在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了?遇到爱情难关只能靠着偶像剧和两性专家的工具书解决吗?”段怀锐突然深感不屑,推开那些东西。 下班后,他收拾桌面,此时ring团队的msn群组传来了晚餐的邀请。 “好,决定了。”他转换心情赶去赴约。“我可是心理咨商专家,帮柴蕾就是帮自己。” 途中,他先去取一个在下午就预订好的蛋糕,而曾几何时,他也学会了柴蕾给钱办事的那一招?只要砸大钱,就算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后,店家也能立刻做出他指定的款式给他,原来他不知不觉早就染上了柴蕾的习惯作风。 “亲爱的,这个给你。”段怀锐一进金点,便把手上提着的两盒蛋糕放到女友的桌面上。 而他一进来,大家的眼光就不自觉落在他颈上那冷酷有劲却又带着时髦摇宾风格的犬链,每个人都为他的模样悸动,任谁都好想把自己的奴链扣在他的颈链上——当然,如果他们也有买犬奴链且单身的话。 柴蕾看着自己的设计被心爱的男人配戴在身上,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看见蛋糕,她讶然的问。 “谁规定生日才能吃蛋糕?” 大伙儿闻言哈哈一笑,瑞瑞就是这么率性又可爱。 柴蕾也笑了,想起有一回她在pub跌倒,没有拐伤脚但他还是坚持背她出去,就只因为他想背。,他仿佛永远有花不完的精力和有趣的点子,她真的好喜欢。 “就像鬼月也可以结婚。”他又甜甜的补充了一句。 她听得小鹿乱撞,当所爱的男人提到“结婚”两个字时,竟然让她心悸,尽避他只是说笑,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让人充满期待。 接着,段怀锐把原来扣住犬链两边好垂下来当作坠饰的链子解下一边,并拉到柴蕾左手腕的奴链上,紧紧钳合勾住。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锁在一起了,她就是他的主人,只要扬起左手一挥,颈子被犬链套住的他就必须跟着她行动——这代表他允许她把自己当成宠物,到处拉着他跑,宣示他是她的。 “这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呀……”马丽莲跟碧儿都看到流口水了,担任压轴犬奴链模特儿的瑞瑞,在发表会上艳惊四座,哪个女人不是为他而买这组产品的? 柴蕾因他主动坚决的表示心意而惊怔万分,他竟甘愿为她所束缚? “别这样,我才舍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你走呢。”她不舍的说。 “但你设计这套饰品不就是这个用意吗?而且变成一种街头流行了呢。” “我就是不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在你身上嘛。” “好,那你私底下怎么奴役我都可以。”他坏坏的暗示着。 “瑞瑞……”她窘红了脸。 “主人,要不要吃蛋糕?”他突然打趣道。 柴蕾几乎快被他的一句“主人”给融化了。 不过接下来,他一掀开方型的蛋糕盒,立刻让碧儿他们笑翻了天。 炳哈,女乃油蛋糕上的彩绘是鲜艳的方块q呀! “你干么?是在跟我抗议吗?”柴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这个鬼点子永远用不完的家伙,没有一刻会安分。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小丑牌还是方块q……我都爱你。” 段怀锐拿起大汤匙就往蛋糕上方块q的嘴巴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鼓起腮帮子嚼了又嚼,好似十分美味。 他大方热情又不失潇洒的举动,看得其他女人们也一阵心折,他的颊上、嘴边都沾了女乃油,看来真是傻气又可口呀! “真教人想要往他脸上舌忝,啧啧……”马丽莲口水快流下来了。 没两三下,一个八寸大的方块q蛋糕就被他吃完,以示他对她的热爱。 于是,方块q也变得没那么令柴蕾敏感了,就算她是方块q,也仍被瑞瑞深深的喜欢着,不是吗? 他用方块q蛋糕来譬喻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她,还喜欢到想把她吞进他的肚子里…… “过去的人事物都已经成为过去,胜者是目前正在恋爱ing的我和你。”他用手指揩起嘴边的女乃油吮着,突然这么说。 他想藉由这些话,暗示并鼓励她活在当下,就算失去了秦,她还有他。 “嗯。”柴蕾点了点头,有点不明白,但有感动。 咦?段怀锐留心到,她并没有出现那种被他触动内心的激动眼神。 “怎么瑞瑞的话听起来很耳熟?”碧儿悄声问同事大雄。 “是“爱你一万年”还是“爱着你的我”?”阿豪也问。 “是“爱我还是他”啦。”大雄纠正,这部偶像剧很红耶。 见柴蕾没有特别反应,段怀锐只得依照原来准备的话继续说:“我爱正在爱我的你,也爱你所有的过去,和你所有爱过的人。” “这是《女人向前走,男人爱回头》书里面的!”碧儿惊呼。 “我没有过去,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只有你一个。”柴蕾由衷的说。 段怀锐更觉奇怪了,柴蕾从来都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就算不想触及自己的伤痛,也不至于毫不犹豫的说她人生从头到尾只有他才是啊。 柴蕾没注意这几个家伙在讨论什么,只是不明所以又充满热爱的看着段怀锐,虽然不知道今天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告诉她什么,可这就是他的个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她就喜欢这样的他。 苞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过着特别的节日,她凝望着他想。 碧儿把另一个蛋糕打开,同样是方块q,也学段怀锐直接挖来吃。 阿豪挖走了眉毛,“我来享用蕾蕾姊的眉毛,很严肃,我喜欢。” “我最爱蕾蕾姊的眼睛,一天没被她瞪就觉得不自在。”大雄吃了眼睛。 “我……什么都爱啦。”碧儿企图心旺盛的直接铲了一团团女乃油,“因为,我好想成为像蕾蕾姊一样的人。” 柴蕾心里好感动,这些都是瑞瑞带给她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讨人厌,在学校和出社会后都没人缘,没想到她的工作伙伴们会因为瑞瑞的示爱,也一同表示他们都喜欢她。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永远记得,你是某人的最爱,也有很多人爱你,就算你曾经失去过什么,未来你拥有的会更多。”段怀锐深情且欲言又止的说,她曾经失去过一个最爱的人,所以他想让她重拾对人生的希望。 瑞瑞真好,窝心又成熟,大伙也不禁被他的温柔融化了。 可惜柴蕾却像没接收到他鼓励的心意,只是由衷的说:“我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以后我只要别失去你就好了。” 咦?还是怪怪的,段怀锐心想,这难道是意谓着她心里绝不会忘掉那个已逝的男人吗?好吧,但那又如何?只要她懂得今后是他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他拥着她,脸上的女乃油都沾上她的脸,她笑了笑,也挖了一口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对,我就是方块q.”她终于愿意面对自己曾经介意的称号。“方块q,多好啊!鲍正又气派,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是方块q的。” “耶!为方块q干杯!”阿豪举起咖啡杯。 “干杯——”其余人也热热闹闹的举杯相碰。 柴蕾热泪盈眶的倚着段怀锐,有他真好,是他让她接受了不完美的自己。 她爱他,他又这么的好,她简直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第7章(1) 聚餐结束,一行人要离开餐馆时,柴蕾从二楼的玻璃窗看见门口有两、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要撬开她的摩托车车箱,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而还在后头被马丽莲缠住的段怀锐猝不及防,有如一只无辜的狗儿那样被她整个人拖着跑。 “呜哇!”他的颈链连着她手上的腕链,被粗心大意的她给一路扯着跑。 “喂,小心哪!”大家在后头看得胆战心惊,也追了上去。 柴蕾赶到店门口,出声阻止那几个家伙,“喂!你们在干么?” 几个混混一看她来,停下了动作却嫌道:“你的车?都什么时代了,还用手抄的电话簿?也没放个htc……” “你、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她气得挥舞着手,奇怪左手怎么突然变这么重,才一回头,就被在她身后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段怀锐吓了一跳,不明所的问:“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差点就被你勒死,就算没勒死,也会在楼梯上摔死。”他抗议。 “为什么?”问完以后,她立刻发现自己左手的链还连接着他颈上的链,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说:“我该不会冲下楼的时候是拖着你跑的吧?” “不然呢?” “对不起,你、你没怎么样吧?”她急忙检视他的脖子。 “不碍事,谁教我爱耍花样。”他苦笑的自嘲,而后忽然一个箭步上前,提脚就往正要走掉的混混们其中一人踹了下去。 被他踹中的那人冷不防向前扑倒,其他两人怒极,回过身想找他算帐,他看也不看就把对方挥过来的一拳用力打掉,趁那人错愕时,他再扯住链子两边旋了个身,就将那人用链子给勒在自己身前,另一人见状也不管同伴就跑了。 “用电话簿跟你有仇啊?”段怀锐勒着那人问道。 “啊……咳咳……只是开个玩笑嘛……”那人被勒得快不能呼吸了。 “不好笑。” “对、对不起……” 柴蕾实在想不到连链也可以变成段怀锐的凶器,简直看傻了眼。“好了好了,这回用链子勒,比上次用手肘勾finn的脖子更危险。”她说。 什么?!那混混紧张得要命,原来这个男的还曾经直接用手肘去勒别人的脖子?看来他只得自认倒霉了。“咳咳,救命哪,小姐,你的车我都没动。” “你可以偷htc,但不可以偷电话簿!”段怀锐低吼道。 “什么?”这是什么道理?混混实在不懂。 “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段怀锐这才放了那家伙,而原本被他踹倒在地的人,刚才就已和另一名同伴一起逃得无影无踪。 马丽莲和碧儿他们都被这段插曲给惊呆了,这个自愿做柴蕾小奴隶的可爱瑞瑞,还真是说变就变。 见人都跑了,柴蕾赶紧拍了拍他,安抚他的情绪,“好了,东西也没被偷,快拿钥匙解开这条链子吧,免得等一下我又忘形的拖着你冲。” 她的话让段怀锐心一凉,他掏了掏口袋和全身上下,眉头一蹙。 “怎么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好像没有带钥匙。” “什么?”身为设计师,她无法不震惊,因为这是为客户量身订做的饰品,因此每一对都是独一无二,当然,每副钥匙也都是单独一套,别套的钥匙无法打开另一套。 “我现在马上回家拿。”段怀锐说着转身就跑,他也忘了自己还链着柴蕾,他一跑,没心理准备的她就被他扯着走。 “哇!”柴蕾左手连人被猛力这么一拖,才知道刚刚他有多惊险。 听到她的惊呼,他回头便发现自己拖着她,急忙停下脚步。 下一秒,他突然神色不妙的说:“刚才冰淇淋汽水喝太多了,有点内急。” “不会吧?”她惨叫一声,难道他要拖着她到男用洗手间去吗?他确定要这么做? “我看你就干脆请半天假,跟瑞瑞回家解决这件事算了。”马丽莲看不下去的下指令。 “可是……” “现在你跟他的这条链子不解决,到哪里都不方便,难道你要带着他回公司工作吗?虽然我是很欢迎啦,但最好还是公私分明吧。”马丽莲挑眉看着他们。 柴蕾心一惊。对,这条链子不解决,她就哪里都别想去,下午公司的会议既然不能参与,那就什么也不能做了,甚至连他现在都不能上洗手间……事已至此,她只得答应下午不回公司,先跟着段怀锐回家,而段怀锐也打电话回beautyhouse,取消下午那个时段的所有预约。 柴蕾听了不以为意,只以为他要取消预约好的面试或是看牙的行程。 段怀锐开着悍马车,载她回自己的家,他左弯右拐,最后在市区边缘停好车,两人又再次忘形的分头下车,链子被用力往两边一扯,他立刻呼痛。 “唉唷!”他哀嚎一声,毕竟颈子可比手臂脆弱多了。 