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的陨殁》 第1章(1) 位于东北交接之境的“珞尔喀山”,是“光城圣院”掌理北方通道的重点驻地,平日由十四星宫神将或圣院派出的武将轮流镇守。 人界各地妖魔为乱的祸事不一,“光城圣院”在世界各地、各方有甚多的据点重地,每一个据点皆因区域轻重的不一,而有封界官或星宫神将领军镇守。 “哇,丹雁鸟的巢,还真是巨大。” 此时天际犹在半蓝黑半灰蒙中,黎明的曙光等待在夜幕尽褪后绽放。 一名站在山坡下,身形高挑、亮丽的少女,看着头上由四、五棵高耸几入天的巨树,枝叶繁织交错,其中一处被各种杂枝草根盘构成的大窝,不禁发出惊叹。 “这是小的昨天和那一票弟兄在山腰边巡逻时,发现这座山头的树荫大得怪异,才上来看看,没想到竟是丹雁鸟的巢,专门等小狼头您回来瞧瞧。” 丹雁鸟在人界已少见行踪,偶尔在人烟罕至的荒原或高山才偶见其翱翔天际的行踪,没想到竟能在这发现丹雁鸟的巢,众人惊喜极了。 “啧,夏一定会爱死了,只可惜等他有空,这丹雁鸟也离巢飞了。” 想起“四季司圣”中的夏,最爱飞禽类的大鸟,连座下圣兽都选择蓝翅巨雁这类巨禽。 “小狼头,天快亮了,等太阳出来,这儿可热了。” “是呀!等会儿母鸟回来了,看到我们离牠的巢这么近,可能会拿我们当侵略者攻击,还是先离开吧!” 丹雁鸟属于夜行猎食的飞禽,地域观念极强,会攻击侵入者。 “也好,『珞尔喀山』的夏季真是热死人了,没事还是待在堡内,只是无聊死了,不知道还要守在『珞尔喀山』多久。” 贪狼从“荒狭之险”执行完任务回来,就接到紫微命令,要他到“珞尔喀山”待命。 “好像是要等天梁大人来会合。” “喔喔喔,光听到那个化外蛮人的名字,本大人就觉得呼吸不顺畅,好像周遭空气都充满了臭味。” 总是一身女装的贪狼,最爱女装的多变化与美丽,出身贵族,斯文又超爱整洁,一身俊秀的仪表,穿起女装,不了解的人,当真都认定他是位高挑、美丽的俏佳人;而他向来和崇尚粗犷、不修边幅才是男子汉的天梁,性格都有互看对方不顺眼的不爽。 “小狼头好像和天梁大人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镇的人?”记得以前有“光城圣院”的人提过。 “是呀!连进『光城圣院』都在同一学区、同一班级,真是被楣运沾到,倒霉了好几年!”贪狼受不了的嚷喊。 天梁年纪甚长才进“光城圣院”,因此虽是比贪狼大上好几岁,两人却自始至终就同一分院学区、同一年级成长,而至一同进入“光城圣院”内,成为十四星宫神将。 “小狼头和天梁大人有这种渊源,交情应该不错才是呀!” “本来不错,他走样后,我怎么看他都觉得像在看头野熊!”贪狼回想惊恐的往事。“我没有办法跟一个上一刻杀了腐烂之魔,沾了满手腐魔的浓稠绿血,下一刻竟然衣服拍两下就抓起东西吃──天呀!那头熊岂止食物残渣满桌掉,还用力舌忝指回味乐无穷,我发誓,我还看到绿色的血印子沾在杯盘上,太──恶心、太可怕了!” 害敏感、纤细的他,连吐几天几夜,那段时间,看美食都闻不到香味,穿衣服下意识都发痒,每天只要一醒来,想到要和对方继续生活作息在一起共事,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酸臭味。 终于让他奔回“光城圣院”,缠着紫微和大司圣哭喊了几天几夜,又黏着春和廉贞,要她们一定要救他,才终于得到了转换任务的解月兑。 “还有呀,那头可怕的野熊,一季才洗一次澡,平时根本是拿酒当洗澡水,成天酒味满身,衣服还穿到连当抹布都嫌太破烂。天呀!我的眼睛、味觉、高水平的生活品格,一再再地告诉我,再看到这个人会没命,生活中再有这个人会发疯,没想到、没想到──几年后,还要再跟他一起共事──呜──” “小狼头、小狼头,只是几天而已,属下会替你挡着天梁大人,生活起居都另外准备,你不用担心。” 贪狼身边几个属下,一见他们家主子开始又要歇斯底里的啜泣,大伙儿赶忙安哄、劝慰他们这位向来一身“娇滴滴”的小狼头。 “真的,千万别让我看到、闻到,可怕的景象和味道?” “包在属下们身上,誓死达成。” 其它几个人拿着大蒲叶,替他们的主子搧凉,另外几个再替他在山径上踩平杂草,开个小径出来,努力让他们的小狼头心情再转好。 “看在我可爱的属下们,我就忍那个野蛮人几天,省得让人误会,我和他一样,不识大体,没有程度。”哼! 望着远方群峰那层层灰蒙渐明,黑蓝已淡,微风拂来一天的清新,该回转城堡内了,省得紫微来查探,发现他不在,又不晓得给他什么可怕的惩罚,搞不好是剥夺他和心爱的小廉贞见面的时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心爱的廉贞,这期间,他写了非常多充满思念又动人的信件给她,但小贞一个字都没回,当他哀嚎的开始发出哭喊的幽泣,表达要冲去找她,才终于得到小贞寥寥数语:“忙,别吵,到冬季前都不准来找我,否则,分手、变心请自便!” 短短几句,简直是摧毁贪狼内心世界的震撼!不但还要再等,还毫不在乎要他自己选择分手或变心?!当下让“敏感多愁,生性浪漫”的贪狼嚎哭三天三夜。 “现在才夏季,竟然还要再等到冬季,小贞真狠心,她难道一点都不想念我,还是──”想到可怕的结论,贪狼摀颊。“会不会小贞早就变心了?!” “不会、不会,我是一个爱干净、不花心、不乱来、还每天在想她的好青年,小贞一定不可能这么对我。对,冬季以前的日子,我要坚强。” 抽出手绢,他思念的贴着脸颊说:“幸好我拿了她一条手绢,呜……小贞,你千万不要变心呀!” “小狼头,要养这只玩意儿吗?”就在贪狼差点再陷入自我推想的啜泣中时,属下不知从哪抱来一只环臂抱起来大的雏鸟。 “哪来的鸟?”很圆的一球肉雏,如果不是见到两颗小眼珠和黄色扁鸟嘴,还真不敢相信这是鸟。 “那一边树丛中捡到的。” “看模样和体型,应该是丹雁鸟的雏鸟,不小心掉下巢了吧。”贪狼左右端详。“真要养这玩意儿,牠吃什么?” “这个!”另一名属下双掌各抓出两只和手臂一样粗的蓝绿大虫,正蠕动着。 猛一见,贪狼美丽的面容跟着一阵扭动。“别告诉我这玩意儿吞得下那玩意儿。”小家伙嘴扁得像根食指一样,吞得下手臂粗的虫? “可以的,小狼头!” 抓虫的属下往空抛去一尾,唰、唰两道闪光,大虫顿成三断,虫内黄褐体液也扬空喷洒,抱鸟的属下马上抛射出小肉球,鸟嘴凌空戳杀一段,大肉雏掉下后再被接住。 “啾!”抱着圆肉球的属下朝小家伙嘟唇赞许。 “吱!”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肉球马上灵性响应。 完全展现人鸟一家亲的融洽。 “恶!” “小狼头,你怎么了?” 只见他们美丽的头儿掩唇作呕。 “不准在我眼前劈开肥虫,否则……”话还没讲完,就瞄到属下的剑上还插着两段虫身,黄汁绿水的还在颤动。 “喔喔喔──”这一幕幕当下触动贪狼的纤细,再次摀颊,跳起的踱嚷:“大家都和我作对──有个恶心肮脏的野熊天梁已经够我受的──还要忍受你们拿这种东西来──快把肮脏的虫、流脓汤的玩意儿都拿开──呜──” “拿开了、拿开了,小狼头!” 大伙儿一阵忙乱,开始处理小狼头看不顺眼的东西,生恐“娇滴滴”的小狼头再发歇斯底里的哭闹。 “小狼头──小狼头──大事不好──有、有──” 另一端山坡,几个属下神色几近惶恐,急速奔跑的拎着东西跑来。 “有什么?” 其它人赶紧拦住,以免又是什么可怕的脓汁肮脏让小狼头受惊吓! “有、有人头!” “人头还敢拿来!”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是……”来人慌忙拉开手中布包,还来不及说,贪狼已冲过来! “万子?!”抢过手下拿着的头颅,他面色大惊的捧着这颗五官可辨,却呈现枯槁的颅首。“天梁的部下,怎么会在这──在哪发现的?” “那、那边山下,好多黑尘灰,堆得和小丘一样,有些夹着很像骨、骨头屑的东西。” 其中一个也抖开手中的布裹,一堆黑灰中有着白色粉碎粒。 “还有好、好几颗人头,很多只有一半的脸,有几个都很像天、天梁大人的部下!”只有这一颗最完整,他们吓得赶紧拿过来。 “这是……被魔力荼化后的尸骨尘埃,有人也有动物。”贪狼抓起黑尘检视,黄白之光在掌中凝出,黑尘随着光飞化。“你说黑灰有小丘一样高?” “就在那边的山腰。” 第1章(2) 才要让属下带路的贪狼,眼神却眯起精肃,纵然细微,他已感觉到空中那一阵阵的妖邪异氛。 “小狼头?” 众人循着贪狼目光而去,只见天际一道青橘异彩从灰蒙中翻涌出,当阵阵直达地表的雷霆青光震耳传来时,浓浓黑魅青气迸扬出像撕裂天地的狰狞,迅如燎原而来── “妖魅魇影,难过『珞尔喀山』──” 一股英灿从贪狼眼中射出,随着他叱喊的声,足落之地也同时升起虹光,周遭景致随着他结出的手印产生强烈变化,环绕的绿意,开始呈现朦胧,继而以贪狼所在之地为中心点般开始旋飞,彷佛借山林之气将绿意之灵,化成保护在四周的环流绿光。 “天光截空──琉光化界──” 封界虹光随着他扬画出的气威,从天际罩下光幕,旋飞的绿琉光绕在封界光外,阻挡住天际要漫窜开的妖异邪流。 十四星宫神将中,贪狼兼具封界官的身分。 “小狼头,那是──” 属下惊骇的指着虚空中隐绽出的青蓝诡光,似有人影乍现! “小心──” 当黑气翻转成弥天盖地的漩涡,以卷噬之态直冲贪狼一行人时,封界虹光外的绿琉光顿像一道飙射划空的光箭,没入黑色漩涡内! 众人惊看黑气漩涡中透出绿影时,一阵闷响,难以计数的橘光落雷当空砸下,虽有封界光挡敛其威,整座“珞尔喀山”依然像被重摇般震撼! 片刻后,幽黑雾影中,渐渐浮现了人形,来人僵硬的苍白,如烟丝般的青蓝诡烟由唇边逸出,熟悉的高魁身形,熟悉的虬髯大胡,在黑雾中隐透死寂邪威! “天梁?!” 贪狼骇对来人! “天梁大人──” 黑雾中出现的魁梧身形震惊在场所有的人! “一样……一样的气息,呵呵……你也是星宫神将……” 声像渗出般,幽森的气息随着青蓝诡烟从天梁大胡下的口逸出。 “小狼头,天梁大人他……” “魔气已经占据他!”贪狼锁着深重的眼道。 此时,幽黑雾影中,漩涡再起,当天际传来闷响时,诡异的橘光青雷再次降下地表,震摇四周林木! “就用两个星宫神将的血替本魔的复出铺路……” “退开──” 一见周遭涌起的诡态,贪狼扬手,结印再出── “天光截空──琉光围封──” 从天罩下的封界光幕顿然二分划开,朝眼前魔化的天梁左右圈围住,将要爆发开的黑影青雷封困其中! “苍青化蛟──镇界──” 旋飞在封界光外,以山林绿意之灵化出的环绿琉光,随着贪狼的叱令,绿色琉光顿时汇聚,转化成盘绕着封界圆幕旋飞的青色蛟龙。 “小狼头──”身旁的属下全要上前协助镇压,却被贪狼喝阻。 “快回殿内,紧急传讯圣院此事──”贪狼双手结印不变,力撑封界,心中深知在琉光封界内的魔物绝非寻常,靠他一人之力只怕难以擒住此魔。 此时半蓝黑的灰蒙天色,远方山边已透出一丝微亮曙光,但“珞尔喀山”还是笼罩着幽暗,显见此魔的影响不因被困而失去。 此时诡邪的笑声却扬出封界光外。 “呵呵呵……本魔说过要用两个星宫神将的血来铺路,怎能让你坏事!” 任何声影都不可能透出的封界光,如今随着妖魔的嚣扬声,几道橘红青雷透出封界光;惊见此况,不好的愕然才掠过贪狼心头,仅眨眼间,无数橘色极光已穿透封界光,当下镇压的封界琉光像崩裂开的光尘,轰然迸扬! 带着青光橘影的强烈气流直冲贪狼,一声尖锐的凄叫后,贪狼的身形被卷入气流内! “小狼头──” 众人大骇,只见触目骇人的血红随着旋飞的青光,当空扬撒下一地鲜血! “这、这是──” 小狼头……死了吗?!饼大的震惊让众人连悲伤都反应不及,便见天梁口中再次逸出青诡蓝光,身后的黑雾瞬涌,黑气像细丝滚卷,忽地,爆发开,密麻的黑气丝线撒到每个人身上! 缠上身躯、四肢、颈项的黑线,非但挥之不掉,甚至衍生般的越缠越多,而至穿破身躯,惨嚎弥漫的同时,一道雷霆极光过后,入眼尽见骨骸灰烬! “走、快走──退回神殿内──那里有学院长所下的守护封印──” 骇人的景象令离黑线较远的十多名贪狼的属下,领头队长喊着。 能力再高的妖魔都不可能立即突破学院长的守护封印,这时间足够他们将消息传回“光城圣院”。对他们而言,就算死也要将发生在“珞尔喀山”,还有天梁和贪狼两位大人的情况回报。 “全部退回神殿!” “队长,丹雁鸟的雏鸟──” 众人转身要冲回山下神殿,其中一名属下看到几步外大树后的小雏鸟,惶恐的探着小眼珠。方才的震撼让抱着牠的属下怕小雏鸟遭受危险而将牠抛入树林中,希望牠躲过一劫,没想到牠又跑出! “呵呵呵……本魔今天大发善心,让你们和自己的主子一起陪葬吧!” “快走──从树林后的山径离开──”一见魔化的天梁口中再次逸散烟丝诡气,身后的黑雾再次蠢动,队长喝令大家改往树林内冲。 押后的队长抱起大树后的小雏鸟跟着进入林中,对藏在黑雾中操控一切的“魔”,始终没见到其真正的形体,他猜想这黑雾应该是属于魔的意识,真正的本体可能还无法自主行动,才会以意识来吸取无论动物与植物的灵气,开始培养魔元,森林中的树木应可阻挡片刻。 “队长──” 一行人奔入林内,只见清亮曙光已微透几许入林,前方却传来凄嚎惨叫,后方紧随的人吓得退开,只见前头几人已被黑线缠上,骨、血、肉眨眼成灰烬! 幽暗深影像啃蚀人心深处的惶恐,不知何时已悄悄布上四周,隔绝任何入林的蒙亮曙光,尚可判断的视野处,只见林木枝干垂挂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细线。 “别靠近树木!” 在队长警喝下,众人聚到较为无树的平坦草地,惊愕而戒慎的环看四周。 “嘻嘻……一个都别想逃。” 从阴森暗影中如幽魅步出的天梁,开口的唇再次吐逸出青蓝诡光,一道橘青雷光从上掠下,这屏息的瞬间,笼罩林间上空的黑雾骤转成黑丝,像倾盆大雨般泻落,众人无处可避,全瞠目骇住! “苍青扬屏──” 倏地,无数环流绿光在半空铺开,如翠绿生机所凝化的光幕般,黑色密雨一入绿琉光中立即被炼化。 “天光截空──琉光之界──双分封守──” 地表再起熟悉的封界虹光,一道隔绝被魔化的天梁进逼,另一道保护的封在众人四周! “呵呵……不堪一击,却是毅力坚强,好个星宫神将呀!” 昂立林中的正是方才被卷噬进青光气流内的贪狼! “小狼头──” 鲜血染了贪狼半边秀丽的面容,散乱的发丝沾着血红,一肩、一足更呈血肉模糊,几乎仅剩一手一足能动的身躯依然昂立,以单手之印力撑封界,沉重的负伤不曾改变他面对眼前妖魔的态度! “妖魅……魇影,难过『珞尔喀山』!” “小狼头,你没事吗?”贪狼重伤的模样令属下焦急。 “候在界光之内……别碰到残存的黑雾。”贪狼阻挡了要冲过来的属下。 他知道这些哪怕化为尘屑的黑雾粒都带有妖魔的毒,一碰上即被蚀去精力与血肉,眼前这藏在黑雾中的“魔意识”,和传说中的一个上古妖魔非常相似,但此魔该被封在北方深处才是! “嘻嘻嘻……残破之躯也想顽抗,本魔就看看你抵抗死亡的耐力有多强,呵呵……令人期待的临死挣扎呀……” 贪狼咬牙抽出腰上的朱色长剑,朝身后的属下道:“我会……在林中开一条路,朝着绿光走。”借这林中未被吸食掉的绿意之灵,转化一条绿光之道,应可挡去魔蚀的黑丝雾气让大家月兑身! “小狼头……连天梁大人都丧命在此魔掌下,你……” 众人担忧的看着间续从他唇角淌溢出的血丝,小狼头负伤之重,只怕连开口都艰辛,硬挡也是牺牲,甚至沦为下一具被人操控的躯体。 “天梁……”看着眼前的天梁,贪狼不禁哀痛气吼:“你这肮脏的大块头,向来嫉恶如仇,真甘心就这样被毁在妖魔手中?!” 界光后,乱发下的面庞,幽森咧笑的唇,依然吐着淡袅诡烟。 “天梁──你真的由里到外,都被这妖魔给占走了吗──你自豪的男子汉气魄就是用来打死自己属下和同伴吗──小斌!” 贪狼吼出了天梁的小名,黑雾内高大的魁梧身躯似有一怔,随即异常艳红的唇再次发出诡沉笑意。 “想知道你的同伴是不是毁在本魔手中,嘻嘻嘻……让本魔操控你的身心,就可以知道了……” 林中气流开始疾起,黑雾翻滚涌窜,贪狼将手中的剑插上地表,叱道── “快走──” 双手无法结印,贪狼以单手对灌过圣气的剑下了借力而出的封印,撑画出另一道封界,转身拚起最后的余力,朝另一端林木汇聚绿意之灵,开出一条由大自然绿意所屏护住的绿光道! “小狼头,我们一同退回神殿!”知道贪狼的打算,队长急喊。“连天梁大人都牺牲,此魔的力量超过想象,就算你牺牲也没用的!” “我不会留下让此魔操控的身躯!”贪狼坚定道。 “小狼头,你想……”临死前自碎身躯! “不好,大家快走──” 原以为可以挡住天梁片刻的圣剑封界,封界的虹光竟已开始扭曲,剑身晃摇,黑雾从龟裂的虹光缝中开始渗出! “小狼头──小心──” 一个“魔意识”,竟可大到超过贪狼的预期,连圣剑所下的封界都撑不住片刻,当剑身断,封界虹光再次崩碎,更甚之前封界光被破的震撼,整个迸开出的力量,彷佛卷噬整座“珞尔喀山”的天地,狂暴、凶猛,山峰崩坍,大地裂开! “小狼头──” 只见食人骨、血、肉的庞大黑雾冲向贪狼,瞬间吞没了他,众人嘶竭的骇声大喊! 几乎同时,另一记宏亮的男子声,突破层层黑雾,震荡天地的威叱,随即一道昊亮从天磅礴落下! 火焰,像不知从哪燎原而来,焰亮火红得像铺展的锦缎,驱散黑雾,山林眨眼沉浸火海中,却又不感焰火的灼烧,原陷黑雾中的贪狼,已改被层层火焰包围。 方才的惊天动地,令贪狼只感一片混乱,两耳轰隆呜鸣,双眼更因焰火的红亮几至难以睁开,这焚身的火焰像在净化他的身躯与伤口。 天际似乎传来圣兽的长啸声,贪狼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一根轰立的令牌! 火擎!“四季司圣”中,夏之圣使的令牌! 第2章(1) “嘻嘻嘻,又是一个送死的星宫神将吗……” “喔~~喔~~试看看,送的是你的命,还是本圣使的命!”宏亮的男子声,随着在林中舞动波浪的火焰,缓缓而现。 “澔星大人?!” 众人惊喜的看着从火焰中走出的峻伟身形,散肩飞舞的红发,炽烈得恍似真的以火焰为发。随着他的出现,被浓浓暗影罩盖住的森林彷佛破了一道缺口般,黎明的阳光终于照进这一方天地,被阳光照到与火焰燃过处,食人生气的黑丝细线瞬间灰化。 火焰在幽暗的林中画出一个圆形封界,将众人保护在内。 “哎哎~~本圣使向来认为英勇的男子气概,敢在我繁澔星面前呛第一的,都被我打到只能称第二!没想到咱们向来任性、爱美又娇气的小贪狼,竟然是这么英勇过人。” 嚣狂的声,有着永远不变的高傲自信,随着一道洪流烈焰,掠划过贪狼身旁。 “澔星哥哥,我今天就破例拜倒在你的男子气概下好了!” 夏之圣使,繁澔星,沐浴在晨曦照入的光辉中,高大悍挺的身躯,犹如天际的烈阳临地,双手环胸迎视眼前被魔化的“同伴”。 “哇,我说天梁,这么久没见,你这造型……改变得真大呀!”繁澔星啧声摇头。“才想回『光城圣院』前走趟『珞尔喀山』续续旧,没想到就遇上这么有趣的阵仗!” “小狼头?!” 原本包围住贪狼的火焰,转为夕阳云霞般的橘红云丝,层层环绕住他,置身其中的贪狼像定住般,连眸瞳都僵凝,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别碰他较好。”繁澔星对要上前探望的属下们道。“除秽的火焰虽能净化被魔气重创、污染的七成伤势,但净化不了已深入贪狼体内的魔气,现在动他,魔气会侵入意识,未来可就麻烦了。”只能先用火焰封住贪狼。 “四季司圣”的能力虽都有可净化魔气的共通性,但各有其属性,身为夏之圣使,他的火焰属性是燃唤起生命力与留住生机,若是已根深而入的魔气,只有他的火焰是不够的。 “呵呵……浓、更浓的清圣气息……嘻嘻……是更像他的气息……这不是单纯的火焰能力……”终于出现的人是更令人熟悉的气息,令黑雾中的天梁盖眼的乱发震颤,五官也一阵扭狞像在搜寻与了解吸入脑海中的一切人界知识。 “能燃出生命力的火焰……独特的清圣气息……火焰、令牌……光城圣使……”面对这转变的局面与来人,天梁的声转为高亢与兴奋的嘶锐。“火焰……你是『四季司圣』中的……夏之圣使?!” “怎么,你崇拜已久吗?”繁澔星那充满贵族傲气的面庞,更加闪耀那高贵的光辉笑容。“崇拜也是对的,本圣使的尊贵、能力和气度,简直可望而难及,天呀!本圣使连作梦都崇拜自己呐。” 红发下的俊美面容,思忖的搓抚下颚,接着一击掌,再次绽开一个亲切的好微笑。 “炼化、踹死、击毙,你选一种吧!”他自认施恩的摊手。“唉呀!虽是魔物,但本圣使对崇拜者,就是大方。” “光城圣使果然有更强大的力量……令人心颤的能力,嘻嘻嘻……吸取你的灵气必能让本魔更快凝聚形貌,呵呵──”从流动的气中,再再传来的灵气力量,都让黑雾中的人亢奋。 “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繁澔星斜睨,掀唇冷啐。“连个形貌都没的『魔意识』也敢跟本圣使嚣张。” 虚空处忽然迸扬红、橘、青三道火焰,直飞天际,再一路俯冲而下,速度之疾,转眼三焰合成一道火龙般的巨大烈焰,直冲林中黑雾中的天梁! 一阵轰天的撼摇后,巨焰贯穿黑雾,庞大的火焰爆洒开,吞噬被操控的天梁,林中瞬间弥漫一片雾般的火芒,而昂立其中的繁澔星始终双手环胸,坚定扬笑。 “呵呵呵……强悍、高傲,能破『定影暗术』的确不简单,但以你之能还无法制伏本魔!” 随着幽诡的嘶笑再次响起,四散的黑雾也由林中各处再次汇聚,天梁魁梧的身躯也于黑雾中再现。 “喔~~如果说本圣使不但要制伏你,还要得回被你占住的同伴呢?!”繁澔星不改那派自得哼声。“我知道天梁未死,只是意识被封,该说只要打掉附在他身上的『死东西』就什么事都没了。” “凭你的力量,就算真能将本魔逼出他的体内,只怕得回的也是一具无魂躯壳……嘻嘻嘻……一旦本魔的意识离开,他也难逃一死!” “属性上,本圣使强劲、无可匹敌、伟大的净化火焰确实救不了天梁,一旦你这死东西的意识抽身,不立即处理他被魔气封住的意识,的确就只能看他死去了。”繁澔星又是摇摇头,总是常品味一个能力太高的人该有的感叹。 贪狼未被魔化侵蚀,尚可用他的火焰之力做净化的镇住,但天梁不一样,连意识都被魔气所封,单以他的火焰之力是无法起作用的。 “但是──”繁澔星再次悠扬别具涵义的唇角。“咳,我说你知道人界现在有『四季司圣』,难道不知道『四季司圣』的座下圣兽吗?” “圣兽?!” “本圣使的座下圣兽是蓝翅巨雁,但刚才的圣兽声可不是雁鸣呀!” 繁澔星这一提醒,让身后贪狼的属下们,面面相望,想起小狼头危险时,惊天动地中的圣兽长啸,似乎是另一道熟悉的兽鸣声! “这么说来,刚才的声……” “好像是……老虎的啸吟,难道……” “四季司圣”中,座下圣兽是虎的,唯有…… “嗯……” 当锐冽的霜寒气息从四面八方袭至时,除繁澔星之外,众人才惊觉,不知何时,被黑雾笼罩的森林,除了烈焰的火焰外,还渐渐染上雪色絮白,一如寒冬的冰雪覆掩天地,树干、林梢、地上皆凝结着白色冰霜! 当老虎的长啸声再次传来时,一只顶着黑色虎斑的白色大老虎已在繁澔星身边,朝天梁绽露尖锐的长牙狰狞咆吼! “白色灵兽?!”黑雾中的“魔意识”首次发出讶异的声。 “啧啧,白虎,你家主子就因为有你,我才觉得他顺眼些。” 繁澔星大掌拍抚身旁的圣兽,“四季司圣”的座下圣兽,只只个性一绝,其中白虎威猛且贴心,和主人的孤独冷傲不一样,是他们四个都喜爱的。 “多一只灵兽就想制伏本魔……” “喔~~我就好心说出来让你这个混蛋也多长点知识,在人界出现的座下圣兽定跟着主人。”繁澔星下颚顶顶他身后。“其实本圣使一个人就可撂倒你,偏偏半路和对头遇上,只好一人分一半猎物了。” 第2章(2) 当异样的气流从身后传来时,对这无声无息而至的气动,天梁愕然转头! 只见几步外,一道修长逸挺的淡雅身形,一头银色长发飞舞下,是一张如冰般清透惕然的俊美面庞,少年凛然孤绝的神态,胜过他周围的霜雪。 冬之圣使,翔,浅紫双瞳锁定被魔化操控的同伴,冰寒几乎要冻入他犀锐的瞳中,深沉厉睨着眼前的人。 原被深浓黑雾笼罩的森林,此刻剧变骤起,只见一银白、一火红,冰冽、红艳的极端对比,一前一后牵制住了其中黑暗而高深的魔物! “翔大人?!” 见到冬之圣使,翔,众人惊喜中带着不敢置信;“四季司圣”个个身负重任,多是独自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除了“光城圣院”的召唤外,便是特殊的任务或事情,否则少有两人以上同时出现的可能。 “你……是人类……”黑雾中的操控者对来人的气息,发出微妙的诧异。 银发扬舞下的俊雅面庞,是惯有的淡漠,眼前笼罩的黑暗,有如妖魔漆黑的羽翼,正覆盖天地肆虐残杀,映入翔那双恍如冰晶铸雕的淡紫眼瞳中,黑白之于他,由来两极双分,缓缓皱起嫌恶的双眉! “妖魔,暗之污秽──” 冰冷的声、冰冷的调,淡淡吐寒,声甫落,强烈气流倏迸开,覆凝于地上的冰霜顿如掀起的高浪,疾冲黑雾! “这个气息──” 庞大的黑雾对上迎面而至的强大气流,撞击的撕裂闷声之后,是一阵雷轰乍响,冲开浓黑笼罩的黑雾,众人只见眼前爆开的雪洒瀑烟,滂沱雪雾流泻一地霜蒙,眼前的黑雾竟是不见踪影! 继夏的燃唤火焰后,冬此时的净化眠雪,将林中黑暗敛散七成,黑线细丝几为白色清蒙所覆。 “啧!”一旁繁澔星却没好气的冷嗤,那头火焰的红发倏然张飞,周身火焰炽燃,蒸融周遭蒙白,容不得雪掩红焰。 “呃,澔星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互别傲气了。 “光城圣院”内人尽皆知,“四季司圣”中,夏和冬从天性、能力到个性,一个嚣张狂烈,一个高傲孤冷,几乎互看对方没一样合眼。 “喔~~队长,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属下是想问那个『魔意识』……怎么不见了?”见到夏横眼瞪来的眼,领头队长聪明改问;最重要是那团可怕的黑雾,应该没那么好解决。 平时的夏,一身贵族的气态,却是坏痞子性格,被他盯上绝对是另一种不下于面临妖魔的可怕! 只见繁澔星挑挑眉没回应的拍拍身旁大白虎。 “哎呀~~白虎,幸好你只有几圈黑毛,否则你家主子对『黑』这么重度洁癖,管你是不是圣兽,早晚宰了你,来个『烧烤虎肉』。” 这话听在其它人耳中,全都不自觉一抿唇,个个欲言又止,却又知道识相的闭嘴较好。 人尽皆知,会干下吃圣兽这种事的,绝对只有以疯狂、嚣张出名的澔星大人,其恶名远播的程度可说响遍灵界,尤其他的座下圣兽,双头鸟的“蓝翅巨雁”,属于凶猛的飞禽一族,却每次出任务后都跑回灵界哭诉,因为其主人经常非礼牠们全身皮肉后,再告知烹调方法,令牠们的心灵创伤与日俱增。 “光城圣院”创始以来,从没遇过这么垂涎自己座下圣兽的光城圣使! 此时,翔淡然的迈步走来,面对繁澔星不曾有任何的招呼与停步;繁澔星反倒兴味上眼,抚颚先发出灿烂的好笑容。 “我说……小飞弟,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长大不少呀!尤其你这模样真是越来越朝『天姿绝色』迈进,撩人心头呀!”只见那双浅紫犀瞳冷冷斜掠,随即走向被封在橘红云丝内的贪狼。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问候都只用眼角“撇杀”,繁澔星朝一旁的人弹弹手指。 “瞧,本圣使可是发出同伴温暖、热情的呼唤了,有人不领情!”他摊手,表示他已展现大器量。 “澔星大人,您就不能正正经经地打声招呼吗?”非得用那种调戏的方式和调调说话。 “什么──你看不出本圣使正经到不行吗?”飞飞的弟弟简称“小飞弟”,还赞美他模样生得好,这么和气、这么风度,也有问题吗? 只见冬端详贪狼片刻,伸手放到他额上,一股冰凉充满净化的气,灌入贪狼体内,贪狼僵凝的瞳孔似透光芒,随即昏眩,倒入冬伸出的手臂中。 白虎忽朝翔身后发出吼啸声。 “看来,死玩意儿终于又舍得出现了。”面对再出现眼前的黑雾,繁澔星心中已有底。 “一刹那……接近圣天使的气息……”幽诡的声再次熟悉传来,十多步外,黑雾再次汇聚。“你是谁……你不可能只是人类……” 身后再次现身的阴暗魔气,翔依然不转身,只是检视靠在肩上的贪狼,似在沉思。 一声荡林的邪啸,周遭再次翻涌黑色气流,从被白雪覆盖的地下袅袅窜出! 此时的冬半侧过首,与夏那双隐含烈焰的双目,刹那间的交视,一冰、一火的天性,向来有着竞争却又无须言语的意会默契。 悚人黑雾又是烟丝弥漫起,树梢也再次垂下黑丝细线,甚至连原本可照进一方天地的阳光也逐渐敛去,青蓝诡烟缓缓从天梁的口中吐逸,寒悚的幽沉再临…… 夏昂首,冷勾唇角;冬背对的身形也不曾有所改变,唯见火焰红发与银色长发在幽黑渐罩中,更显鲜明、耀亮。 在结界保护内的众人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周,毕竟这个妖魔的能力,他们是亲眼目睹过的! 骤然的雷霆青光阵阵而下时,聚起的黑雾已翻涌成数十道的黑漩涡,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一个漩涡便已不知可吞灭多少生灵,今见无数的黑漩涡卷至,贪狼的部下们全都震愕住! 翔眸瞳精光一迸,数道银色琉光如刀锋划空── “雪绛──韶华展锋──” 几乎是同一时间,当无数大小不一的柱状冰雪降下时,夏的火炽红焰也应势而出── “莲焰──红光撩破──” 火焰环光从地上如风燎倾原,一波波荡扫林地,天上的冰寒与地上的烈火产生撼鸣的回旋飓风! 空气,像被挤压到无间隙般,绷紧到令人窒息,黑雾中被操控的天梁忽发出尖锐嘶咆,魁梧的身躯开始颤动! 飓风狂荡下,众人见不到任何形体的变化,但是暴雪的鸣动与火焰的炽燃,伴随着妖异的邪吼与天梁的锐嚎,不停的冲入耳中,彷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裂解虚空无形的物体! 当飓风骤停的刹那,身在结界内的众人尚不及了解情况,只见繁澔星红发下的烈目,与翔银发下的冷瞳同时一凛── 空中的冰柱与地上赤焰接上,像是雷霆的刹变,交击的白红烁芒、灿动的光影,雪、焰同华,共展震慑的威力,无数道光昊、红焰贯穿黑雾── “呜呜──啊──” 天梁痛苦激吼,雪色丝线和火红亮丝交会,取代天梁被黑雾操控攀缠的四肢,雪丝凝冻黑线,红光随之燃烬。当天梁的身躯月兑离黑雾时,繁澔星身形眨眼来到身旁,健臂接住同伴! 林中阴霾驱散,早已高升的日出炙阳,照遍林中。 “现在的人界竟然这么有趣,让本魔真是恨不得能快一点月兑离桎梏,哈哈哈──” 远方传来的狂笑声,渐渐消失于天际中。 林中的众人终于真正感受到,属于大自然的阳光与淡淡徐来的微风。 “还未具形体的『魔意识』,无法接触烈阳,现在日阳已高升,这玩意儿的魔力早就难以再继。”繁澔星冷笑扯唇。 正因此,这个四处为祸的魔物,只能在傍晚出现,因属“意识”尚无形体,故能夜行数千里,黎明便消失,来去无踪无影! “魔向来乐于玩弄人类,这鬼玩意儿应该也离人界太久,喜欢用斗玩猎物,吸收生灵脑识来了解人界,遇上对手就以对话来观察情况,嗯嗯~~” 但一旁众人都只是哑口的看着;滔滔不绝讲述的繁澔星,冷漠寡言、不动神色的翔,讲的人不在乎对方睬不睬,听的人也没有任何响应的互动,只是检视臂内同伴的伤,再看着昏倒的天梁,眉目又是沉思。 对这场烈焰和冰雪的联袂出手,众人全惊叹。夏、冬极端难合,连手却又从不须以言谈进行。 第3章(1) “银月古都”的夜空璀璨若梦,星辰排列着闪烁起伏的旋律与色彩,蓝白星芒、紫红星芒、微青幽芒,各色繁星,点点编织出这被唤为梦幻国度的灿烂。 月光轻洒着巍伟的宫殿,深夜的宫殿除了巡守的侍卫外,唯剩几处明亮灯火;而王城正中的宫殿,无论日夜,四周皆是层层护卫严守,因为这座最为神秘与威严的宫殿,正是四大圣君中,月帝的居所。 此刻,宫殿最高处,月帝修长的身形伫立于深砖色的露天石台上,绝丽无瑕的面容,湛蓝的眸瞳若有所思,凝望银河划空的星子,优美的身形在月空下所勾勒出的翦影,一如主人般,绝世而立。 有别于白日的威严帝服,此时的他一身浅灰外罩米色纱袍,漫扬月晖的金色长发,以镶着海蓝宝石的弯月银饰在发后束托住,单耳别扣是同样的银蓝宝饰,令那份绝寰尊贵的容姿,逸显出淡华清雅。 当夜空上的银河流泻出独特的流雾灿影时,一阵属于白日朝阳下的温煦和风拂过他的面容与身畔,月帝淡漠的俊颜难得展露微笑。 “想来今夜的『银月古都』是难得一见的日月辉映。” 他转回身,看着身后宽广的平台,不再以意念化成的脑识之音,天然花色般的红润唇瓣缓缓开口。 “『日光城』之主尊临,『银月古都』待慢了。” 随着纯净而宏亮的嗓音开口,砖色的平台上泛出晕黄雾色似的清华,像一潭风撩荡漾的水湖,倾波开来,粼粼水光漾满砖色平台。 “『月湖』相迎升曦之辉,请。”月帝俊丽的身形逸立水面上,伸手道。 蓝黑夜空中,一弯雾白如晨光的流影刷过夜空,不知何时,“月湖”上空,浮现淡金光辉的圆环光。 当一道蓝白双光,从星子中沿着璀亮的星河排列倾注而下,像高崖磅落的瀑水,却非怒奔的飞瀑,而是清灿雾白中缀点蓝影,挂泉而下,穿过环光,带着虹金光晕的日辉,落入“月湖”,蒙柔月晖漾展异彩时,日华瞬间高升,绽出林间亮绿的浓郁光影。 从光中缓缓显现的昂挺身形,银发蓝衣,恍若阳光凝化成的白色琉光浅漾周身,温暖的和风徐徐而来,日帝──轩苍向扬,虚空而立在水光上。 今夜,灿亮银丝并未束于金色日冠中,而是任其扬飞于夜空下,透出一份悠然闲逸,镶嵌着金虹日轮圣印的眉心,衬着晶炯不变的流金眸瞳,此时一敛犀锐,温雅一笑。 星夜下,日月双帝的会面,令周遭气流,互引绚华,日浩、月晖璀璨熠熠。 “月夜独思,天御是为着心中人,或为着北方暗藏的阴霾凶险?” “向扬深夜之临不正为此而来。”面对同为四大圣君中的日帝,月帝也轻敛那平日的冷沉,同样优雅一笑。 “近日『光城圣院』传影而来的消息,确实是不小的震撼。” 从天梁到贪狼相继在“珞尔喀山”出事,已让“光城圣院”对来自北方的妖魔力量重新思考。目前的“光城圣院”,“人界上父”所居的“弥天之高”关闭百日中;而学院长往至上界,任何大小事务都暂由三位神祭司主持。 “你的伤痕……”见到日帝面颊上的一抹浅痕,月帝眯起眼。“能在日帝的脸上留下伤痕的妖魔不简单。” 四大圣君是自然界的净澈之身,对魔气最是敏感,哪怕仅是一丝将愈的微痕,也能感受到那份隐透的异样。 “和『转裁庭』合作计诱『闇魍兽』,以追寻出『黑魍古魔』此刻被封的确切位置,奈何被一个拥有夜魅魔力的女子从中插手。” 远古时期,“黑魍古魔”被“七光虹箭”封印在北方,但人界历经千年的变动,制住“黑魍古魔”的“七光虹箭”力量正在消失,再加上之前“异象界变”时,异光撕裂北方空间,部分空间被扭曲挪移,“黑魍古魔”被封的地点也在这次异变中失去掌握。 “夜魅魔力……”月帝皱眉。 “虽未曾真正照面,但此女魔力之高,几乎可说仅次于魔皇大公,应是近期来到人界,远古之一的『无声之灭』。” “闇魍兽”不是一般魔物能靠近,但从下在“闇魍兽”身上的封印,透过空间传来的波动,那鲜明的魔威气息,一股不容冒犯的强悍;哪怕是贵族妖魔,能对四大圣君迫来如此强烈存在感的,屈指可数。 “真是她!” “天御知道此人?” “确实是『无声之灭』苍将。”月帝蹙眉思吟。“在『荒魁之原』有过互动,『无声之灭』与飞飞渊源特殊。” “依人界和妖魔界所定的『三界钥约』,『无声之灭』既是魔皇大公亲自下令赦罪来到人界,应不至与『光城圣院』和四大圣君为敌才是。” “『无声之灭』与上一任春之圣使兰紫佑交情不凡,再加上飞飞的因素,与守护人界力量的我们为敌应不至于;不过,立场不同,遇上同为魔界的妖兽,难以推测其作为。” “妖魔,向来鄙视人界立下的规范、规矩,越上层的妖魔贵族越是不喜受拘束的嚣狂,『无声之灭』既是超越妖魔贵族的,其睥睨人界一切的制度与力量,该是更为过之。”日帝忧虑。“她若成为『黑魍古魔』的援手,对人界的威胁相当严重。” “『黑魍古魔』属于『闇深』一族,此族是最原生的妖魔,向来不服堕天使出身的远古,『无声之灭』既属远古之一,其心更效忠于魔皇大公,以此看来,她相助『黑魍古魔』的可能性不高。” “为求慎重,此事还是得请『光城圣院』多留意。” “魔心善变,确实有此必要。”月帝认同。“听说大司圣已赶往『珞尔喀山』;而夏和冬暂时镇守『珞尔喀山』这道北方防线。” “翔和澔星!”日帝莞尔。“有他们在,『珞尔喀山』会是最强的一道坚守防线,但是希望这两人在大司圣赶到之前,别是冰封驻地神殿,火烤『珞尔喀山』。”冰火同威的奇景苦得是周遭人。 “冬之圣使出自『日光城』,听说性格虽然冷漠孤傲,却是能力非凡,大司圣和学院长都对他的能力赞赏有加,如此出众的手足,想必向扬也感骄傲。”日帝和冬虽是堂兄弟,但对这个身为“四季司圣”之一的堂弟,日帝向来爱护有加。 “翔外冷内热,对世事有自我的坚持与认定,所以他的顽固也和他的能力一样,有令人头痛的地方。” “听来,他和飞飞不愧为姊弟,不同的性格,顽强的地方,倒是相像。”月帝背手,看着北方夜空,虽是深重的叹息,却也有着咬牙的恼意。 “天御这声叹,叹得心有所感,却是带怨也带恨呀!”对比自己小上许多的月帝,日帝不无调侃。 “她在这段时间所做出的事,这声叹,不该吗?” “该说,以你的个性,竟会是一声无奈的叹。”日帝笑了起来。“看来『情』之一字,将『银月古都』的月帝折磨得不轻。” “今夜,『日光城』之主是为着取笑而来?” “『四季司圣』向来独往独行,一旦认为有需要,不须上禀圣院,随时可以以光城圣使的身分,调动圣院各地的人力,甚至直接请一个国家的军队协助,由此可知『四季司圣』的地位有多特殊。”日帝语有深意。“独立、自主、当机而断,是『四季司圣』该要有的特质,而『春』更是率性如风,与其逼她正视感情,不如让她由心领会作出决定。” “当她的心面对感情只想隐藏时,不逼她正视,又如何领会?” “强硬在春身上只会得到反效果,她真顽倔起来,别说软硬不吃,还会视对象挑衅迎战,正面不成,就私下回击,连大司圣都吃过她假意顺从的大亏,只是这一切遇上你,显然是自找苦吃了。” “确实是自找苦吃。”月帝扯唇,苦笑化为满怀的沉重与沉叹。“在挑衅、回击都失效下,她干脆更胆大妄为的欺骗,还一错再错,终于让自己陷于更大危机的处境。” 大海上,乍见她在紫晶层下的“魂神之躯”,未及有任何思考,震骇的痛已贯穿他的心肺。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被残忍的手段所害,恐惧的滋味,从来没有在那一刻,让他尝得这么透彻! “北方多险,再加上她能力未复,我无法想象她有万一的时候,更无法再见到她重伤的模样。” 他多害怕下一次看到的,是她真正死亡的躯体,那白发人儿所代表的一切朝气、笑意都将永远离他而去,他很清楚,自己绝无法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春现在的情况,你打算如何处理?” “你很关心?” “春与『日光城』渊源深厚,她的生母是上任日帝之后,和翔是同母异父,对飞飞,我有一份属于兄长的责任,关切她的幸福是必然的。” 兰飞年幼时曾在“日光城”住上一段时间,再加上与翔的姊弟关系,“日光城”可说是除了“光城圣院”外,她的另一个家,与日帝的互动也有着亲人般的情分。 “等我不想再叹息,决定出手结束她的逃避时,会尽一份情谊,通知你这位兄长。” “听来,你对何时结束她的逃避,已有想法。” “这不正是向扬今夜前来的目的吗?” “对北方近来的动静,你的看法呢?” “风雨前的宁静。”望向北方虚空,哪怕相隔千里之遥,月帝双瞳透出深沉忧虑,为着远方的人儿,也为着可能破解封印而出,带来重大灾难的古老妖魔。 “与其坐望这片宁静,忐忑将来的风暴,”日帝直视他,道。“月晖何不亲临北方呢?!” “到北方吗?”对这话,月帝不显讶异,像早已有定见的敛眸一笑。“想来『光城圣院』的神祭司,已准备好到『银月古都』了。” 四大圣君若需长时间离开镇界的国都,便由“光城圣院”的大司圣或神祭司暂代,坐镇这人界守护力量之一的重地。 “远古时期的三界战乱,北方世界受害甚剧,至今无论地形、环境、天候都充满诡谲,此行安排上你得费心。天尊、地皇和『日光城』所派出的圣君护卫,近日将到『银月古都』。” 天、地、日、月四位圣君,每一个守护力量皆息息相关,其一远行,另三位圣君都将派出一位特别护卫,每一个护卫都有每一位圣君代表授予的力量随行保护。 “知会『光城圣院』,北方一行别联系驻地『云境迦国』的人。”“云境迦国”是圣院驻地北方的地点之一。 “怕远方的人知道你的到来?”日帝一笑。 “春此刻的情况,危机已够多,又何须多生波折。” 兰飞身为春之圣使,此次看似隐密出走北方,不与“光城圣院”直接互动,但她是四季之首,“光城圣院”内自有属于她的眼线,她能知道的消息来源定然不少,以她目前对他的态度,一旦知道他将到北方,会做出的行动,可想而知。 “此行,春是重点之人,就依你所想。” “向扬可查出封印『闇魍兽』那幅画作上的结光圣印是谁毁去?” 日帝轻叹。“『荒魁之原』的主人。” “贺格公爵?!”月帝讶异。“他做出此举,可有原因?” “任何事对贺格公爵而言,或为喜恶、或为目的,他的心思也如远古般,难以推测其作为;但是毁去画作上的结光圣印……如今看来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日帝另有深思地道:“封住『黑魍古魔』的『七光虹箭』力量将褪,只待新生的力量来炼化。而『黑魍古魔』的『魔意识』已拟化出,这就表示此魔已从『七光虹箭』的封印内月兑身,并已拥有相当的魔力,虽还无法行动,但足够用来隐藏自己的所在处。” “在岁月和时空的异变下,『黑魍古魔』被封印的地点,『光城圣院』已失去掌握。”月帝了解地道。“但是他的座下魔兽『闇魍兽』,却能凭着对主人的魔气感应到主人的藏身处。” “『闇魍兽』被封印在『云境迦国』所守护的『边谷晴空』画作内;武器则封印在南方『转裁庭』的『地缚镇柱』之下。从『边谷晴空』上的结光圣印一毁,『闇魍兽』就闯进『转裁庭』看来,牠和其主已有感应。” “这么说来,为了找回主人的武器,『闇魍兽』极有可能伺机再闯『转裁庭』。” “此兽已有防心,无论是否再闯『转裁庭』,想从牠身上追出『黑魍古魔』的封印地,只怕得费心思了。”对“闇魍兽”的行踪,日帝保留的沉吟。“或得和老地皇再商议一地道气力量才成。” “老地皇……”想起崋煌堡的事,月帝似有所思。“除了圣君护卫外,向扬近来可还曾授予他人光印力量?” “和老地皇以第五道光印交换一道力量。”日帝看着他。“为了在『闇魍兽』身上下封印,需老地皇属于大地的地气融合结印力量。” “第五道?!” “这道光印力量据老地皇所言,是为继位者问取,可惜下一任地皇似有要事未了,远行在外,未能见上一面。”见他问的突然,日帝不禁疑惑。“天御可是遇上持有这道力量的人了?” 想起那亮出光印的褐发少年,月帝缓缓沉眉。“不,没遇上,但……迟早吧!” “到北方见到飞飞,替我带上一句祝福!”日帝笑。“尤其面对你,她会很需要;更期待的是,飞飞早日恢复属于春之圣使的一切。” 第3章(2) 当清灿雾白的光影随着日帝淡离的身形消失时,“月湖”也随之敛去,砖色平台又恢复原状。 “祝福……” 淡语这两个字,高空的明月照着月帝无瑕的绝丽俊颜,浩亮的月华照着他那双深邃的湛蓝幽瞳,想起那日夜让他挂怀在心的白发人儿,淡漠的眉眸柔意涌现。 “飞飞……” 此时的她或许好梦正酣,更可能是紧张的找没月光的地方藏身,全然不理他对她已近疯狂的思念与忧心。 月帝唇畔微现苦笑,对他而言,只要见她无事的模样,任何思念的折磨代价都值得。他闭上眼,借着月华之力,开始追寻他下在她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缓缓睁开的眼瞳瞬狞起,俊美的面容绷紧,月帝骤然抓紧石雕栏杆,像在抑忍即将从体内翻腾而出的怒火,漫扬的金色长发垂拂到他手背上。 “飞、飞──”从口中而非意念,怒涛几乎从齿缝迸发,带动周遭气流,激得覆着清蒙月晖的金发,缕缕扬飞── “可以给我你的头发,再下一道守护的力量,让我带在身边吗?” 那夜,她第一次对他主动要求希望得到他身上的东西,竟然是用来反制他! “这一次朕答应你,给你十天完成任务,这之中不逼你回『银月古都』。十天之后,你定要回到『银月古都』履行对朕的承诺。” “当、当然,飞飞不会……失信。” 不会失信?!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欺骗朕!”抽紧的下颚和急遽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湃然的情绪已至临界点!“春、之、圣、使,你简直不可饶恕!” 月帝忿然转身,朝身后的寝殿内走去。 柔雅的淡黄轻光漫洒在辽广的寝宫内,寝宫中央不见屋顶,月光凝化成的片辉,层迭交错,寝宫中央呈现半露天的独特,仰首可眺望“银月古都”的天际,月光洒下满室淡蒙。 修长逸挺的身形走过那层迭交错的片月之华,穿过深色长石柱,来到覆着月晖的大床前。 床上,安静躺卧于枕褥中的白发女子,灵气的丽颜在月晖中像是闭眸沉睡,月帝的长指抚上那细致面颊。 “朕,真让你这么害怕吗?害怕到除了回避、欺瞒,最后也还是回避、欺瞒!”怒焰点燃了那双俯视的蓝瞳,轻抚的长指改为紧捧住那张美丽娇颜。“你是害怕朕,还是害怕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早已发现,兰飞在感情上喜欢隐藏住自己,不敢付出只想回避。虽一度打开心防,但兰飞幼年的心结已深…… “难道,无论朕怎么付出,都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吗?” 带怒的声来到红唇上低叱,随即重重复住那嫣润的唇瓣,明知此刻捧在掌中的白发人儿,对他的情绪波动不再感觉到了。因为原本能透过“魂神之躯”所传递的一切,已被她利用他所给的力量反制! 纵是如此,带着惩罚与宣泄的吻,依然难以停止。他无情的以唇搓摩那柔软的唇瓣,重吮唇内的粉舌;相较于他的激怒,白发人儿依然安静合着眼眸,像是无力的任他施为。 片刻后,长指抚着那被尝吮到红肿的唇瓣。“隔绝朕对你的追寻,却依然能借『魂神之躯』,从朕身上吸取所需的灵力?”蓝瞳深凛起。“你竟敢再次算计朕!”之前她曾借“朝曦天柱”的缚定力量算计他! “你认为你成功了吗?飞飞……”他浅然扯唇,眸瞳烁亮而危险。“你低估了朕对你的在乎和执着,早在『荒漠鬼蜃』时,重新定在你身上的力量,远超过你的想象。” 月帝横抱起她,来到寝宫中央,沐浴在月光层迭交错的片月光华下。他凝锁偎靠在肩上的丽颜,“魂神之躯”只是化灵,要做任何惩治,都比不上将这折磨他的白发人儿真正抱入怀中,才能平抚他快溢满出身心的怒气与情焰。 “『魂神之躯』是你一定要得回的,既然如此……”再俯下的面庞,贴着她嫣女敕的面颊,感觉到“魂神之躯”所传递来的灵力状况。“对你,朕只想捧在心上、挂在心上,但你却喜欢一再回避,隐藏自己的心。” 洒落的月晖开始像转动的光环,随即像落幕般垂降地面,整个寝宫内顿陷一片幽静、暗沉,连窗外的月光都照不进般,不见任何一丝光源。 当月华淡采再起时,竟是从地上缓缓释放出珍珠似的光晕,点点透出,从月帝所立的四周,月灿精华所化的浅白、淡黄,还有细碎的琉璃微光,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点纷飞而上,“魂神之躯”也从月帝双臂飘移出,点点清光慢慢覆满半空的娇躯,当微蒙柔光转至刺眼灿华时,“魂神之躯”与光华同化。 月帝伸出右掌,将全部的月灿浩华尽收于掌,随即再摊开的掌心,跃动着五、六颗璀璨晶亮的紫粉色光点,他将掌心中光点按入左胸膛,直至指缝中宣泄出的烁光敛去,整个寝宫再次恢复原状。 “既然朕的心早栽在你手上,却始终被你『无心』以对。”他拉开半敞的衣襟,就见一朵粉色樱花像宝石般透出浅浅辉泽,嵌烙在平滑的左胸口。“现在『魂神之躯』的『化灵』就镶嵌在朕的心上,你,春之圣使够胆,就来取走朕的心吧!” 看向落地大窗外,北方的夜空,星辰的起伏中,依然蕴藏着那份属于远古时期便有的神秘与幽诡。 “飞飞,朕期待与你的北方相见!” 揪心、牵肠的折磨,虽对她的欺骗和回避几度大怒,最后总是包融。毕竟她的安然无事胜过一切,现在这每一分、每一毫所堆出的,是如天高般的情债,月帝决定要这白发人儿开始偿还! “滨暮”是“云境迦国”邻近的一座小城镇,此地日夜气温两极,白昼温暖,入夜却有北方的寒冷气候,土地上所种出的果物都不同于温暖的东南大地,来往的人皆是一身长形衣衫。 一身旅者装扮,戴着兜帽的白发少女,悠坐一处荒废神殿外的石栏栅上,淡紫双瞳兴看这处小镇风情,思绪沉浸在日前一入“荒蜃芜地”,和魔使者的互动中。 “看起来,这段时间,春之圣使有了非常『精采』的遭遇呀!” 没有空间,充满各种雾蒙色彩的“荒蜃芜地”内,举目所见皆是过眼的浮扁掠影;隐隐山边绿影,淡淡阳光耀灿,甚至像在各种朦胧色彩中,抽出单一色彩,泼洒在四周晕染无限的空间,入眼却始终是朦胧幽影,掠晃即过。 在这诸色耀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形,像融在雾蒙色彩中,又像独立而出,似见清晰高俊的身影随又隐敛淡去。见到出现眼前的魔使者,兰飞右手马上放上左肩躬身行仪,这是光城圣使面对“人界三贤”的敬意,但对方奚落的声已再至。 “魄体不全、灵力的气断续不济,更令人哀悼的是,一个即将成为『银月古都』之后的人,竟然会身中月帝的『界影术』,这是另一种夫妻失和吗?”修挺俊影,双手环胸的再次打量她后,戏谑地道:“如此惨状却连圣兽都不随身,啧啧,是自信还是荒谬过头成无知?话说回来,本魔使看过历代以来的四季之首,还真没见过哪个像你一样,中招中这么多,还中自家人的招!四季之首,路途多险,自己保重。” “谢过魔使者的关心,这一年来是坎坷,锻炼身心了点,一切兰飞应付得来。”有求于人,“人界三贤”更是“光城圣院”历史上互动密切的人,不宜冒犯,所以唇角再怎么抽动,气再怎么上涌,牙磨一磨也就咽了。 “这么说,你春之圣使这一年本领锻练得非常不平凡了?本魔使想代『光城圣院』一试四季之首,不知春之圣使是否赏脸?” “兰飞岂敢劳动魔使者,据闻魔使者一百年前被『界贤者』以巧智取胜一场赌约后,就因怒火攻心而退隐至『荒蜃芜地』上百年。得用百年来疗养被『打动』的魔心,小圣使兰飞一辈子也只能望魔使者之项背,敬魔使者之威名,不敢越其崇高。” 抱恭敬敬,客客气气,拐个弯,将“无知的荒谬”给奉回。对兰飞而言,与人赌一场,输了就龟缩上百年,没用的蠢包莫过此。 “此时此刻,惹怒本魔使对你的任务没有好处。”朦胧的身影依然双手环胸,悠懒的声转为下马威。 “魔使者知道兰飞为何来?” 扁影中的人冷然一笑。“『七光虹箭』的封印力量衰弱,远古的魔气高涨,『黑魍古魔』的『魔意识』已月兑身出躯体到处肆虐,同为魔,本魔使岂会不知。” “不知魔使者可否愿意协助此事?” “『闇深』一族为我魔族最原生的古老妖魔,本魔使的立场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他是魔界立足人界的代表,两界若有事,专责居中传递协调,可不代表他会协助“光城圣院”扞卫人界。 “可否请魔使者告知『界贤者』的下落?” “一年前『界贤者』来此停留了几天,随即说要到『北弯石林』了解什么天穹孕化的气。之后,不管怎么联系,都难以得到讯息。” “『北弯石林』?!”北方大地中更北边的原始冰原,属于神秘的“北北地境”内,人烟罕至,可算不毛之地,这几年圣院中会去的人,大概只有冬。 “界贤者”所牵挂的天穹孕化的气,必是上父所说的,能炼化妖魔的“天穹罣气”。 “看来,『云境迦国』之后得更深入北方。”兰飞思忖道。 “此行若见到『界贤者』,转告他,别忘了对本魔使的承诺。”魔使者的声有着怨气。“这个承诺,本魔等得心焦。” “若是要事,魔使者何不直接找上『界贤者』?”由魔使者直接找人,或许会更快找到“界贤者”。 “嗯哼。”高俊的身影传来不自然的虚咳。“本魔使不喜欢带着『荒蜃芜地』四处跑。” “是吗?”明明“人界三贤”就以魔使者最喜欢带着居所跑各地。喜好变了吗?“魔使者何不暂离『荒蜃芜地』寻人。”对居所下隐藏的防守封印便可。 幽蒙的身影再次传出清了清喉咙的声。“一年前本魔使和『界贤者』有个小游戏,本魔使礼让了『界贤者』,答应他十年内不出『荒蜃芜地』。” “呃,百年前赌输后,一年前又输了?”兰飞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随即见到前方的身影不悦背过身,这下换她虚咳一声,识相要离开。“兰飞谢过魔使者今天之助,『日出之形』是否归还魔使者?” “能成为本魔使的所有物,第一要点,得有山脚下那些百毒蛇群的可爱。”魔使者冷冷的声传来。 “这么说,『日出之形』不属『荒蜃芜地』!”上父要她寻找“日出之形”,好能顺利寻到“荒蜃芜地”现今所在,她还以为此物是魔使者所有。 “你捡了两个麻烦在身边,自己小心为妙。”魔使者再次回过身道。 “两个麻烦?!”除了莫英东还有谁? “你想归还的玩意儿,顾好点,未来才不会替自己找麻烦。”此玩意儿的来历,大概只对“光城圣院”的人有麻烦。 “日出之形”?!难道真实模样不是可爱的狗蛋模样,还会长得更可怕?还是有更劲爆的模样没现出? 想起自己和“蛋”的坎坷孽缘,兰飞忽然觉得窝在袋子里睡觉的小玩意儿,变得沉重、扎人,令她很想在这丢包给魔使者,让这狗蛋玩意儿当作喂毒蛇的饵! “四季之首,你捡来的人,圣气之中带有魔气,这份魔气还是直逼魔皇大公,魔界中最原始的气息。只是以目前看来,圣气张魔气敛,尚难断言对方真正身分。” “莫英东吗?”闻此言,兰飞愕诧。“魔使者看得出,他……是实体之躯吗?”记得自己被苍将用“魂神二分法”保住性命时,也是被灌以妖魔之气暂保性命。 “他是,但躯体有些不明确。”魔使者忽意有所指地道:“对人界、对『光城圣院』,『黑魍古魔』是为恶多端的『闇深』魔物;但对我魔族而言,『闇深』一族是原生的古老妖魔,地位相当崇高,在妖魔界一些残存的古老妖魔族群心中,甚至高过魔皇大公。” “魔使者言下之意是……” “圣气是可用强大的魔气伪装瞒于一时,尤其远古个个都曾是至上界的圣天使,要伪出圣气甚至四大圣君的封印瞒一时耳目,并非办不到。” 兰飞震惊中只听魔使者再道:“目前妖魔界内的远古,只有魔皇大公和『折冲之破』,其它的远古早都不在妖魔界,连原本被禁于妖魔界中的『喋血之殒』据传也月兑逃失踪。他们任一人若和『黑魍古魔』合作,都不是你、我的能力可马上洞悉的。” “要伪出圣气甚至四大圣君的封印瞒一时耳目,并非办不到……”兰飞喃言思索魔使者的话。 日帝授予的“祈光纹印”不像假,但与此人的相遇巧合到令她生疑,莫英东有魔气…… ……他们任一人若和“黑魍古魔”合作,都不是你、我的能力可马上洞悉的。 