面临两人又忘形想分头走的惨剧,柴蕾原本没好气,但想到戴着颈圈的他最身受其害,她不由得感到滑稽的笑了起来,哈哈! 好吧,就随他了,她往驾驶座那边的车门移动,算是她好心喽。 下了车,柴蕾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住在可以闻到青草味道,也能听到鸟儿唱歌的地方。 眼前是栋独门独户的三层洋房,她还以为他只能租那种三坪大的雅房呢……等等,难道这是之前援助他的贵妇送他的? “干么?这是我自己买的。”接收到她怀疑的眼神,他急忙澄清,“用我自己的钱,用收容很多人的伤心换来的。” 他自嘲自己心理医师的职业,但柴蕾却误以为他说的是安抚贵妇所得来的零用金。 “我没那么多等值的伤心钱可以给你,只有一套链送你,跟房子还差得真多。”这一刻,她不禁微微嫉妒起别人的富有。 “但是,它可以把我跟你锁在一起。”他拉了下链子,感恩的亲了亲她。 哼,算他会说话,柴蕾果然被哄得心里甜滋滋的,小心翼翼跟被链着的他一起走上台阶。 段怀锐打开门以后,她放眼一看,讶然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一栋新落成的屋子,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厅旁的新颖吧台。 “吧台?”她走了过去,模了模透明的玻璃桌垫。 “你今天没穿高跟鞋啊?真可惜,否则你可以站上去试一下它勇不勇。” “喂!”她闭了闭眼,他这是在笑她曾经从吧台上摔下来的糗事吗? “来看看你的工作室吧。”他牵着她,打开另一扇门。 天哪,那简洁俐落的米白色调还有大方轻盈的工作台!柴蕾难以置信,这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工作室,也是她所需要的空间,再来团队开会时的小会议室、摆设样品的展示柜……等等,这间屋子的装潢,完全是为了她的生活所需和习惯而设计的,为什么? 她疑惑又感动,当她还想着征求阳明的同意,让瑞瑞住在他们家时,没想到瑞瑞已经打造了他和她的家。 “你……住这么大的房子?” “不是我,是我和你,我一直都在想像将来我和你一起生活的家。其实本来还没那么快要让你知道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又紧急,只好带你来了。” “可是,你怎么有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小小声的嘟囔着,“我可不要用别的女人留下来的钱。” “我有那么烂吗?你还真的相信我需要你包养?我可是一个——”他准备要揭露自己心理医师身分,话却被她打断了。 “还是你中了乐透?”她惊喜的抢着叫道,接着神秘的张望四周,再凑近他低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到底中了多少钱?” “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很没用?我就不能靠自己吗?” “唔,头期款你付了吧?接下来房贷我也出一半好了。” “不用了。” “不,一定要,因为这是我跟你一起生活的家。”柴蕾陶醉的深吸一口气,这是房子刚盖好时一切都崭新的气息,这股气息令人闻了好开心啊。 “只要是你想要的未来,我通通都会努力实现。”他认真的说。 “我以前总认为年纪小的小朋友,说什么热血的话都只是爱作梦而已,现在才知道说了一堆却不去做的往往是大人,瑞瑞,你说过的话都一一实现了,你到底还要改变我多少自以为是的想法?”柴蕾欣赏的抚模着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搬来?”他不答反问。 “呃,这要问我的室友。”她为他的直接而心动,也受宠若惊。 “三天以后?” “哪有那么快?”她睁大眼叫道。 “快?我已经等你两年多了。”他认真的说,既然他不能比秦先出现,那么秦死去以后,她的每一天都是他的,这不过分吧? 柴蕾被他的深情与渴望给撼动,被一个男人重现并邀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感觉,原来这么令人动容、感觉到自己被爱。 况且他的意思是,从两年多以前那不可靠的一夜未遂之后,他……就爱上她了吗? “不知道这新沙发舒不舒服?”段怀锐说着,一下子坐进沙发里。 看他深深陷在沙发里头,柴蕾也跟着坐躺上去,谁知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原来他好奇沙发舒不舒服,就是要跟她一起滚呀? 被他压在身下,她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慌张的盯着他看。 “呃,你……你不是说你内急吗?”她望着眼前的他,有些口吃的问道。 “再急,也没有这个急。”段怀锐坏坏一笑,俯首就吻住她的唇。其实说内急只是借口,他想趁机带她回家。 柴蕾心跳加速,万万没想到她和他延迟了两年多的一夜,竟然会在她意想不到的环境和时机下发生。 “你……不先找钥匙打开链子吗?”她举起自己的左手。 “我不要,因为我刚刚突然发现,戴着好有效果。” 是啊,怎么不是呢?被一条链子给紧紧绑住的男人和女人,在逃月兑不开的霸道和致命束缚下激情缠绵,更会催化两人之间那种征服与被征服的快感。 “喂,我原本的设计可没有考虑这一块呀。”她脸红的嗔道。 “搞不好它的热销,就是因为这个。” 柴蕾真是被他打败,原来看似天真无害的他,一旦邪恶起来也是非常厉害。 而她也终于明白,两人的爱最美妙的时候往往不在刻意营造的气氛下,而是只要感觉对了,任何时刻都可以。 “你不如去调查一下,到底有多少人戴着你设计的杰作进行这件事?”他笑着说,同时吻上她微颤的唇。 此时戴着颈圈的他,明明像是被她控制的奴隶,但却那么激情而主动的展开攻势,表面是服侍她,却更像是袭击她,令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给她的感受真是复杂又激情,很快的,她也陷在他几乎要融化她的炙热里,随他将她带往任何一个境界…… 那天下午回到段家后,直到隔日清晨,段怀锐才依依不舍的送柴蕾回家。 而等她下车,他才舍得解开两人之间的锁链,真是个缠人又霸气的男人,柴蕾抚了抚自己烧红的脸,都有点受不了他。 但说也奇怪,虽然纠缠两人将近十二小时的锁链被打开了,她却觉得仍有一条无形的链子紧紧锁住她和他,这是因为……她已经跟他亲密缠绵过的关系吗? “看来该是跟阳明提出分开住的时候了。”因为她的一颗心都在瑞瑞身上了。 不过柯阳明还在巴黎工作,她得要下星期才能说,正当这么想时,电梯开启,她还没打开自己的家门,就听到柯阳明在里头唱歌。 “你怎么提早回来了?”她诧异的问。 柯阳明不回应,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她在阳台上跳舞,还亲了亲她。 “你听我说,还记得瑞瑞吗?那个帮我走压轴的瑞瑞……”趁他心情好,她想赶紧提出分开居住的请求。 “喔,从援交对象变成工作伙伴的瑞瑞?” “我跟他才没有援交!”柴蕾气呼呼的澄清。 “好,没有,然后呢?” 柴蕾把自己跟段怀锐在一起的事情说了,“……我、我想跟他一起住。” 她有点担心柯阳明不同意,他爱干净又要求完美,不喜欢接触新朋友,尤其是男人,如果他还要找另一个室友,大概会很麻烦。 岂知柯阳明却笑呵呵的拉着她的手,将她转了一圈再揽到怀里。 “要去就去啊,我正烦恼该怎么帮你找室友呢,我要展开新的计划了。” “什么?”她听了一头雾水。 柴蕾总觉得从巴黎回来后的柯阳明特别开心,开心之余又好像暗自计划着什么,她怀疑这是他突然提早回台的原因。 不行,有点奇怪,她不放心,自从秦死去以后,他对人生就只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不曾再积极的向往什么了……她一定要查出原因。 第7章(2) 数天后,趁柯阳明参加“十六世纪大国皇家后妃冠饰展”的展览前夕酒会时,柴蕾偷偷进入他房间,蹑手蹑脚翻动他的抽屉和保险柜——这只有他和她知道密码。 找了好久,她才从他的保险柜翻到一只牛皮纸袋,里头装了地形勘察图、密码锁示意图、俄文联络信件和照片等等,赫然是针对这次展览而进行的计划。 “他、他想偷展览里的东西?!”她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 柯阳明是国际数一数二的钻石监定师,经手过许多珍贵的钻石珠宝等级监定,也因为深受信赖、人脉极广,这些年来陆续都有客户和厂商赠予他大大小小的宝石,他并不缺这方面的收藏呀。 她依照俄文信件里可能的线索和蛛丝马迹,再打开他的电脑,找寻他可能秘密收藏这些资讯的档案夹……找着找着,看得她眼都花了,音响却突然跑出一段“埃及进行曲”,害她吓了一大跳。 “搞什么啊?”她骂了一声。 进行曲拨放到一半,她正要关掉音响时,萤幕上一张照片登地跑出来,她的目光霎时完全被上头那朵与真正玫瑰等身大小的艳丽“血玫瑰”给吸引住。 这颗依玫瑰样式雕刻的红钻灿烂夺目,在晶亮中又带着邪恶的艳红,难得的是一来,世间能找出跟玫瑰一样大小的钻石已经不容易,二来,雕刻它的人为了形塑出玫瑰的花瓣、花蕊,竟还舍得剔除用不着的细碎钻晶,将一颗巨大的红钻雕塑成栩栩如生的玫瑰,三来,正因为是如此奢华的珍宝,所以拥有它的主人来头不小,这可是从法国玛丽皇后藏于秘密修道院地窖的宝库中挖出来的。 “他……想偷这个?”她难以置信的掩嘴低呼。 因为,当初秦就是为了拍摄这朵稀世罕有的红钻玫瑰而死的。 拥有血玫瑰的“大耀国际艺术拍卖集团”,只在德国总部展览过血玫瑰一次,而且严格禁止拍摄,即便知道秦是举世闻名的摄影家,亦帮大耀集团拍摄过许多官方展览的物品,但唯独这朵玫瑰就是不给拍。 怎知,秦在那场德国总部展览后,就爱上了血玫瑰,纵使提出拍摄要求连连遭拒,但因追求艺术与摄影的狂热使命,他决定涉险进入藏有血玫瑰的宝库,却不慎触动了红外线机制,身中数十道锐利的光刀而死。 而这么不名誉和残酷的死法,当然不为外人所得知,家属对外只说他落河溺毙。 时隔多年,血玫瑰终于又要被展览了吗?而柯阳明究竟想做什么? 柴蕾已经住在段怀锐为他们打造的家里一阵子了,但她还留了一些衣物在她和何阳明一起住的公寓里,一来是还不急着全搬完,二来是可以藉由慢慢搬东西,好让她去暗中观察柯阳明究竟行动了没? 而这会在黑暗中,段怀锐再次被那透不过气的恐惧给惊醒,他倏然睁开眼张望四周,发现又是梦,只不过这次醒来,他的怀里却确确实实的拥着一个女人,她安然的躺在他臂弯里凝望着他,显然早就醒了,眼神透露出关心与疑惑。 “你作了恶梦?”她抚了抚他的发问。 忍不住满腔的柔情,他低头吻了吻她,突然好庆幸有这么一天,当他醒来的这一刻,有个能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女人陪伴他,而这个人正是柴蕾。 这是不是代表以后无论他做了什么恶梦都不用怕了,因为在梦以外的现实世界,都有她陪伴着他?他拥紧了她,真希望她能永远永远都属于他。 “梦到有人要抢走你。”他说。 “你忘了,我们还紧紧的拴在一起,别人想抢也抢不走呢。”她无奈的闭了闭眼,再次举起手腕。 他禁不住笑了出来,没错,从那次以后,只要在家里,他都要用犬奴链圈着彼此,去哪里都不分开,煮饭在一起,看电视也在一起,出去买个卤味和饮料还是在一起……当然,最重要的是,亲热缠绵的时候更要紧紧锁住。 “这可是为了我们结婚以后,无论吃喝拉撒睡都要在一起的生活而预习的耶。”他笑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现在就失去婚姻的憧憬。”她拿他没辙的摇头。 段怀锐吻了吻她的眉、她的颊,心里对她仍有一些疑问,上回跟她激/情缠绵时,他就发现那是她的第一次,其实他并不在乎这种事,只是有点不懂她跟秦到底是怎样? 但不管如何,真的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还是挺高兴的。 “你该不会因为发现我的第一次是给你而高兴吧?”看见他又在傻笑,她睨着他问。 “才不是,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只是单纯的高兴你不是给秦——” 柴蕾睁大眼,盯着他看,“你怎么知道他?” 糟了!段怀锐顿时哑然,突然提到秦,她肯定会伤心愤怒,说不定还气他冒犯了她。 “呃,这个……”他支吾着,汗如雨下。 “算了,反正知道也是迟早的。”柴蕾叹口气,又不问了。 啊?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她不生气?段怀锐小心翼翼的凝望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不过,我现在很担心我的室友。”她突然又道。 “为什么?”他不懂她话题为什么一转,现在不是在说她和秦吗? “既然你知道秦,我就跟你说了吧……”她把柯阳明的计划坦白告知他。 