淡紫双瞳缓缓沉眯起,随又头大的支着额头,一个乳白色比鸡蛋大一倍的飞影,穿梭在她的白发中,又戏玩的顺着她的白长发滑下,小飞蛋发出细细的低呼声,显然玩得大乐。 “别再这么精力旺盛的飞来飞去。”兰飞伸出手接住飞到手上的“日出之形”。“真搞不懂,你怎么就是非黏着我不可!” 说得带有几分哀怨,却也认命的看这狗蛋玩意儿在她掌心上跳了跳,随即沿着她的手臂跳到她肩上,又窝回她的白发中偎蹭,像是对那丝缎白发喜爱已极。 “来,乖乖的,别在我耳边吵!” 兰飞撩起长发,淡光划过,一撮白发削落手中,让这小狈蛋抱着跳飞回到她腰间的挂袋里,缩回一颗蛋,安睡在缕缕白发中。 “这颗小飞蛋没顾好,未来会替自己找麻烦?”看袋内那缩成一团的圆蛋,不吵闹的话,是挺圆润可爱。“魔使者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这种小狈蛋的模样……会长得更可怕吗?” 是头会拉得很长,身体涨得很大,眼睛从乌溜大眼变狰狞血眼? “哈啾──”她揉揉泛酸的鼻子。“从昨晚鼻子就一直犯痒,最后还浑身窜寒,不会是要生病了吧!” 明知自己已经借力使力,摆月兑月帝下在身上的界影锁定,身体却彷佛还是能透过月光,感觉到那震怒的波动,真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昨夜月帝真在震怒! 想到此,她忍不住再一阵哆嗦,无论有形无形,是不是真人,光想到月帝那张美过世间任何女子的绝寰面容,眉目一沉时的威严,她就会先倒抽一口气,哎,月帝真是她命中的克星! 看着手腕上的手炼,还有颈上炼坠,是月帝以他的金色长发下了月的守护力量,还有“无声之灭”的黑发封力,无论莫英东那属于日帝的“祈光纹印”为真或假,此物上头有圣君和远古的力量,以她单人之力,确实洞悉不来,但若借此物…… “喂,你的表情很严肃呀,昨晚样子就不对,不会真病了吧!”英朗秀目的褐发少年出现在她幽凝的视线内,关切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个问题百思不解,”撇去这一路上的斗嘴、斗气,这张阳光英朗的面庞令人有着好感,兰飞笑了笑。“扰得心情难以平静。” “喝喝这盛产的果实酒,搞不好能激发思绪,想到方法。”莫英东递给她刚到小镇内买来的甜美佳酿。“什么问题这么困扰你?”从见过魔使者,出了“荒蜃芜地”后,她就挺安静的。 兰飞接过木雕造型独特的酒瓶,闻到那甜美的酒香。 “我在想……要将一个伪于圣气之下的妖魔打出原形,不能硬碰,只能……” 兰飞忽垂首,长指支着眉颚,覆下的兜帽掩去她大半面容,唯一可见的红唇疾动着,彷佛无声的自语。 “怎么了?”忽然安静的模样,莫英东趋前要听清楚她的话,又担心她是否真病了,正想伸手探她的额,却发现四周的风扬得异常,金色强光蓦绽出── 扬飞出兜帽外的白发不知何时已成栗发,手上肌肤漂上金穗! “你──” 那缓缓抬首的容颜,英姿昂凛,眉心樱花印啊绽,耀动金色光泽。 “你真是日帝的专使?还是妖物的伪装──”兰飞沉声一叱。“以春之圣使之名,唤醒日月之威──” 以她之能或许难以洞悉远古这等强大魔物的伪装,但借有圣君和一位所下的,拥有强大威力的物品,出其不意,咒力封身、圣光穿体,还怕逼不出对方真实! 至上界的春之神──给我拔濯、转化的力量── 在兰飞颈上和手腕上,有月帝和“无声之灭”力量的蓝白炼坠和淡金手炼,瞬间化成虚无。 “慢着!”莫英东深知不好,才要伸手阻挡,原本覆在炼坠和手炼上的图腾已浮在他有着“祈光纹印”的手掌上,像紧紧缠绕住扁印,黑色图腾一路往上浮现整个手臂! “『无声之灭』的封咒竟能压住『祈光纹印』显在你的手上!”兰飞厉喝!“四季之首岂容妖物愚弄──” “快住手──你──”莫英东不及喊完,胸口已绽出金蓝强浩,月帝化在炼坠上的力量已透过图腾进入他的体内,缠锁他的心跳! 就在兰飞要再次催动“春之印”时,一道紫光竟从莫英东眉心绽出,随即四周幅射出浩大的紫芒,在他脚边画出雷闪似的红光,强大的护守浩气,任谁都靠近不得! “祈光──紫穹──同迸退除──” 莫英东手背上的“祈光纹印”和眉心中的紫光同化于手掌,退去黑色图腾和体内缠锁的圣光! “天尊的『紫穹境光』!日帝的『祈光纹印』!”兰飞震愕,沉问:“你到底是谁?” 就算是远古伪装,也绝模仿不来两位圣君的力量! 第4章(1) 朗朗晴空下,绿茵的岩石上,是断续倒抽的抑忍声。 “很痛吗?”兰飞边替莫英东受伤的手掌上药,边问。 “痛。”头撇一边的莫英东,不时传来咬牙的抽息,没受伤的另一掌握紧了拳。 “你很愤怒吧?!” “怒。” “你裹好伤后,不会想伺机还手吧?!”那可对她现在的处境不利,要不要把他的手趁机打得更严重一点,让他抬不起来算了。 “不会。”莫英东转回头,朝她很有风度地一笑,却切切磨牙道:“只会在我小小的心胸上一一记下这些,等见到可以惩治你的人,再一次出手──痛呀──” 才上好药要缠上纱布的掌忽然被重拍了一下,痛得莫英东五官扭曲,跳起来大喊。 “男子汉器量大一点好不好?不要以为月帝可以惩治我,就想拿月帝威胁我,小心这一路上本圣使真把你作掉!” 不要吃定他身怀圣君封印,她就不敢出手,想她诈死欺瞒圣院都做过了,心一横,干一件杀人灭口的事,再效法夏常说的──尸体拖到“荒魁之原”埋一埋,罪名诬给那边的半人。 贺格公爵亦正亦邪的个性,对半人干下的事,只要不危及“荒魁之原”内的平衡,他向来不出手干预。 “我说的惩治是『光城圣院』,在你之上的大司圣或是学院长。”英朗的面庞朝她扬眉。“从头到尾可没说月帝呀!” “是吗?你没说吗?我感觉你要说了。”发现自己心急嘴快,兰飞嘴硬到底。“总之,从现在起敢威胁本圣使,小心你的命!” “原来在这世上你唯一害怕的惩治只有月帝呀!没想到『光城圣院』那些惩治规矩和上司们的惩罚,都比不过月帝呀!” “听清楚,我对月帝不是害怕,而是他的地位和能力,让我有被迫屈人之威的无奈!”兰飞横睨他。“本圣使不担心『光城圣院』的惩治,是因为身为四季之首的我,向来是光城圣使中优良的好榜样,惩罚很难上我的身,懂不懂呀!”混蛋小子! “那是说,改天我可以告诉月帝,未来的『银月古都』之后认为自己是被\yin\威逼迫的,根本就不爱他?” “你的手想作废吧?!” 正包扎他伤口的纱布用力一扯,重缚他的手掌,满意听到惨号声! “你的恶行,我一定会上禀『光城圣院』,让学院长作主的!”莫英东看着包好的掌,动一下手指,确定伤势没大碍。 “那要你能上得了『光城圣院』见到学院长才行。” “看你的神态,好像对我还有怀疑?” “本圣使对你已经不叫怀疑,而是确定你很有问题!”一个人能同时拥有日帝和天尊的一道力量,就算不是妖魔,究竟是何身分?跟在她身边有何目的?这才更令她介意。“真该趁机把你打趴!” “那为何半途停手了?” “魔使者毕竟是魔,专爱说六分真三分假的话,本圣使没到不辨是非!” “不是发现我的身分和魔物无关,又怕月帝的『界影术』,知道大事不好才停手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把我想成何路魔物,但是有这两道力量,已可证明我的来历不是你所想的妖魔。” 淡紫双瞳沉凛迎视,对峙的敌意不减,只见莫英东浮绽“祈光纹印”的掌背,缓缓裂出深深的伤口,渗出黑血,接着淌下鲜红的血丝,这是“无声之灭”的黑发力量和他身上的圣君力量起了相冲的作用! “解开『春之印』,还唤出圣君下了封印的物品转化力量,你这一次的力量动得不小,『魂神之躯』在月帝身边,月的力量会保护你,让你的灵力不至于中断,退回幼稚化或是虚软无力,但是──” “怎么样?”呼应他转为犀利的视线,兰飞也目光一锐的凛起。 “你把反制月帝『界影术』的饰品都转化成对付我的力量,『界影术』可能再度锁上你的身,你跟月帝玩这一手,今晚的月光应该相当令人期待。”他提醒。 兰飞内心惊喘,既然莫英东不是魔物,她不能下手,现在得面对见到月帝的后果,这下…… “话说回来,我有日帝和天尊的封印在身,所以……” “你想说什么,快说!” “我替你恢复反制『界影术』的力量,直到『云境迦国』之前,我们同行,我的伤顺便──” “成交!”不待他话说完,兰飞马上从腰上暗袋抽出伤药和纱布。“先恢复反制『界影术』的力量,你的伤和条件都不成问题。” “看来月帝虽是你命中克星,却是我的贵人呢!”如果不是有月帝的存在,这个条件只怕难谈成。 毕竟“四季司圣”向来独来独往,从以前就听闻尤以四季之首最讨厌麻烦和牵绊在身。他的身分既被起疑,以春的个性,就算知道他不是魔物,应该也不会再接受他的随行。 “本圣使都想对你灭口了,你是魔,还是什么伟大身分也都不在乎了,月帝……更是我早晚都得面对的问题,停手纯粹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执行好上父亲自交代的任务,上父和学院长对整个“光城圣院”是绝对尊荣的存在,由他们亲自所下达的任务,排除万难她都会达成,此时不宜多生风波。 为他疗伤也让她进一步评估他的身分,如果莫英东真是魔,这只手掌不会伤得这么重,以圣气加持的掌,被严重的魔气侵袭,皮开肉绽的伤势没十天半个月恢复不来。 反之,他若真是能力强大的妖魔,淌下的会是深墨的红绿血丝,体内的魔气遇上“无声之灭”下了力量的发辫图腾,魔气相结合排除圣气,他的伤会立即愈合。 “这一路上,都没机会好好了解你。”兰飞开门见山。“我这人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上路,所以我们来聊聊吧!”趁机模模他的底。 一直认定他是司律庭派出的,再不,也是日帝专使,“祈光纹印”令她大意。但现在他谜一样的身分,既要再结伴而行,她不能不了解情况。 “不会吧!我们俩一路上,有情有义的共险犯难,不熟也熟了。” “熟也分程度、等级,本圣使和天尊、日帝也很熟,但我敢跳到日帝身上耍赖,可不敢跳到天尊身上耍赖。” 天尊根本和东方僧团那种老僧入定的性格有得媲美,清圣崇高得不沾尘俗般,在他眼前,敢说半句虚言,被那双沉定清睿的眼一看,自己就会被罪恶感给淹没,惭愧半死! 某一种程度上,谒见天尊最好先自省,清净心灵,像席斯那种爱兴风作浪的小人,对面见天尊视为畏途。这世上唯一没有被他谣言荼毒的地方,大概只有天尊的国度。 “原来──”莫英东终于了解,以没受伤的手拨拨自己额前的褐发。“你想跳到我身上耍赖,早点说嘛,谁要我得我干爹的真传,从小就是万人迷,对女性有难以招架的杀伤力,我可以理解你内心的矛盾,虽然你将成为『银月古都』之后,但为了满足你春之圣使的需求,来吧!我什么都可以牺牲。” 握住她的下颚,一双灿朗的眼转为深情无限的凝视,正想绽出迷人的朝气笑容,唇角才牵起马上转为痛扭的皱狞,他受伤的掌被兰飞重握住,甚至血渗出白纱布也不放手! “你认为本圣使的需求是什么?”一双不开玩笑的淡紫晶瞳,严正道。“别说我是四季之首,本圣使既是即将成为『银月古都』之后,就是月帝的人,开这种玩笑就是冒渎圣君,敢侮辱月帝,我真的会出手,清楚吗?” “非……非常清楚,可以放手了。”血染半边白纱布,下手真重。“哎,月帝如果听到你这些话应该会很高兴,他高兴,你也不用对他小心翼翼,怕得要死!” “够了!你是哪一国的人?”不想再谈论月帝,她直接问。 “算是亚奈多国吧!” “亚奈多国!”夏的国家。“为什么说算是?” “父亲、母亲、干爹、干娘,还有几个照顾我的长辈,每个国家我都住饼。但十岁后,亚奈多国才是我成长、长住的地方。” “听起来你过得很坎坷呀!”兰飞一撇唇,毫不同情。“这种死小孩性格,一定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专门拖来打一顿发泄用的人肉打板!” “我一出生双亲先后死去,母亲更是个从没见过的人,何来人肉打板。”莫英东耸耸肩。 兰飞皱眉。“你一出生父母就分开了?”难道一出生就被母亲抛下,否则怎么会从没见过? “是死了,母亲为了生我难产而死;三岁时父亲也死了,对父亲有一点印象,却也有限。从小本人和唯一的姊姊相依为命,有很多人,还有其它长辈轮流照顾我们姊弟长大。” “你家……一定很有钱,而且还家大业大,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啧,还真是小看她了,原来她有一眼洞穿对方来历的高才呀! “没钱,会有那么多好心长辈照顾你们姊弟。”嗟,兰飞一击掌,再次解析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姊弟俩被一堆该死的亲戚从小凌虐,长大后差点再被谋财害命,如果真是这样发展我也不讶异,正常嘛。”有时候她觉得人性比妖魔还恶劣,难怪“大海之主”舞天飞琉喜欢魔胜过人。 “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你有这种欠扁的嚣张个性。”在一堆没爱心的环境下被养大,难免扭曲。 “这可真是抱歉了,周遭长辈对我们姊弟俩相当疼爱,简直用尽一切心力照顾、呵护我们姊弟,让我们的成长从不感觉到缺了什么,尤其我的姊姊天资不凡,成年后接掌我父亲的事业。” “那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莫英东摇头。 “好吧!我可以不问你为何会有天尊的『紫穹界光』,但是你和日帝的关系总该告诉我吧!”兰飞再问。 莫英东又是摇头。 “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一个人因少了半边,连耐性、脾气也都剩一半!” 只见她长指按上眉心,周遭气流再次传来浮动,显然要再次解开封印! “这次什么情面都不用讲,直接把你打到半死──卸了你的能力,再卖给做苦力的──把你那身嚣张给磨掉──”她怒喊得白发扬飞,显然要开始施咒。 “行行行,我说,但我只能告诉你,我父母之死和北方的『镜烟』有关。”莫英东勉强挤话道。“这是我此行目的之一。” “『镜烟』!”兰飞微愕放下手。“传说中的『彼岸花』。” “你知道是什么?” “这是一则流传在北方的传说。”她双手环胸道。“传说上古时期,春之神将生机带至北方,看到了饱受魔秽肆虐,疮痍满地的生灵,慈悲的春之神恢复北方大地的生机后,也留下了一项生命之礼,『彼岸花─镜烟』。据说此花卉可以死而复生,但年岁太久,再加上北方历经几次大地的变动,已无人再找到过。” “所以,身为春之圣使的你,一定最能感应春之神留在北方的气息。” 看着他幽凝一叹的神态,是真?是假?兰飞也沉思了。 日落时分,他们落脚在一座供人借宿为生的山间小宅。 月已高悬,万籁寂静中,房中的莫英东解下白纱布,白日被伤的皮开肉绽的掌,入夜的伤口翻着赤肉鲜红看来更显触目惊人! 他敛凝着双眸,另一掌轻覆念着咒言,随即掌背因伤而不全的“祈光纹印”敛去,深墨的绿色脓液混杂着红色血丝从伤口淌落,黑色雾光的流气不停散出,片刻后,绽裂翻开的伤口已愈合,“祈光纹印”也再次完整浮现。 “欺骗你是不得已的选择,春之圣使,兰飞。”月光下的眼瞳成熟而复杂。 褐色短发、眼眸和神态也似隐隐变色,他的四周窜涌着黑蓝诡光,在他抬首望向月夜高空时,一切又恢复原状。 珞尔喀山 “小狼头,吃东西,多吃点才会好得快。” “唔……放、放着。”贪狼俊俏的脸擦着伤药,却不损那张天生偏女相的美颜,哪怕换回男装,也还是一身秀气;只见他摀着口鼻,面对食物,一脸苍白的别开头。 “还是吃点烤鱼,这可是冬大人特地为你到附近高山冷泉内捕捉的鱼,对伤口复原很好,澔星大人亲自操控火焰,烤得外表焦脆,里面软女敕呢!” “珞尔喀山”的神殿内,属下们全捧着美食哄自家主子吃东西。 “搁、搁着。”贪狼摀着口鼻的手始终没放下。 “小狼头不想吃鱼的话,改喝汤吧!”另一名属下马上端上一大碗热腾腾的红褐浓汤。“这汤好呀!紫微大人专门命人熬煮的,据说对小狼头的伤有很好的功能。” “恶……”贪狼只看一眼汤色,又不小心看到对面的方向,强忍胃部翻腾问:“不是……大司圣要来,怎么变成……恶……紫微?”他昏迷了三天,醒来又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梳理没多久,就已经又天黑了。 “听说学院长往至上界,上父所居的『弥天之高』又关闭百日,大司圣要协助三位神祭司,暂时难以分身。紫微大人傍晚赶到了,看过小狼头和天梁大人你们的伤势后,就命人准备各种药材,煮了一大锅汤。” “喝吧!小狼头,天梁大人的分量早就都喝光了,看你脸色憔悴、惨白,一定是连着几天没吃东西,赶快把这些东西吃下,小狼头马上恢复往昔俊美丰采。” 属下们再次将各种食物全捧到他眼前。 红褐浓汤、焦脆烤鱼与各色丰富蔬果美食,此刻看在他眼中全像搅和成一团的可怕颜色,再听着某个方向传来的食物狂扫声,他又是一恶,压下窜涌上喉咙的酸水,干脆连身躯都整个转过方向。 “放、放一边。”他挥挥手要属下们退开。 “不行,小狼头到现在菜只吃一口就不动了,这样怎么会有好气色。” “对呀!小狼头要不吃,等会儿就是紫微大人、澔星大人和翔大人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十四星宫神将”中,年龄最小的贪狼,固然最受大家疼爱,也最被大家当小弟弟似的看管。 “不吃、不吃,什么都不吃──谁来都一样──”贪狼再出口的声非但没好气,甚至挥舞双手、用力一踢桌子,怒道:“全都拿开!” “小狼头这时候不要闹脾气,看你的脸都瘦到没什么肉了。”主子爱美,属下继续劝哄。“不恢复气色,小狼头最爱的女装,穿上也不好看。” “是呀!大难不死,食欲该大开,快吃吧,小狼头。” 第4章(2) 面对属下们连番的苦心劝哄,贪狼一把抓过其中一个的衣领,火大喊着:“看到那种情况你吃得下──”他指着对面那个让他浑身都想跳脚、抓狂的源头。“还敢跟本大人说,大难过后正是食欲大开时──” 正前方,同样缚着伤布,一身魁梧熊样的天梁,盖头盖脸的乱发和胡子为了敷药裹伤已被剃尽整理出模样,竟是一张和粗犷彻底绝缘,面庞轮廓尚属净白俊俏,偏偏配上那身魁梧体魄,充满格格不入的矛盾。 只见他老兄大掌抓起满桌食物狂吞猛扫,美酒仰头豪饮,一旁服侍的仆人只能拚命添酒上菜,关切的要他别吃这么急、小心噎到。满桌杯盘狼藉、地上残渣油汤,才灌完酒,马上再抓起仆人送上的一块夹着厚牛肉的大面包。 “你们看、你们看──手还沾着血就抓肉吃,天呀──竟然把油渍擦在伤口的纱布上──简直脏到……” 话还没说完,只见天梁吃几口夹着牛肉的大面包后,双眉一皱,犹感不足的用手挖起放在桌上的一大坨豆泥,直接用掌涂了厚厚一层在食物上,接着几个大口吃完,这才对味又满足的打着饱嗝。 “小、小狼头……” 属下们看到贪狼又是瞠目的颤抖,生怕主子的伤才稍复又要气出病来,赶忙挡在他眼前。 “天梁大人用餐是……豪迈点,别看就不碍事了。” “豪迈──”火冲上脑,贪狼秀气的脸已经扭曲到极致,歇斯底里地狂咆:“那根本是个垃圾──和腐烂之魔一样──是个令人作呕的玩意儿──” 就见天梁双手又是随兴的在身上擦擦,碰到裹着伤口的纱布,太过用力连同手上原本结痂的伤口、肿包搓破,他啐声,直接舌忝一舌忝当作处理了。 “肿……肿包破掉的脓……”血还和着灰白流脓被他一块吞下! “小狼头──” 贪狼终于崩溃的翻过白眼,吓得周遭属下要接住倒下的他,却听到更大的作呕声先传出。 “恶──” 酸水再次冲上,这次贪狼压不下去的夺喉而出,原就没什么进食的胃狂吐出酸水,呛得他连咳,也牵动未愈的伤口。 “小狼头?!” 一旁的属下忙倒茶、递水、拍主子的背,让他顺气。 “他妈的,都让开!”一记劈脑大喝,巨灵大掌扫开身边忙着要拦他的一群啰喽属下。“吃个东西,要一群人围着哄,他妈的──贪狼──才多久没见,你这娘们男人,已经连穿上男装都摆不出男人样了!” 众人不及阻止,就见天梁几个大步跨来,一把抓起吐到半昏欲倒的贪狼。 “啧啧,不知道男人怎么做的话,老子就从吃东西开始训练你──” 才被酸水呛得满口酸苦,豆香的食物已猛地再塞入口中,贪狼睁开眼,骇见那结痂、流脓的大掌正连同黄褐的豆泥摀到他嘴上── “小、小狼头──” 只见贪狼猛然伸手按紧天梁双肩,一脚踩上他的腰肚、再踹上他的胸膛,用力一蹬,整个人后翻月兑身! “呸呸呸──恶──”贪狼用力吐掉口中的豆泥,拿起一旁的酒拚命漱口。 “看来只有受到刺激才会像个男人样!”嗟。 “天梁──『珞尔喀山』是本大人的地盘,岂容你这只土灰熊踩到本大人头上──” “小狼头,别、别激动,你的伤还严重着……” 只见贪狼横手掠空,光影划过掌心,一柄长刃已握在手中! “妖魅魇影,难过『珞尔喀山』,更不会让你这头野熊在这撒野!” “小狼头──冷静呀!” 属下们见到伤重的主子要再动武,赶忙要阻止! “啧啧,凭你这娘们男人也想宰老子,太好了!”天梁巨灵大掌抓过一旁神殿护卫的佩刀。“老子养伤养得骨头都快发霉了,就拿你这娘们男人活动、活动筋骨!” “是我要给你这只土灰熊好看──”贪狼扬声一斥。“天光截空──琉光开锋──”虹光从他足踏之地升起,长刃抛手舞空,随着喝令声,虹光聚成雷闪,灌入长刃中! “很好,老子今天就好好给你上一课男子汉的气魄!” 天梁同样大掌一翻逼出锐利锋芒,灌划刀刃,横刀迎战! “看谁给谁上这一课──” 正要往前冲的贪狼,一肩忽被人按住! “紫微!”看到身后的人,贪狼挥手甩开。“今天谁拦都没用,我要宰了这只披着人类外皮的脏东西!” “星宫神将是对抗妖魔,不是自家内斗!” 星宫神将中的领头者紫微,性格向来严谨,但面对性格个个都独树一帜的同伴们,他力持镇定与耐性,实在不了解,两个伤重到差点没命的家伙,为什么一醒来,就剩那点吃饭力气,也要拿来互打耗尽。 “那东西还不算和妖魔同等吗──”贪狼跳脚的指向眼前的天梁。“不除害怎么对得起每一个德性象样的人!” “他妈的──不杀你这娘们男人,才真是对不起有血有肉的男子汉──” 天梁已挥刀而来,贪狼马上迎战,双方刀刃未及交接,烈芒焰火已在虚空爆扬开,火焰夺目却不焚烫,而是带着回旋的力道,震开将要对上的两人! “小狼头──” 天梁退了一步,定住身躯;贪狼却因连日重伤的昏睡,未有进食恢复元气,踉跄地连退数步,一阵晕眩的倒入后方扶来的手臂中。 “翔大人。” 冬之圣使,翔,银色长发下,淡冷的俊颜透出一股绝姿丽态,微蹙的双眉检视倒在臂弯内的贪狼。 “啧啧,原来咱们小贪狼没被魔意识作掉,是等着被同伴作掉呀!”夏之圣使,繁澔星,如火艳的发,哪怕身处室内,也灿红扬舞得一如主人嚣狂的性格。抚着臂弯内丹雁鸟的小雏鸟,其它人要双腕环抱的小肉球,他一臂在手,悠步而来。 “谁作掉他了,他妈的──连招都还没对上,少在那给老子装死!”天梁火得冲过去就要抓起贪狼,却被翔伸手挡住。 “都伤得不轻。”紫瞳如冰铸般惕透,稳重而严肃的看着天梁。 另一个有这双清瞳的女子却是充满暖意又俏皮的生机,同样的淡紫双瞳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特质。 “放心,要作掉他,也不会挑此时。”巨灵大掌依然伸去,这次翔没阻止。 “小狼头──”一旁属下惊见贪狼被天梁单手抓过后举起,全吓得一叫! “让他好好吞下东西,老子可不想胜之不武!”一把将贪狼丢给紫微。 接过丢来的贪狼,眼前张张望向他的面容,紫微不须问,为何丢给他? 无论四季司圣、星宫神将,心中都把他设定为“全能杂工”,上至和大司圣的周旋,小至同伴的任性、无理取闹,毫不犹豫,必定以求助的眼光要他出面收拾。 “我和你进去,再做一次魔气的净化。”翔检视贪狼道。 “也好,顺便替他重新上药吧!” 看到翔和紫微一同离开,繁澔星朝大殿上的众人绽开那高贵光辉的笑容。 “不用站着,来,大家一起坐下吃东西吧!” “咳,澔星……大人,牠还……只是只雏鸟。”贪狼属下中的队长清着喉咙上前。一早,澔星大人看到这只小家伙后,就爱不释手的抱到现在不放,把小家伙身上多肉的地方都模个够。 “本大人看得出,牠是丹雁鸟的雏鸟,啧啧,不愧是巨雁品种,小雏鸟就这么有分量~~”搔搔那圆鼓鼓的鸟肚,小雏鸟喀吱、振着羽翼未丰的双翅,显是快乐的朝繁澔星的面颊蹭去。“呵呵~~真是黏人的小东西呀!喔喔喔~~这肚子的弹性真是……好得令人垂涎呐~~” “澔、澔星大人,牠……牠叫『丹丹』,其实是……贪狼大人特别抱来照养。”毕竟一起从魔意识的魔掌下逃生,实在不愿意逃过魔的摧残,却逃不过上司的口月复,抬出贪狼大人,希望同伴之情,能让澔星大人放小家伙一马。 “哟~~小贪狼的宠物呀~~”繁澔星火焰红瞳更是晶灿。“那更要好好……照顾了,以贪狼的洁癖性格一定内外都照养得相当干净,不错、不错,省去很多清洗的手续,毕竟野味在享用上有该小心的地方。” “澔星大人,小狼头非常疼『丹丹』,醒来没见到,可能……可能……” “怎会没见到,等他恢复元气想到时,就知道『丹丹』的贡献了。”他这人好东西绝对也分享给同伴的。“是不是呀,『小丹丹』~~”继续抓抓那诱人的圆肚子。 小家伙乌亮的小眼,扁扁的鸟嘴马上快乐的吱吱响应。 “喔喔~~”见到小家火可爱的响应,繁澔星俊伟的面庞上绽出更加灿烂、慑人的光辉。“天真又黏人的小东西,真是让人心痒得想一口吞下呀!就从你这圆鼓鼓的肚上开始~~喔~~那口感、味道~~铁定迷人极了~~” “澔星大人,『丹丹』虽然大只一些,但、但牠毕竟只是只小鸟,很小、很小的小鸟。” “本大人知道。”刚才不是说了,巨雁品种,当然大只,干嘛一直强调呀! 挥挥队长,要他退一边去,繁澔星举起小家伙,面庞在牠肚上蹭来蹭去,小家伙又是欢乐得振翅。 “『小丹丹』~~让你在椒盐上滚个两圈,肚子塞满腌好的米饭,洒上上等香料,碳火一层一层覆上,慢慢以火喉熬烤入味。开封后,银刀从肚中划开,敞开的肚子,香气渗着流出的肉汤,啧啧……真是光想就让人乐到颤抖呀~~” “澔星大人,属下认为──”听到明确的料理过程,队长面色发白,急得要阻止,一旁的天梁却已先受不了的开口。 “夏老头,不要老爱吃些怪玩意儿,他妈的──”天梁啐骂一声,直接抓过他手臂上的小肉雏。“这团球再圆,不过就那几口,像个男子汉好吗?” 就爱看重男子汉性格的天梁,最爱将上司唤老头,因为他认定这种唤法最有男子汉气概。 “天梁大人!”队长感激的要伸手接过,却见天梁抓牠到桌上。 “男子汉在外面上山下海,擒妖砍魔,就要懂得男子汉的食物!”天梁又是以手掌铲起一大坨豆泥抹到小家伙身上,再把红椒、青酱洒下去,淋得小家伙披红挂绿,鼓翅抖动。 “他妈的!这样直接拿去烤,烤到焦脆,那才叫女敕得原味;一把撕了牠啃,这才像个男子汉的吃法。”到底懂不懂得做个豪迈的男子汉,料理一只小东西,还在那里慢慢覆碳控火喉。 “哎呀~~天梁老弟,哥哥我常觉得野蛮人和男子汉的差别,从你身上真是能做出最好的解读。”贵族出身的繁澔星对吃也是美食级,同伴的言行,真让他大感摇头。 天梁怎么说也是出身富贵,怎么进“光城圣院”几年后,变成这德性?!话说回来,小贪狼也是贵族出身,原本就是个俊美少年,虽然秀气但还不至于给人半点女孩样。但进“光城圣院”后也性格大转变,迷上美丽的女装不说,闹起脾气来像个被骄宠的千金。 对未婚妻廉贞,更是只要一见就死黏不放,任性、缠人到让廉贞干脆自请长驻“银月古都”,想借分隔两地来训练贪狼那幼稚、缠人的性格。 “澔星大人、天梁大人!”队长鼓起冒犯上司的勇气,抢抱过被涂满酱料的肉雏圆球。“这、这是贪狼大人亲自救下,打算放生的,因为丹雁鸟对『珞尔喀山』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两个上司不解的看向他。 “『珞尔喀山』需要有……丹雁鸟这等庞大巨禽筑巢,牠们的巢盘结出来的遮荫,赤热的盛暑可挡烈阳,寒冬也可抵御暴风雪,这、这附近的居民和动物们已习惯这样的依赖生存,但是……但是魔意识来袭,害死了非常多的丹雁鸟,所以……现在丹雁鸟的小雏鸟很重要!”努力挤出个道理,只希望能救这天真的小家伙。 “是吗?”两道疑惑的目光继续望着他。 “请两位大人见谅。” “反正小小一只也塞不了几口,还是大口酒肉,像个男子汉!”天梁大力一拍繁澔星。“夏老头,好久没和你大拚一场酒,今天一定要灌死你!” “少了奇味的赏酒菜,不影响本大人的酒量。”可惜,以为可以享受到丹雁鸟呢!“天梁老弟,你等着再输一次男子汉气概吧!” “属下代贪狼大人谢过两位大人,这两天就会将『丹丹』放回巢内。”队长暗松口气,躬身致意。 “放回巢中?!”和天梁才要转身离开的繁澔星回头问。“牠是落巢的丹雁雏鸟,母鸟还在?” 丹雁鸟和一般鸟类不一样,不但灵性极高,一生更是只孕育一次,因此母鸟对幼雏相当呵护,雏鸟若不见,必定四处啼叫寻找,甚至会因失去幼雏而失去生存动力,虚弱而死。 “是呀!『丹丹』还小,还是母鸟照顾好。”如果不是魔意识作乱,早想办法将小家伙送回母鸟身边了。“为免母鸟找不到哀啼,小的还是快点派人到山树林顶上找巢穴送回去。” “他妈的!原来小肉球有母亲,早说嘛!”天梁直接走过来。“这下好办了!” “好办?”队长愕然不解,才一眨眼,繁澔星的声音已来到他身后。 “队长,”在身后,拍上左肩的掌带着火焰热力,伴随着相当迷人的笑声。“本大人一直觉得上司的心意需要一个体贴的好属下,相信你不会让我和天梁失望才是。” “老子以前就想抓天上飞的丹雁鸟了,只恨这玩意儿飞得实在太高太猛,害老子几次失手,这下要偏劳队长你了。”队长常年镇守“珞尔喀山”,对这儿的丹雁鸟巢在哪应该很熟悉才对。 眼前,天梁的巨灵大掌拍上队长的左肩,豪迈笑笑。 “二位大人不会是……不会是想……”天呀!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肩,被赋予重任的一拍,同声道:“小肉球你留着,母鸟交给我们!” “二、二位大人,光城圣使和星宫神将是、是仁慈爱物,扞卫人界和平,力抗妖魔──” “啐,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仁慈爱物!”天梁直接打断,命令道:“就这样了,队长,交给你了,找到鸟巢后告诉我们。” 看着各自仰首大笑,迈步离去的上司,再看看怀中依然天真无邪朝他啾啾叫的小肉球。 “看来在两位大人还在『珞尔喀山』时,不能送你回巢找母亲,只能让你暂时在神殿生活了。”而且直到两位大人离去时,“应该”都会找不到鸟巢。 只是这两个上司,一个是光城圣使、一个是星宫神将,可都是世人赞扬的身分……真的会吃丹雁鸟?还连只……小雏鸟都不放过?! “不……不会真的这么做吧!”只是开玩笑吧!对,一定是开玩笑。 队长努力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上司的幽默,再看看小家伙身上的酱汁连带沾了自己满身,鼓得圆圆的肚子…… 算了,还是先将小肉球藏起来养,否则没看到母鸟的下落,说不得哪一餐真在餐桌上看到烧烤鸟肉,就为着上司奇特的口月复,多划不来呀! 第5章(1) 入夜的“珞尔喀山”,笼罩在轻袅的淡雾微蒙中,紫微来到神殿的露天高台上,眼前的三人让他忍不住心一动。当年“四季司圣”还在圣院受训时,连同未出任务的星宫神将,总是常聚于月夜下,笑谈晏晏。 月夜下,春与冬飘缎般的银白长发相当引人注目,只要飞飞在,翔大多在她几步外独坐,不同于其姊的灿朗活泼,他总是沉默少言。 此刻,春虽不在,但冬依然独坐在石栏杆上,双目凝思夜空;夏挺拔昂然的身形,双手环胸倚在石栏杆前,红发随着夜风扬舞,听着在两人之中的天梁讲述遇上“魔意识”的过程。 “四季司圣”平时在各地独自执行任务,除非任务棘手,否则,少有同时出现。四人性格各异,春活跃、夏嚣狂、秋沉敛、冬孤傲;有趣的是,四人中,夏、冬最不合,却是能力、默契,最能不须言语就能配合无间,双方既是竞争的互别,又是微妙的相合。 “贪狼那娘们怎么样了?”回头看到走来的紫微,天梁问。 “吃没几口东西就又昏睡过去了。”紫微一叹。“他伤得实在太重,连着几日昏迷没进食,一醒来……又受刺激,有这情况不讶异。” “嗟,这可不干老子的事!”见紫微那扫来的视线,天梁粗嗓啐着。“老子好端端的吃饭,那娘们家伙定要在那对着我娇娇嚷嚷的,老子实在受不了,才想把东西塞进他嘴中。”真要说起来,贪狼这家伙自找的。 “大司圣命你回『光城圣院』覆令。”紫微对天梁道。“我看你过两天就回『光城圣院』吧!”省得在这和贪狼互动到双方伤势都加重。 “老头要我回去听训吗?”天梁可没打算领教。“还是怕我干出什么冲动事!” “喔~~你打算干出什么冲动事吗?”一旁的繁澔星问。 “他妈的!少套老子的话,部下死到连打鼓都没骨头敲,还要老子回『光城圣院』闭关听训,你们要能做到,再来对老子说大道理。” 又不是不清楚这几个同伴的个性,紫微也就算了,以夏和冬的个性,遇上这种事,会乖乖回“光城圣院”,劈了他都不相信。 “难不成你想到『北北地境』?”紫微问,“魔意识”来自最深北方的“黑魍古魔”。 “谁把老子的部下玩掉,老子就去踩踩对方的巢!”这才是个男子汉。 “你已见识过『黑魍古魔』的能力,仅一个『魔意识』已非同小可,别妄动行事!” “啐!老子不是笨蛋,早就听说远古时期,『黑魍古魔』是上父和学院长还是圣天使时,连手制伏的;现在化出的『魔意识』只怕连大司圣都棘手。”对紫微的话,天梁一副他清楚的挥手。“老子到北方只想找『黑魍古魔』身躯被禁锢封印的地方。” 北方大地原就充满各种传说,有些地方神秘到至今都还笼罩着未解开的谜团,又经“异象界变”的威力,错落扭曲的空间很多地方都还没恢复,才会失去“黑魍古魔”被封之地后,“魔意识”化出为祸,竟无法在第一时间掌握消息! “不失为一个方向。”夏双手环胸认同。“以天梁现在的情况回『光城圣院』,九成会被大司圣给禁足在『谧古林』。你很清楚,老头对这种事最紧张了,与其闲耗在圣院内修身养性,不如做点更有实质意义的行动。” “大司圣是担心我们的安危,上一代的『四季司圣』,就是因为远古中的『喋血之殒』危害秋之圣使负责的蓝层猎魔者,秋之圣使一怒下,擅自行动对上远古,这个起因牵连到最后,不但让当时的『四季司圣』受创,连飞飞的父亲也在当时丧命,从此大司圣就定下这种惯例。” 大司圣是“四季司圣”和“十四星宫神将”的直属长官,他们若是在与魔物的对战中受到重创,或在棘手任务中失利,几乎是强制命令出事的人待在“光城圣院”的“谧古林”中,就怕他们处在当时的环境下,情绪化的做出冲动之事,以至危及自身安危。 “既为圣使、神将,对生死就不同于一般人的看法,生命是为所扞卫之事付出,行动后的代价和结果,不过就是如愿所求!”繁澔星扯唇,对这种前人犯过,后人领受的限制,他向来受不了,大司圣这老头实在该弹性些。 始终沉默在一旁的冬,对他的话缓敛下眉,唇畔却淡笑浅扬。 “没到必要付出性命的任务,又何必轻贱生命。”紫微长叹一口气。“此回天梁的情况严重,不见他回圣院,大司圣真的会派人出来逮人,甚至发出通缉令都有可能。” “这样就要对老子发通缉令,老子又不是干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嗟! “一个驻地的人死了九成,领导者受重伤,如果不是我要亲自来『珞尔喀山』,大司圣早就派人出来好好『护送』你回『光城圣院』了。”天梁的粗神经向来让紫微头痛。 “要制止老头派人,你应该有办法。”繁澔星朝紫微扬眉。“老头在这方面,很信任你的看法。” 紫微是“十四星宫神将”之首,处理事情稳重谨慎,常年驻守“光城圣院”,指挥调度在外的星宫神将,比起常年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的“四季司圣”,判断事态上,大司圣更为倚重他。 “禁锢『黑魍古魔』的『北北地境』还维持着远古时期的模样,连流动的空气都带有魔的残迹。”始终沉默一旁的翔忽开口道。“你真要深入最北方,要小心那边暗藏的妖魔,他们虽不出『北北地境』,但在『北北地境』内,难以追到他们的气息,再加上他们的魔力比一般魔物都高,要制伏得费功夫。” “哟~~倒忘了,翔弟正是从北方回来,难怪呀~~难怪!”繁澔星感叹的啧啧有声。“翔弟,北方很冷吧?瞧你这眼神和声音,连骨子里都透出寒意,一副被冻坏的德性,如果希望哥哥我放放火焰替你驱寒,学着放段,哥哥我会考虑的。”呵呵。 “从很冷的地方回来,样子就会很冷吗?”冬不就是一直那副冰冷模样吗?跟北方有什么关系?“夏老头,那你从大海回来,怎么看起来还是很燥热,没有比较凉?” 红发、红瞳,眉眸中透出的神采,炽亮到比火焰还灼人! “老弟,你总是有办法败人兴致,还败得这么状况外,常让老哥我觉得烈焰焚烧男子汉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游戏。” “老子跟你保证,男子汉命一条,绝不会被火烧一下就哀哀叫。”听到这种挑战似的话,天梁向来拍胸接战。 “希望同伴互斗,不在你们拿生命付出的代价中。”紫微真的相当不能理解同伴们的思考,他们的年纪是小他好几岁,但想法真有差这么大吗?为什么这么爱把性命拿来挂保证! 比勇气挂性命、比义气挂性命、拚男子汉气魄挂性命,连同伴互斗也要挂性命,一条命挂来挂去这么好玩吗?! “帮你解决大司圣的难关可以,但只要发现你任何意气冲动的行事,不待大司圣下令,我会直接带人捆你回来。”他朝天梁慎重道。 “够义气,紫微老头,老子我不会让你失望!”天梁又是豪迈拍胸,随又想到什么似的,大掌抹了抹口鼻,似乎痛下了一件事,道:“紫微,我幸存的部下,让他们并入『珞尔喀山』的护卫,交给贪狼管理吧!” “交给──贪狼?!”紫微不敢置信。“你是说真的?”天梁带出来的部下,德性个个媲美其主,遇上贪狼秀气、洁癖、爱美的性格,这…… “你是想折磨小贪狼还是想折磨自己的部下?”夏直接问出紫微的疑惑。 “老子只想贪狼那……娘们男人,德性是比以前走型,但是……我知道他对抗『魔意识』的……举动,总之──”实在不适应讲这种感性的话,天梁又是抹过口鼻。“他骨子里……勉强算是个男子汉,就让部下跟着他好了。” “老弟,既然认同贪狼面对『魔意识』像个男子汉,何必吃个饭也要整他,气得他翻白眼?” “老子只是想教教他,吃饭也要像个男子汉!”啐!天梁马上反驳夏的话。“这娘们男人吃口饭也要众人哄,象样吗?” “这事要看大司圣的安排,我……尽力。”是,尽力不把这两边人马排在一起,否则以小狼对肮脏马上发作的性情,可能歇斯底里到圣院永无宁日。“春离开『光城圣院』后,极有可能往北方去,这一路上你可留意她的行踪。” 听到兰飞往北方的消息,冬皱起双眉。 “连你都知道的消息,该不会大司圣以上……神祭司、学院长都知道春在北方?”夏趣问。早听说飞飞回“光城圣院”的司律庭覆完令后,当着众人的面瞬间月兑身,让大家惊愣当场! “学院长还没从至上界回来,大司圣明天会知道,至于他心中怎么考虑,何时往上讲,就不清楚了。”消息才到他手中,他打算明天回报圣院。 “以春老头的能力,一入北方,不容易追上。”北方地境之辽广,再加上地形独特,春有心断联系的话,没有明确方位,很难找到人。 “她和月帝的大婚未成,灵力应该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过度使用术法,应该也不会浪费在舞空术上,再加上……想避开圣院的追寻……唉!”光城圣使要回避“光城圣院”,这一年,同伴的思考、行动都让他这个老大哥一阵感伤呀!“在这样的状态下,她的速度该没那么快。” “大婚未成?还没恢复灵力?!”冬神色一沉。“什么大婚?春在『荒魁之原』出的事,不是在学院长和上父的帮助下恢复灵力了吗?”至少大司圣是这么告诉他的。 这下,紫微、天梁连夏都同时一默,为了和“银月古都”的大婚缔结不出任何问题,确保兰飞求救无门,冬从“荒魁之原”的“百年钥约”之后,就被派往东方世界,再到最荒僻的北方冰原,一年多来几乎与众人隔绝。 第5章(2) 见大家都不说话,冬冷然跃下石栏杆。 “我说……翔弟,你不会想回『光城圣院』杀了老头吧?!”繁澔星伸手搭上翔转身要离开的一肩,却见到冬回眸的瞪视,冰刃般犀锐。 “哟~~翔弟,你这眼神真是充满……深意呀!明明白白的透出──不爽、放手、别靠近。啧啧,真是让人一对上,不想开打都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夏话才说完,一股冰冽寒意从他搭上肩的手指传来,霜寒已从他手指到手腕凝冻一层霜白。 繁澔星一见,天敌的战意瞬起,红瞳蓦燃炯炯烈芒。 “你担心她?”夏绽出那灿耀嚣魅的笑容,炎光掠过手腕褪去冰寒。“以我们遇上『魔意识』都如此辛苦,更何况如今灵力尚不完全的她,所以你想到北方找她?” 翔半侧回首的孤傲侧颜,依然是不动半分神色的冷然,但周遭气流已开始回荡炎与冷的气旋。 “在明知己身的情况下依然前往北方,身为四季之首,春向来有她的坚持,不必你多余的担心,哪怕是亲手足!” 月夜下,火红长发扬舞如焰,夏峻伟昂挺的身躯,对上冬修长逸雅的银白,随着两人眯凛的交视中,当焰火、雪花同现时,周遭虚空迸出点点星芒,不时传来焰燃霜寒,雪掩艳红的错落交鸣。 “『四季司圣』是对抗妖魔,不是用来自家内斗。”这两人在他赶到“珞尔喀山”前,似乎彼此克制的没翻了“珞尔喀山”,但这两天来,对峙的火气却越来越掩盖不住。 “紫微,虽然你爱训人的话千篇一律,但是你误会了,这只是繁哥我和翔弟的招呼模式。” “繁哥……翔弟?!”对同伴,紫微常要压下胃部的翻涌。“我只想提醒你们,『珞尔喀山』是圣院的重点驻地。” “飞飞在明知自己情形的状态下,依然前往北方,她必有想做的事。或许,她接了秘密任务,毕竟她到司律庭前先见过上父。”对上那双惕冷的紫瞳,繁澔星依然故我,按肩大掌改为撩撩他的银白长发,啧声摇头。“把你这张媲美天姿绝色的模样烧个焦脆,冷透冻人的骨头来个烧烤,喔喔~~”再朝犀冷的紫瞳弹弹手指。“想你冬之圣使这身傲骨霜寒烤个通透,简直比挑战妖魔更吸引人呀!” 对这戏谑的逗弄,冬冷冽的瞪视多了一层慑人的战栗。 “哟~~别用这么撩人的眼神,多勾人呀!太挑拨了,繁哥我受不得,很容易疯狂的!”傲睨眼前的对手,夏的眼神和唇扯得更加嚣狂。 “你留在『珞尔喀山』的目标,我替你解决吧!”冬忽道,接着转身翻过石栏杆,从高空跃下。 “啧啧,何时宰自家人不是我繁澔星的专利了!”他是为了贪狼才留在“珞尔喀山”镇守,冬这家伙敢对同伴下手,就等着被大司圣解决吧!“翔弟,不会处理尸体可以来问繁哥我,呵呵。”很好心,夏大赠送般的大喊。 只见下方的翔一落地后走过中庭,朝抱着小肉球走出来的队长而去,不待队长开口就伸手接过他手上的小家伙,回首望来,随着夜风飘舞的银白长发下,扬起的是挑衅至极的笑! “慢着,想对小肉球干什么──”他繁澔星没到嘴的肉岂能容他人到手,还是他的宿敌,这摆明是下战帖了! 紫微看情况不对正要阻挡,却才一掠眼,繁澔星已翻过石栏杆,直接从高空跃下! “你们两个快住手──”紫微探头喝喊;下方,烈焰、冰雪,已如爆旋的气流迸开,火焰、雪雾撞出浓浓烟尘,看不清下方动静,只闻守卫惊慌的喧嚷和不断升高的战火。 “放心吧!放心吧!”一旁天梁豪爽一拍紫微的背,不当回事。“依老子看,这两人顶多掀了整座『珞尔喀山』,大家躲远一点就行了,反正都差点让『魔意识』毁了,不如让自家人发泄、发泄!” “天梁,『珞尔喀山』是『光城圣院』出名的驻地,让『魔意识』毁了,以圣院立场绝对要宰了这个妖魔。但是让自家人毁了山头,你觉得大司圣会怎么做?” “依老头子的个性……会把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禁闭在『光城圣院』!”终于知道严重般,天梁这下才感不好的瞠目,因为大司圣是最重面子和里子的人,一旦惹到这两样,他老人家会把每个人的面子、里子彻底削到连渣都不剩! “关禁闭不是最可怕的,最有可能,我们每一个都会被按上保护圣院资产不力的罪名,再依职位、能力程度,私下让各国出价招标我们,赚够赔偿的钱,才可以恢复自由!” 绝对要让肇事者实质、rou\体操劳和尊严都付出可观的代价,这之中如果有状况发生,需要圣使或神将的能力,就由他老人家陪同出任务,完成后再由他老人家亲自押回赎罪的国家! 身家殷厚者更不得了,始作俑者的夏和冬,一个是亚奈多国的贵族、一个是“日光城”的皇室王子,绝对会被大司圣先敲一笔惊扰他老人家的精神安定费,再开放给各国招标。以澔星和翔的外貌,大司圣禀着“人”尽其用的原则,大概连“伴游”有钱贵妇这种事,都干得出吧! “那种日子你想试看看吗?”几乎可算是大司圣的左右手,紫微太了解大司圣对这种事会做出的处置了。“别忘了,以前武曲就毁坏过在南边驻地的一根古老大柱,被大司圣出价给南方七国,赎罪了半年才得回自由。” 一根老柱被卖半年?!这下不待紫微再说,天梁马上跟着跃下,冲进火焰、冰雪交织的战圈中! “他妈的──两个老头子,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天梁叱吼的声夹杂在战意滔天的烟尘中!“当人家上司,不要动不动在那里打架──一点男子汉德性都没有──老子可不想为你们打架被卖身还债呀!” “别、别跟着──”别跟着用出手的方式阻挡,随后跃下的紫微还来不及喊完,就看到原本还想挡在两人之间的天梁干脆也出手,悍然掌风轰向两人! 夏和冬下意识回手,炎风、冰回分击,震得天梁连退数步! “他妈的──就算是上司,也别想欺负老子的男子汉尊严──” 天梁咆叱之后,冰、火的对峙交战中,加进了烈风劲扫,三道力量像在竞飙般横扫四周,卷起狂风飞沙,震摇神殿,无数守卫抱头窜出,队长见状更是吓得要人到后殿保护昏睡中的小狼头。 当神殿一角开始崩落时,一旁的紫微已经知道无法阻挡这打上瘾的三个人。这些同伴们一定都要出功课给他做吗? “转裁庭”正殿中央,是一块平滑的圆形白石所构成,绕白石外围的,是蓝、褐双色圆环,周遭幽黑、蔚蓝、白浩、郁绿等无数各呈不同色彩的顶天石柱矗立,每一道巨石大柱,皆联结世界一处的大自然气动。 此刻每一道石柱发出和柱身同样色彩的水浪波光,来到圆白石外围,蒙亮的光华从圆白地表升起,蓝、白双环顿如从地上拉直起的色条,攀绕圆白光,接着转成雷闪般直冲而上,当蓝、褐亮尘当空洒落时,借石柱气动而开启的空间,在圆石上划出一方境地。 温煦暖意的轻风,带着阳光灿影的跃动,从被划出的空间内拂来,眼前渐渐浮现出的,是被阳光深深眷顾的绿野林木,光影清灿浩亮,一座云石王座随着座上王者在清灿的绿林中出现! 王座前,一道金色环光也随之浮现,一道细细清泉从不见源头的高处落下,穿过悬空的环光,水泉才一及地,便又在光影中化成雾灿,流泻清亮烟漫。 日帝,轩苍向扬,金色日冠冠束着灿亮的银色发丝,眉心中镶嵌着金虹日轮的圣印,以日轮为中心点的左右各有两道飞白流纹,日轮下缀着三点浅辉。 “天相衷心感谢日帝援手。”对出现在巨石空间内的日帝,天相恭谨单膝跪禀道。 “魔兽之乱,一旦祸延人界其害难估,本帝身为守护人界的圣君之一,自有其责;倒是『闇魍兽』让天相煞费苦心了。”日帝抬手要天相起身。 “『闇魍兽』的行迹虽有线索可寻,但始终掌握不到真正藏身处。”这才是最令天相苦恼的。“此兽极为狡猾,故意布下一些似真似假的行迹,甚至引诱圣院搜寻的猎魔者步入危险的封印结界,幸赖此次搜寻魔兽的猎魔者,都是精于追踪妖物的高手,才没中魔兽的任何陷阱。” 上古时期,三界大战后,无数妖魔死后散离的魔气,碍于当时人界布满混浊恶气,再结合地形环境,竟形成天然的魔噬餍地,一旦进入便会被蚀骨殆尽,因此在人界有几个地方,是被特别封印隐藏起。而在“光城圣院”内,唯有“十四星宫神将”以上的人,才知道这些被封印隐藏的魔噬餍地在哪! “『闇魍兽』不比一般魔界妖兽,其能力、心思、想法等同一个古老而机伶的魔者。”日帝并不讶异这样的结果。“『地缚镇柱』下埋着『黑魍古魔』的武器,近日此魔兽必将再至『转裁庭』,本帝会重布光印。” “『转裁庭』恭望日阳浩光。” “此魔兽狡狯,天相要多费心了。” “臣谨记日帝叮嘱。” 巨柱发出的波光一敛,白石光华亦散,蓝、褐双色光环再次回到地表;此时,日光城,“升曦之都”的“临境殿”内,日帝支着颅侧,眸瞳半敛,神态幽思。 环绕四周的林木郁绿,光影流动枝叶,悦耳的水泉清音,淡淡袅袅低回。 “『黑魍古魔』是妖魔界中,血统最纯正的『闇深』一族,古老的原生妖魔向来不服远古出身的魔皇大公,至今,妖魔界还暗藏着一股反魔皇大公的力量。” 历代以来,“闇深”一族残存的魔物,还有反抗魔皇大公领导的妖魔,几次想找出上古时期就被封印的古魔,却不曾成功。此次“七光虹箭”力量已弱,再遇“异象界变”,这股力量,不可能毫无动静才是。 “『黑魍古魔』若真月兑身,甚至和这股力量合作,就不只是人界的问题,妖魔界中的魔皇大公也不可能全无动静。” 魔皇大公虽受“光城圣院”和“三界钥约”的限制,不便亲临人界,但是人界中的一切事,他自有眼线。 此时日帝皱起双眉,虚空传来一道极端的气,虽属圣气,却带着逼人的强悍,日帝蓦然抬首,因为这道极气,充满侵略的要迫入“临境殿”的光印中! 圣气再冲击光印,将惊扰“升曦之都”内的百姓,日帝双目一沉,王座前方由高处流下的潺潺清泉,随着淡金环光瞬间扩大,环光升高,高到彷佛镶嵌在天际开了一道口,细细清泉旋转如飞瀑洒下,随即二分划开呈半圆屏幕汇聚在云石王座后方。 前方开始由高空降下黑幕,“临境殿”顿成一幅奇特的画作般,浩阳与漆墨、白昼与黑夜各半,同存一室,形成黑白对立的分明! 眼前虽墨如暗夜,却非梦幻的夜,也非惊恐的魇闇,而是时间定住般的宁谧沉静。夜墨中优雅美丽的身姿缓缓而现,她彷佛幽坐夜色中的王者,以自身的光辉让人绝难忽视的存在。 来人数十尺长的如瀑长发,像一疋金色美缎拖曳及地,在黑夜中莹灿生辉,精致细刻的五官,绝艳得令人屏息,眸瞳也如夜色漆墨。当她红唇勾起,眸采轻扬时,一抹艳,像风倾撩湖水,任谁对上,都足以撩荡心湖。 “日帝,轩苍向扬。”黑夜中的人淡声开口。“四大圣君丰采果真各有独魅,不,该说历代圣君个个不凡。” “远古?!”而且是属于金色神性的一面,以眼前人所展露的能力特性,日帝流金之瞳微凛。“无声之灭?苍将!” “四大圣君护持的国度,不容半点魔气,为免惊扰日帝圣容,只好以半躯神性一见。”话,说得客气,眉眸有着不下于王者的睥睨高态。 对上这几乎从人界还是浑沌时期就已存在的传说,日帝从容不变,神态更见沉稳。 “远古数百年来已少涉足人界,不知今至『升曦之都』所为何事?” “想与日帝商量一物。” “何物?” “『闇魍兽』。” “本帝恕难应允。”不待对方再言,日帝直接拒绝。 “这是说,日帝不给任何商量之机?”“无声之灭”的美目缓缓眯凛起。 “本帝已定之事,从不接受任何变动。” “一意孤行带来的结果将让人抱憾。” “本帝身为圣君,只知原则所成的规矩,坚守该为的立场。” “『无声之灭』向来打破既定的规矩,对刚愎自用者的立场包想给个教训!”充满警告的凛笑在唇畔中勾扬。 “看来,本帝只能接受阁下无礼的冒犯。”当王座之后的飞瀑,再次二分划开呈半圆屏幕,改汇集到云石王座眼前时,浩阳白光开始驱退黑夜,送客之意已明。 “日帝,『黑魍古魔』的一切不是你们所能掌握的,只怕连『光城圣院』都会失算,今日的拒绝,希望你承受得了未来的后果!” 当黑夜像瞬影般消失时,“临境殿”已恢复原状,潺潺清泉再次于王座前低回清音,浩光耀亮林木绿意,日帝沉思的双瞳却已显复杂。 第6章(1) “云境迦国”──一个位于深北方、历史悠久的国家,数百年前当她代管封魔画作“边谷晴空”后,这个国都就变成圣院在北方护守的重要驻点。 封魔画作“边谷晴空”关系重大,被护守在“云境迦国”境内一处位于高峰上的古都──“沼绿古城”。 深北方昼短夜长,寒漠般的地理环境,繁花绿意一年唯有几天可见,但“沼绿古城”四周却是峰丘峻岭环绕,拥有少见的大片林木绿意,每当日出,第一道曙光必定直照“沼绿古城”。 数百年来,“光城圣院”各层猎魔者和圣院神官,皆以相当的力量驻守此地;而每一任日帝在继位后,都会到“沼绿古城”,对这幅远古时期便由烈阳之神,下了封魔烈光印的画作,再下日的守护力量。 今夜,夜空不见星月,只见一片暗沉,狂风卷荡四周峰峦山壁,回啸着令人惧悚的凄厉。 从封魔画作“边谷晴空”出事后,“沼绿古城”也笼罩在幽诡的气氛中,先是城内的人陆续莫名失踪、却经常听到他们的尖叫凄喊,回荡在城内;第二天城中处处充满一摊摊血水,却没见到任何尸体! 一桩桩的离奇事件让才新婚的城主担心自己夫人的安危,决定在事情未明朗化前,将爱妻送到宫内暂住,没想到第二天城主夫人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已死在寝殿的床上,城主悲恸得因而病倒! “云境迦国”的王宫和“光城圣院”深知情况严重,各自加派重要人力赶来,务必要将城内的情况查个明朗。 “罗奥斯爵爷,今夜外城和神殿四周,两位神官离去前已加强封印力量。”身穿红衣,胸前绣着圣院图腾的男子,对站在窗前虽是一身高贵衣着,却明显邋遢、凌乱的中年男子道。 “嗯嗯,王上非常关切城主的情况,不惜派了自己随身的王室护卫队,就知道王上有多担心了。”罗奥斯借着夜色如镜的玻璃整理仪容,双手手指扒梳抹上重重发油的灰黑油头,努力撑起形象漫应着。 “有古德侍卫长亲自守护,城主的安全可以放心。”红衣男子杰可,是属于“光城圣院”五层猎魔者中的红层猎魔者,这一年由他负责带领几个红层猎魔者驻守“云境迦国”的任务。 “这笨小子一天不走出丧妻的阴影,一天就活不过来。”抹平了飞翘的短发,罗奥斯按按浮肿眼袋。 “城主夫人并未至绝望,只要找到『镜烟』,夫人有救。”来“沼绿古城”三个月,杰可对年少有为的城主和美丽热情的城主夫人相当尊敬。 “是呀、是呀,有救、有救!”罗奥斯敷衍挥挥手,懒得理会般,眼下他最关心的是:“杰可,你说我这头发,中分还是旁分,比较能够引起女性的尖叫?” 罗奥斯左侧、右侧的照看自己的型,不忘再问问同样候在室内的两名侍卫和三位红层猎魔者的意见。 “这个姿势、魅力对饥渴的女性有杀伤力吗?” 对眼前这位贵族爵爷,一旁的五人和杰可同样难以习惯与疑惑。此人真的知道来“沼绿古城”是做什么的吗?“云境迦国”的王宫是不是派错人了?! 杰可先深呼吸一口,力持平静,难以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油头粉面又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会是几度在北方协助“光城圣院”擒猎妖魔的传奇人物?!扁看这德性,连佩挂在腰间的剑都会觉得羞耻。 “爵爷,酒来了。”不待杰可回应,城中侍女已再送上美酒。“按您的吩咐,古城内历史最久的银瓶装的『紫银酿』,用白角琉璃杯盛。” “太好了、太好了,头痛到正需要再来一杯。”如看到救命之药,罗奥斯马上停下对着窗前摆弄姿势。 “罗奥斯爵爷,你来『沼绿古城』之前,才被人从酒馆中……嗯,费尽宝夫请来。” 