然而这件事听在段怀锐耳里很是奇怪,因为她把跟秦至死不渝的人说成是她的室友,难道她是因为怕自己发现他跟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很像,所以才故意说是室友的恋人吗? “这事除了你,我也没有别人可以商量,现在我很害怕,那朵血玫瑰就是让秦不幸身亡的罪魁祸首,可我的室友已经拟定计划要偷它了,我猜这并不是因为它的天价,而是为了要让出借展览的大耀国际艺术拍卖集团心痛,或许更会将它给辗碎,藉此向秦赎罪。” 柴蕾忧心忡忡,可段怀锐想的却是她大概是不好意思承认想偷血玫瑰来一偿宿愿的人就是她自己,而不是那位室友,压抑情绪是件很折磨人的事,他懂。 喔,可怜的柴蕾,他吻了吻这个伤心人。 “对不起,你一定很担心吧?”柴蕾看着他沉默不语,觉得自己和他讨论也有欠考虑,他年纪还那么小,怎么能承担这样的故事和计划?“就当我没说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会跟我那个室友一起冒险。” “既然秦那么值得,那就做吧。” “什么?” “我帮你。”段怀锐笑了下。 “什么?你要怎么帮我?这可不是像看电影那么简单,只要身手好、收集一切相关资料与密码,就能轻轻松松窃取成功。”这时,柴蕾觉得他又恢复到自己年纪应有的天真了。 “否则呢?大家都是怎么做到的?” 这她倒是不知道,只好先回他,“哎呀,反正没那么容易就是了。” “如果我帮到你,你要怎么谢我?” “你可不许胡来。”她凝眉,神情严肃的瞪着他,“我不许你出事。” 这一瞬间,他被她的深情和在乎给撼动到了,他好喜欢她对他悍然护卫的决心,莫非是因为曾经失去过秦,所以现在更不可以再失去他? “难道我就准你出事吗?”他以同样的在乎回报她。 “我说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阻止,不会冒险的。”只是,她却没有把握。 段怀锐当然看得出来她丝毫没把握,像她这样不懂得迂回的人,怎么可能懂得那些复杂的窃盗手法?他拿出手机,查看展览在何时何地开放。 “明天是贵宾参访日,你一定有办法进去的,对吧?” “你、你可别带人抢劫啊!”柴蕾紧张了。 “放心啦,要是我入狱了,你被周宇熙拐跑,那我怎么办?” 她脸一红,窘极的嗔道:“你竟然连周宇熙都打听过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死了,你会不会在很多年以后,仍然抱持着这么大的想念和恨意?”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和秦比,他心中还是小小的计较着。 柴蕾一怔,他在说什么啊?他怎么可以死呢? 她的心突然一痛,即使只是一句恋人间常彼此询问的话语,但光是想像,就足以让她心痛害怕,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懂了柯阳明一直以来的飘荡无依,也明白了为何事过这么多年,一旦有个可以报复的机会,他仍然义无反顾的要为秦讨回公道。 以前她从来没有爱过,自然不知道爱着一个人却被迫中止的痛楚。 “你不会死的。”她低喃。 “什么?” “你不会死的,因为你爱我,所以你绝对不容许有这种事发生,不是吗?” 段怀锐心头一震,他没料到柴蕾会说出这种话。 原来她连想像都不愿想像,绝不预设失去他的可能,她直接把他每一天的生命都当她的表现,因此只要他仍然好好的呼吸、活着,对她而言就是无可取代的 “爱的证明”,凡是真正爱一个人,就会好好的为对方保重自己,不是吗? 他拥她入怀,珍爱的吻着她,感受被她所在乎的那种甜蜜,忽然很感谢秦。就算是因为秦而让她更加珍惜他,也无所谓了。 “对,我才不像秦,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他答应她。 她扬起左手还系着他的奴链,“那这个可以解开了吗?” “你可以不要一直在意那个吗?”他翻了个白眼,她就这么不喜欢跟他黏在一起? “可是,我有点急了……”柴蕾坐起身,用薄被围住自己赤果的身子。 “真是杀风景。”段怀锐无奈的起身下地,一个冷不防就横抱起她。 “喂!你干么?”她吃了一惊。 “既然都要去浴室,不如一起洗澡。”他兴致高昂的挑了下层。 “刚刚不是才……”她脸红了,实在想不到他精力这么旺盛。 “洗澡是洗澡,刚才的事是刚才的事。” 是喔?他还真会拗咧,柴蕾被他横抱进浴室里,唉,看来要解开她和他的犬奴链,搞不好要报警才行了…… 这天是“十六世纪大国皇家后妃冠饰展”对外开放前的贵宾参访日,展览中最着名的“血玫瑰”,便是大耀国际艺术拍卖集团赞助的镇展之宝。 它有着钻石独有的、从不同角度射出璀璨光芒的心箭折射,还有艳红如血的晶虹色泽,如果女人能够拥有这么一朵玫瑰,真是一生无憾了,可惜它偏偏为集团总裁私人所有,并不属于博物馆或任何一间政府文物馆,能够永远公开地被欣赏。 这是当然的,任何人只要拥有了它,任凭谁出再高的天价,也不舍得卖出。 然而今天,大耀官方却独家通知vip,说等会儿将举办限时五小时的拍卖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耀将在这次展览的所有文物里,选五个稀世珍宝出来拍卖,那都是大耀从前不可能割爱的东西呢,而且只限定这五小时内能到场的买家。 因为是首次开放拍卖,能参加的vip都是富甲一方,临时放出的秘密消息一传开,能容纳三百人坐的会场位置竟挤满了人。 米小凤、may姊带着finn和保罗一起来,原来在金点角逐欧洲代言人失利的finn,已在保罗建议下改投入金点死对头京赫集团的旗下。 而米小凤也十分满意finn的健壮形象和跟柴蕾那方有恩怨的背景,打算把他捧为京赫的代言人,好跟金点一较高下。 在入席拍卖会场前,米小凤先到了展场去一睹血玫瑰的风采,她出神的望着它,心想哪个女人不为它心跳加速? “就是这个……”柴蕾也来了,她几乎忘记呼吸的凝视着它,让秦惨死的稀世宝物如今正血艳艳的、光灿灿的在她眼前,亲眼见到它充满吸引力的邪恶美貌之后,她更坚定了自己绝不会让柯阳明冒险的念头,就为了这么一个诱人的坏东西,让她最在乎的两个朋友一个没了性命、一个可能毁了名声,不值得。 段怀锐就在她身旁,亦对着血玫瑰怔怔的出神。 “你答应过我的,不准闹事也不准做出危险的动作。”柴蕾再次警告他。 此时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告诉他这件事,他是会守住秘密没错,但他想要做什么,她却永远无法料想到也无法控制啊,这个鬼灵精怪,永远不在乎别人看法的瑞瑞,她可拿他没办法。 “知道啦。”他不耐的啧了一声。 “瑞瑞?”米小凤听见声音,一转头,不敢置信的叫唤他。 段怀锐其实很困惑,有点想不起她来,若是碰上从前的风流帐,那可就糟了。 接着,米小凤瞪着柴蕾,月兑口而出,“是你?!那个在吧台上撒钱、发酒疯扯我头发的疯女人?” 柴蕾顿了下,两年前那夜她喝得太醉,根本就忘了跟自己打成一团的女人是什么样貌。 “啊,是你。”段怀锐想起她了,这女人因为他帮了她,就欲火上身的硬要跟他发生关系,被他拒绝后还恼羞成怒要打他耳光,结果打到在那瞬间掉到他怀里的柴蕾脸上,于是喝醉了的柴蕾就扯她头发,因此两人打了起来。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一刻遇上,这也太不巧了吧? 第8章(1) 米小凤看到眼前的两人竟然手牵着手,又想到may姊曾说金点的柴蕾目前包养小白脸,一股直觉告诉她,该不会两年多前那个扯她头发的疯婆子就是这女人? “你是柴蕾?”米小凤极度不悦,恶狠狠的瞪着她。 “呃,是啊……”柴蕾总算想起她来了,但是对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哪知道,米小凤下一步就是指着段怀锐骂,“你两年前那天还说不认识她、跟她没发生过关系?我就知道,都是骗人的!” 天哪,两年前萍水相逢的几句对话她还记得那么清楚?段怀锐讶异这女人心胸如此狭窄,而且他和她连一夜对象都不是,她凭什么指责他骗她? 包何况,他和柴蕾那时候真的不认识也没发生过关系呀,是最近才更进一步,而且还戴着犬奴链“进行”,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露出旖旎的微笑……等等,现在不是回想那个的时候。 “我们那时候还没在一起。”柴蕾诚实回答。 “才怪!那你们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米小凤指着他俩紧紧相扣的手。 “关你什么事?”段怀锐莫名其妙的回呛,拉住柴蕾就要走人。 米小凤不甘心的追上去,“什么叫不关我事?两年前的那一天,你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干么骗人?” “不是我骗人,就算我说实话你也不相信,不是吗?” “谁让你的名声这么差?我打听过了。” “你打听我做什么?你是我的谁?” “我……你……”心高气傲的米小凤想不到再相逢,他对她还是这么轻蔑,可恶!他凭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被女人包养的小白脸,有什么好跩的?” 她这么一喊出来,展场的人都停住脚步,转头往这里看。 对,她就是要让他出糗,也要让柴蕾出糗。 炳哈,may姊快意的冷笑,finn和保罗也等着看好戏。 这时,段怀锐总算注意到米小凤身边还有may姊、finn和保罗等人,虽然不知道finn这家伙为什么也来了,但他一见到这人就有气。 “你的脖子还好吗?”他戏谑的威胁着finn问。 “怎么样?你还想公然行凶吗?”finn警戒的往后退一步。 柴蕾沉默着,她从一开始就很在意跟米小凤再次遇上的种种,她依稀记得两年前米小凤原本是要打瑞瑞耳光的。 一个女人在pub想打一个男人耳光,若不是他骚扰了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而从刚刚到现在,他俩的对话听来又好像是瑞瑞负米小凤? 她虽然爱他,可也不希望她和他的快乐是建筑在别的女人的眼泪上头。 段怀锐才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看他,或是那女人想怎么毁了他,他只在乎柴蕾此刻的心情,因此只顾着握紧她的手,要带她离开。 “他不是小白脸。”怎知柴蕾却转身面对米小凤,坚决的表态。 “大家都知道他和你的关系,不是吗?”米小凤见她回头,立刻冷笑回击。 “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米小凤,怎么会不了解你的一举一动?” 柴蕾一怔,讶然道:“京赫集团饰品设计的总经理米小凤?” 显然的,finn和保罗选择转投敌营,米小凤也想藉由捧红finn来反击金点。 段怀锐没想到这个高傲悍妒的女人就是京赫集团总裁的小女儿米小凤,还跟柴蕾的公司是最大敌手,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柴蕾缓缓将脸转向他,无奈苦笑道:“你还真会挑啊。”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才无辜吧。 柴蕾想到自己代表金点向大耀争取拍卖三十周年限量纪念品的设计发行权,已经入选为最后三家厂商,要是这会再让米小凤挟怨报复、寻隙攻击可就不好了。 毕竟米小凤是京赫集团的小千金,而这次大耀在台的展览活动就是由京赫包下的,谁知道米小凤能负责这次的展览究竟是因为集团或是私人关系。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因此柴蕾决定不瞠浑水不冒险。 “等等,你的血玫瑰……”段怀锐提醒她,别忘了今天的目的。 “我也只是来勘察一下而已,我哪买得起?” “不参加拍卖了吗?也好,反正那里头拍卖的五个重点文物和十多个穿插其中的神秘物品,就算你投了八百次胎、卖身八百次,也连一个角都买不起呀。”米小凤讽笑着。 finn更是说着风凉话,“你要是入席了,我看这只小狈倒很有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刷爆卡。” 柴蕾气他们口无遮拦。好啊,既然如此,她就偏偏要挤进去。 “我看,改天请蕾蕾除了犬奴链的颈链,再另外设计一个时尚护颈好了,很适合颈部受伤却必须要遮丑的人用啊。”段怀锐猛盯着finn看,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你在恐吓我吗?”finn不寒而栗,又退了好几步。 饼了会,拍卖会开始了,所有拿到金券的vip一一入席,随处可见全球前百大的富豪或贵妇,对他们而言,具有什么身家、身分或是手段,都跟可以成功竞标到这五件重点珍宝无关,这是除去金钱权力以外凭实力和魄力获得宝物的游戏,所以也特别刺激。 随着拍卖进行,气氛愈来愈热烈,五件珍宝的拍卖当中,还间接穿插拍卖十多样名气没那么大、但仍然价值连城的古物奇画。 “不愧是大耀集团,今天所见的宝贝,只有大耀才拿得到啊。” “就是啊,有些宝贝只有听说过,或是在史书上出现过,没想到真的存在,大耀在全球屹立那么多年,却始终没有透露过他们的底细,库藏品味又独一无二,真是让人模不透。” 与会的vip们都为大耀的收藏之精和神秘大开眼界,终于,拍卖主持人兴奋的把幻灯片换成“血玫瑰”,此举立刻引来所有人的骚动。 “各位坐立不安的煎熬到最后,就是为了这个吧?” 前四件无价之宝已经全数以史上最高价卖了出去,在此次展览完毕后就可以送到各个新主人手上,而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第一次公开展览的血玫瑰要被竞标了! 哗……买家们开始跃跃欲试,众富豪摩拳擦掌,等不及要喊价。 谁能够得到它,谁就是今年最大的赢家。 “我终于理解我室友的心情了,血玫瑰果然只有偷才偷得到,像我们这种人根本别想了。”柴蕾悄声喟叹。 “所以,还真的因为买不起,而非得去偷不可?”段怀锐无奈的回应。 米小凤几人代表京赫集团出席,总裁希望可以标到血玫瑰,给了他们很高的权限,他们自认胜券在握,相信没有人会比京赫开的价钱更高。 “等我们京赫有了血玫瑰当作镇店之宝,金点肯定就没戏唱了。”米小凤说。 “何况金点这回并没有跟上限定拍卖,只有柴蕾以个人身分前来入席,可见如果不是消息不灵通,就是金点没有预算。”may姊还记恨着前东家。 血玫瑰开始喊价了,从个位数的亿起跳,现场买家愈喊愈高价,几近杀红眼。 “十二亿。”星耀国际娱乐集团的蓝总喊。 “十八亿!”may姊立刻拉开价差。 “哗,一下拉开了六亿……”其他人热烈的议论着。 这让最高预算是二十亿的蓝总一怔,不甘的举手,“二十一亿!” “二十八亿。”may姊又举手。 二十八亿?京赫的人马有必要每次都加高那么多吗?所有人都好奇起来。 二十八亿,这可是天价了,虽然血玫瑰是第一次拍卖,无从评估底价,但原本十二亿的高价没几下就拉高到二十八亿,京赫的野心与财力令人咋舌。 “还有比二十八亿更高的吗?”主持人询问。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讨论着,气氛一下变得不太一样,米小凤得意的笑了。 “京赫疯了,二十八亿买一朵冷冰冰的血玫瑰。”柴蕾不敢置信。 怎么样?这就是他们京赫,这就是她父亲所拥有的大集团,见每个人都把惊诧艳羡的眼光投向自己,米小凤对于成为焦点这一点非常满意。 区区一个柴蕾也想跟她斗?门儿都没有! 还有,瑞瑞这下也知道谁最适合包养他了吧?她的豪气和阔气也是在示意,她任何条件都比小小一个设计师柴蕾好。 “我猜,现在米小凤一定想着,走出展场后,她从此可以用鼻孔看我,然后胸有成竹的等你走向她。”柴蕾有些酸溜溜的说着,对方条件确实比她强啊。 “我岂是金钱可以出卖转让的?”段怀锐再次保证自己的人格。 “可我不是就在包养你吗?” 噗哧!她也太直接了吧?段怀锐笑了出来,她可知道她给的钱他一毛都没花?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因为爱你才和你在一起。”他握紧了她的手。 “知道啦。”她甜蜜蜜的说。 米小凤斜睨着走道那一边的两人。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说的话她就是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讨厌死了、肉麻死了!哼,等她得到血玫瑰,就换他们羡慕她了。 “二十八亿一次,二十八亿两次——” 忽然,角落有个不起眼的人举手了,“三十亿。” 哗……三十亿?!大家都朝那个角落望去,主持人连忙翻了翻座位示意图,那个位置上的年轻人是“灿雷建设”董事长的郑特助,问题是他主持过这么多次的中外拍卖会,并没听过灿雷建设啊? “灿雷建设的郑特助代表董事长出价三十亿,还有没有?”主持人忐忑的问。 三十亿……may姊紧张了,总裁明明说血玫瑰是第一回现世拍卖,价格不会一下子就炒那么高的。 “三十二亿!”米小凤二话不说就举手高喊。 may姊吓了一跳,总裁给的权限只放到二十八亿呀,总经理怎么连商量或是打电话给总裁问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喊价了? 听见三十二亿这数目,郑特助忙传讯息给董事长,询问接下去该如何。 “还有比三十二亿更高的吗?”主持人又问。 “有钱人就是这么酷,喊价就像玩纸上大富翁一样,要多少有多少……”柴蕾艳羡的看着这场刺激好戏。“如果有人给我三十二亿,我干么要去买血玫瑰呀?” “那你要干么?” “我直接嫁给那个人就好啦,哈哈。”她说笑的表示。 主持人喊着,“三十二亿一次,三十二亿两次……” 这时,段怀锐突然举手了,主持人眼前一亮,却看见一个像是大学刚毕业的漂亮小伙子,他有点疑心对方是来闹场的,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哪个企业家第三代富少也说不一定。 众人随着主持人惊怔的眼光向后瞧,想法都跟他一样。 柴蕾也不敢置信的缓缓将目光移转到身边的男人身上……他举手了? “四十亿。”段怀锐说。 四十亿?柴蕾瞪大眼,瑞瑞该不会以为这是在玩吧? 第8章(2) 米小凤、may姊全都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这靠女人白吃白喝的小朋友哪出得了四十亿啊?弃标的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他也玩太大了吧? “最好还有人比你出得更高,否则你真的是玩太大了。”柴蕾紧张的低声道。 “我说过我会帮你拿到“血玫瑰”。” “可是,你知道喊了多少钱就要付多少钱吧?” “如果能博得心爱的女人一笑,多少钱都只是一串数字罢了。”段怀锐点按着智慧型手机,他不想要开支票让人知道他是谁,所以事前已经差人提现了。 忽然,有个美丽的会场人员从后台低调走上前,在主持人耳边说着悄悄话。 “四十亿一次、四十亿两次……”仿佛因为她的通知,让主持人敲这个捶敲得比较安心了。 “糟了!”柴蕾紧张的抓住段怀锐衣角,“就算把我卖了,也凑不到一个零头啊。” “四十三亿!”郑特助又举手了 “呼,好险……” “四十五亿!”段怀锐又喊。 “喂!你——”柴蕾简直被他吓得快得心脏病了。 这价钱实在太高,都能买一幅世界超级名画了。众人交头接耳的忖道。 “四十六亿。”郑特助再举手。 柴蕾狠狠的盯住段怀锐,整个侧面挨住他,还把他的双手压住不让他喊。 “不、准!”她咬牙拚命阻止他。 被钳制住的段怀锐果然没能加码,主持人又喊了两次,终于以四十六亿天价成交给那位郑特助,场内喧哗不已,热烈掌声久久不歇。 举世闻名的稀宝红钻血玫瑰总算在今天换了个新主人,但是,它竟然是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建设公司董事长手上? “血玫瑰是这位灿雷建设董事长的了,根据主办单位来报,郑先生接受董事长指示,是派人提现,护钞的保全刚刚已经把四十亿全数运到主办单位指定的银行仓库了!”主持人兴奋的说着。 哗!众人惊讶的鼓噪起来,到底是何方神圣财力如此雄厚?而且显然是不想要张扬自己的身分才不开支票,直接付现的。 “灿雷建设?没听过耶……” “怕是空头公司,但竟然真的可以调度那么多现金……”大家议论个不停。 “余下六亿,半小时后会陆续进来。”主持人说完就请郑特助上台。 “呃,我老板因为不方便透露名字,所以请我代表他,他说这朵血玫瑰想送给一个他最钟爱的女人,因为她有非要这朵改魄不可的理由,比起他自己,她更需要它。”郑特助在台上说。 “竟然是送给女人的,天哪……”众人都为这位董事长的大方咋舌。 每个女人都梦想要有一朵的血玫瑰,竟然真的专属于某个女人了! “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女人是谁?”柴蕾也喟叹着。 “可以请金点精品珠宝集团的设计师——柴蕾上台吗?”郑特助忽然望向台下的她。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纷纷四顾搜寻,原来那个幸运的女人在场? 柴蕾以为她听错了,又或者是太想要血玫瑰而产生幻觉,但看大家都把眼光聚集在她身上,而台上的主持人又一直盯着她,还重复了两次,她只得心跳加速、搞不清楚状况的望向瑞瑞,用眼神询问:是她吗?真的是在叫她吗? “我可不认识什么灿雷建设的董事长啊。”她不解又慌张的说。 “有人送你,你就收下吧。”段怀锐没吃醋,倒是淡定的鼓励她。 “可是……”她仍是不敢置信。 另一边,米小凤气得快喷出火来了,那个出得起四十六亿的家伙竟然要把血玫瑰送给柴蕾?!可恶!这女人算什么? may姊也看傻了,凭什么柴蕾除了有瑞瑞这个人人都想吞掉的美少男倒贴还不够,竟然还有财力那么雄厚的建设公司董事长,愿意花那么大一笔钱,只为讨她欢心? finn更是愤愤不平,柴蕾既然靠山那么强,干么还当设计师啊?嫁给对方就好啦,还在珠宝业给他排头吃?呿! 包气人的是,他们刚刚还笑她就算投八百次胎、卖了八百次身都买不起这穿插在拍卖会里的文物零头,但现在她可是坐拥四十六亿的富婆了,可恶! 郑特助步下阶梯,亲自到柴蕾身前请她,她只得跟着郑特助上台,大家都为这个幸运女人报以热烈的欢呼。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被邀请上台的灰姑娘一样,在她身上发生了奇迹。 “我们老板说,这朵血玫瑰只有您配得起。”郑特助珍而重之的把象征得标的烫金证明双手奉上给她。 “可是我不认识他呀。” “其实您认识的。” “如果是所谓的……暗恋者,我也没理由拿他的礼物,毕竟我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他的,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面对价值四十六亿的血玫瑰,和代表比四十六亿更丰厚身家的诱惑,柴蕾竟然不为所动,还坦承自己已经有了恋人,她的气节与深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敬佩,因为说实在的,哪个女人不爱血玫瑰和多金大方的男人? 段怀锐也兀自感动着,他深深凝望着前方的柴蕾,看来她真的很爱他。 所以,他更认定了她就是自己这辈子都在寻找、那种永不变心的另一半。 “我们老板说您有非要不可的理由,如果您坚决不收,那么他的情意与帮您解决心事的功夫就白费了。” 既然郑特助这么说,柴蕾也只得不再杵在台上跟他推拒、浪费时间。 不过她疑心对方所说的“非要不可的理由”,该不会是指她需要血玫瑰来阻止柯阳明犯下窃盗案吧?但这件事除了瑞瑞以外,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呀! 而且,这血玫瑰是某个陌生男人花了四十六亿买给她的,她怎么好意思拿去给柯阳明辗碎? 然而站在台上的她,这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小人物变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公主一样,仿佛全身都在发光,大家都在渴望成为她,都羡慕她得到了只有在童话里才有的宝物。 尽避她还是不会接受这份礼,却也不免为这一刻开心,嘻嘻。 即使步出展场,柴蕾仍处于兴奋状态,但是—— “你怎么不接受血玫瑰?”段怀锐问。 “我说过啦,我又不认识那位灿雷建设的董事长。” “可是,只要你拿到血玫瑰将之粉碎,就能为秦报仇了,不是吗?”他是真的在意这件事,他希望秦在她心目中的影子能因为她终于报了仇而消失。 他并不在意她在自己面前不提秦,甚至感激秦曾经那么爱她,不过只有血玫瑰粉碎了,她深深挂怀的早逝恋人才会真的死去,不是吗? 而他之所以这么倾尽全力帮她,就是希望她能完全放掉过去,可是她却到这一刻才不接受血玫瑰,让他以为心情从此可以海阔天空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怎么了?”柴蕾奇怪他为何脸色一沉,刚刚不是还为她开心吗? “你就那么不想忘记他吗?” “谁?” “秦啊。” 她一怔,“你搞错了,我不是说过,他是我室友的情人吗?” “你以为我会相信真的是你室友在主导这件事?小珍已经把你跟秦的事告诉我了,像他那样早逝的奇才当然令人念念不忘,身为他唯一承认过的恋人、想要飞蛾扑火去爱的人,不就是你吗?”段怀锐很失望她到现在还想对他掩饰这件事。 对他来说,是与不是都不要紧,但她千万不要说了他对她有多重要,实际上却又不是这么回事。他讨厌敷衍的谎言,这会让他回想起幼时被绑架,父亲在电话那头残酷的话语…… 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他固执,而是这真的会勾起他的不安。 柴蕾这才恍然大悟,她还真的忘记了自己和秦、柯阳明的真正关系从来没有人知道。 小珍和大学同学所知的,都是为了要保护秦和柯阳明这对同性恋人而刻意编造的幌子,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柴蕾失去最爱的人,但其实真正失去挚爱的可怜家伙不是她。 “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秦其实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段怀锐不悦的快步离开。 是哪个人说“爱正在爱着你的她”?又是哪个人教他“胜者是活着的自己”?他一直很努力的做鼓励她的力量,甚至开始欣赏起秦,也感激秦的存在,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尽避柴蕾得到了血玫瑰,她却还是放弃了让自己放下的机会。 这下,柴蕾也动气了。“你有疑问为什么不亲自问我?只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一定是如何如何,这样不对吧?” “因为你的回答总是半套,我只好去问别人。” “我就不会因为米小凤两年前打我那个耳光,而追问你跟她或其他许多女人的从前!”一气之下,柴蕾也把自己的怀疑与不安全都说了出来,她这么说,无疑是摆明了她心中明明就有这些疑问。 段怀锐失望的看着她,原来她也只是忍耐而已,起初说不在乎、说他有自己独特灵魂的也是她,不是吗? 谁晓得在她眼中,他跟其他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柴蕾以为他眼中受伤的情绪是因为被她刺伤,以为她在讽刺他一直在金钱与女人之间徘徊的意思,但其实她只是在乎他的心到底安定了没有。 “喔,瑞瑞,我不是那个意思。”怕他会错意,她忙拉住他的臂膀。 “没关系,都没关系了……”他缓缓摇头,却拉开她的手。 “瑞瑞,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她因他第一次的冷漠而慌张。 段怀锐冷着脸,迳自快步的往前走,那伤心的背影让柴蕾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她也是第一次惹自己最爱的男人生气,原来这滋味是这么模不着底,这么教人害怕。 段怀锐心不在焉的过马路,忽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整个胸腔像是已经没有一丝空气般快教他窒息,眼前一黑,他就跪倒在斑马线上,而灯号转换后,横向车流来往疾驶—— 叭叭! “啊!小心!”跟在他身后的柴蕾见状,心脏差点跳出胸口,奋不顾身就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他。 疾驶而来的车子一连按了几声刺耳的喇叭,总算来得及停下。 “x!要绑鞋带也看一下红绿灯好不好?”驾驶从车窗内探头咒骂。 经过这惊险的一瞬间,柴蕾脑袋一片空白,有如被吓掉了魂魄般,可她发现自己还好好的抱住段怀锐,正当她要探视怀中的他有没有受伤时,他却从她臂弯中无力的滑落,倒在地上。 他竟然失去了意识,而且脸色发白。 “瑞瑞?瑞瑞?!”她的心一抽,急忙叫唤他。 驾驶看情况不对,也狐疑的下车,发现这人不是绑鞋带才蹲在地上,根本是昏倒了。 叼着一根牙签的他也傻眼了,依眼前的情况,男人当然得就医才行,于是好心的他便帮着柴蕾把段怀锐扶到后座,载着他们前往医院。 希南综合医院。 由急诊室暂时诊断是过度换气而导致的昏厥后,段怀锐被转入内科做更精确的诊治,院长殷峻奇经通报知道是昔日的同仁,于是亲自巡房来看病历。 “他是曾在希南医院驻诊的心理医师?”知道男友的真实身分后,柴蕾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要在背景、学历、医术都要求顶尖的希南医院任职,有多难啊? 而且这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大男孩而已啊! “是啊。”莫大卫点头。 她狐疑的再进一步确认,“beautyhouse号称有三大明星美男医师进驻的医美部门,他就是负责其中的心理部门?” “你不知道吗?”莫大卫才觉得奇怪,她不是跟锐学长交往了吗?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接下来,在小珍接手找出段怀锐的健保卡做挂号手续,柴蕾也以为小珍搞错了资料,但小珍更觉得她的质疑很怪,因为自己跟段怀锐共事那么久,怎么可能还会搞错他的年纪? 至此,由于某人的突然昏厥,竟然才让柴蕾发现自己从来不认识他—— 原来他叫“段怀锐”,不是“瑞瑞”;他三十二岁了,不是才二十三岁;他是具有相当权威与专业的心理医师,不是游手好闲等人包养的花美男小白脸……一个无辜无知的大男孩,转眼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人。 “段怀锐,你这个骗子!”她忍不住往仍然昏睡中的他捶了一拳。 “喂,你干么?”小珍傻眼,赶紧拉开她。 “他骗我!”柴蕾把自己对他的误会全都向她说了一遍,“我的怀疑与不安果然没错,他看来也只是把我当成像米小凤那样的游戏对象。” “怎么会呢?段医师对你不是很好吗?” “我不知道,不然他为什么随口掰那套假名字、假年龄和假背景?不就是打定主意,在我身边周旋某段时间,一旦腻了就可以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他?反正他给我的所有资料都是假的,大可有恃无恐不是吗?” 柴蕾感到青天霹雳,没想到她全然信任的初恋,竟然什么都是假的。 她以为跟他争执吵架,还被他误会自己最爱的是秦已经够惨了,想不到更惨的是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认真。 “也许……呃……”小珍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段怀锐的风流多情、夜生活精采,希南的同仁们一直是知道的,但是小珍觉得,他还不至于编造出一个全新的身分只为了骗柴蕾的感情,尽避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什么来证明他的做法有其原因,可她就是知道,他对柴蕾的心意绝不是如此轻率。 第9章(1) 被了,真的够了。 柴蕾目光冰冷的看着还在昏迷的段怀锐,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 这些日子以来的轰轰烈烈和甜甜蜜蜜全变成了一场梦,好虚幻,她甚至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在跟谁说话、和谁相爱? “既然他是一个成熟又具有优秀专业能力的男人,根本不是需要我照顾呵护的大男孩,这里又曾是他的地盘,想必他醒来后能够自理一切。”柴蕾冷着脸,提起包包就要走人,“我要走了。” “等等,你去哪里?不等他醒来吗?”小珍不解的问。 “他早不是二十三岁的大男孩,不用处处需要人照顾!”她沉不住气叫道。 “就算是这样,你就不爱他了吗?而且他旧疾复发了耶。” “不,我以为我爱上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纯真瑞瑞,才不是这个样样都优秀顶尖、具有令人望而生畏权威背景的医师。”她语带讽刺的道。 小珍讶然。这么说,柴蕾是要跟段医师分手了?不会吧? 不,是柴蕾根本不认为自己跟这个叫“段怀锐”的男人在一起过吧? “你……再也不见段医师了?” “为什么要见?我又不认识他。” 柴蕾说得决绝,但没人知道她的心其实很痛,痛恨自己竟然被骗了这么久,也痛恨自己像个笨蛋一样,跟一个假青年恋爱还自以为爱得轰轰烈烈。这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怎知却是爱上一个虚幻的影子。 看着好友决然离去的背影,小珍替段怀锐暗叫糟糕,因为柴蕾是从不回头的。 常常有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所号称的背景资料都是假的,但通常都是发现男人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厉害,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家伙。 然而柴蕾和段怀锐却是颠倒过来,她爱上的是他的单纯、孤独和柔弱,待她发现他其实优秀成熟又有顶尖的医学专业,反而因此要离开他。 “唉,蕾蕾就是这样的倔脾气。”小珍叹了口气。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一下笑一下又哭,柴蕾好累。 她回到跟柯阳明同居的公寓,却发现房东在楼下等她,表示柯阳明在两天前就已搬离,但替她预付了两年房租、留下房子。 “他说,如果那个叫瑞瑞的家伙让你伤心,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房东转达。 “什么?”柴蕾一头雾水,柯阳明要离开这里,怎么可能都没跟她说? 他……该不会这两天就要对血玫瑰动手了吧? “糟了,我应该要先收下血玫瑰,再劝阳明不要毁了它才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血玫瑰差点变成我的,如果我想办法联络灿雷建设董事长,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请求他先把血玫瑰借给我?”她自语道,心想只要先取得血玫瑰,那么柯阳明就不必去偷了。 可惜无论她怎么发了狂的去打听、搜寻柯阳明可能的下落,就是没有一个人晓得,万一血玫瑰真回到了她手上,柯阳明岂不是又白忙一场? 之后,她开始忙着联络大耀国际艺术拍卖集团、拍卖主持人甚至主办单位,想得知有关灿雷建设董事长的联络方法,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那个董事长舍得花那么多钱送我血玫瑰,至少也要露个面,让我知道他是谁吧?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人?这样还叫真的爱我吗?”她快气死了! 无奈,最后她只得想出一个最笨的方法,那就是死守在展场里头。 “嗯,这至少可以让我及时告诉阳明血玫瑰是我的,就算现在找不到灿雷建设董事长,但只要先阻止阳明犯罪,日后再慢慢找那位董事长也不迟……对,就这么办。” 到了这一刻,柴蕾难以克制的深深思念起瑞瑞……不,他不是瑞瑞,是段怀锐……啊,可恶!她连想念他时都搞不清楚他是谁啊! 可不管如何,把血玫瑰拿到手之后,她就能向段怀锐证明,她其实是可以为了他得到或毁了任何东西的,一个血玫瑰算什么? 想到他以为她放不下秦那心痛的表情,虽然是他误会了,但她还是好难过,难过自己竟然让他失望。 不管他对她是认真的还是一时玩玩的,现在柴蕾觉得证明自己对他的心意是应该要做的事。 可是……“知道被骗了,我还认真个什么劲啊?”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总之,为了段怀锐、为了柯阳明,她一定要阻止这件案子发生。 没多久,柴蕾超乎想像的执着与野心勃勃的行动,果然在整个同业和艺文界传开了,他们都以为她为了争取大耀三十周年的纪念品设计,巴结到自动日夜为“十六世纪大国皇家后妃冠饰展”担任白天的解说人员,晚上则守在展场里。 许多曾跟她交手而头痛于她坚持高傲的人,也跟米小凤有一样的想法——原来她的倔傲只是年轻气盛,一旦有所求,巴结的程度比任何人还夸张呢。 不过这些耳语,柴蕾都不管,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夜,她照样在监控室铺好睡袋,躺着看手机。 那天从希南综合医院离开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但她委婉的向小珍暗示过,最好每天用讯息向她报告段怀锐的状况。 承认吧,她还是牵挂着他,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竟然还爱着一个幻影的事实,她应该要失望的放下他才对。 看着手机上的讯息文字,她心痛了,大卫说,段怀锐的那种急症很有可能来自一件极大的心灵创伤,而且只要心伤一天未愈,随时都有可能会发作,但,偏偏只要他不愿说,没有任何人能了解他的病因并加以协助治疗。 到底是什么事造成他呼吸急促的情绪旧疾?她最爱的男人原来有那么巨大的心理阴影,大到足以压抑成疾,让他受到刺激时会引发排山倒海的情绪而昏厥,而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到底受过什么伤?为什么我都不晓得?”纵然伤心他骗了自己而选择断然分离,她仍对从前相恋时没看出他脆弱的那一面感到愧疚。“对了,在露天咖啡座时,他曾经失控的打过finn……”那时,他脸色凝重的说“没有人可以被取代” 难道,他曾经因为自觉被视为可有可无而感觉被伤害了吗? “该不会他以为我把他当成了“秦”的替代品,因为爱我而拚命忍受这样无奈又难过的情绪,结果在那天跟我吵架的时候爆发开来,引发一连串的情绪而昏倒吧?” 想到这里,她愈来愈想念他了,纵使他瞒她有错,可是她也对自己的粗心感到十分愧疚。 “若早知道他误会,那天我怎样都会把血玫瑰收下来的。” 柴蕾躺在监控室里翻来覆去,整个脑海里都是段怀锐。