谤本是烂醉在深北方最大的酒馆内,还是泡在此酒馆最出名的,专以美酒当泉水的酒池内,几乎是醉死的瘫趴在池中浮石上,被王室派人给捞出来。 “没听过宿醉最好的清醒,就是再喝两口解酒。”摇摇杯中酒液,看看这盛在白角琉璃杯中的酒色,哟,还不差。 “希望爵爷清楚现在的情况,『沼绿古城』至今还笼罩在危险中,尤其城主夫人出事后,大家都……爵爷──”只见他从怀中再拿出另一支小酒瓶,倒了点在杯内,才满意的再摇了摇美丽琉璃酒杯,杰可忍不住锐声高问:“我没听过,喝解宿醉的酒还要再混酒?” “反正都要喝来解酒,本爵爷让它好喝一点,大家要不要也来一杯?”罗奥斯高举酒杯一敬般询问,只是透过白角琉璃酒杯映出的面孔,显然对他的行为没多大好脸色! “谢了,执行任务时,我和属下从不喝酒,以免任务有失。”杰可不悦的话中有话。 年轻人不赏脸,连候在一旁的其它五人也皱眉,罗奥斯改对长得可人的小侍女,透过酒杯朝她瞠眼努嘴,在酒液的透映下,眼瞳和嘴特别放大,小侍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罗奥斯爵爷!”杰可再次传来抽搐的呼吸,甚至额鬓有些浮出青筋。“请你了解大家此刻不想开玩笑的心情,天亮时都不晓得还会不会有人出事!” “嗯咳,城主夫人死了快一个月了,这城内……” “爵爷,城主夫人出事不到十天,城主请两位神官以封印先暂时封住身躯,原本一同护守的蓝层猎魔者和城中十多名守卫已去『冰棘林』找『镜烟”。” “到『冰棘林』找『镜烟』?!”罗奥斯不得了地道。“『冰棘林』可不是个善良的地方。” “两位神官查过一些文献,估测『镜烟』极可能长在此地,只要城主夫人活过来,城主也会恢复健康,只要是对城主复原有望的事,『光城圣院』会倾全力办到。”数百年来,“沼绿古城”保管“边谷晴空”,与“光城圣院”渊源深,圣院方面希望能回报这份恩情。 罗奥斯却是哄声大笑。“本爵爷有生以来,还不曾见过有人找到真正的『镜烟』,失败的假『镜烟』倒不少,假花一用下去,保证看到真正的死亡,彻底死心,啧啧,真是自找罪受的折磨。”什么“彼岸花─镜烟”,打破了多少人的希望。 “害本爵爷看尽一堆掉到深渊的脸色,真是,什么起死回生、什么春之神在北方留下的生命之礼,基本上这则传说根本是来乱的!” “这是真的,『光城圣院』的古书内确实有记载。” “没想到春之神这么不够意思,连『光城圣院』都欺骗!”罗奥斯大大感叹,原来连神都不可靠,还是多喝两口酒踏实点。 “学院长每十年往至上界一行,北方确实有春之神留下的一线生机,只是上千年的变迁,再加上每一个时期必有的『异象界变』,才会让『镜烟』的所在地,湮没在历史中!” “什么呀!原来当个春之神还连人界状况都掌握不住!”嗟,当神也不是万能,真是从小被骗大了! “爵爷!”杰可忍不住气,激昂振声。“就算是神,也不能随意插手人界的循环轨道!” “我懂、我懂,时机未到、机缘未到嘛!”真是一语带过万般难题的好答案。“不过,你们应该是那只小春天带出来的人吧!” “小春天?” “队长,我想罗奥斯爵爷讲的是兰飞大人。”一旁的属下道。 “想你们兰飞大人执行任务的时候,该放松的时候简直比爵爷我还疯,怎么会带出你们这么一本僵硬的德性。”回想起记忆中的人,罗奥斯劲头就上来。 “话说回来,你们家的小春天真合我心意,模样、性格都够惹火,该含蓄的时候,她完全不兴那一套,不该含蓄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客气,真是够呛呀!可惜被月帝泡走了,否则依爵爷我成熟的男性魅力──” “罗、奥、斯、爵、爷──”杰可再次拔高了声,濒临抓狂。“请你别用那种不尊重的口吻冒犯我的上司,还有,这种时候──” “我懂、我懂,如果不能找出这城内究竟埋伏着什么妖精魔物,『沼绿古城』就等着变成荒废古城。” 此时城内的古钟敲响午夜的宣告,众人顿时面色转为凝重。 “每到午夜就是城中最不安宁的时刻,爵爷,请你在城内安全的地方,别再……”杰可一点都不指望这位怪爵爷能解决什么事,只要别替他们惹来麻烦就行,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已往门外走去,连侍女送上的酒和琉璃杯也都不见了! “罗奥斯爵爷──” “看戏了、看戏了!”罗奥斯一手拎着酒瓶,另一手拿着杯子,悠晃晃地踱出大厅。 厉风呼啸,劲风狂暴的拍击城墙,紧闭着的窗户也被震摇着,走在幽幽暗影、空荡荡的回廊上,面对城中无数离奇难解的事件,置身其中令人头皮发麻,尤其入夜的寒风,拂晃墙上焰火,举目幢幢阴影,就更加深人心头上的恐惧! 身为“光城圣院”五层猎魔者中的红层猎魔者,杰可和属下早已习惯面对诡谲的事,只是不解与懊恼那还追查不出的城中谜团;但对城中上下而言,这些事情让他们胆战至极,跟着巡逻的两名侍卫惊恐的四处看着。 “队长,这个罗奥斯爵爷能成事吗?”看着前方散漫的背影,连巡逻也酒不离身的边喝边把玩名贵的白角琉璃杯,根本就是个中年酒鬼,别出事反成拖累。 “我也不清楚,记忆中,好像听以前驻守在这儿的老长官们提过,『云境迦国』有位传奇的罗奥斯爵爷。”只是他听闻的是一位相貌英挺、性格沉稳月兑俗的男子,跟眼前的人实在搭不起来。“难道是不同人?还是很早年的事迹,后来经过什么刺激?” 就算传闻是早年的事迹,也顶多容貌变老,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贪杯嗜色又油头华服的中年男子?! 所以,一定是不同人了!有可能此人继承了罗奥斯这个家族姓氏和地位,“传奇的事迹”指的是其它血亲? 只见罗奥斯又站在前方一处玻璃大窗前,放下手中酒瓶,继续理容摆姿的自赏片刻,接着大概对自己满意到极点,朝玻璃大窗映出的自己抛个飞吻,再拿着手中酒瓶又朝窗上高举一敬似的,呵呵笑着喝酒。 “队长,能不能拿他去贡献给城中鬼魅?”如果这样能换取一夜平安的话。 “别说傻话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况且这位爵爷到底什么来头我不敢确定,但很确定的是,他是『云境迦国』王室相当看重的人,有任何闪失,『光城圣院』很难交代。” “光城圣院”和“云境迦国”有数百年的渊源,不同于其它协助的国家,现在“沼绿古城”的城主在他们守护下已出事了,如果连这位王宫指派来的贵族也出事,那真是……头痛了! 只是古城现在这情况,他们已经压力够大了,王宫怎么还会派这么不济事的酒鬼来?! “那个杰……嘿,红衣带头的,来一下。”前头罗奥斯回头喊着。 “爵爷,我叫杰可!”不会开始喝茫了吧?开头还知道叫他的名字。 “我懂、我懂。”罗奥斯又是以喝空的酒杯敷衍一挥手。“我说……这幅画是挂来干嘛的?”好久没到“沼绿古城”,变化还真不小。 墙上一幅二十多岁的男子画像,整个画面和木框虽古老,但画像内的男子却相当俊秀,茶灰色的长发,淡绿色的眼瞳,温和的唇角浅浅淡抿,看似仁慈的优雅男子,但绘者相当高明的捕捉到画像主人一抹独特的神韵,双瞳像隐透一股内敛的犀利,直视时甚至能感觉到那眼瞳中的炯炯犀睿。 “这位是创建『沼绿古城』,再部署封魔画作在古城内的第一任城主,堤怀爵爷。”杰可讲解着。 “本爵爷知道,只是以前历任城主的画好像是放在神殿内,现在居然挂在这么醒目的地方张扬!”他记得“沼绿古城”和其它城堡不一样的是,不兴挂满一堆先人画像。 “少城主最尊敬和欣赏的就是第一任城主,他常说先人的能力和伟大,是他该学习的榜样。”所以一继任城主,就将先人的画像高挂,以便随时警惕自己。 “那他学得真是失败极了!”罗奥斯很不给面子,直接啐骂:“我说几百年前的人了,在历史上叫作死人,挂得再高、再尊敬,自己不成材也没用呀!” “城主文武全才,是各国年轻一辈城主中,大家都推崇的,请爵爷莫以自我喜恶论断。”杰可反驳。 “是吗?我说那个臭小子本身也有神官能力的背景,才智不差,对攻守的术法也很有能耐,就算悲恸病倒,怎么会坐视城内这些怪事发生?” “城主一开始有动作,后来怪事越来越多,又挂心『镜烟』的寻找,再加上城主夫人的出事已让他心焦痛苦,每晚都听到他激动的喊着夫人的名字,料想是忧伤过重导致身体越来越衰弱,所以……无法视事,城主也无奈。” “夫人的尸体……咳,躯体,安置在哪?”看到杰可又板起的脸色,只好屈就的改个称呼。 “原本安置在神殿,但城主希望在『镜烟』找回前,安置在寝室内,让他能伴着夫人。”据说城主夫人是过逝老城主部属的女儿,两人从小就认识,相爱至深。 “在城主的寝室内!”罗奥斯瞠目嘴圆夸张的“喔”了一声。“难怪病到不能视事!” “什么意思?” “杰可,”罗奥斯看着前方已到底的走道,忽然神态一肃的要他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发现城内那几个失踪的侍女都有个共同点。” “共同点?”杰可一脸困惑。 “这么重要你居然没看出来,亏你在这三个月了!”罗奥斯严声道。 “爵爷发现了什么,请告诉我们。”一看到眼神凛起的罗奥斯,神态竟透一股独特的威色,杰可和其它人马上认真听着。 他们一直守在城内,或许就是当局者迷,看来这位爵爷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竟然才到“沼绿古城”就发现问题。 “老城主还在世的时候,我就来过『沼绿古城』,不但认识少城主夫妇,对那几个失踪的侍女也很了解,黛娜、安妮、贝莉、美幸,她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 第6章(2) 见大家都认真严肃的点头,却没一个人回应他,罗奥斯实在受不了的喊:“拜托──你们都没看出来,她们几个都是城中出名的胸大、身材好呀!尤其贝莉不但腰细,再搭着可以起波浪的胸,真是迷死人了,抱在怀中那丰满的感觉……咳,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这么紧张。”看到大伙不善的脸色,罗奥斯却哈哈大笑的拍拍杰可。 “罗奥斯爵爷,希望你不要再开玩笑,否则我──” “喔,这幅画变得真是……空呀!”不待杰可说完,罗奥斯走向他身后廊道底的大墙,上头挂着封魔名画“边谷晴空”。“野兽被放出山谷,没想到连这溪水里的鱼都不见了,哟,云也跑了,难怪『沼绿古城』要变废墟了。” 此时,劲风横扫的窗外忽然雷光轰落,接着阵阵蓝青雷光劈划天际,像呼应再次骤变的天象,城内开始回荡着惨嚎哭喊,却不见任何人或妖物的出现,只有几乎刮破耳膜的锐嚎! “看起来就是妖女、魔物活动的时刻!”罗奥斯双手环胸看着窗外道。 “队长,今夜的情况好像比前几夜糟,是不是该和古德侍卫长讨论,看怎么安排巡守。” “是该和古德侍卫长会合了。”杰可对今夜也感状况不妙。 “队长──”属下再次骇指着窗外惊喊!“外面……好像下起黑色和红色的雪雹!” 只见敲打在窗上的雪雹,像染了鲜血的艳红与暗沉的漆黑,夹杂着白色冰雪,看起来吊诡至极! “又是怪雪又是诡雷,这么壮观的气氛,没发生什么怪事才叫奇怪了!”罗奥斯叹口气,自语的重重摇头。“这下严重了,一个家伙都不是能轻松解决的事,现在却有三个,看来要走出『沼绿古城』是很棘手、麻烦了!” 此时,窗外再起惊天之雷,疾落的雪雹伴着雷闪,两道白虹锋光借着夜色与雷光错影掩映,分落城中,站在窗前的罗奥斯,神情一敛方才的沉重,涌起的是一抹微妙兴味。 “有意思,等待的人,还有复杂的人都来了。” 城内另一端的高塔,王室的侍卫队护守在城主寝室周遭,面对城内越加狂厉的演变。城外暴风雷击,像在推挤城堡,撼动四周,再加上震回不已的惨厉哭嚎,令极少见过这种阵仗的王宫护卫们,个个胆战心惊,寒栗不由得从背脊窜上。 “还没找到吗?”双鬓微白的古德侍卫长对回报的属下焦急的问。 “回廊、各个寝室连楼顶隔层都找过,没有人。” “厨房和地下室的两个贮物间都翻遍,找不到那十多个人。” “后园、中庭没见到人。” 几名属下陆续的回报,这下古德神色沉重,不久前才一同巡守的属下,只是转过一个回廊、听到午夜的古钟敲响,就忽然全部平空失踪,任众人怎么搜寻、呼唤都找不到人! “派人到杰可队长那边去了吗?” “已经派三个属下到对城找杰可队长,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报。” “难道又出事了?”古德面色更加沉重,这座城处处充满诡异,进城时,他带了一百多名属下,才几天不到却只剩不到一半的人,“沼绿古城”虽大,也还有一个范围,但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失踪的属下。 “古侍卫长,你看墙……墙上?!”其中一人惊喊的指着前方墙上无数窜动的影子。 只见好多的人影映在墙上呈现奔跑状,快接近他们的时候又整个停下,个个都呈现痛苦的挣扎,有的倒下爬行,有的仰首痛摀着头。但放眼所及,除了他们二十多人,前方室内和廊道都没见到任何人,哪来这么多的人影倒映在墙上?! 再伴随着始终不曾停止的惨厉凄嚎,众人的惊惧已到最高点;此时屋内竟涌起风回的低啸,前方廊道竟出现幽影的朦胧,墙上的成排灯火瞬灭,一群人在黑暗中不禁悚叫声大起! “全部安静!”身为带头的古德,振声叱喊,控制混乱的场面。“靠墙的人,把火点上!” 黑暗中,一番忙乱模索后,墙上火炬和桌上灯火再次燃起,只见四周墙上的影子已消失,连凄惨的哭声也停止! “这是……什么?”有人颤抖到几乎压声低问。 只见方才映着人影的墙面,地上一摊血水,且还不停的沿着墙面冒涌! “前、前面,好像有人……走来。” 远方走道一大半还笼罩在阴暗中,却走出令众人愕然瞠目的身形。三名赤果果的女子,远远的只看到她们异常艳红的唇像在笑,丰胸细腰的摇晃着媚人姿态。 走道这头,侍卫们对这香艳的一幕,全愣住的看着。 “她们……不是失踪的侍女吗?”其中有人认出道。 三名逐渐靠近的女子,众人终于看清楚她们的面容,惊骇的倒喘与叫声再次激扬! “站住,再靠近就杀了你们!”古德已经不知道眼前的三名女子还需要杀吗? 三名女子摇晃着赤果诱人的身躯,但面容上的双眼却像两窟空泛的双洞,没有瞳眸,甚至像从脑内垂淌红白混浊的血丝在眼眶内,连绽开的笑,都可从嘴内看到后颈血肉。这三个人,颈部以上简直是一张脸皮包着颅首,颅内全部空掉! “侍、侍卫长,她们……” “杀了她们!”古德和左右属下有默契的一颔首,亲自带头冲上。他要破除部下的恐惧,虽是妖物也只有提起勇气杀,才能离开“沼绿古城”! 深知眼前的三名女子只是被妖物控制的躯壳,他和左右属下毫不留情的横刀砍杀,绝不让妖物再进一步用恐惧来操弄。刀刃挥舞中,墙上被点燃的火炬顿时再灭! 属下们只听到古德和手下振喝的杀声,朦胧交错的身影,难以看清楚情况。就在众人拿起墙上剩下的火把,要上前协助时,却感冷风嘶嘶回啸,火焰明灭不定! “救命呀──救命呀!”最前方举着火把的人破胆大喊,其中一名女子不知何时竟爬行于地,抱住他的双脚往上攀起,一对上那垂挂在空洞眼内的血丝,一股窜麻的黑暗,像在后脑整个轰开般,手中的火把掉下,人也倒下! 旁人见状吓得想跑,却全身动弹不得! “这、这是──线?!” 众人这才发现无数的白色细丝已钉住他们映在地上或墙上的影子,让他们动弹不得! 渐渐的,个个神色、身躯慢慢僵硬,瞠目的眼瞳开始浑浊,接着竟变成血红。当细细的白丝从虚空再次出现,由发顶穿入时,众人顿然身形消失,握在手中的兵器哐啷掉落! 只闻破耳的惨嚎凄哭再起,墙上、地上的影子也再次出现追逐、倒下的痛苦挣扎! “这是怎么回事?”从黑暗中杀出的古德,震惊的看着眼前残存的几名部下。一群属下再消失,只剩墙上重演方才的景况,和一摊摊涌出的血水! “他们、他们……古、古侍卫长,你……你全身是血!”仅存的几名部下早已吓得快讲不出话来,其中一名颤声的说。 “这是那三名女子的!”古德道。 “但是……”掉到地上的火把,幽幽照出前方走道的尸体,是那两名一起冲上去、却被刀刃砍到血肉模糊的部下。 “这──”古德不敢置信,问着眼前的属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们已经破胆的发不出声来,尤其一根细细的白线正从上方朝古德头顶缓缓垂下! 寝室内,“沼绿古城”城主罗凯斯,站在铺着柔软枕褥的卧椅旁,原本俊挺的面庞憔悴、瘦削,神色充满哀伤,深凝着看似安眠中的爱妻,眸瞳痛苦的紧闭,有着痛与……挣扎,像要决定什么又无法痛下决心。 卧榻上的女子,褐色的波浪长发,美丽而细致的容颜罩着一层苍弱,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的气息。 凯斯在卧榻旁蹲下,大掌抚上妻子美丽而冰冷的面颊。当古钟敲响午夜时刻,紧闭的睫毛竟缓缓睁开,幽幽的凝向他,继而绽出迷人的笑容。 “帕儿……”凯斯并不讶异她的“醒”来,响应她一个忧柔的微笑,轻声道:“就算你真成了魔,我也希望你……是活着的!” 蕾帕儿起身,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红唇覆上,深吻着蹲跪在卧榻边的男子,艳色的唇舌与之缠腻许久。 “帕儿……”深吻的唇甫离,凯斯痴迷的哑声轻唤。 癌视的丽颜绽出娇笑,粉舌探过红唇,长指拂掠波浪长发,开始轻解开身上的衣物,敞露开的上衣,露出的是浑圆饱满的双峰,粉臂环拥住他,凯斯埋入那赤果的雪胸。 面颊贴上没有任何跳动的心口,连肌肤也无常人的馨暖,凯斯知道这具躯体已死、更清楚这醒来的“蕾帕儿”是有问题的,但…… 他仰首迎上那双只要一对望,几乎连呼吸都会被夺走的眸子。那对眸子有魔力,能从灵魂深处点起沸腾的热力,从体内开始烧灼出对yu\望的饥渴,连血液都流着滚烫的欲火,只求快点浇息那烈烧到要使人躯体崩解的渴欲! “凯斯……”蕾帕儿从红唇吐出的吟唤,像入骨的魅吟,凯斯一声激喘抱紧她,埋在双峰的颅首重重含吮那盈润的ru\峰。 美丽的娇颜媚笑起,捧起他的面庞再次吻上他的唇,俊挺的面庞早已形销、颧骨暴突。当红唇离开时,憔悴的面色再透失去精气的黯然,唯有那双望着爱妻美丽rou\体的双眼,燃着欲念的火焰。 落地大窗外,红、黑雪雹伴着雷闪,虽令人惊恐,也为这妖氛骚动午夜,添上更多魔魅异艳的遐想。 寝室内,褪下的衣物,开始交缠的rou\体,蕾帕儿埋在凯斯发中娇吟吐息,舌忝上这原本粗壮的颈项。她再次睁开的眼,黑色眼瞳透出蓝青噬芒,映出的绝决,是今夜要彻底吸食殆尽的猎物──罗凯斯! “队长,古德侍卫长那边好像有状况!”从大窗前看到对面高塔露出的异况,先是整个一暗,接着灯火亮起后,无数的人从窗前奔掠。 “杰可,让你看一个特别东西。”罗奥斯拉住要离开的队长。 “爵爷,这两个侍卫会陪你到神官布下封印的地方,请尽量待在封印内以免危险。”确定王宫根本派来一个酒鬼无赖,讲的话全是醉话,杰可不想再陪对方耗时间,只想早点赶到对面看情况。 “本爵爷跟你保证踏出这个圈外才是最危险的。” 罗奥斯手上的酒忽然洒向地上画出一道半圆,将另外一名红层猎魔者和两名侍卫隔在半圆外。 “年轻人聪明点,拿着白角琉璃杯,看看那扇窗子映出来的东西。”罗奥斯按住要走出圈外的杰可,转头朝另外被画在圈内的两名猎魔者道:“你们两个也别踏出去。” “看窗子?”原要甩开他的杰可,却发现对方的手劲竟异常的大,只好拿过他递来的杯子。 杰可从白角琉璃杯看出去,只见窗子上映着六个人,但是被画在半圆外的一名属下和两名城中侍卫,竟像一抹青白幽影?! 他微颤着手,移开白角琉璃杯,眼前的属下和侍卫看来相当正常,只是一脸疑惑的朝他看着;再看向窗子映出来的人影也非常正常,但是一透过琉璃杯…… “『沼绿古城』刚成立时,『光城圣院』的『人界上父』以注入圣光烧炼的银瓶和白角琉璃杯当贺礼,透过它们,任何妖魔都会现出真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那边吧!”罗奥斯将杰可拿着琉璃杯的手推向另一方向。 从白角琉璃杯再次映出的是走道上,有一层透明像水纹的朦影,朦影之后是无数的尸体横躺堆栈。 “那里──”刚才走过,怎么会没见到? “那一段回廊走道,已经被镜中化出的空间取代了,真实的空间就是堆满失踪者的尸体。”罗奥斯叹道。 “队长?”半圆外的属下和两名侍卫一同上前问着。“不快点过去和古德侍卫长会合吗?” “站住,别上前!”杰可同时喝住要走出半圆内的两名属下。“别过去,他们有问题!” “队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圈内的属下不解的看着神色紧张的上司。 此时一道紫色水液扬洒出,紫水竟不落地的凝结在半空,接着像雾拓晕开,只见罗奥斯伸掌,对着虚空紫雾,念出杰可不曾听过的术法之言。 “以己为凭,纳灵空圣气,赐名──净化!” 紫雾洒下半圆外的三个人,一碰到雾水,顿时像火碰到水一样,嗤嗤作响,没有任何痛苦嚎叫,这三个人渐渐像瘫软掉般,消失成琉璃杯映出的一抹青白幽影。 “以剑为证,净空间幻力,赐名──炼除!” 随着罗奥斯再次低语的术言之力,才见他按上腰际长剑,剑身铿然一响,未见出鞘的剑,却有一道锋锐剑气浩然破空划扫,青白幽影瞬间化成尘埃般落下。 半圆内的杰可和两名属下不禁呆愣住,眼前之人竟真的是深藏不露之人! 能用自己和身上的剑做为和天地转换灵气的凭证?!想起他方才的吟唤,杰可诧异至极,对方甚至能对所需要的力量赐名,有这样的能力,“光城圣院”不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杰可问。 “我敢跟你们保证,今夜过后这三个人再找到,也只是一具皮囊,眼前的只是镜影。” “镜影?!”杰可讶道。“难道是妖魔界中谣传已经不存在的『镜魅』!” 此魔物擅于利用映射的画面,做出虚假的世界与空间,取代现实的一切。有时一个回廊后的走道已经被镜中世界取代,有时是一个房间的入口,连人都可借镜射,幻化出一抹幽影,真真假假难以辨别,一旦走入其中,便踏入死亡的陷阱。 “当然不存在妖魔界,最后一个被封在人界了,这幅封魔画作除了『闇魍兽』外,还封住了三种魔物!” “难道……『沼绿古城』内有三种魔物!”杰可第一次听闻。 “四周的通道和景象都已经被镜子的世界取代了,『镜魅』和『影魔』向来合作无间,但现在应该只有『镜魅』。” “那其它的魔物……” “眼前这关过了,再关心其它的魔物吧!”罗奥斯一改先前的散漫,神色严凝起。“这座城很多地方已经被镜影给取代了,现在要走离这里,只怕……有得拚!” “能这么了解封魔画作的渊源,罗奥斯爵爷,也让我来点破你的真实吧!”沉缓的低笑声忽扬荡在四周空间,地上红酒画出的半圆,酒液开始汇聚,像水珠子般滚动,接着像水泉冒涌般堆高起,而至涌化出一片直立大镜,矗立在罗奥斯眼前。 “任何液体,只要盛装在圣光烧炼的银瓶内,就能画出封界。圣气的杯和水,妖魔碰上难掩形态,以此说来,对用术法幻化的外表也是有效的了!” “圣光烧炼的杯瓶所装的液体能净化低层魔物,却对你这等贵族妖魔无效,尤其还是和『黑魍古魔』同样古老的原生妖魔。”罗奥斯认命的双手环胸。 杰可他们则惊讶的看着镜中所映出的罗奥斯,年轻俊秀的仪表,茶灰色的长发衬出修长的身躯、淡绿色的眼瞳、优雅而月兑俗的神态,竟是数百年前,创建“沼绿古城”第一任城主,堤怀! 第7章(1) “堤怀爵爷,这糟透的外表真是糟蹋了你月兑俗的神韵。” 随着沉缓的声,矗立眼前的大镜忽像解体般,化成一条条手臂长的环带,飞绕在罗奥斯四周! “面对妖魔,能看的外表,大概都成为最好的猎物。”人类的美色、智慧、恐惧与,都是妖魔最爱取乐的方向和粮食。 “爵爷!”杰可三人要上前,罗奥斯的声传出。 “留在原地,以白角琉璃杯加上猎魔者独有的封界,做出三角连光,护好你们自己。”低柔严正的声,和方才与他们对话的罗奥斯,那闲散的调调已有不同。 深知以“镜魅”这等古老妖魔非他们三人可对付,为免让自己成为负担,杰可以红层猎魔者的封界,借白角琉璃杯的圣气,在地上画出白浩的三角连光,圈住自己和两名属下。 “堤怀爵爷,镜中的世界千变万化,一旦被我希达掌握住镜中影像,就逃不出我的手掌。” 当四周镜面似的环带又汇集成一面大镜,再次矗立眼前时,镜中除了映出堤怀的影像外,还有一个站在身后,身形高长的妖魔! “『镜魅』希达。”一面镜子映出虚与真的世界,站在镜前的,依然是那短发、油头的中年男子罗奥斯,对着镜子出现的妖魔沉吟出。 镜中的妖魔,青黑长发,瘦长邪俊的面容上是一双紫红瞳孔,映着同样的紫红唇色,从颅侧两边延展出的红褐双角,眉眸气态沉郁,勾绘出妖异又秀美的面容。 “镜魅”一掌的指比人类还长上数寸,他撩起堤怀茶灰色长发,悠悠沉笑起,如鹰爪钩的手指扣上镜中的堤怀一肩,镜前的罗奥斯同感肩上的扣锁力量。 “吞食一个人界大贤者,所能得到的力量,胜过吞食十座『沼绿古城』和『光城圣院』的五层猎魔者。” “人界大贤者?!”杰可三人一愕。“罗奥斯爵爷是──界贤者!”创建“沼绿古城”的第一任城主堤怀,就是人界传说的贤者大人! “从人界太平之后,这名号已经太久远了。”身分连着被点破,罗奥斯很伤脑筋的抓抓头。 “那么,就在今日成绝响吧!”镜内的希达从身后扣住他的下颚,罗奥斯也被逼得仰首,随即锐利的指甲在堤怀面庞划出一道血痕。“堤怀爵爷,你这世间少见的月兑俗和灵气,享受起来定然相当不一样,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呀!” 看着罗奥斯面颊上同样浮出的血痕,希达笑得更见得意。 “界贤者──”见此,杰可三人要踏出三角连光封界,罗奥斯却抬手要他们别妄动。 “其实我和妖魔在某种喜好上是一样的,美人美色我也爱,但是被当成美色的猎物,就实在只有厌恶了。” “那只能委屈堤怀爵爷你了,毕竟你这身数百年的纯净灵气,实在太诱人。”镜中的妖魔靠近堤怀的面庞,探出长长的舌头舌忝过那面颊上的血痕,操弄高贵猎物的生死,他视为至高的乐趣。 “嗯,面对美食而要禁用,确实是残酷的折磨。”罗奥斯很认同自己对妖魔散发的致命吸引力。“只是……身为一个诱人的猎物,还能活上数百年,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希达眉目一变,因为他发现镜前的罗奥斯,面颊的血痕淌下的不是血,而是……酒?! “就因为『贤者灵气』太诱人,我只好更懂得贪生怕死,明知面对『镜魅』,还敢站在镜前吗?” 大镜后,单手负立的身形,茶灰色的长发下,是浅扬的唇角,清柔淡绿的眼眸,透出一股独特的空灵气态,优雅清逸,比画像中的人更具睿智月兑俗的神采。 “堤怀!”希达严目冷喝,因为镜前的罗奥斯已成一把悬空的剑,剑柄上镶嵌的一个圆形小铜镜发出浩亮─── “以身为凭、剑为证,纳虚空灵气,接天地光焰,降名──连光炼化!” 堤怀伸出一掌,隔空呼应随身长剑,再说出独特的术法言语! 大镜四周浮冉出雪涛涌动的气雾,又隐隐透出氤氲的紫蓝霞光,城外高空落下震响天际的浩白雷闪,再成一道白亮、红心的焰火直劈而下,穿过城顶直透大镜,剑柄感应──瞬即射出同样白焰光线,贯穿大镜中的希达右眼,直达镜后的堤怀掌心! “界贤者,把『镜魅』希达当成可炼化的妖魔,你的天真将会付出代价!”大镜中的堤怀消失,希达的影像也开始从右眼片片崩解! 堤怀双目首次一沉,因为四周顿起飓风般的气流,当大镜传来崩然撼响时,蓝、黑气流随之迸扫,强大气压排山倒海,以吞没之态席卷空间,仅余威已冲破杰可所设下的三角连光封界,危急中,三人被一道保护的力量送离战圈! “天地光焰,赐名──映还!” 此魔能力超乎想象,硬要炼化所付出的代价,只怕是整座古城和山下的城镇,为怕波及更大的伤亡,堤怀退攻回守,天降连光顿化紫虹大圆,呈现逆转的漩涡,借紫虹圣光的清净,一涤魔威闇气! 庞大魔气纳转反化成如镜反射的力量,汇成一股湃然惊天的圣光气流,掀起震荡的映还威撼,回击“镜魅”魔袭! 迸城难承万钧气旋,砰然巨响,城顶与墙面毁塌崩落,强大的圣气反冲,直扑远方墙上的画作“边谷晴空”。堤怀才感不妙,却难改变已成的态势,魔气可伤难损的封魔画作,在圣气重击下,应声碎开! “界贤者──这一仗你失算了──哈哈哈──” 纵声的大笑伴随着一道蓝色流影,从崩坍的古城一角冲出。 堤怀一臂鲜血淋漓,从肩一路划开到手臂的伤痕,以身、剑为凭证,向天界转介的灵气,遇上超乎支撑的强撼力量,自身就得承受这后果,让他神色更凝重的是,毁掉的封魔画作! 三个妖魔原本还受封魔画作牵制,离不开“沼绿古城”,结果一步之差的错估,没将他们封回画内,还让最难缠的“镜魅”月兑身! “镜魅”以谋略出名,在远古时期就是替“黑魍古魔”运筹帷幄的幕后人士,如今被狡月兑,这下棘手! “侍卫长!”走道上,一道冷光快速斩断要从古德头上侵入的白丝。“这四周的墙被妖魔下了魔法,一旦被钉住影子,血肉被吸入影子内,就会遭魔物吞噬。” 迸德头次听闻这种妖魔。“『沼绿古城』到底藏着什么妖物?” “『影魔』。” “影魔”?!对眼前的少年竟知这些事,古德相当讶异。“你……是一同进『沼绿古城』的属下?”对方穿着侍卫队的衣饰。 “大人,我一直在『沼绿古城』。” “你是『沼绿古城』的侍卫?” 话才说完,一阵焰火摇晃,一旁再次传来惧骇声! “那些女人──” 只见刚才的三名妖诡女子,从地上一摊摊的血肉中蠕动出,以骇人的模样,攀着仅存的部下要爬起! “侍卫长──救命呀──” “快救人──”古德朝眼前的少年大喊,冲身过去,举刀砍下,斩断一名女子的头颅和双手,回刀要再断另外两名女子的头颅时,却发现肩上一条从身后穿过的白丝。 迸德回头,白丝的另一头握在少年手中,少年的形貌也渐渐转变,瘦削的身躯转成壮硕,深褐的肤色,颅首拉长,高突的额,妖魔的双角竟从后脑卷至前额,无数的白色细丝既非头发也非虫子,却像有生命般绕在双角上蠕动着。 “侍卫长,你的影子钉不住,本魔只好直接出手了。” 连话都未及说的,古德躯体顿时消失,仅成地上的黑影,“影魔”踏住黑影,白丝从五根指端不见指甲,只有幽黑的指洞中射出,钉住地上黑影! 黑影开始挣扎般的痛苦扭动,接着白丝染红,骨、血、肉的精髓开始从指洞中吸食入体内,双角上的白丝跟着转成鲜红,蠕动更快! “这是──”精髓甫入体,“影魔”从头顶到颈脉,一路血肉绽裂,强光从裂解的伤口射出,他痛嚎凄叫! 地上的黑影更不知何时转成白色光影,定住他的双足让他举步维艰,“影魔”大惊! 一旁,从血肉中爬起的女子再次融成地上的一摊血水,仅存的几名王宫侍卫一月兑身,早吓得飞奔跑掉! “要捉住滑溜的『影魔』,也确实得诱你直接出手。”一个悠朗轻笑的声低回四周。 “你是谁──啊啊啊──”体内筋脉像转成会吸食魔气的生物,吸取他体内的魔气后,每一条筋脉鼓涨起,慢慢窜爬,盘踞身躯! “妖魔的惨叫,真是比人类难听呀!”不知何时出现在走道上的少年,英朗、俊秀的褐发下,是一双坚毅眼眸,洒然的悠步而来。“以现今看来,你算是『闇影魔』和『黯魔』的前人。前人的长相不敢恭维,智慧和魔力嘛,远古和现今都一样蠢呀!” 戏谑的声惹恼魔者,拚着最后余劲,盘在双角上的白丝倏然根根直竖,双手十指的指洞内和角上的白丝,分呈四个方向射向前方的少年── 对此,莫英东只是略略扬眉,不闪也不避的看着那射来的食人魔丝! “啊──” 第7章(2) 白丝来到莫英东一步之距,忽呈诡谲变化,随即更加凄厉的锐嚎发自“影魔”口中! 四股白丝被四个不同的力量截断,食人魔丝反弹回己身,“影魔”痛苦倒地,被定住在白色光影上,抱着头不停挣扎扭动,痛苦的模样,就像那些映在墙上被追逐倒地的影子一般! 四周的空间,被热、寒、雷、水四种力量包围,肉眼难以看到,但他所站立的白色光影,像是被放置到被四种空间围起的正中央,力量难以施放,更无法月兑身! “你……难道是那群猎魔者提到的『光城圣院』的人?你是……『四季司圣』?还是『星宫神将』?”来人的能力绝对高于驻守此地的猎魔者;常听这些猎魔者提到“四季司圣”和“十四星宫神将”。 “连人界四大圣君中,地皇的『轴法灵疆术』都不晓得,你四周的空间各往四个地方的极气,只要你敢走出白色光影,烧死、冻死、被雷打死,还是被水淹死,欢迎选一种!”莫英东一挑俊朗眉眸。“其实对这世界月兑节这么久了,又何必再出来,干脆永远消失吧!” “除非最古老的圣气……否则无法在一时半刻内敛化……原生妖魔,你的能力确实不差,却没办法炼化我!”眼前的小子没有这份古老浩大的圣气,这个空间箝制,他迟早会突破。 “唉,年少有成却不够有辈分,果真也是个头痛的问题。”自我叹怜一下,虽有能力,但活得不够久,圣气就不够老了。“不过古老的原生妖魔,也该给一点崇高的尊严,就用远古的力量送你一程,如何?” 远古?!“影魔”未及月兑口的诧讶,莫英东抬手伸出的掌中瞬间放出惊人的威慑魔气,随即五指凝出光辉,当空画下红、黄、蓝、绿、紫五道彩痕! “红──前锋!”红光迅如猛将冲峰,穿破空间。“黄──开路!”黄光再至,沿着红光辟开路径。 “这是──”“影魔”不敢置信眼前所见! 莫英东再扬手,虚空上蓝光锐影再出,绿、紫双光紧随── “折冲之破──五色化一──贯──” 三光追上前方两道锐影,合并成一道疾锋,形如箭矢破空,直冲空间内的“影魔”,随着一声“贯”,疾锋再分五道彩痕锋芒,分别射入“影魔”双角与双手,最后一道没入眉心! “折、折冲……五……怎么……可能……”“影魔”瞠着不敢置信的双目,张着无法再说话的嘴,五道穿体而过的锋芒,地上白色光影对强浩魔气开始以地气除秽,“影魔”的骨、血、肉慢慢在白色光影中瘫软、融化! “这确实是远古中,『折冲之破』的『五色魔狩法』,力量虽未至他的三成,杀你已绰绰有余。”莫英东再抬手,单足跨出,凌空画下文字术法,收回前方属于地皇力量的白色光影。 “杀魔不见得只有圣气炼化,强大的魔法或许要比圣气的炼化更能消灭古老的原生妖魔!”俯视“影魔”尸血化尽处,妖魔的黑绿血液覆在人类一摊摊鲜红血肉中! “影魔”一死,魔法掩盖的虚伪尽现,看着这四周布满走道的血红尸肉,莫英东不禁感慨,到最后,被杀的与杀人的,全成地上一摊血肉! 想起被他用术法暂时隐藏起的古德侍卫长和那两名部下,得为他们解开术法,莫英东才转身,忽地,一股力量从地上的黑绿血摊中伸出,攫住他缚着白色纱布的一腕! “施出魔气……却又拥有……圣气,唯有……远古……”血摊内浮出“影魔”残存半边的面孔,几乎化尽血肉的手臂,只剩属于魔物才有的蓝青色骨头,指掌紧紧攀抓住莫英东的手腕。 “但……你不可能是……远古……你……” 随着越渐无力的声,抓痕和着浓浓黑绿魔血,渗入莫英东缚着纱布的掌内,而有“祈光纹印”的掌背对污浊的魔气起了感应,光华浮绽,已成白骨的魔物指掌节节碎断灰散! “要死了,就别这么多废话!”收回白色光影的一足,那对只存半边颅首的魔物重踏而下,最后的微弱哀鸣,随着残躯散落一地浓黑绿血中! 此时,被“影魔”食尽血肉的城中人,在“影魔”最后散离的魔魇气息催引下,从整个长廊、房间、地上一摊摊的血肉中,凝回残破的形貌爬起! “真是死缠不休!”莫英东看着前后缓缓涌至的吊魂残躯,只有无奈一喟。这些惨遭妖魔毒害的人,他无意让他们躯体再受一次折磨,但不一次解决,要费出的力气更大。 “以『沼绿古城』现在的混乱,希望此招的气能隐藏得下,否则,借口、谎言,只怕已难再骗过她。” 双掌负于身后,闭眸沉淀体内圣、魔相冲的气息,须臾,再睁开的眼,眸瞳像充血般染红,双掌摊上,昂声一叱── “天火之极──莲焰降空──”虚空,两道昊光骤降双掌,化成两朵焰火红莲!“莲光,净化──炎焰,除秽──” 两朵焰火红莲灿光大放,澄澈光辉照遍莫英东身处的城中走道,碰不得无垢净光的吊魂残躯,顿时哀鸣大起! 两朵红莲从莫英东掌上消失时,炎光烈焰瞬间燎原,循着魔气烧尽一切血腥魔秽。 “帕儿……” 床边的垂纱内,不停传出喘息低唤与忽而高起的shen\吟…… 兴奋的战栗早已取代最后残存的理智,无法再去意识自己正失去什么,背脊、血液、每一分感官,一波波窜流的gao\潮痉挛,让他意识陷于昏茫。 落地大窗外,一阵雷霆浩光再次绽放出威慑力量时,床上诱魅狂野的女体顿然停下,蕾帕儿娇躯因遽然停住的交欢而颤抖着,却不曾改变她任何的行动,依然跨坐在猎物身上,让还没吸取完的yu\望根源深埋体内,只有喘息的红唇微启。 “你……是谁?” 床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背对的交迭双足,双手悠撑两侧,从衣物粗略看来是个少年,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几绺束于身后。 对她的询问,白发少年响应的半侧过首,对上她的是一双淡紫双瞳,带着灵视的逼人! 来人出众的眉眸与一身慑人的浩气,令床上魔物心底一震!但更令她吃惊的是,比起她这迷魅般的魔物,对方更无声无息的出现,尤其那抹浅浅扬勾的唇,似笑非笑,莫测又观赏般的打量她。 “『光城圣院』?”透出的气息,和驻守此地的猎魔者很像。 来人又是一笑的微微眯起了眸。 “『攫魂视妖』?”这种妖物几乎是传说中的妖魔了,竟能在北方见到。 “能看出我的来历,你不是寻常人!”男?女?虽是一身少年装扮,但那白发下的清冽神韵有着不似男子的灵秀,在昏暗的寝室,窗外又雷光错影的朦胧,不容易看清,尤其来人一身敛藏的气,难以立即辨识来历。 “你也不是一般妖魔,不但少见,还是最古老又原生的妖魔。” 很少人能直视“攫魂视妖”的眼,但来人明知她的能力,却始终锁视着她的眼,此时窗外雷光再次劈闪,蕾帕儿扬手挥亮床边的灯火。 “哟。”一看清楚坐在床边人的模样,与那身隐隐透出的独特清圣,“攫魂视妖”眸瞳炯亮起,狼视这上等猎物,眉眸艳色再添三分。“想加入吗?” “不能纯欣赏吗?” 传言“攫魂视妖”虽也和“yin\魔”一样,是以rou\体yin\乐猎取人类精气。但和yin\魔不一样的是,“攫魂视妖”对猎取的对象相当严苛,彷佛美食家般,猎物的外貌、身分、精气得带着清圣或修道者的气息。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内心充满深厚的男女情爱,才会下手附上一人之身,慢慢享受热爱的情\yu,缓缓将对方的精气吸食殆尽。 “真坏呀!你想欣赏哪里呢?” …… “春……飞……”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的罗凯斯认出来人,被控制在床上的他shen\吟艰唤。 床边的人,淡观的眼眸,从容若定的神色,不曾为眼前香艳画面,有任何的尴尬与紊乱,只是伸手放到“沼绿”城主额上,双目一凝,浩气从眉心灌入── 瞬间,传遍寝室的激嚎,蕾帕儿整个弹飞起,跌撞到一旁的墙上摔落! “帕儿……”罗凯斯意识清醒的恢复几分。 “城主,以您的能力很清楚现在的城主夫人真实为何,这是你要的吗?”紫瞳淡敛,长声一喟。“最后,到您的生命付出,留下的也不是你希望中的人!” “我……兰……” “『沼绿古城』内被魔法封住,只进难出,恐惧的影像更操控城内的人,整座古城在魔物毒手下死了过半的人,幻觉和虚植的时间记忆,让人以为不到十天,事实上,城主夫人已死了快一个月,连王宫侍卫队进了古城都所剩无几!” 罗凯斯愕睁双眼,当他沉醉在妖魔布下的迷网时,整座古城竟已至危急状态! “城主,继任『沼绿古城』,您的意识左右古城,请您振作,堕一时迷惑魔瘴,一旦古城成废墟,您失去的不只是夫人!” 语重心长的话令罗凯斯震惊,先人的基业若毁在他手中,他将彻底失去全部! “春……兰飞……帮……助……”心志纵明,连日被夺走的精气与生命朝气,让他激动难言,只能以瘦削的长指握住床边人的手,传递他的意念。 “城主,请您休息吧!春之圣使兰飞,定当为您一平城内动荡魔烟!”兰飞伸掌再覆上他的眉心,平静的圣气,在他的精神体布下一层清静封印,掌下的人马上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兰飞拉过被子盖上他,墙边已无城主夫人的身影,但,寝室外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莲焰的力量?!紫瞳沉眯起。夏?不可能,据她所掌握的情报,澔星从大海已回“光城圣院”,没到北方来。但是,这气息……才想定心感应,却又感觉不到任何莲焰的力量!是她多心吗? “劝你别诱惑我,也别把目标对上我。”此时,一双粉女敕双臂从身后轻抚的环抱上她的肩颈,兰飞敛凝眉眸道。 第8章(1) “我能让你非常快乐。”蕾帕儿贴上那白发下的耳,低撩道。 “喔。”对从身后轻吻上耳的气息,兰飞没有强烈的动作,只是一笑道:“以命换来的快乐,代价太高了。” “呵呵呵,如此迷人的气息,我怎么舍得取你的性命呢!”娇嗔的媚语,煽动诱惑。“rou\体极致的快乐,尝过就能令你着迷。” “可惜,我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带给我rou\体极致的欢乐。”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再说,只要能感觉到性欢愉的乐趣,又何关男女之别。”蕾帕儿娇美的容颜从身后贴上她的。“你眉眸中透出的,是不输男子的英气,再加上这身气息真是令人陶醉呀!” 撩人的低语,几乎是要从肌肤融入,进而触动体内的一切感官热力,紫瞳斜望对上那双魔魅的攫魂之眼,不禁也怔恍起。 “在猎魔者之上的人,都像你这么特别吗?还是……只有你才如此特别呢?”纤细长指从后抚上兰飞的面庞与下颚,笑语的吻着她的面颊。 兰飞的身形依然如盘石般不动,任由身后的长指在面颊和颈项间来回游抚着。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透出一股矛盾;朝气的模样,连心也充满活力,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你好像用朝气活力掩饰自己。” 哀模、游移的长指勾过她的下颚,厮磨在面颊边的诱魅红唇贴来,兰飞眉眸微眯,随即合眸,接受这覆来的吻。 唇上想挑起的热切传不到她的心,但一种魔魅的迷惑,挑起了她内心的矛盾与……思念。 亲近的气息,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对她,当他摩挲、缠腻在她唇瓣上,总是带着强硬的霸道,但那环拥的手臂和抚着她时,必定透出的占有欲,虽令她无所适从,埋入他男性的体温气味时,却又令她的心怦然着。 当叹息在四唇中轻撩时,蕾帕儿娇媚的笑问:“怎么,不满意吗?” “我不想伤害这身躯的主人,毁了城主夫人仅存的一线生机。”据传蓝层猎魔者正带着“镜烟”赶回“沼绿”。“所以,只能逼出你了,『攫魂视妖』!” “逼出我?”呵呵。“你能怎么做呢?”一旦被她选上的身躯,灵肉、意识都已为她所控。和一般下等妖魔只是操控身躯不一样的是,她的一切会和这具身躯慢慢相融,生机全由她的魔气所给,身躯的主人形同死亡。 只见眼前淡闭的眸睁开,斜睨从后伏在肩上的娇颜,淡紫双瞳透出精锐厉芒,唇畔却是勾扬起,主动伸手调侃似的轻抚她冰凉的红唇。 “也许,一点从嘴灌入的圣气,可以让你知道,人类真要耍起心机、手段,妖魔也不过如此呀!” 蕾帕儿娇颜一震,蓦然发现一股从喉咙迸扬开的灼热,她无法再出声! “圣气会抑制你的魔气,让你难以再借说话吐妖\yin\魔力,甚至慢慢的侵入体内各处,让你无法再用这具身躯运行魔气!” 魔性的眼瞳大睁,瞬即跃下床,怒瞪着她。 “生气?”兰飞笑,缓缓站起。“远古时期的你在人界或许无往不利,但是,现在的人界不比早期,妖魔想在人界横行是不可能的。” 蕾帕儿狠狞切齿,运行体内的力量,想冲破被封的魔气,却才一运劲,圣气反而更快袭击体内各处,她身躯一软,几乎站不住地跪下。 “虽然你不属于魔皇大公所统辖的妖魔,没对魔皇大公下跪受主仆契约的宣誓约束,所以『枷锁卷咒』的制裁对你无用,但本圣使不打算擒杀你。”不属“枷锁卷咒”规范的妖魔,光城圣使可视情况决定魔物的生死。“因为在这座古城内的三个妖魔中,你可算是为恶较少的。” 兰飞走向她。“可是,不代表你的行为是可以原谅的,尤其你对城主和城主夫人所做的事。” 瘫坐地上的蕾帕儿抬头看着来到眼前的人,扬飞的白发下,一张端严冷视的面容,此时她才看清,对方那坚定的意志,根本不为任何魔魅迷惑。 “只要你主动离开城主夫人的身躯,本圣使就不会再使出更强的力量制裁你,否则,只是徒增痛苦。” “清冽、美丽,你果真独特到令我更想一口吞了,只是我若坚不退出这具身躯,宁愿同死,你又能如何呢?!”哪怕说着这种威胁之言,蕾帕儿横挑的眉眸依然充满嗔态之媚。 “再过来点呀!有种就直接毁了『沼绿古城』的城主夫人身躯,逼出我吧!” 耍赖似的,蕾帕儿玉体横陈卧地,彷佛要耗上般;兰飞眉目一沉,才走上前,对方却迅然双掌交并一扬,黑、绿双影暴袭而来,几乎同时间兰飞身形一掠;整个寝室也顿陷在无边无际的空间,对方竟还有反扑画下封围空间的魔力?! “看来,北方的贵族妖魔,能力和韧性果真相当不一样呀!”兰飞颇感意外的佩服。 蕾帕儿赤脚疾驰在风雪诡雷交加的暗夜中,单薄的上衣随风扬敞,几近赤果的身躯,艰困的在风雪中奔行! 人类的身躯令她行动迟滞,但这具身躯能暂时护住能力受限的她,只要依附在这具身躯里,来人对她不敢出重手;而从刚才她就发现,封魔画作的限制力量已经解除,她可以离开“沼绿古城”了! 此时天际忽再迸出震天价响的紫白雷光,蕾帕儿愕望,这种浩大的雷光威能,不是他们三个魔物所下的魔力! 奉天地之名,穹苍聚气── 叱扬的声当空传来时,四周暴风雪的气流回向也跟着改变了,数道紫白雷光降落城中各处! 日月,开我封印── 随即地上像猛然爆开一股壮浩圣气,激荡出流灿缤纷的光束照射城中,与天降的紫白雷光相呼应,天地圣光相连,驱扫城中残阴魔影! 只听当空喝扬的声,却看不到声音的主人在何方,直至整个暴风、雪雹和诡雷都停下时,只见“沼绿”笼罩在一片光辉中;对比的是,四周却呈现出一片寂静,蕾帕儿紧张的张望。忽地,喝声再起── “青泉──” 天际昊光落下,一根独特的令牌矗立眼前,所落之地,强烈圣光再次燎原般倾扬── “至上界的圣器!”蕾帕儿骇睁双眼,人界竟会有直属四季之神的器物! 深知不好的蕾帕儿瞬即纵身而起,跃上堡中高处,小心的探视下方。 必于人界,她中断了千年以上的认知,没想到那群猎魔者口中的“光城圣院”竟与至上界有关? 有四季之神属于春之神的圣器,此人……“四季司圣”,还是四季之首?!她默想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人界讯息,推敲来人的身分。 难怪从她嘴里灌入体内的圣光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是至上界的春之神直接所赋予的。 一般神官或猎魔者所能发出的清圣气太微弱,对他们古老的原生妖魔是起不了作用的。 “本圣使倒是小看了你。” 浅笑的声从身后传来,蕾帕儿愕然回首,一股旋风破空的力量直击而来,将她整个身躯打飞出藏身之处。她惊喊,袭来的力量虽大,却不伤害的将她钉在虚空高处! 而眼前,与她同样位于高空,双手环胸而立的人,不同于之前的白色长发,而是一头栗色长发扬飞,眉心浮绽一朵宝石般的樱花印,淡紫的瞳色转得深沉,肌肤漂上金穗,明亮得一衬这夜色幽空,灿烂而傲然。 “最后一次,愿意自己退出这具身躯吗?” “哈哈哈──你能伤害这具身体吗?”蕾帕儿红唇妖笑,坚决不屈地道:“有种就炼化我呀!连带这美丽的身躯一同毁了如何?” 兰飞挑眉,对眼前的“攫魂视妖”虽端着城主夫人成熟、艳媚的身体,言行也放浪得让人皱眉,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多心吗?总觉得这位“城主夫人”眉眸眼色掠闪中,有点佯装的老成! “你想做什么?”只见眼前的人宝石似的樱花印绽出光华,蕾帕儿惊慌。 “青泉──连珠三光──定魔──”兰飞再次伸手一叱,地上青泉杖应声而起,化成三颗如珠的金虹灿光,分别射向虚空中的赤果娇躯! 伴随着蕾帕儿骇然的尖叫,兰飞身形一动,如雷闪划空的身形,与青泉杖所化的连珠三光同时纵驰,伸指再往眉心的“春之印”唤出力量── “樱之影──瓣纷灌星芒──” 掌心浮现白光粉色如樱花花瓣连成的五角连星,当青泉杖所化的三道圆光分别从蕾帕儿双手与眉心穿入,定住躯体内的魔物,兰飞的掌随即再至,樱瓣所化的五角连星击向蕾帕儿心口── “春之圣使──我会杀了你──啊──”痛苦的嚎叫,狰狞起的面容,一阵清圣浩光中从虚空挣扎的身躯内透出,蕾帕儿的身躯被打出另一具身躯之外! 兰飞身形瞬动,一手环抱过蕾帕儿的身躯,再回身,另一手画出结印── “至上界的春之神,给我圣光界缚的力量,春影画界──” 粉色樱光、清浩白光,各成交错的线网,细密定缚住半空激扭的“攫魂视妖”! “青泉回形,定杖──” 斑空化珠的青泉杖,顿像一道被猛然拉下的光影,回复成矗立地上的令牌,同时,一旁则是被圣光丝网缠缚住的“攫魂视妖”! 来到地上的兰飞,看到“攫魂视妖”的真面目,彻底震住! 被困在圣光结界内的,是一个看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小波浪的粉色浅鬈发,两边额际像小羊刚生的小角,无瑕嫣女敕的红颊像苹果般红润,这是一张可爱到几乎是画家笔下才会有的、将成少女又未至少女的脸蛋。 面容上,唯一和人类黑白双眼不同的,是那一双圆亮的黑底蓝瞳,偶尔掠闪青幽绿泽,小兔般的大睁,无助的四处张望。 “『攫魂视妖』?!”兰飞猛想起曾经看过圣院内的古书文献,最后一个“攫魂视妖”当年被封住时,才刚立角。在妖魔界的立角,形同人界的人才刚成年,就被封印住,因此一直维持着原本的形貌和年岁。 露出真面目后的“攫魂视妖”,竟然像是一只可爱到化成人形的粉女敕小搬羊,比起她附在人类的rou\体上展露妖媚,这真实的外形更叫兰飞怔愣好久。 “不会吧!”兰飞走近她,却见她一双大眼,偶尔闪掠的青幽绿泽几乎在瞳中晕开,畏缩的往后退,微颤的望着她,兰飞这才知道那绿芒是她害怕的。 哇,还有长得这么明明白白表现出害怕的妖魔,看来附上人类身躯之后所展现的模样,全是虚张声势,难怪觉得隐约有份任性的幼稚感! 此时,风雪、雷闪已停,天际一扫阴霾,绽露微光,城内、城外人声惊嚷,兰飞扯上的长领外袍裹住赤果的蕾帕儿,再对着她的眉心施下樱花净魂封印,保住蕾帕儿最后残存的一丝气息。 “是……兰飞大人!”看到中庭内,横抱起城主夫人的春之圣使走来,寻来的杰可等人既惊且喜,大喊着。 “原来已快黎明了。”迎着远方渐起的朦胧晨曦,兰飞看着靠在肩上的蕾帕儿,微光照出那原就美丽的娇颜,也照出那已近死去的惨白面容。 一处与北方边境交接的高峰上,看似商旅的队伍,正驻扎在泉水边。深沉的静夜,星子排列呈现独特的密与稀,而高悬其中的,是一轮带着蓝泽红影的苍月,仰空眺望,奇灿诡丽。 甭峰上,一道逸雅修长的身形幽立,绿白衣袍轻扬的随风飘袂,腰间是一款与衣同色的系腰,缀着淡金垂丝,一头金色长发编成长辫,无瑕俊美的面庞上,深邃的湛蓝瞳眸,忽地一沉。 “月帝?”一旁守护的“月影武士”尤萨,对主人的情绪向来细察。 “朕想再独思片刻,你们都退下。” “是。”尤萨领着其它“月影武士”,退至身后野林,静候的守护。 月帝闭眸缓了缓方才的感应,越近北方,偶尔能从镶嵌在胸口的“魂神之躯”,感觉到兰飞的气息,但还难以抓住她真正的位置。 “魂神之躯”能隐隐感应到她心神骤起的瞬间,快乐、好奇、愤怒或悲伤。但刚刚那是什么感觉?有一股魔气“亲昵”的靠近她?! 唯有她的允许,魔气才能如此贴近她。是发生了何事?为何魔物会如此贴近她?她的心为贴近的魔气起了……悸动?! “飞飞,这一次要清的帐可多了。”冷冷睁开的蓝瞳,深沉的凛起。“这一次朕绝不会再接受你的敷衍、塞责!” 此时,天际的苍月,蓝泽红影中似见幽暗微动,四周也袭掩来魔气!林木外,各处聚涌来的下层魔物,全为着孤峰上那抹身形所透出的纯净的圣气。 “月影武士”对林外想靠近的魔物,没有特别的动作,一心只护守崖峰上的主子。 未几,林木外传来无数的凄嚎魔叫声,只见从天空中紫辉点点磅落、横空日锋霸扫、绿草地气威冲,三方围击,将意图侵入林中的妖魔一一斩除! “惊扰月帝了。”歉意的告罪声,以术法传至月帝耳畔,禀告着:“魔物尽除,不扰月帝雅兴。” 四大圣君,其一远行,另三位圣君都会派出一位特别护卫随行保护,而每一个护卫都有一位圣君所授予的力量。外围,正是由这三个特别护卫镇守着。 “才近北方,魔物已骚动。”看来明日得彻底敛去气息才行。 甭峰上的人,再次背手眺望那绮丽又浩瀚夜空中的星月。 白日的“沼绿古城”,虽一扫夜晚的阴沉幽诡,但也笼罩沉重的气氛。破除魔瘴后的城堡,走道、寝室各处,皆堆满失踪者的尸体和重伤垂危的侍卫与仆人,王宫和距“沼绿”最近的军营,都已派出大量的人力协助。 “希、希达帮我,他摄取城主夫人的生命气息,让我附上这具rou\体。城主的精气很适合我,他拥有纯净的心灵和圣职者气息,若没有这样的精气,我离不开『沼绿古城』,只能等死。” 城内一间整理好的寝室,“攫魂视妖”被圣气定缚住后,坐在椅上接受堤怀讯问。 只见她蓝黑眸瞳,对望眼前的人,满眼痴望得飘飘然。这个人长得真是俊美月兑俗、连气息都纯净古老,太诱惑人了!只可惜她的魔力不够成熟,纯净古老的精气是上品,却还不是目前的她有办法能吸取纳为己用的。 第8章(2) “『镜魅』,希达。”界贤者,堤怀思忖的抚着下颚。“远古时期,你是怎么被封进画作内?” “我一直跟着其它姊姊、兄长们投靠『黑魍古魔』,后来至上界派兵来抓我们,其它人因为反抗被炼化,有一个圣天使认为我没那么大的罪恶,要把我交给当时的『撼宙之毁』,听说他统一了妖魔界。但是我不要,因为远古不是正统妖魔,所以就和『闇魍兽』还有希达他们一起被封进画作内!” “嗯,答应给你的气息现在给你吧,小春天。”堤怀唤身后站在大窗前眺看窗外景象的兰飞 “不可能!”头也不回的,兰飞拒绝。 她才不想再靠近这只看似可爱的粉红羔羊,无论有没有附上人类的身躯,骨子里就是只恶魔。 “才立角就有惊人的魔力,远古时期的原生妖魔,果真不能小看,别被她那模样给骗了。” 真不敢想象远古时期的三界大战,那群妖魔聚集起的力量,是如何的骇人,难怪上父和学院长对远古时期的三界大战,只要一提起,就沉重哀伤,当年一定死伤惨烈! “原生妖魔确实从小魔力就不同于现今魔物,但她怎么说还算是个小泵娘,心志和一般魔物小时候一样。再说,蕾帕儿也不是她害的,严格说来,古城内没人是她害死的,就让她满足一下嘛!” “我如果今晚不出现,城主可能就在今夜被她吸尽精气而亡,这不过是时机之差,不能改变她想干下的事。她诱魅人、吸取精气的模样我可见识过,本质就是个恶女魔物!” “『攫魂视妖』必须有精气才能成长、生存,就跟我们要吃饭一样。