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各角落的十二架监视器都一一失效了,萤幕全出现杂讯或断讯。 “来了?”她紧张的跳起来。 守在展场镑出入口和不时巡查的警卫,已经不见人影。 柯阳明心思缜密、计画周详,花了许久的时间收集资料,更从捷克、俄罗斯、美国找来三个专门窃取柄际名品的一等一高手,解决警卫对他们而言,只是小伎俩。 “看来他们研究这么些天,已经熟门熟路的用自己的方法破除重重机关和撂倒警卫了。” 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后,柴蕾的心怦怦乱跳,寻思着要怎么在柯阳明到手前一刻阻拦他,而不要发出太大声响,被其他人发现他们。 因此她悄悄从另一个密道绕到血玫瑰的展示柜旁,等待柯阳明。 另一方面,柯阳明与俄罗斯的沙凯一组,捷克的杰与美国的杰森一组,四人总算在展场内其中一室会合,再由沙凯打头阵,慢慢模进血玫瑰的独立展览室。 沙凯一进去就在昏暗的室内发现有个人影,他立刻扣下精巧的麻醉枪射中对方,那人连一声都没吭,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麻醉了,整个人立即瘫软在地。 见状,柯阳明蹑手蹑脚走近,拿着手电筒去照,却吓得差点惊叫出来,“蕾蕾?!” “谁?”沙凯凝神问道。 “我的朋友。”柯阳明脸都绿了。 “她怎么会来?你约她的?”杰问。 “不……”柯阳明也不知怎么解释。柴蕾八成是来这里阻止他的,但是,她怎么能够在这种时间还出没在这儿? “不管她了,动手。”杰森示意大家准备卸下玻璃,并探测有无防窃警报器,结果就连玻璃柜里那小小的方格空间也充满了五层不同的防窃装置-密密麻麻的体温感应线、震动仪、连接座等等,四人花了一些时间才一一解除。 最后,由沙凯戴上厚实的连臂手套,试着将血玫瑰轻轻举起来。 四周无声无息,另外三人也一起屏息护着他和他手里的血玫瑰,看着他小心翼翼把血玫瑰塞进铺好保护软垫的特制盒子中。 “你们先走,我要背她。”柯阳明对三人无言的比了个手势。 三人点头,但这时候却感觉到周遭气氛变得沉重,再定睛一看,昏暗的室内前方似乎多了一排人? 登、登、登——明亮的灯一盏盏打开,眼前赫然是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 柯阳明简直都要停止呼吸了,不断的想着怎么会这样?明明这展场所有明的暗的通报系统还有任何监视装置,他们已经一一拆除了啊。 在世界各地窃取名物经验丰富的沙凯三人倒也不慌张,只是奇怪他们到底触动了哪个无法被破解的系统,而在明白自己冲不破这封锁线之后,只得双手慢慢举起,示意投降。 但沙凯举起的手里还紧握着血玫瑰,他一笑松手,血玫瑰就在众警察和韩队长、柯阳明的眼前往下坠落,硬生生摔在地上,那一瞬间,众人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停掉了! 接着,沙凯掏出一把手枪,警察连忙将枪口对准他、扳机扣得更紧,怎知他却不是要自戕或攻击,而是从容的将枪口对准地上的血玫瑰轰了一枪。 他是在彻底破坏血玫瑰!因为钻石的硬度大,就算摔也未必会摔破,既然都认栽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枪轰烂它。 柯阳明看着血玫瑰在自己面前被毁,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纵使毁了它,秦却也无法回到他身边了。 “糟了,韩队长……”其中一名警察紧张不已的低嚷,举世闻名的血玫瑰在警方团团包围下,结果仍然被贼人在众目睽睽下毁掉,这事一传出去,一定会让台湾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谁能猜到沙凯的胆子大到即使没有了筹码也没关系,十几年来干过许多大盗案却还能自由出入各国的贼,当然是正直单纯的警察队长所不能应付的。 “队长,大耀集团的人来了。”有人回报。 接着,只见另一派人马匆匆赶来。经由保全部门经理介绍,韩队长才知道眼前这个一头灰发的台湾人正是大耀集团总裁,他还以为长年在德国发展的bruno是个德国人呢。 “bruno先生,容我说明一下……”他急忙想上前解释。 “不,不用了。”bruno态度冷淡的走上前,一探究竟,一见到血玫瑰被轰得碎成几大块,他不由得脸色凝重,而见到其中一个匪徒竟是他曾经合作的多年钻石监定师柯阳明,他的眼神更冷了。 “柯阳明?”主办这次拍卖会而一同前来视察的米小凤当然认识他,待看清楚他扶着的女人,更是让她不敢置信的惊呼,“柴蕾?天哪!原来柴蕾竟然是贼?!” “你认识?”bruno回头问她。 米小凤指着昏迷中的柴蕾,不满而鄙夷的叫道:“她就是在金点推出犬奴链的首席设计师柴蕾呀。” “没想到柴蕾竟然是个小偷。”may姊不屑的嗤之以鼻。“难怪一反常态,积极表示要为大耀日夜守在展场,原来不只是为了巴结,还是为了更大的目标——监守自盗!” 只是她们也觉得奇怪,有人要送柴蕾血玫瑰她不要,倒自己来这里偷? 不管了,反正柴蕾就是手脚不干净的小偷,这下她别想翻身了。 “不,她不是,她是来阻止我的。”柯阳明急着为她澄清。 “人赃俱获了,你还帮她说什么话?”米小凤不以为然。 现下让大耀的bruno总裁亲眼见到柴蕾手脚不干净,有了这个见不得人的罪,别说在珠宝业了,就连做人,柴蕾也一辈子都洗刷不掉“小偷”的罪名了吧? 第9章(2) “今天的事,真的跟蕾蕾无关。”柯阳明再次强调。 “总裁,请不要听他的!经由我自机场一路向您汇报的,您也知道柴蕾不堪的私生活和公器私用的不良手法,她在金点设计部门的名声一直都很差,不但利用职权诱拐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敕男,让他跟她发生关系来交换工作机会之外,连may姊也是因为她的排挤而不得不到京赫来,这么看来,偷血玫瑰的事怎么可能跟她无关?今天放走了她,下回她胆子更大,一定会偷一个更大的。”米小凤不可能轻易放走毁了柴蕾的机会,自是落并下石。 “您不是最讨厌利用工作职权为所欲为、交换利益的人吗?”may姊也说。 这时,柴蕾悠悠醒来,看见眼前都是警察和一群穿着正式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怔了一下。 她无暇顾及自己为什么会昏倒,反正现在看来是事迹败露了,而她大概被当作同伙的窃盗来看……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只是来告知柯阳明不用偷血玫瑰的呀。 “小偷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在京赫为我所用,将来能得到的前途和财富,足以让她不必再偷任何东西。”bruno却气定神闲的笑道。 “总裁……”may姊可不服气了。 不知怎的,柴蕾觉得眼前这个一头灰发的大老板,听闻任何惊骇话题都不以为奇、骄傲淡笑的样子,好像某个人…… “不,我不会到京赫的,在金点解雇我之前,我会一直为金点效力。”她说。 “不急,或许明天金点就会解雇你了,因为你是个小偷。”bruno说。 “我才不是!” “那么你怎么会跟这些窃盗首脑在一块?” “我……我是……”柴蕾看了柯阳明一眼,这时候为自己辩白很没义气,她和柯阳明都不是小偷,柯阳明只是想要粉碎血玫瑰,为秦报仇而已。 “留到侦讯室再说吧。”bruno向韩队长点头,示意他可以带走现行犯了。 “跟我们走吧。”韩队长走上前来扶起她。 柴蕾却甩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我不是小偷,不必铐我,阳明也不是。” bruno眉一挑,说实话,他当然早知道柯阳明的动机,结果反正对他和大耀集团百利而无一害,管他无不无辜,抓到人就是要审问。 “蕾蕾,对不起……”跟沙凯一起被铐上手铐的柯阳明很抱歉的看着柴蕾,向来极为爱护自己形象的她从此要背上小偷的恶名,身败名裂一辈子了吧?他光想都觉得很对不起她,唉。 “早叫你不要这么做了嘛。”她无奈地骂了一声。 柯阳明突然好想哭,“要是你留下了前科,被所有同业封杀,连专柜工作都找不到,到时要怎么养瑞瑞?” 想到段怀锐,柴蕾心中一酸,柯阳明一点都不知道,那男人根本不需要她养。 他的身分地位那么高,在工作领域也具有专业权威,却用一个假身分和假故事来骗她,那就代表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哪还会在乎她啊! 而且她现在还是个窃贼,有头有脸的段怀锐大医师,当然更不屑来帮她了。 至于米小凤,她心一喜,嘴边慢慢泛起微笑。这下可好了,柴蕾身败名裂,被全台湾的同业封杀断了生路,瑞瑞没了金钱的靠山,一定就会考虑投靠她米小凤,到时她再看他用什么嘴脸来求她,哈哈。 “我们走吧。”韩队长对柴蕾示意。 可柴蕾行动很缓慢,她知道一去侦讯室,就算之后还她清白,她从此也在社会很难立足了。 一行人才移动两三步,就有个高大的人影迎面而来,柴蕾原以为是自己想念过甚而产生幻影,讶然的看着来人愈走愈近,而且他手上还捧了一只箱子。 柯阳明则是觉得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大男孩有点眼熟……对了,他曾经让对方为自己进行过几次心理治疗,他是段怀锐医师! “谁说柴蕾和柯阳明是小偷?血玫瑰是我早就买下来要送给柴蕾的,只是我们三个真的很无聊,打了一个很烂的赌,我随口说他们一定不敢自己来拿,柯阳明咽不下这口气,还真的给我豁出去了。”段怀锐笑说。 米小凤不解为什么瑞瑞会来?还说血玫瑰是他要送给他们的? 而柴蕾纵然已经知道他不是一无所有的稚女敕美男,却也不懂他为什么说血玫瑰是他的?它不是在拍卖会上以天价卖给了灿雷建设董事长了吗? “锐?”bruno愣了下,深邃的眼睛尴尬的看着他。 十年了,他跟锐有十年没互相对望了,这次他回来台湾,正是因为有人通报说他儿子突然在马路上昏倒,险些被车子撞而送急诊,他这才急巴巴的赶回来。 前一天,他才去了希南综合医院探望儿子,那时儿子持续服药,还在休息昏睡中,没想到在毫无心理准备下,两人就碰头了,他本以为他这个做父亲的,这辈子再也别想跟儿子面对面说话了呢。 “爸,我记得这是妈送给我的遗物,这是我的,不是吗?”段怀锐打开箱子,拿出里头的血玫瑰。 大家全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瑞瑞的父亲竟然是全球第一艺术拍卖集团的总裁bruno?! 其实,bruno的中文名字叫段耀祥,只是为了在国际市场识别方便,世人都习惯用bruno的名字来称呼他。 “怎么还有一朵?”沙凯讶问。 “因为你打烂的那朵是假的。”段怀锐笑道。 “假的?”大伙闻言都是一惊。 “每回大耀的艺术品展览时,在参观时间内是真品,但一到了晚间闭馆时间,馆方人员移走艺术品进行每日一定要有的维护检查时,再放回来的就是赝品了,一来是防贼,二来是减少曝光,三来是以防地震或任何天灾人祸。”段怀锐解释。 “是啊……是你的。”段耀祥仍然力持镇定,尽避被儿子的出现吓一跳,可既然是儿子拥有的东西,他这个父亲还打着“镇展之宝”的名义以此为号召举行大规模的后妃冠饰展,吸引这么多人潮赚了那么多钱,甚至堂而皇之以血玫瑰主人的名义在柴蕾、柯阳明面前大肆威胁……就算众人没想到这一层,burno也为此感到有点心虚。 段怀锐转向韩队长,“请问我的朋友跟我打了个赌,自己来拿我早就说要送给他们的东西,这也犯法吗?” “可是,血玫瑰不是早被灿雷建设董事长买下来了?”米小凤诧异不已。 段怀锐笑了笑,转头望向柴蕾,“灿雷倒过来念是什么?” “灿雷?雷灿……”她想了一下,用台语大叫一声,“犁田?!”这是他们第一次邂逅时,pub老板老酷在吧台上举着她的手,要大家欢呼的绰号。 “那是我以柴蕾的绰号临时设立,一间为了因应那次拍卖会而成立的一人公司。” 众人一听,无不为段怀锐的用心和能力而咋舌,他为了要成立足以让拍卖会客vip券的公司,在那之前必定也要跑很多流程、移动不少资金吧?而这样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要让柴蕾成为当天最受瞩目的女人,并且把血玫瑰标到送给她? “瑞瑞……”柴蕾简直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竟然对她那么好。 “不会吧?你就是跟蕾蕾援交的瑞瑞?”柯阳明也吃惊的叫道。 “我才没有跟他援交!”她抗议。 而且,他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吗?她快要丢脸死了啦。 “那……灿雷建设的郑特助就是你派去的代表喽?难怪那时你不时点按着手机,原来就是在下指令哪,真没想到他的老板就是当时在我旁边的你。”她恍然大悟的说。 “是啊。” “那……超过四十亿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跟你竞标?” “我临时起意故意加码的,不也为拍卖带来了高潮?” 柴蕾、米小凤、may姊等人这才想起,灿雷建设第一批现金确实只运了四十亿,看来他原本设定的价码就在那里。 “你、你很无聊耶,害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松一口气后,柴蕾不依的捶打他。 他仍有瑞瑞的那一面,爱玩又调皮,她真拿他没办法。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无价的血玫瑰啊……”may姊不相信。“这一定只是你为了要救柴蕾才编的借口,太牵强了。” “怎么不可能?我家是做什么的?要什么宝物没有?光是在我名下的稀世古董就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件,送一个血玫瑰给朋友也不算什么。”段怀锐说得轻松。 这是事实,他们段家、大耀集团就是这么富甲一方。 “可你说它是你母亲送你的遗物,不是吗?”米小凤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哈。”段怀锐笑了,仿佛这问题很可笑,但他灿烂的纯真笑容底下,所蕴含的却往往很犀利,“我母亲送了我多少遗物,你知不知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柴蕾望着她早就看熟了的笑容,心爱也心疼着。 段耀祥不得不感慨的缓声补充道:“那是一大本清册才记载得完的,而你拿到的只是一部分,你的两个哥哥也分到了两大册。” “明朝宣德年间仕女扶灯铜炉、秦兵马俑断头、唐金刚萤石夜明珠……”段怀锐淡笑,说出了一串古董名物,而这还不到他拥有的百分之一。“但我最心爱的不是血玫瑰或清册上的东西,是这个。”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把桧木制的梳子。 柴蕾情不自禁的轻呼一声。原来他偶尔会对着这梳子发呆,是在怀念他的母亲,而他也用这把梳子为她梳过好几次发……想起他的温柔,她心一酸,他看似玩世不恭、行为不羁,其实却比任何人都重感情。 他咧嘴一笑,招牌的稚真笑容再次迷倒所有人,走上前为她梳了几下发丝,说道:“折腾一夜,你的头发都乱了。” “对不起,我跟你吵架,也没有在你身边照顾你……”柴蕾眼眶盈泪,难过的低声说:“你还来救我。”因为他这么一个熟悉而深情的动作,她再次感受到被爱的幸福。 当他独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一定很孤单吧?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点苍白呢。 “因为你爱的是瑞瑞,不是段怀锐医师嘛。”他自嘲。 “不,我两个都爱……”她苦笑,“但现在才说这种话,你一定不相信了。”尤其在知道他不但是医师,还是段耀祥的儿子以后。 “我怎么会不信?你不知道如果想守住秘密,就不要跟小珍透露任何一句话吗?”他取笑着她,原来她在离开医院前,还是塞了钱给小珍托小珍交给他。“都知道我不是那个要你养的瑞瑞了,还继续塞钱给我干么?你不知道医生钱很多吗?” “就……习惯了。”她一窘。 她确实习惯了,习惯他需要她、习惯照顾他,即使一时气愤而说出她爱的不是这个从不认识的段医师,却仍然本能的拿钱出来,真的戒不掉对他好的习惯。 “况且你是忙着来帮阳明赢这场赌局,我怎么会怪你?”段怀锐再次强调他知道她是来帮柯阳明的,维护了她所重视的前途名声。 “锐……”柴蕾感激的唤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你不要每次见到我都塞钱,别人会以为段耀祥的儿子还要靠女人养。”他接过父亲手上的剪报照片一瞧,笑了笑。 米小凤、may姊都是一惊——糟了!她们先前在bruno面前搬弄了一堆有关柴蕾和瑞瑞的是非,什么包养和交易的,不仅把她说得极为难听,也无中生有的编造不少有关瑞瑞的坏话,这下可好,谁想得到瑞瑞竟然就是bruno的小儿子。 “段少爷,那个——”may姊还是想扳回一城。 “不要叫我少爷!”段怀锐反感的抗议。为什么就因为他家有钱、他父亲是大老板,他就一定得是少爷? 他今天所有的任何一切可从来没有靠过父亲,从事的职业也跟大耀完全无关呀。 “你怎么舍得把血玫瑰送给柴蕾?毕竟你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早就打听到你的身分,才假装不知情的跟你在一起。”米小凤不甘心的说。 “柴蕾小姐当然是真心爱我们锐。”段耀祥不容辩驳的抢白道。 他的态度丕变,让大家都很疑惑。 其实是因为在那些偷拍的照片里,可以看到儿子常用这把桧木梳替柴蕾梳头,他明白妻子遗留下来的扁梳是儿子最珍贵的宝物,如果不是另眼相待的女人,儿子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碰她的,而且由照片中也显而易见,都是柴蕾拿钱给锐…… 他去希南综合医院探视儿子,知道有个女人帮儿子付清了医药费,所以他调查了她的一切,也知道儿子和她在玩的“随传随到”游戏。 经过一番观察,他认为儿子是真心爱着这个女人,而既然儿子喜欢,那么他就只有全盘接受了。 段怀锐悄悄的对柴蕾低语,“我爸一定想着,只要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就算你像米小凤说的那样,早就调查过我的背景才假装不知情的供养我、付出一切,他也会私下给你无数财产,要你持续这个爱的谎言,只求你别伤害他的儿子……” “或许我搞不好就像米小凤说的那样?”柴蕾故意斜睨他一眼。 “是也无所谓啊,反正我爸会给你很多很多钱,要你继续演下去……就算你是虚情假意,有那么多钱当作酬劳,一定也很愿意可怜可怜我,演到最后吧?” 柴蕾噗哧一笑,难怪她会觉得段耀祥的神情反应都好像段怀锐,因为他们父子都有着一种不管别人说着如何极端骇人的话,都能泰然以对的潇洒样。 于是,这场惊险且很有可能酿成世界新闻的血玫瑰窃盗案,竟然就这么和平落幕了。 第10章(1) 之后,段怀锐真的把血玫瑰真品送给了柯阳明。 柴蕾和柯阳明都很讶异他明明知道他们窃取血玫瑰就是要粉碎它,好祭秦的在天之灵,但仍然大方赠之,这行为实在非常人所为。 “你是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赶来展场救我们的?”柴蕾拉着他的手臂,愧疚又满怀感激的问。 “这都拜我住院,而你又觉得我骗你,狠心丢下我一个人所赐。” “还不都是你的错?”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那时,孤单又可怜的段怀锐重启了国际刑事组织的十五层密码网页,查了有关当年血玫瑰的档案,发现秦因擅入拍摄而横死的隐情。 而其中,秦的周遭好友名单,就有一个叫柯阳明的。 段怀锐依稀记得,这位柯阳明好像很久以前曾在希南综合医院让自己做过心理治疗,当时他的心伤来自于大学时期的同性恋人去世,无奈碍于自己传统且有名望的家庭背景,让他不能公然的为恋人死亡而痛苦落泪甚至出席丧礼致意,因此所有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只能往肚里吞,以至于压抑成疾,必须到他那里去治疗。 “真没想到……你就是柴蕾的瑞瑞。”柯阳明也觉得好巧,但还是无法把段怀锐跟柴蕾口中那个爱撒娇、一事无成,只有二十三岁、嘴甜人更甜的大男孩联想在一起,毕竟他在工作时非常专业又冷静。 “在档案里,我还发现你跟柯阳明的住址竟然是一样的,不禁感到奇怪,回想你跟我说过室友痛失秦,想偷血玫瑰来报仇的事,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室友是真的,不是你的借口。”那时候他才确定她从来都没骗过他。“所以我才将所有的事都兜了起来。” 其实,秦的亲密恋人是柯阳明,柴蕾只是幌子。 当年他们两人都必须隐藏关系和性向装不熟,刚好一直都没有朋友和男人缘而被人取笑的柴蕾可以充作是秦的恋人,这样不仅柴蕾终于扬眉吐气,他们也能够因为她而时常大方的三人行。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秦死后,大家才会以为柴蕾后来对感情的保持距离和迟钝,是因为失去秦而封闭自己的心。 事实上,柴蕾并没有什么早逝的恋人,也没有替代品的问题,所谓的“前男友”说法,只是当年方便柯阳明和秦在一起的障眼法而已。 “谁教大家都说你之所以变成卖命的工作狂,只顾着往前冲,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是因为你曾有过刻骨铭心的初恋、失去过最重要的人,才导致你封闭自己的心……搞半天并没有这回事,纯粹就是你这人迟钝而已嘛。”所有的事都真相大白后,段怀锐不禁叨念着。 真是乌龙,害他白白伤心了那么久。 她说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什么,是真的;说他是她的初恋,也是真的。难怪之前送方块q蛋糕给她的时候,她的回应跟他的话题有点搭不上。 “你终于知道啦?”她酸了他一句。 “亏我伤心那么久,还以为自己是悲剧男主角呢。”段怀锐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懊恼。 “谁教你都不问我,那让我以为你二十三岁叫瑞瑞、被贵妇包养,这不是更夸张吗?”她也抗议。 “好啦好啦,我们一笔勾销。” “哪有一笔勾销?你欠我比较多吧?” 看小俩口为了谁欠谁比较多而争执起来,柯阳明可是很羡慕。“好吧,我也该换一个人来爱了。”他决定展开新的人生,而这是段怀锐还在希南综合医院的时候,就跟他说过的方法。 “早就应该这样了。”柴蕾祝福他。 “血玫瑰就给你吧,就算他说像这样的宝物他有一大堆,但专门送人来打碎的这种慷慨气魄,还是让我无福消受。” “真的吗?你真好。”柴蕾惊喜得扑上他。 但柯阳明没理会她的兴奋,淡淡的推开她,盯着段怀锐笑道:“其实,我觉得你不错。” “什么?” “在你还是段怀锐医师的时候,早就令我留下可靠的印象,之后你变成了蕾蕾的瑞瑞,又帮蕾蕾这么多忙,我……”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段怀锐连忙打断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治疗他的建议虽是换一个人来爱,如今柯阳明想要爱的人却是他。 “你不是想要病人都能好起来吗?”柯阳明质问。 “呃?这是两回事啊……” 柴蕾不妙的看着好友,阳明向来很执着,看来又有一堆麻烦要解决了…… 京赫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米总裁铁青了脸,骂道:“金点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得到让血玫瑰在他们大楼正听永久展览、当作是镇楼之宝的狗屎运,而且还是柴蕾献出去的!这下所有媒体的焦点和话题又被他们给独占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厂商、设计师和外国团队会因为想要一睹血玫瑰的风采而到金点走一走,这样下去,不知还会谈成多少案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负起一点责任?” “爸,那是柴蕾她——” “不要再说了,就知道你太过自负,只会坏事。” “谁会知道那个小白脸是bruno的儿子啊?”米小凤受不得刺激,顶嘴道。 “难道你就只能靠着这种黑函攻击或是走后门的手段才能成功吗?起先我不让你一回国就担任饰品设计子公司的总经理,就是怕人家笑话你是因为生为总裁的女儿,才会空降到管理职位,你说你一定会做出成绩来给我看,结果就是靠这种手段?” 向来高傲的米小凤忍不住哭了,当初她想在珠宝设计界一展长才,就是想要让别人看看,就算是总裁的女儿也能够把家族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却没想到还是败给了柴蕾。 “这下好了,大耀在同时间让ring团队标下三十周年纪念品设计、血玫瑰被柴蕾拿去贡献给金点,让金点无偿永久借用,这种对于公司的无私奉献,再次说明了她是个重视团队精神的人,而我们京赫呢?” 米小凤和may姊噤声,不敢再多说。 “你跟may只顾自己出风头,还把柴蕾跟段怀锐的照片现给bruno看,在他面前说他儿子是小白脸,这样人家只会说我们京赫失去了往日的设计精神,你知不知道啊?” 米小凤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打压金点,怎料金点会在柴蕾的带领下风光胜出,而她自己却失去了再次设计珠宝的机会,心爱的瑞瑞,更是永远都不会靠向她了…… 柴蕾带领ring团队为大耀设计的三十周年纪念品,是一只小小的复古桧木梳造型发饰,上头缀以碎钻,插在发上小巧精致,是一款典雅又有质感的灿亮发夹,男性可买来送给心爱的老婆或女友,而女人当然更可以买来犒赏自己。 而这款桧木梳发饰系列因为实用又好看,且是大耀拍卖三十年的纪念品,当然又造成一股收购的旋风。 然而尽避柴蕾、ring跟金点一起达到事业的高峰,但柴蕾最挂心的还是段怀锐那随时都有可能复发的心理旧疾,只是他似乎也无意透露,她只好默默等待。 在段耀祥离台前,他对桧木梳纪念品造成的轰动成绩相当满意,请ring团队吃了一次饭,饭局上,每个人都对自己竟然可以跟bruno共餐感到飘飘然。 饭后,段耀祥单独请柴蕾留下来,柴蕾原本以为只是要谈纪念品后续改版的事,但段耀祥喝了一杯酒之后,就单刀直入提起段怀锐幼时被绑架的秘密。 柴蕾听得目瞪口呆,心悸难平,虽然那些往事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而段怀锐也平安的长大至今,可段耀祥的每一句话仍然让她心惊。 想不到段怀锐竟然被绑架过,难怪他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段耀祥也回忆起儿子被绑的三天三夜中,他是如何和对方交涉的—— “我那时的确跟绑匪说“那孩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帮我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没了那一个,还有好几个”,我还说,锐不是孩子里面最聪明的……这些或许在锐的耳里听见了,等于是“这孩子不是我最爱的那一个,随便你想怎样”……” 柴蕾忽然懂了,段怀锐为什么对“唯一”那么的重视,还曾对她只在乎工作却要牺牲跟他之间情感的事大为发飘,原来是他曾经被父亲认为“没了也无所谓”,因此心中有了否定自己的阴影。而段耀祥情妇那么多个,有那么多小孩可以讨他欢心,当段怀锐被绑架时,他从绑匪故意按扩音键的电话里听到的,除了对话外,还有父亲仍在传真资料给另一家企业的机器运转声…… 在还没发生这件事之前,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让情妇和小孩公然穿梭在家中,虽习惯父亲将爱分给好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异母兄弟姊妹,可那些画面与记忆一定早就有了负面影响深植在他心里。柴蕾心疼的在心里分析着自己最爱的男人。 幼小的心灵得独自面对黑暗,还有,要是父亲的钱再不拿来,自己就会被割下一寸寸肉的威胁,他认为自己随时都可以消失死亡而不被父亲在乎的阴影,这么多年来一定常常纠缠着他…… “绑匪跟我通电话时,我面不改色的说着那些不在乎他的话,一边假装继续做我的案子,可没人知道,他最讨厌的传真机拨号声,其实是我故意制造的忙碌假象。” “这……” “其实我的心在淌血,但我不能让绑匪看出我对锐在他们手上生死未卜的状况感到恐惧。我太了解对方了,对方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大毒枭,我跟他在十几岁时有过一段非常友好的时光,怎会不了解那家伙?如果我真的马上答应付赎款,他会立即把锐给杀了,拿到钱后就远走高飞。” 柴蕾听得惊心动魄,段怀锐大概还不知道这些吧? “如果我表现得毫不在乎,并且还有心情工作,就能让绑匪心生疑惧,认为杀了这孩子也是白杀,还有可能为自己带来灾难,这样他就会再花时间想要怎么踩我的痛处,如此一来,就能拖延时间了。” “原来如此。” “而在锐被绑走的同时,我就透过私人管道把对方远远藏在以色列的独子给央请回来,那孩子当年才十一岁,因为父亲的手下背叛,让他父亲卖到假货,所以才走投无路,因此为了安全起见,那绑匪就把自己的儿子藏在以色列。” 第10章(2) “那您怎么知道他的儿子不会跟他一样狠?或是置之不理?”她紧张的听着,觉得段耀祥实在是赌太大了。 “不会,那孩子我知道,他对自己父亲的世界与事业完全不知情,因为他父亲也从来不让他看见这一面,他只以为父亲是被人逼债,后来当我告诉他,我的孩子会死在被逼债的他父亲手里,他马上透过身边的人联络上他父亲,这才及时阻止他父亲割在锐手指上的第一刀。” “啊!”柴蕾替段怀锐紧张,“只差一步!” “是啊,只差一步。” 她心有余悸的又问:“纵然您知道您一答应付赎款,对方就会杀了怀锐,所以才故意装得毫不在乎,但要是对方的儿子晚了一步,怀锐的皮肤就会被割下一寸,这……也是差一瞬间就会发生的事情呀。” 她终于知道,段怀锐常常在黑暗里无法挣月兑、张不开眼的恐惧恶梦,就是由此而来的。 令他耿耿于怀的,也就是这件事,他认为父亲为了利益宁愿花时间传真工作资料,也无视于他是被蒙着脸、绑手绑脚的受困了几天几夜。 “没错,这是事实,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段耀祥心痛无奈的说:“怀锐的命和一寸寸的割下皮肤,哪个重要?就算被割了七寸、八寸,也总比他失去生命好,不是吗?” 柴蕾懂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是舍得孩子痛,而是因为了解自年少就认识的绑匪朋友那凶神恶煞的个性,才选择损失相对来说比较小的一种方式。 只是由于段怀锐从小就对父亲利益至上的冷漠个性印象深刻,所以才以为父亲居然重视工作胜过自己的孩子。 “当然我还是要负一部分责任,谁让我一直给他那样市侩冷血的印象,他才会一再的误解我,因此,感到受伤。”段耀祥叹了口气。 “您没有试图跟他解释吗?” “怎么没有?但他母亲也跟他一样的想法,在锐平安回来不久后,他母亲就带着他不告而肘了,以后虽然也见过面,但我跟锐分别愈久,愈是说不上话,而他这样的想法也更无法动摇了。” “伯父,其实你们都是伤心人啊。”柴蕾不由得心疼起这个老人,段耀祥虽然是叱吒全球的艺术品拍卖大老板,但他最想要的那一块亲情却始终空乏。 “我不奢望他能理解我,但希望今天以后,你能凡事将他摆在第一位,就算工作很重要,你也要让他了解,不管你怎么忙碌、怎么有事业心,都是为了他,如果没有他,你就没有任何辛苦的动力。” “我知道了。” 听了这些话,柴蕾真心期盼自己能够在这一辈子的时间里,代替段耀祥弥补段怀锐心中的创伤。 这日,柴蕾主动到段怀锐的诊间去找他。 “我们这款复古桧木梳发夹,造成全球精品家的疯狂收藏和流行,接下来我们要到大耀总部所在的德国做一次宣传走秀。瑞瑞,你就有始有终,帮我走压轴吧。”柴蕾故意用昔日的昵称来动之以情。 “别以为你叫我瑞瑞,就能够让我继续当你言听计从的小白犬!”段怀锐抗议道,他怎么不知道她是故意叫他到他父亲所在的德国去。 “拜托嘛,你看,我买了新的电话簿,瑞瑞就是第一个号码耶。”她亮出新的手抄电话簿,封面是可爱的双子星女圭女圭,“以后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打开簿子第一个就可以call你了。” 啊,久违的电话簿……段怀锐十分怀念的看着她新买的本子,他就是喜欢这样纯朴的她。凝视着第一页的雪白纸张上她亲手写的原子笔笔迹:瑞瑞,他真是无法再拒绝她,更庆幸他和她的初衷以及为彼此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变。 “机票钱你出。”他故意为难她。 “好啊。” “饭店钱也都你出。” “好啊,谢谢你,你好好喔。”柴蕾开心的抱住他手臂。 她真喜欢眼前这男人还是从前那个总眉开眼笑又有点无赖的瑞瑞,依然装作自己毫无经济能力般的要她出钱,未免太赌气了吧?哈哈。 “你这么有钱了,还要我的钱做什么?”她撒娇问道。 “有了实际的数目,才会让我稍微安心一点呀。”段怀锐从抽屉取出一只大玻璃罐,里头是几折散落的钞票,还有零钱。 她不解的看着它。 “你每回塞给我的钱,我一毛都没花,全放在这里头,每天就盯着它们看,看着看着都会不自觉的傻笑起来。这是你对我爱的累积,看得到、模得到。” 柴蕾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么细腻浪漫,对感情毫无安全感的他,把她的钱当作是种实实在在、可以计算的物质,某方面也稍稍弥补了他的不安。 “瑞瑞……”她心疼的搂着他。 “以后我们有了小孩,就用这罐子里的钱来买女乃粉和尿布。”他微笑说。 柴蕾感动得无法言语,以她付出的爱和他珍惜的心意结合成的金钱很有特殊意义,用在他们未来的孩子身上,是一种幸福的模式。 “咦?可是我记得没给你那么多啊?”她奇怪。 “因为每次你给我多少,我就放进同样的数目回应你。” “锐……”柴蕾几乎红了眼眶,她现在才晓得,以前她当他是小白脸时,他每次主动付她或其他人的帐,其实都是他自己大方请的客,她的钱早就一毛不差被他珍而重之的存在这罐子里,里头还有他投注相同的心意。 他是这么的爱她,却又这么的温柔敏感,也由此可知他有多脆弱,所以她一定会加倍爱他的。 一个月后,桧木梳的系列纪念品秀在德国发表,得到了空前的欢迎。尤其是段怀锐担任压轴走秀时,全场斌宾与女明星几乎都为之疯狂,谁想得到晶钻发夹竟不是由貌美的女模特儿来走秀,而是由一个美丽胜过女子的年轻男孩来配戴。 他的发上插着闪亮的发夹,那阴柔美丽却又开朗纯真的气质迷倒了众多男女,发表会后,德国及欧洲国家都掀起了男人戴发夹的风潮,就跟他当时掀起了犬奴链的流行一样,每个配件经过他的配戴都会大卖。 大耀国际艺术拍卖会的纪念品系列大受欢迎,在这股风潮影响下,甚至开始筹画自己的品牌。 不知怎的,柴蕾猜想段怀锐开始要跟自己的父亲冰释了,因为他其实不只是帮她,也帮助了大耀的事业。 而段耀祥自然也感受到儿子的改变,只是他不知道原因何在。 饭店里,段怀锐把一个随身碟拿了出来。 “之前有人给了我这个,寄件人是我曾服务过的国际刑事组织单位,我读取档案后,里头第一层告示竟然号称这里面有柴蕾一切的资料,包括她跟谁交往过、跟谁曾是好朋友、拿过什么奖……甚至连她从小学到大学的成绩都有。”他说着,也觉得好笑。 “什么?”柴蕾打了一个冷颤。 “我一直都忍着不开启档案,后来一个人住院的时候,才忍不住听了。” 柴蕾又气又怕的把随身碟插入笔电,正想听听这么神秘而伟大的组织,到底查了什么关于她这个小人物的无聊生平时,笔电播放出的断断续续音讯竟然是段耀祥哭着央求当时才十一岁的绑匪之子快回台湾救段怀锐的通联对话纪录。 “黎青军不愧是dr.evil,连二十年前的通话纪录都弄得到。”他苦笑。 “什么?你说……”这又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她不禁叫道:“是希南综合医院的预防医学科兼外科天才黎青军吗?那个昔日叱吒风云、金苹果乐团的团长黎青军?” “否则你想我为什么可以让莫大卫靠那么久?虽然当年不是黎青军绑架我的,但是他仍感到对我有愧,可是能避则避呢,哈哈。” 原来,那个及时从以色列赶回来阻止大毒枭父亲下刀的孩子,就是黎青军!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案外案。”柴蕾摇头叹道。 “他城府够深、手段够黑吧?知道我对自己心爱的人有不安全感,知道我一定想要了解你的一切却拚命忍耐,才趁我在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侵犯你隐私权的时候,在我信箱丢了这么一个号称有你一切资料的随身碟,这样一来,我就一定能听到二十年前我父亲哭着求他救我的通话纪录了。” 柴蕾也为他高兴,这么说,他能理解他父亲当时的苦衷了? 因为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所以他才愿意来德国为大耀的三十周年纪念品宣传并担任代言人? “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忍不住上前,环抱着他。 他也回抱着她,接着却用力倒向一边去,轻轻把她压在身下。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犒赏我?” “犒赏你什么?”她脸红紧张的问。 “一夜啊……” 她噗哧一笑,都忘了他们之间是从最不可靠的一夜开始的,她正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就往下吻了她的颈、她的耳垂,让她娇呼一声。 “我们都……都那么多夜了……”她羞红了脸说。“这下你总算同意我是宁缺勿滥了吧?下次再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我,你不准笑,否则就是笑你自己。”她还不甘心的嗔了他一眼。 “嗯,我同意,你确实是宁缺勿滥。” “哼!”她满意的冷哼一声。 “但在找不到对象的情况下,却会用钱收买小白脸——” “段怀锐!”她咬牙吼道。 “哈哈!”他开心的笑着吻她,“那以后你也要继续随传随到喔。” “我们的契约期间只有三个月耶,都快一年了,早就过期了啦。” “那现在换我对你随传随到,契约期间是一万年。” “喔,不用了吧,有时候没传你,你还不是自己到?”她无奈的说。 唔,看来他只能用让她招架不住的激/情将她的抱怨融化了…… 全书完 *欲知beautyhouse中医部门院长柳深彻会和什么样的女孩相遇,又是如何认栽,请看花园系列1661美人屋之一《冤家越吵越爱》 *欲知beautyhouse营养咨询部门院长倪令晨原要帮失恋变胖的女孩减肥,却因爱上抱她的触感而恋上她的浪漫故事,请看花园系列1697美人屋之二《爱人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