魔的本能驱使她,再加上她未被封住前,定然有年长的『攫魂视妖』教导她,『攫魂视妖』对魅惑的性事熟悉是他们的本能。”堤怀中肯道。“只要将她导正,就和现今在人界的妖魔一样,能共存共事。” “不如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不小心的误会,『镜魅』不是有意要用『镜相』杀人,他只是想借镜子来告诉大家,镜子也有可怕的一面喔!『影魔』呢,其实也不是这么坏,他只是希望借由影子吸取血肉的过程,让大家了解,影子也是有尊严的存在。”兰飞皮笑肉不笑的冷哼。 “『攫魂视妖』其实很纯真,她想靠近大家,又不知怎么办,只好用她唯一会的,以身体会友,如果界贤者打算这么说,也吓不倒我的!”拜托,现在是演什么“人魔一家亲”的友爱剧吗? “她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名唤小瞳的“攫魂视妖”怒瞪飞飞,粉色小鬈发也跟着主人的怒气,像猫一样竖扬。“如果不是她正好长了我喜欢的外表和气息,勉强符合我要求的条件,那种性格,我一点都不喜欢。” “太好了,达成了共识,贤者大人一切交给您了,我去看同伴的情况。”莫英东解决完“影魔”后,样子不大对劲,已让杰可扶他去休息。 “你们想知道『黑魍古魔』的封印被转移到哪去了,对不对?”小瞳得意看着他们一同回头后的慎重对视。“没有好的气息,我什么话都不说。” “以你还不可能会和『黑魍古魔』有意识之通。”兰飞不相信。 “我不行,但是希达行,他在『黑魍古魔』身边的地位,相信这位界贤者最清楚了。”小瞳朝堤怀颔首道。 “满足了你就愿意说?”堤怀只是兴味看着她。 “她把我打到这么痛,害我好不易得到的精气一大半都用来自愈疗伤,都是她害的,我要她负责。” 王八蛋!死小表!兰飞忍住当初为什么不下手重一点,直接把她打昏,命人送到“转裁庭”,天相绝对有方法问出重点,省得现在看这小恶魔得意洋洋的嘴脸。 兰飞只能认命走过去,为什么黏上她的,都是怪玩意儿,不是蛇就是蛋,现在连妖魔都来了! “哈哈哈,你不甘低头的模样,才叫人快乐呀!”小瞳骄傲扬首。 兰飞咬咬牙俯身,“攫魂视妖”小瞳马上抱住她的颈项,嗅闻的亲吻她的面颊与气息。 “还是你的气息迷人又适合呀!”小瞳陶醉般的贴在她的面颊边,着迷的道。 “感谢抬爱,现在愿意说『黑魍古魔』在哪吗?” “可以,我很愿意告诉你──你上当了!” 小瞳猛地捧过兰飞的双颊,对上那双淡紫双瞳,黑蓝幽瞳蓦绽青萤魅光,要射入对视者的瞳中,借此攫住意识! 对她再使的手段,兰飞双目一沉,欲出重手,却见她眼一翻,昏了过去。 “确实是个恶女小魔物。”堤怀将使坏不成被他击昏的小瞳抱到卧椅上,在周遭施下结咒术。 “这小表为祸不多,当年没被炼化我可以理解,但当时干嘛不炼化『镜魅』和『影魔』?”留到现在为害后人,兰飞不解的问。 “据说当时的妖魔界还有一些暗藏的势力立场未明,魔皇大公为平定几个古老的妖魔族群,允诺了魔族长老的请求,对这两个妖魔只封住而不炼化。”目前堤怀另一个头疼是:“她不适合送去『转裁庭』,那里是犯罪或要擒回妖魔界的妖魔暂留服刑之处!” “那要怎么处置她?” “兰飞大人,与你一起来的少年,现在昏迷不醒!” 杰可才说完,兰飞已奔出房门。 “紧张成这样,不会是瞒着月帝另外发展的情人吧!”堤怀打趣道。 “英东怎么样了?”兰飞看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莫英东,忧心的问替他检视的堤怀。 “只是手上的伤口引发魔气入侵,和体内的圣气产生冲击。”界贤者对莫英东有片刻的沉目,随又回头轻拍兰飞的肩,要她放心。 “就这个原因导致他昏迷?”兰飞不敢相信,伤口溅到魔血引发的不适,出任务都会遇上,休息片刻就好,为何在英东身上如此严重?! “他的灵力体不是一般人吧!”堤怀坐到一边,拿仆人送上的酒品饮道。 “会不会有什么没看到的伤口,还是妖魔对他下了什么怪异的魔力。”兰飞不放心的坐到床畔,亲自再探莫英东的颈脉,手才碰到,马上被那异常的高温吓到。“好烫呀!难道是本来就病了,又被魔气入侵,才这么严重!” “也是有可能。”堤怀耸肩 “看来,今夜他得有人看顾。”以这烫人的温度,得想办法退烧才行,兰飞赶紧请人拿冷水和干净的毛巾。 此时,堤怀忽再起身来到兰飞身边,后者一怔,因为对方伸手握住她的下颚,那双深睿的绿色眼瞳,审慎的端详她。 “界贤者?” “差点忘了,若我所听到的情况没错,你先在『荒魁之原』出过事,能力并不稳定,再加上『魂神之躯』握在月帝手中,照理用出力量后会有无以为济的情况,就算月帝的因素,没了『魂神之躯』,性格也该受影响才是,怎么会看起来这么正常?” 再仔细的看着她眉宇片刻,像了解了什么,堤怀忍不住摇头道:“看来,月帝真是爱你爱到入骨,小春天呀,你真的玩完了!” “这意思……很深呀!”这句话让本就对月帝胆战的兰飞,心里犯哆嗦。“能不能说清楚点。” “玩完”有多种涵义:命挂了,或是一辈子挂了,都叫“玩完”呀! “从你对付『攫魂视妖』用出的能力,身上透出的灵气,还有眉眸中的稳定,都不像失去『魂神之躯』的样子。还有你面对妖物时的一些性格,我想你的『魂神之躯』应该被镶嵌在月帝身上还是体内,借此稳定你不稳的灵气和性格,同时……” 月帝摆明是要锁定兰飞的行踪,打算亲自前来,圣君亲临“北北地境”,这可不是小事。 “同、同、同时怎么了?”为什么说一半就不说了,兰飞心惊的问。 “你这脸色简直可以和蕾帕儿媲美了。”蕾帕儿濒死之躯,脸色惨淡可以理解,她跟着惨淡什么!“你到底是对月帝做了什么事?”干嘛一提月帝就这副脸色。 月帝有以月落梦、以界逐影的能力,却用这样的方式,可见小春天铁定做了什么,月帝无法再掌握行踪,才会这么做。 “咳,我、我做了一件不是很对得起他的事。” “我听说过,春之圣使贪月帝美色,奸\yin\圣君未遂!” “拜托,不是这些被人胡说八道乱传的事。”兰飞清了清喉咙,低声道:“我小小的,稍微算、算计了月帝。” “什么──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严重的算计了月帝?!”堤怀高声一喊,这下可以了解她的脸色为什么惨淡了。 “贤者大人,你应该当另一版本的席斯。”专门替人重新诠释、加重事况,只差不会四处散播流言而已。 “遇上月帝,无论你是小小的算计还是大大的算计,一律叫『吃了豹子胆』。”对这一任的月帝,堤怀只有这种解读。“你死定了,前仇未清,后仇又结;难怪一听到月帝就一副等死的脸色。” “谁等死呀!我春之圣使敢作敢当,如果不是月帝先阴我,我也不会借力还击。现在以任务为重,贤者大人刚刚停顿的话到底是……要说什么?” 看到她咽了咽口水,才谨慎的问;堤怀斟酌该讲到什么程度,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嗯…… “目前这情况有个好处,『魂神之躯』既镶嵌在月帝身上,你的一切会和以前一样,除了不用担心灵力中断,性格多少会受月帝间接的影响,思考和应对会较为稳定、内敛。” 扁提月帝的事就让她紧张、惶恐成这样,若知道月帝可能会来北方,怕是她也需要一株“镜烟”来起死回生了。 “性格会间接受到影响?!”天呀!她被月帝用可怕的方法改造了吗?“会变得像月帝那么阴险、卑劣、胸襟有障碍──我毁了──我中了月帝更可怕的法力──我果真玩完了──” 看到她吓到跳来跑去,像被雷打到的扭曲样子,全然失去之前从容的自若应对,界贤者内心默默点头;终于看到一个失去半躯之人该有的样子! “没中什么可怕的法力,是会受到月帝稳定内敛的影响,遇上事情会比较沉着。”看来这些影响只有在面对妖魔时才会明显表现。 当仆人送上冷水和毛巾,杰可和古德也进来请示罗奥斯,目前城中该进行的事。城主倒下后,他们只能倚赖“沼绿”第一任城主的指示处理。 “劝你别这么做,只有让他情况更糟。” 送走杰可和古德后,看到兰飞伸掌覆到莫英东额上,打算以“春之印”的生机灵力助他退烧,堤怀阻止道:“刚才不是说了,他的灵力体不是一般人。” “真麻烦。”兰飞认命的用传统方法,毛巾浸入冷水再拧吧放在他额上。 “我说城中人手不足,难道你要亲自照顾他?” “只能如此了。” “这玩意儿哪来的,要你这么关切!” “运气不好遇上的,这个人与其它圣君有关,可能也和『光城圣院』内的司律庭有关系,反正就是不大能随便欺负的玩意儿,而且……”兰飞不知如何形容一耸肩。“他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就会很想照顾他。” “以月帝的个性,另找小情郎,比送死还惨,悬崖勒马呀!”拍拍她的肩,给个长辈的忠告。 “哪天我想壮烈成仁时,会考虑这个方式。”她的人生已经注定没有未来了吗?为什么每个人一听到扯上月帝,都要她认命的感觉。 “虽还没完成大婚,但婚姻诺言要好好遵守,尤其全天下都知道,这桩婚姻是春之圣使在『荒魁之原』当众非礼月帝而缔结,各国使者都可以作证。”看到她眯眼横来的眸光,堤怀强调道。 “贤者大人想说什么?”干嘛扯她生命中最哀嚎的一页,如果不是那一次的鲁莽、席斯散播的流言,也不可能被人穿凿附会的坐实。 “诺言不守,始乱终弃会有报应的。” “始、始乱终弃,哈哈哈……如果我有那个能力和胆子对月帝办到的话。”兰飞哭笑不得地大叹,想她堂堂春之圣使,以前多么潇洒自在,现在……她怎么有办法把自己搞成这样呀!“话说遵守诺言,不知界贤者对魔使者所下的诺言又是如何?” “你去找过魔使者!” “贤者大人行踪难觅,只能从您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寻找,不知您老人家到底对魔使者承诺了什么?”对一个望如十八、九岁,还有一副人间少见的俊美、月兑俗外表,让乍见界贤者时要表达长辈敬称的兰飞适应了好久。“不是晚辈要说,欺骗、玩弄魔物将来的后果也很可怕!” “唉,你这不上不下的敬称,实在听了浑身扎到痛苦,叫你一声飞飞,也不再提月帝,那扎人的敬称就别再玩了。” “一切随贤者大人之意,不过有『天穹罣气』的下落,会更好。”这才是她深入北方的要务。 “放心,『天穹罣气』只有你能取得,但是要费番功夫,同时就算取得,要炼制这股气的形态,另有他人。” “谁?”上父也提过这股气的形态未确定。 “这人已经到『北北地境』来了,你会遇上的。”堤怀神秘一笑。 兰飞知道界贤者不想点破的话,就绝口不会再提,但她心中另有思忖:要炼制天地孕化的浩气,只有四大圣君中的天尊、地皇;或者,拥有他们力量的继位者。 “不过,提起魔使者那家伙,我现在知道该把小瞳往哪送了!”堤怀又是抚颚诡笑。 “魔使者对你的怨恨只怕跟天一样高了。”兰飞抓抓头,基本上“人界三贤”,她没资格多给建言,但是魔使者地位实在太微妙了,不得不提醒。 “魔使者在妖魔界的地位崇高,可说和梅丝达女侯爵一样,属于贵族中的贵族,欺骗、玩弄地位这么高的魔物,真有个什么后果……小心魔使者恼羞成怒,将贤者大人你当成另一种猎物。” 闻言,堤怀倒是忍不住笑起。“你知道魔使者的魔性本能是属于什么吗?” “魔使者……”很久以前,兰飞虽见过魔使者的真面目,但她怀疑那真是魔使者的面貌吗? “小瞳应该会很快乐,还有同族的存在。” “魔使者是──『攫魂视妖』?!”兰飞震惊! “猎物呀!”堤怀挑扬俊眉。“本贤者应该早就是魔使者锁定的猎物了。” “魔使者、他、他不会是想对界贤者你──吸取精气吧!”兰飞脑海瞬间浮起的是──被小瞳附身的蕾帕儿,赤果的坐在罗凯斯身上,展露一切的画面! “这没什么好讶异的,魔看到猎物的本能向来如此,对他们而言,只有能不能到手,无关性别或其它。”数百年的阅历,对堤怀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再说远古和贵族妖魔,一旦过了属于他们的成年,就拥有变换性别的能力。修罗界和妖精界,也有这种能力;但修罗界和妖精界,是从小性别未稳,凭自己喜好而定,到了成年之后才真正定下性别。” “无论如何,请贤者大人你……小心为要,毕竟你若真被魔使者……吸干精气,这事情若发生了,人、魔两界的和平定会出现裂痕……” 话未说完,兰飞忽感到腰间的小袋子传来鼓窜感,一颗白色球物飞出。 “忘了这颗会飞的狗蛋,到了要喂食的时间了。”兰飞认命伸手,要牠飞到掌心,牠却偏偏老要窝到她头顶上。 “『日出之形』!”一旁堤怀像是见到久违的老友般,惊喜唤着。“『小日出』,五十年没见了!” 正要抓下头顶上狗蛋的兰飞,只见小狈蛋朝界贤者飞去,激动的在他面颊边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他颈窝内像在撒娇。 第9章(1) “这颗『日出蛋』是界贤者的?”看到他们倚偎的样子,兰飞问。 “上父没告诉过你,牠的来历吗?”堤怀长指逗抚着颈边亲热偎挲的小飞蛋。“牠是『光城圣院』的一员,隶属司律庭。” “什么──牠是司律庭的人──不,司律庭的蛋!”天呀!司律庭竟然连蛋都孵得出来。 “二百五十年前,我照顾过牠,当时牠可才出生没多久。” “二百五十年前?!”没想到看起来毛茸茸一坨的“日出蛋”有这种岁数? “和以前比起来,牠真是长大不小,毛色光泽丰润,一张可爱的小脸也多了点成熟。”堤怀疼爱的逗着牠脸上的白毛。 是吗?她怎么看就是一张小狈仔脸,好几绺白毛乱飞,看不出小或长大。 “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是属于司律庭的?” “牠是灵界已经绝迹的『摩波圆般兽』,属于东方祥兽吧!”堤怀怀念的道。“二百五十年前,牠的出生可是众人小心照顾得来的。” “这吵死人的狗蛋玩意儿是传说中已经不存在的睿兽?!怎么可──唉呀──好痛、好痛──”兰飞讶指着那颗蛋,还没说完,一颗蛋球已经怒弹她,痛得她抱头大喊。 看着弹打完她的“日出之形”,又飞回堤怀肩颈内委屈的撒娇,碍于界贤者面前,兰飞忍着平时会做的──戳拍、或直接把牠当球抛到远处,让牠自己飞回来的冲动。 “这一路上,你应该没欺负这只美丽的『小日出』吧!” “当然──没有,我这人对小动物是爱护出名的。”阴险的挤出笑,握拳的掌扭了扭。“瞧牠吃得这么圆润就知道,我真是太──善待牠了。” 让牠吃得饱饱的,再剪一小绺她的白发让牠抱着睡觉才不会吵她。成天吃和睡,一路上就看牠从鸡蛋变大鸭蛋,再圆下去可能会朝丹雁鸟的蛋迈进! “那最好了,否则你将来在『光城圣院』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堤怀掂掂掌上的“日出之形”,真是重了不少。“牠对司律庭表达的意见,司律庭都照单全收的。” “是──吗?哈哈……”上父,您太不够意思了吧,干嘛不说清楚?!这下非但不能丢包,这颗狗蛋还不晓得会对她记恨到什么程度。 难怪魔使者要她顾好点,未来才不会替自己找麻烦;光城圣使和星宫神将的言行,全交由司律庭定夺。 “牠怎么会在北方沙漠?” “每十年牠就要因应当时的环境变化,选择一处温暖、炎热的地方沉眠,此次选在过了『荒狭之险』的沙漠,对人界各地的演变情况,身为『摩波圆般兽』的牠可是有传承上一代的丰富经验与智慧,也是个优雅的淑女。” 丰富经验与智慧的……优雅淑女!兰飞马上噗哧出声,哄然大笑,当下一阵圆球怒击再次弹打荼毒她。 “淑女、淑女──我错了、我错了──伟大有智慧的灵兽──” 看着再次被“日出之形”弹打到满室跑的兰飞,界贤者感叹小春天老学不乖,从以前对赞美就不行,只对泡水、昏睡很行。 对“小日出”要多点温柔赞美,才会让小家伙快乐的分忧解劳。他再次坐到一旁继续品饮美酒,看着追奔的一人一球,不禁充满长辈的感叹。 “年轻真好呀!老是这么跑跑跳跳的。” “界贤者大人真是客气了,以您超乎常人的『年轻』外表,绝对适合跟着一起跑跑跳跳。”顶着披散的白发,任由栖息在头顶的狗蛋,开始叼咬她的白发玩筑巢游戏,兰飞咬牙道:“既然你当过牠的保姆,离开『沼绿』时,麻烦顺便带走。” “只怕还不到时机,因为要找到『天穹罣气』,牠会是你最好的指引者。” “指引!这么小一颗,能做什──”感觉到头上叼扯的力道,有再弹打她一轮的气势。“咳,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的白发?” “『小日出』刚出生的时候,迎接牠出生和照顾牠的,是当年几位智慧老者,个个都满头白发白胡,当然只对你的白发有好感。” “我到底招了什么楣运呀!稀有、高贵的绝迹品种全往我身上靠,难得一见的人事也全是我遇到!”圣兽罕有,要主人哄,遇到的魔物也都难得一见,连绝迹的睿兽也让她遇上了,兰飞对自己近来的际遇,只剩自怨自艾。 “按照老人家我活了这么久,越抱怨也越容易跟这些事结梁子,反方向一想,对这些他人难得遇上的事充满感激,搞不好反而老遇不上。”堤怀拿着酒杯朝她一敬道。 “我……对自己绝无仅有的好运,真是感激又感动,别人一生难遇到的,都叫我遇上了,简直光想都要哭了……老天真是眷顾我呀!”从牙关挤话,拨开头上被打结的白发,抓下那颗狗蛋,表现亲爱的拿脸颊用力搓牠,搓到牠小狈仔脸挤成一团呜呜叫也不放手。 “明天一早我就离开『沼绿古城』。” “界贤者不等城主醒来再走吗?”她放开手中的狗蛋,任牠在房中飞来飞去。 罗凯斯被魔法伤害的精元耗损太重,要真正清醒至少要七天,恢复也要半个月。 “等他醒来见了,是拍他的肩说干得好,先人的脸让你丢光了;还是说你让祖先我失望透了!”堤怀半嘲讽似地问。 “再说,等他醒来见到我只会愧疚更重,还有蕾帕儿死后,也是他该面对的悲痛,身为一城之主,他已重伤『沼绿古城』,让他自己好好走出来吧!” “『镜烟』不能救活城主夫人吗?”界贤者似乎早认定蕾帕儿没救了。 “那要真有『镜烟』才行。”堤怀淡扯着唇。“数百年来,我不曾见过真正找到『镜烟』的人,连花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整个北方大陆,无处不存在着『镜烟』的传说,多少人历经了无数的困难,从各个险地找回所谓的『镜烟』,却不曾见到哪一个成功。” “难道『镜烟』根本不存在?” “这也难说,人界上父和学院长对『境烟』的存在不曾有疑问,只是真的存在的话……”堤怀看向兰飞,意有所指的慨然道:“毕竟是春之神留下的,也许要特别的人才能找到!” 此时床上的莫英东发出痛苦的低吟。 “怎么回事?他体内的气好像在翻腾!”兰飞忙再检视。 见到那张俊朗的面庞狂冒冷汗,面色瞬红再转青,唇色惨白到骇人,筋脉张牙舞爪般绽浮出皮肤,相当狰狞骇人! “英东──怎么会这样?”再探他的额温和颈脉,竟冰寒到冻人!“贤者大人!”兰飞朝界贤者求救。 “他的灵气本就特别,可能是高烧后引起气血的紊乱,堡内有一种草药应可稳定他的情况。”堤怀把玩手中的酒杯道。“杰可在这待了一段时间应该清楚草药放在何处,让他拿给你吧!” 兰飞出去后,界贤者将手上的白角琉璃杯放到一旁的矮几上,杯身映出床上莫英东真实的模样。 他来到床边,腰间的佩剑已缓缓离鞘,神色沉肃,微眯起的双瞳透出杀气。 “圣气、浩气尽为一身,却又敛藏如此强大到直逼魔皇大公的魔气,甚至能吸纳『影魔』的气息,无论你是谁,如此复杂的气息,留你都不是明智之举。” 就因吸取了魔气和体内的浩气相冲撞,因此他体内正在转化这些气好和平共存,若没成功,就是裂体而亡! 值此非常时刻,“黑魍古魔”在北方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再加上此人立场不明;万一未来若被人利用,祸害将比逃掉的“镜魅”还重,种种忧虑下,此人不能留。 就在堤怀要唤出术法言语,却发现他体内另外透出的讯息,同时一旁的“日出之形”飞到他肩上,长音低鸣的微叫,像在堤怀耳边说话。 “是吗?”堤怀浅笑回应。 腰际长剑却是猛地出鞘,对准莫英东胸口,像感觉到异样,昏沉中的莫英东蓦然睁开眼,骤见半空利刃疾来,他剧愕却动弹不得的──眼睁睁看着长剑贯穿胸口! 痛苦在瞬即的瞠目中,随即眸瞳一翻,整个面色罩上灰沉! 堤怀放手后,插在莫英东胸膛上的长剑缓缓化成粉沙洒下胸膛消失,回身拍过腰际,他的佩剑依然完好在身旁。 “就依你之意,留下他。”坐回椅上,再次拿起酒杯品饮的堤怀,对着飞到膝上,一双乌黑小眼瞅着他看的“日出之形”道。 此时,床上的莫英东不再痛苦低吟,面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夜幕再次笼罩的“沼绿古城”,城外依旧劲风疾扫,但碍于之前的魔瘴阴霾,堤怀命令城中上下入夜后必须得灯火全燃,不让城中有任何阴森。明亮,是唯一能在夜晚稳定人心,消除对黑暗的恐惧多疑。 因此哪怕城外狂风不断,夜色暗沉到不见任何星月残影,“沼绿古城”都一片明亮。 “喝了药,脸色和呼吸好像都平稳多了。”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莫英东呼吸渐趋平稳,兰飞松口气。 傍晚端药来就见他似乎好很多了,只是呼吸急促,界贤者竟在她端来的药内倒下随身携带的酒,病人岂能喝酒,兰飞一度不愿意让他喝下,界贤者却坚持扶起他让兰飞将药喂下。 兰飞将近床边一条直柱状的火炉加满柴薪,再拧一条冷毛巾替莫英东换上,伸手探他的温度时,却被他的呓语怔住。 “姊姊……” 姊姊?兰飞眨了眨眼,看着那因高烧而绷紧的面容,紧闭的睫扉颤动,似正处于梦中。 “你很生气……可是……我不后悔这样的选择,虽然……永远再也见不到你……”俊秀的眉皱紧又放开,喃喃低语着:“但我终于找到……只要能改变……” 清俊面庞在高烧中,满颊绯红,相较于平时潇洒的耍皮德性,此刻看来像个依赖人的小孩,不禁让兰飞心中一动。 “仔细看清楚,你和冬的眉目倒有几分相像。”兰飞伸手拂开他额前落发,英朗中略带几分清秀雅致,和翔倒是挺像的。 冬不爱靠近人,唯一只会主动靠近她;冬也很少生病,一旦真病了,更不容易让人见到他的病容,连她也不能见。 只有一次,冬真的病到昏沉,兰飞坚定不离开,他无力反抗的任她握住手,竟一脸安心的沉睡了。 当时,面对第一次像个小孩般依赖人的冬,兰飞兴味的看顾一整夜。 “父亲……走后,只剩我们……两人了……” 这幽怅的梦呓,触动兰飞心中的忧伤,看着手指上麟纹图形的戒指,带有父亲魂魄,回归灵界的“蝶迦罗”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但……义父……还有……大家的寄望……”莫英东像越来越烦躁的喘息,呓语已开始呢喃不清。“如果我能成功……就不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姊姊……” 当他最后一声再唤出时,兰飞不禁握住他的手,发现对方竟下意识回握住,甚至不躁动的平静下来。 “总算像个小弟弟的样子,平时又跩又臭屁的,这样象样多了。” 这下她得意的伸指戳戳他的脸,看到那双朗目皱起,兰飞笑出,因为跟冬更像了。 第9章(2) 半夜,床上的人睁开眼,体内冷热交加像要断筋错骨的剧痛已过去,这种辗转的折磨他已忍了好几回,厘着昏沉时,闪掠脑海的片段画面。 他看向支着颅侧睡着的兰飞,一旁空了的药碗,朦胧记忆中,似乎喝了两次药,最后一次唤醒他的声音,带着命令与……低哄。 哄!好一段时间没感觉到了,从小到大,周遭关切的、严正的都有,但柔哄的要多过严厉的,大家对他和姊姊是满满的关爱,因此当他作下这个决定以来,得到的,是独自承受全部的后果! 看着她,柔缎的白发下,一张清灵、美丽的面容,和传说中的容颜、性格分毫不差。像看到入神,有瞬间莫英东瞳色变了,他忙闭眸平抑激昂的心绪。 “与你为敌,非我所愿,但是,我别无选择。” 再次看向兰飞,莫英东的神态及眼眸已经恢复平静、坚毅,孤身承受万般痛苦至此,他已没有回头的路。 “这里……”漫步在群山环绕的树林内,兰飞讶看四周,不解自己为何置身在此。 阳光温暖、明媚的山径林木,四周的景色有着熟悉,一时想不起,只是她应该在北方,而且是在“沼绿古城”内,怎么会来到这? 前方枝叶垂挡,随手拂开,骤然映入眼前的,是一座被群山树林围绕的湖畔,泉水倒映湖边苍翠,澄澈清绿。 “那是──弯月湖──”第一次和月帝相遇的湖畔?! 兰飞吓得连退数步,冷汗瞬即淌下,第一个反应──马上转身飞奔,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界影术”应已失效,而她人在深北之地,月帝远在“银月古都”,就算是“月梦术”,也要相近到一定距离才行! “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真?!” 瞬间四周山青绿意,优美环绕的景象不再宜人,而是暗藏危机的吓人! 这里是深北方,无论“月梦术”或“界影术”都已对她失效,就算月帝有“魂神之躯”,以“银月古都”和“北北地境”的距离,月帝的力量不可能到这来! 冷静下来,或许她中了妖魔的术法?喜欢窥人内心弱点,再玩点术法骗人的妖魔多得是;虽然这种术法向来对星宫神将以上的人起不了作用,但以她目前失去半躯的特别状况,很难说会不会不小心被魔气幻象所欺! 会不会是逃月兑的“镜魅”?难道她现在迷失在镜相中吗?但是── 她非但感觉不到邪气,甚至四周的气息很像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月晖清气! 当冷汗再次淌滑下时,耳边忽传来让兰飞彻底吓缩胆子的声音。 “见朕,让你这么害怕?” “呃──”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股微微的气息撩过颈项! “不能确定自己置身何处吗?”冷冷怒笑的声,再次道:“看看自己的手腕来确定如何?” 兰飞顿感到右手腕一阵悸麻,她拉起衣袖,月帝烙在她月复下的金蛇,已窜到她手腕上来!能驱使烙印的金蛇,这表示── 月帝──来了?! 这个认知才撞入她脑中,恐慌一起,随即“叩”的一记重击传来,兰飞头痛醒的坐起! 她竟然从床边的椅上摔下来,兰飞四处张望,她还在“沼绿古城”内,昨夜一整夜都在照顾莫英东。 床上已无莫英东的人,他好了?随即发现自己跌在一张毯子上,看来是半夜有人替她盖上。大窗外,寒风卷扫,细雪漫飘,床边的炉火依然旺盛的散出温暖热度。刚才……是梦?!纯粹只是一场梦?可能是因为太害怕月帝……不,是担心,而夜有所梦吧!兰飞拂拭额上的汗,伸了伸懒腰,随即感觉到颈边有点微微的异样感。 “不会……吧!”她冲到一边的大镜前,发现自己颈上有一道红印,像吻痕,不禁震住!马上再拉起右手腕的衣袖检查,并没看到金蛇。 “别紧张、别吓自己,这单纯只是一场梦,跟月帝无关!”深呼吸的以合理的解释说服自己,这红印是侧了太久的颈子,压出来的痕印。 “哟,你醒了,要吃东西吗?”莫英东替她端着早餐进来。“那是……”似乎见到一道金色闪光掠过她的手背再窜入衣袖内。 他才开口,兰飞忽地冲来,一把揪过他的衣领,再把他甩到房中最阴暗的角落,管他日光、月光,阴暗是圣君之辈,最不会碰触到的地方。 “喂,对一个伤病罢愈的病人,你也太粗鲁了!”力道好像要抡他撞墙一样。 兰飞逼到他眼前,一手撑在他脸旁,一派雌威吓吓。 “我向来尊重每个人的癖好,哪怕是这种威逼无助少年的乐趣,看在一路同行的情谊,我也愿意屈就。但是我现在太虚弱,可能满足不了你。”想起她在“荒漠鬼蜃”幻化出的南印城中,对着一位鬼蜃化出的胖老板豪迈威逼,被困在墙上的莫英东顿觉自己好像是一朵风中小花。 “再胡说下去,我扁到你绝对要躺三个月才能接好骨头。”兰飞拳头在他眼前威晃,接着阴恻问:“你……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莫英东不解她的意思。 兰飞深呼吸,眼珠子溜溜四周,确定真的没有异样与状况。 “本圣使目前情况特别,对特殊的……人、事、物,感应上较……没那么利落,你身上力量挺……特别的,或许感应强一点,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到、还是感觉到什么?” “呃!”莫英东摇头。“我只感觉到北方的雪和其它地方不大一样。”纯白的雪,向来有着洁静的清圣,但这里的雪带有一种迷幻,侵入人心的魔力。 “这是当然,北方是上古时期妖魔盘踞最深也葬送最多的地方,很多地方都还充满谜团与封印,无法彻底净化。”这些不是她的重点。“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很奇怪的……东西,还是……奇怪的感觉?” “包不包括你?”一大清早的,最怪异的就她了,忽然把人压到墙角,一脸阴险的靠过来。 “臭小子,本圣使照顾你一天一夜,懂得感恩吧!” “我打算回报恩情了,接下来不再与你同行。”莫英东很认分的道:“既然蓝层猎魔者和两位神官要找回传说中的『镜烟』,我便在此静待结果。” 白雪映灿着阳光的逐影,照进窗内,为悠坐桌边品茗的少年,在那头茶灰色的长发上,渡饰一层浅晕淡辉,更透雅逸。 堤怀撕着面包屑喂在桌上跳啄的数只小鸟,也弯腰拍抚着吃完东西后在脚边穿梭的小家伙们。 “沼绿”的城主夫人原就喜爱小动物,在堡内养了不少小动物,连在山中刚出生就失去亲人的小猛禽都被带回来照顾。这段时间以来,一群被疏于照顾的小猫、小狈还有刚会走的山猫、小豹们,全靠在堤怀脚边磨蹭,小鸟们则停栖在桌上跳跃啄食。 世间英俊或灵秀逸美的人不少,但眼前的人拥有一种豁然一亮,让人难以描述的仪态,浑然天成的秀逸,无不透出月兑俗的清韵,却又带着一股优雅英姿。 就像走在山径中,对周遭景色已不再多有想法,却在一个转弯,骤然入眼的山灵水秀再次触动心中的惊叹。 莫英东来到堤怀眼前,以单膝之仪跪下。 “英东谢过界贤者出手相救,保全英东身分。”他知道自己瞒不住眼前的人。 “我并不真的清楚你的来历,原本你的复杂,让我想解决你,但是你体内有那两人所给的印记,再加上『日出之形』的求情,这才是我出手救你的原因。” “无论如何,英东谢过贤者大人援手。”莫英东在他示意下起身,如非早清楚眼前的人已有几世纪的年岁,那清新的少年模样,简直像不染尘俗般。“界贤者果然如我所听闻的。” “听闻。”堤怀看着飞到手指上的小鸟,自嘲似的道:“书上写的界贤者,是美化过的传说,温柔、慈悲与力量,带给当时需要希望的百姓一则圣人降世的心灵寄托。当和平来临又何需『贤者』,它不过是历史中的名词。” “我所听闻的人界贤者,非由书上得到,而是由他人亲口转述;真正的界贤者,拥有最月兑俗的气质,和最……世俗的言行,连魔都……为您所欺骗,非常的令人一见难忘!” 堤怀笑起。“人类呀,是集狡猾、单纯和复杂于一身的生物,几百年所见所闻,也许,妖魔反而是最坦率的,至少他们遵于自己的天性,毫不遮掩。” 小鸟飞离后,堤怀起身看向他,绿瞳炯炯犀睿。 “记住,我的原意是解决你,因为你体内的气,一言一行都影响重大,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未来真有需要,就算无恶行之事,解决你,本贤者不会犹豫。” 莫英东淡笑颔首。“英东清楚。” 淡紫的双瞳看着彷佛印着海景波动的邃蓝天际,风起云涌,偶见云朵抽丝纷飞,伴随着风回再如浪花卷扬。 未几,云丝一散,蔚蓝便敛,晴空染上淡霜似的一层冰白,天际好似裹上一层燎原冰霜,随又晕开,随着风的徐送,再堆栈出渐层蓝空与云朵,阳光炽烈穿透白云,刺眼得恍如位处荒漠! “不见大海却倒映大海和冰原的天际,风拂来又夹杂着沙漠的异空,『北北地境』的天空果然是出名的海蜃天景。”站在古城屋顶上的兰飞凝望沉吟。 远古时期,北方是妖魔盘踞生成和死伤最多的,四周环境演化出的魔影幻蜃,哪怕至今依然深受影响,“荒漠鬼蜃”和眼前的天际异景都是最好的例子。 “北方大地在数千年前,超过一半都是大海,历经演变,陆地开始生成,但部分转为沙漠,再过去的陆地,二百年前可都还是一片大海呢!” 兰飞想着记忆中所听闻和了解的北方大地,属性上,这边的任务大多是冬或秋,她就算曾来过,也极少来到“北北地境”这么深北方。这次的北方任务,她只能凭印象和以往的擒魔经验来推估。 “不过现在这种天际一日多变的海蜃异景应该跟先前的『异象界变』有关。”得等“异象界变”带来的紊乱波流过了,才会平定下来。 “兰飞大人。”忽然身后传来杰可的叫唤声。 只是“异象界变”的影响可能常达半年至一年,短期十天到三十天的也有,只是这多半会引发另一波极强的界光再次出现,才会平息这种余波乱象。 “兰飞大人,属下刚收到『光城圣院』的文令。”纵然前上司对他的叫唤没响应也没转身,但杰可依然领着数名属下,小心翼翼靠近。“大司圣对您身在北方相当关心与震撼。” 嗯,封魔画作毁了,“镜魅”跑了,“七光虹箭”的力量每流失一分,被封印的“黑魍古魔”魔力就多恢复一分,危机已迫在眉睫,还是尽快找到“天穹罣气”才是重要的。 “大司圣有令,请兰飞大人回『光城圣院』。”数名属下在杰可挥手指示下,快速从两边要包抄上。“兰飞大人──” 只见眼前的人,才眨眼一瞬,白发已在屋顶外,对方竟跃起的从高空跳下,杰可和属下冲到屋顶边缘探头,前上司的身形已完全消失在半空中。 第10章(1) “北弯石林”位在“北北地境”一处独特的异地中,石林四周,广大的占地,算得上是“北北地境”这种寒峭之地,村落、城镇,人烟最多的地方。 这里也是“北北地境”中,妖魔最少出没的,据说和二百年前,此地尚属大海,有当时的“大海之主”和海上大贤者的守护有关。 再加上,此地有北海海气的脉冲汇集,这一股浩气经由地脉引上,经大自然的洗礼,让此地的气相当纯净,因此妖魔不爱进出更不用说栖身。 “北弯石林”本身由各种冰柱、片状雪岩矗立,冰柱粗细交织,有的扭曲交错、有的像一丛丛的圆弧扬射,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像一片晶白清透的天然雪林,也是这一带的村镇中最出名的异景。 午后,阳光反射,在饱含水气的雪林中,折射多种光辉绚彩。 一排覆着霜雪的矮岩,像墙一样横列,五、六颗头从岩石后冒出,十来岁到五、六岁都有,张张未月兑稚气的男孩面孔,两颊因冻寒都红扑扑的,在包着厚衣暖帽下,谨慎的看着前方小湖泊。 原就气候寒冷的“北北地境”,入秋湖水就开始结霜,不到中秋大多已结成厚冰,值此初冬,更不用讲所能见到的任何水泽全成冰冻。 除非夏季,“北弯石林”才会霜寒舒缓,稍见绿意,但前方这座小湖泊竟没在这种严寒之期结冰。 “那个地方就是有冰魔诅咒的湖。”也是从小听到大,出名的“噬人湖”。 “听说一旦掉到水里面就永远出不来。” 矮岩墙后的男孩们窃窃私语,个个单纯的眼中都流露出好奇与……惧怕。 “之前听说邻镇的旅人,有人喝醉经过这,掉进去以后,都没出来过。” “真的假的?”好可怕! “而且,这个湖终年不结冰,爷爷不是说过,里头住了会啃人肉的妖怪。” 这个传说,是家中的老爷爷,对他们从小警戒到大的。 “那……”终于有一个圆脸小男孩,问出大家心中的问题。“谁要去拿红树干上的……花?” 大家一同看向藏在湖岸一处暗影中的大树,和湖同样,枝叶终年不因严寒变化的朝湖心伸展,上头长了很多大花朵。 “里头……有会吃人的冰魔耶!”其中一个小男孩讲出大家的害怕。 “没义气,小幸还等着我们摘花回去救她,大家不是说好了吗?” “我去,你们都在这等。”男孩中最年长,约十三、四岁的男孩班吉鼓起勇气道。 “吉哥!”其它人全喊着。 “不要吵,小心把风,老爹、老妈来喊我一声。”他们是瞒着父母偷跑来的,他是这群小男孩的大哥,不能让弟弟们冒险。 就在班吉走出岩墙,其它小朋友有的把风,有的紧张看着他,忽然一个影飞从班吉眼前飞过去,他惊吓一叫,后面的弟弟们也跟着一起尖叫。 “是、是一颗穿着衣服,会飞的……狗球!”班吉看清楚后道。 大家定睛一看,一颗圆圆的,像球又像大了点的蛋,包着毛绒绒的开洞小衣,让小翅膀和尾巴伸出来,小小的头像小狈似的,拍着翅膀,悠哉哉的甩动三条麻花卷短尾飞着。 “好奇怪的东西!” “好大的眼睛。”占了一半的脸。 看到穿衣服的球转头看向他们,圆亮亮的眼像吓了一跳! “抓住牠,把牠带回去给小幸看。” 不知谁一喊,几个男孩们一阵追逐要抓这颗狗蛋球,吓得这颗球一阵乱拍飞窜,直至撞上来人。 “伟大的睿兽,麻烦别乱跑,你若出事了,会害到我。” 众人只见一个头发和雪一样白的女子,一身灰白雪衣,抓着手上拍动翅膀,呜鸣低叫的小狈蛋。 “这些小表……哪招惹来的?” 兰飞看到一旁全望着她瞧的小萝卜头们! “你们在那做什么──” 忽然,一个叱喊的声,前方一只“马蜒驼”疾行来,上头坐着一对男女。只要一过北方,这种耐行险地的脚力,随处可见。 “是老爹和老妈!” 大伙吓得个个想翘头,却已来不及,“马蜒驼”疾行到眼前,中年男女跳下,气冲冲的,开始抓着这群想跑的小表们教训。 “你们竟然敢跑到这来,被妖魔抓去吃了怎么办!” “要你们千万别接近『噬人湖』,还跑到这来玩。” 中年男女像是夫妻,又急又怒的,各自追着散逃的小家伙们打骂,其中两、三个小表被追打到抱着头喊不敢了。 “是班吉哥带我们来的!”其中一个男孩道。 “你身为大哥,还带弟弟们来这种有魔物的地方!”男子马上对年长的班吉一记拍头责骂。 “这有妖魔?” 兰飞张望,没察觉到魔气,只感到空气清冽寒透,却有种宁谧的静,“北弯石林”似乎和“北北地境”其它地方不同。 “小泵娘,你是外地来的吧!”男子这才正视到一旁的兰飞,一边把跌进雪地中最小的男孩抱起来,拍下他身上的雪道。“这里是『北弯石林』最可怕的地方,没事千万不要来这。” “是根本不要到这来。”妇人已把几个小表逮到,牵着被打骂哭的小男孩们走来。“前方那座湖有问题,从有『北弯石林』以来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噬人湖』。”兰飞来这的路上,已有听闻过,只是不晓得确切位置,原来那座小湖就是。 “那是一座死湖,水根本不流动,再怎么冷都没结过冰,只要有人跌进去,马上消失不见,偶尔还会有尸体浮出。离奇的是,浮出的尸骨不是失踪的人,有时候浮出的尸体,还不只一具,然后没多久整具尸体就消失了。”男子也惊恐的说着曾发生的事。“这座湖发现的尸体从没人捞得起来。” “有这么怪异的湖!”兰飞看向岩石后的小湖泊,若有所思。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妇人对这里一点都不想多待。 “可是小幸需要湖边的花呀!”班吉道。 花?兰飞这才看到湖岸边,一道陡斜坡的阴影下,长出一棵大树,树身远看异样的赭红,延伸到湖心的枝干上,长着很多一朵朵的紫色大花。 像一般野地百合花,却是紫色花瓣,而且还是如椰子般大的紫花,兰飞惊讶这种大花会长在树上! “对呀!只有『镜烟』才可以救小幸!”其它小男孩也跟着说。 “『镜烟』!”彼岸花长在这儿?兰飞心中微愣。 “要采到『镜烟』也不知道要葬送几条命了,那座湖跌进去不是好玩的,小幸用你们出事的花来救活,会高兴吗?” “只要不跌到水里,又不见得会出事。”班吉不愿就此放弃。“小幸现在很危险,再没有『镜烟』,布鲁医生说她撑不了几天!” 小幸是他们的妹妹,才四岁,从出生就身体不好,是家中唯一的小女孩,大家都很疼爱,日前染上寒病,这两天一直昏迷,情况不乐观。 这一说让中年夫妇俩的脸都忧沉下来,看着前方少有人敢越过界线的矮岩墙,那座从记忆以来,就不曾结冰的小湖泊。 “不用说了,绝不可以靠近那座湖。”男子强硬道。 夜晚,兰飞坐在要落脚的小木屋顶上,那对中年夫妇是这一带经营旅人生意的民家,“北弯石林”一带有三个村落,占地辽阔。 三个村落的中心点“良仑”,就位在最近的一座冰山脚下,翻过山头,就是辽阔的冰原、海洋。 外地来的旅者,除了从陆地,还有海上,以“雪蜢”这种行驰海冰的脚力,往返各地严寒地域的商人汇聚,商人们专取极光照耀的海冰精华贩卖,居住“良仑”和往来的旅人商人不少,因此这个中心点颇像一个自成的小城镇。 居住村落边缘一带的,大多为作过路旅人生意的民家,也饲养“马蜒驼”和“雪蜢”作买卖,因此每户人家都有二、三座简单的小木屋,供旅人投宿。 晚上在主人夫妇热情的招待下,兰飞享受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北弯石林”入夜后的天际美丽至极,白日可见大自然的壮丽辽阔,夜晚的极光更是入夜后,最美的绝伦序幕。 开始如一抹划过天际的微光绿彩,当光晕开始扩大,各种色彩光线也纷呈现出层次,天空布满红、紫、蓝、绿……如天降的韶华帏幕,光线倏而静止,倏而如瀑,绚丽多彩。 第10章(2) 兰飞仰头,感受这北弯静夜的浩瀚神秘,这儿的霜雪让她有种圣洁感,“天穹罣气”会在此地形成,倒一点也不奇怪了。 “界贤者说过,『天穹罣气』的形成和『北弯石林』一处泉水有关,看来是村中人视为禁地的那座『噬人湖』了。” 依界贤者所说,一座看到就不会忽视的湖。 一个小小的动静从她雪衣袋扣间冒出,“日出之形”探头,看到前方的苍穹丽景,兴奋低叫,一跑出来,又被那入夜冰冷的寒意给缩回去。 “难得这里的夜晚可以让你这么安静。”被装在小毛袋内的“日出之形”改挂在她胸怀上;白日牠一样好动,总爱窜出自己的小毛袋,飞出来玩乐。 入夜的寒冷就让牠慵懒不动,偶尔又好奇的往外张望,对牠这模样,兰飞常取笑、逗弄。 极光中的皎月,也添上一抹幻丽幽彩,静静的照耀雪地。 寒冷中的厚被暖意,令人贪爱,但,怎么脸颊会有温暖的轻拂?兰飞睁开眼,顿然发现自己置身“银月古都”的后花园?! “这──” 繁花绿意,枝叶茂密,虚空掠划淡淡晕柔清辉,哪怕是白日,也见清辉落下时,一接触到繁花枝叶,便呈现幽蓝缀影,浅洒下蒙黄月华在花卉枝枒上。 这座美丽而充满意境的花园,让兰飞简直从背脊窜起寒颤,因为这是“银月古都”内,月帝专属的寝殿花园,圣君的花园从来不受四季的变化影响。 到底……纯粹是自己的内心影响所作的梦?还是真中了妖魔的魔法? 她干咽下口水,不愿意告诉自己,另一个明显浮现心中的答案,兰飞一动也不动的僵立原地,紧张的润了润唇,要知道这个梦是不是真属于月帝的力量,只有一个方法! 身侧的拳握了握,她闭上眼,专凝意志,开口唤出: “月……月帝,天御。” 瞬间,四周景色快速刷划般丕变,花园景致已成朦胧旋影,而至消失无踪,四周一片苍蓝夜景,没有任何星辰的蓝黑幽静,她──站在一轮月影中! 中计了!一唤出声,反被力量追锁,月帝的力量已快追到她! “樱影──分瓣化踪──” 趁着脚下月影尚显朦胧,月帝的力量还没完全抓住她的所在地,兰飞马上伸指画出樱踪术法,樱瓣从五个方向,像五道长长的粉色花带子旋飞至她所立之处,瞬间填满明月空间,淹没她的人! 猛然睁开眼,兰飞从床上坐起,心中因疾速怦跳而喘息。 “月帝……来到北方了!”只有他人在北方,才可能用这样的法力追寻。 “这个反应,真是让朕痛心呀!” 吓!这个声音让兰飞震吓到下意识退身,发现景物再次变化,眼前一座被群山树林围绕的湖畔,泉水倒映湖边苍翠,澄澈清绿。 “沼绿古城”所梦到的画面,和月帝第一次相遇的“弯月湖”! 她没离开梦境!她还在梦中! ──冷静,千万别转身就跑,月帝会更怒!尤其一跑,什么理由都不用编了,摆明她认了自己摆月帝一道──理智在脑海这么告诉她! 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她的理智,兰飞简直是一意识到月帝,就转身飞奔,只想冲出梦境! 这时该怎么办?喊救命?虽然不知道在梦中要向谁求救。但此刻面对月帝,她全身上下的胆识只想到“冲”这一句话,只是敢喊出来,她大概真的会没命! 这种话等于告诉月帝,在“荒漠鬼蜃”时,她在月帝下的结界内,靠在他怀中所说的话,全部是谎言! 不,她现在转身就跑的动作,已经明白告诉月帝,春之圣使是欺骗圣君感情的骗子! “拚了!”掠过脑海的是另一个选择,兰飞一咬牙,立定身形,一回身,长指画向眉间。“净琉光──” 这是兰飞面见上父时,上父对要往北方一行的她,所赐给的一道圣光,她想借此反弹回月帝的力量。当清浩的白灿琉光,从眉心扬绽出,四周飘飞大大小小不一的珠灿水影,点点交映相迭,而至盖过了周遭山林景致! 当四周不再见到任何景物和水影光点,反呈一片虚无时,竟是另一种光华大盛,就是她脚下的月晖之华,一轮明月,清浩、明亮、真实到彷佛她真的站在月亮上! 这只代表── 远方,一个缓缓睁开的湛蓝眼眸,恍如月光灿华凝化的金发下,无瑕俊美的容颜,天然花色般的红润薄唇,冷然勾扬:“抓到你了!” 雪地木屋内,原本窝在小毛袋内,一同睡兰飞颈边白发中的“日出之形”,当同睡的人惊哀惊叫的喊,接着开始手挥脚踢的挣扎,终于小毛袋被挥扫的滚了两圈到床沿,再被挣扎垂落的手背给痛压住! 袋内的球呜呜叫叫,手掌的主人却始终和恶梦挣扎没醒来,毛袋内的球窜蠕爬动,最后终于爬出毛袋。 “日出之形”看着床上挥手挂脚,睡相完全走形的人,吱呜叫了一下,随即连嘴带脚,扯扯拉拉的拉出自己的小袋子,飞到靠近暖炉边的一处小币钩处,挂上自己的小毛袋后,躲进去继续安心入睡。 站在冰原高处,兰飞俯瞰一望无际的洁白,远方冰原临海岸边,映着湛蓝海洋,沿岸是零散的碎浮冰,海上几座挺立的冰山飘浮,壮观的迎着日出。 白发下的容颜,搭着两轮很深的黑眼圈,瞳彩涣散,面色、精神都很惨淡的迎着清晨寒风,好熟悉的一幕、好熟悉的感觉! 好像要到“荒魁之原”履行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时,在月帝月梦术的“整顿”下,第二天和“蝶迦罗”坐在高空树海上,顶着同样衰败的脸色。 只是这次没有“蝶迦罗”在旁唠叨,只有一只“小日出”,不知死活的在她白发中钻进钻出的玩。 “智慧又优雅的淑女,指点一下未来方向如何?”她没什么气力的问。 “日出之形”马上飞到她脚边的雪地上,用前脚画了一个圆圈。 “圆?是那座『噬人湖』。”见牠拍着翅膀,表示她说对了。“要怎么做?” “小日出”马上飞起来,再朝那个圈圈跌趴下去。 “你要我跳、下、去!” “日出之形”的小狈头用力点了点。 “哈!”兰飞扬鼻一哼,直接拎起牠,扯着唇角道:“挟怨陷害圣使,就算是司律庭的人,喔,不,司律庭孵出来的蛋,也是有罪的!” “日出之形”怒呼呼的小狈脚马上踢她的鼻梁,一副被冤枉。 “行行行,别再搔痒了。”比起牠痛死人的弹打,这细脚跟被花茎搔鼻一样。“一起去那座湖探探再说。” 阳光逐渐高升照亮雪地时,兰飞来到了昨日的石墙前,才一落脚,“日出之形”马上飞出她怀中的暖袋,要朝湖上飞去,兰飞一把擒住牠。 “我不介意你成为一具狗蛋骨骸,但你的罕有如果出事,不罕有的我会被大司圣拿来牺牲。”这样说起来,她不但和罕有绝迹的动物有缘,好像还终结过罕有的乳鸽;小时候和夏共享的,世上最珍贵的鸽子──南灵乳鸽。 味道嘛……长这么大早忘了,只记得那是世上剩不到十只的奇珍,虽然后来被大司圣重罚,这样的童年,真是完全不留白呀! 嗯,看着手上的“日出之形”。“灵界最后一只睿兽吗?” 从各自出任务,长年难得聚首后,“四季司圣”中,她一直维持光城圣使的好模范,到最后还不是被大司圣卖掉,是不是该再放纵、使坏一下?! 童年不留白、少年很精采,现在身为青年的她嘛…… “这一生如果真试过『日出』的味道,应该是更精采的人生回忆吧!”虽然代价可能是圣院、灵界长老还有界贤者都会找上她,但是年轻难免做错事,这个借口应该可以戴罪立功,呵呵,不错、不错。 “日出之形”见她开始诡笑的舌忝过唇边好像要淌下的口水,不禁呜呜的挣扎。 “干嘛一副被欺负的样子,这一路上可都是你欺负我,老是这么弹、弹、弹的袭击我呢!”欺牠被抓在掌中,兰飞另一手指,对着牠的头、肚子、脚,毫不客气的弹打一轮。 引得“日出之形”划着四肢,大眼泪汪汪。 “扮可怜是没有用的,管你是不是司律庭孵出来的蛋,从现在起,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否则……” 话才说到一半,眼角忽瞥见长长的矮石墙,另一端有东西在动,这才发现一匹“马蜒驼”被系在墙头一带。 “有人到这来了,难道……” 才想到什么,“噬人湖”已传来惊骇的呼救声! 一个大男孩抱着延伸出去到湖心的赭红大树干上,半腐的树干已有撑不住的颓势,男孩惊恐的看着下方湖面出现的尸骨,就怕掉下是同样的遭遇! “班吉!” “飞飞姊──救命呀!” 中年夫妇的大儿子,清晨天还没亮就偷偷骑着“马蜒驼”来,想摘到“镜烟”回去医治妹妹,没想到天渐渐亮时,他看到了湖心的尸体,天色越亮尸体竟已变成尸骨,吓得他不慎摔到下方较细的枝干上。 班吉一动也不敢动,直至看到远方来人,他才快吓破胆的喊,树干却传来不妙的碎响。 “尸、尸骨不、不见了!”班吉再看向下方,没想到只是一个抬头,尸骨竟已消失! “樱之瓣,清光化带──” 樱踪术法再出──粉色樱瓣浮现窜涌成飘缓的长带子,随着兰飞扬手,要飞往湖心,她想借樱瓣化出的琉光卷住班吉,没想到樱瓣化出的琉光一触到湖面,瞬间消失! “术法过不了湖!”兰飞一愕。 此时树干再次传来噼啪的龟裂声,班吉惊叫,人与枝干都垂得更接近湖面! “青泉!” 兰飞马上纵身奔驰,同时扬声叱喝,天际昊光磅落湖岸边。 “青泉──散形跨界──” 青泉杖拔飞起,当空疾速旋转,竟成一道光杖,随即光如晕开的散点,转化成一道手臂宽的绿色平道,从雪地延伸横跨到大树上,兰飞跃上,湖心上的枝干同时断落! “救命呀──”班吉随着断落的枝干要坠湖时,竟见到另一具尸首浮出湖面,发白的眼与他相对,他恐骇大喊! 掠眼之瞬,后颈一个拉力,将他拉回更结实粗厚的枝干上。 “飞……飞飞姊!”他唇青,面色骇到发白的抓紧来人。 兰飞安抚怀中的少年,同时看着下方湖心的变化。 亲眼见着这具飘浮出的尸体,在无风无外力下,竟自己在湖中旋转,每转一圈,外形开始凹陷腐烂,没几圈已成为一具白骨,血肉活生生像被湖水洗消掉! 随即整具骸鼻像被湖水浸洗很久般,骨架越来越细白,如同浸洗好几年的岁月,不知几圈后,整个骨头粉散掉,一具尸体就这么不见! 第11章(1) 班吉被带回湖岸边后,整个身躯几乎瘫软趴在矮岩墙上,湖心上发生的一切让他恐惧至极。 “拿去吧。”兰飞收回青泉杖,将一朵紫色的大花递到他眼前。 “『镜烟』!”班吉惊喜接过。“飞飞姊,你……你是谁?”他知道这话问的奇怪,但看到她方才施展的身手,班吉知道她绝不是一般旅人。 “我是『光城圣院』的人。”为免他多心,兰飞直接说明。 “是那个传说中的『光城圣院』?”他双眼亮起,往来的商人、旅者常说世界各地的传闻轶事,“光城圣院”的故事是大家都熟知的传奇!“飞飞姊是来抓这湖里的妖魔吗?” “这个……咳,你先把花拿回去,你的父母找不到你会很心急。” “谢谢你,小幸昨夜又发高烧,几乎……你不一起走?” “我想再看看这座湖。”兰飞替他将“马蜒驼”牵来。 “飞飞姊,这座湖里面一定住了会吃人的魔物,你要小心。”从小到大一直听闻长辈告诫他,今天终于亲眼目睹,吓死人。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她拍拍班吉。 “马蜒驼”疾行离开,兰飞再次走回湖边,双手环胸看着这座湖;“日出之形”也飞出她怀中,停到她肩上。 “吱呜……” 之前湖心那一幕,让岸边的一人一蛋站着,好一会儿的沉默。 “要我……跳下去?”兰飞问。 “日出之形”晃着小狈头用力一点。 “二百五十岁的睿兽、优雅的淑女,伟大的事请教,麻烦到眼前说话。” 兰飞勾勾指头,“小日出”飞到她眼前来 “天呀,看那湖面──”她忽然惊慌的指着! “日出之形”才一转头,马上被大掌给抓住。 “我如果连颗蛋都骗不成功,那真是枉为专门终结稀罕奇珍的有为青年!”她抓住挣扎呜叫的小狈蛋,抽出腰上一条带子直接把狗蛋捆一捆,让牠没办法飞。 “跳下去是吗──”兰飞恶狠狠地咬牙,笑得一脸凶险。“你先去过水,没成狗蛋骨骸,本圣使就义气奉陪──” 话一说完,掌中的狗蛋直接朝湖上抛去,当空划出一道抛物线伴随一声惨呜── 马上,更快的身影出现湖前接住,提起被绑成一团的“日出之形”,兰飞决定吓牠这一次够本了,只见手中狗蛋,果然整颗吓到发抖,两颗大眼泪珠哗啦啦落。 “吱呜……吱呜……”“日出之形”明显的哭得哀哀切切。 “吱呜什么呀!”兰飞没好气地道。“我如果跳下去,连吱都不用吱,直接散掉。喔,应该也会有一声『嗞』,骨头散掉的那一声。” 带子一被解开,“日出之形”就蜷缩成一颗蛋弹动。 “你敢跟我耍个性再弹袭我!”兰飞一副试看看,扳动十指等着领教的模样。“这里可不是『光城圣院』,也不是司律庭,更没有界贤者,你好胆试看看,看本圣使敢不敢在人生记忆中留下终结『日出』的事迹!” 虚空的蛋显然僵了一僵,撞了兰飞几下,飙入她大衣下,窜进自己的毛袋内,兰飞胸怀不停的传出一颗狗蛋哀泣的哭声。 她抓抓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欺负牠了。“日出之形”可算是司律庭的宠物,未来回“光城圣院”,和司律庭的梁子应该会从这颗蛋结下,真是麻烦。 只好隔着衣服陪笑再哄牠,小家伙却再也不出来了,她只好认命的继续自己的任务,思索怎么从这座湖找到“天穹罣气”的方法。 虽然这附近的人唤这座湖泊叫“噬人湖”,甚至认定有魔物作祟,但兰飞很清楚一件事。 “这湖没有魔物。”非但没有,还有一股很浩大、独特的气息,会是“天穹罣气”?但在浩气中又有一种诡异的波动。 看着横越湖心的树干,方才真正踩上树干才发现,这棵远观的赭红树干,腐烂斑驳,却没在寒冷中死亡。那些花是吸取这些树身腐烂的养分而盛开吗? 啊出的尸体从哪来?在极短的时间腐烂光,不留任何残块。 这座湖不大、也不结冰,看似一座不流动的死湖,却是水泽清澈,似有水气窜涌,让人疑惑真是死湖吗? 兰飞拿出方才顺道摘取的一株“镜烟”花苞,放在掌心,她确实感受到一股微微的气息,方才那朵盛开的“镜烟”有更盎然的气息。 “彼岸花─镜烟”,春之神留在北方的生命之礼,和她的“春之印”,气息确实颇有相同的感觉。 如果长在这儿的才是真正的“镜烟”,那蓝层猎魔者从“冰棘林”带回要救蕾帕儿的“镜烟”,会是……假的“彼岸花”吗? 兰飞沉重叹口气,目前无暇多思此事,要怎么解这座湖的秘密才是当前的要事。 她将手中含苞紫花抛落湖面,只见花苞马上开始旋转,瞬间盛开,再瞬间凋落,化成虚无! “这个湖到底……” “日出之形”忽再从她怀中飞出! “哟,你不闹脾气了?” 却见“日出之形”飞到湖岸边,直接探翅拨水乱拍。 “『小日出』!”兰飞吓一跳,连忙抓过牠,检视牠的翅膀,没任何被水消融掉的情况。“喂,寻短,也别挑化到连骨头都没有的方法,留点渣给界贤者和司律庭那一票老头子怀念!” “日出之形”却舌忝着自己被弄湿的翅膀,在她手掌和臂上跳跳跳的要她知道。 “你是说这湖水没有问题?是湖心里面……有问题?”能在岸边碰水就表示岸边没危险。 “日出之形”别开小狈头不理她,又飞回她怀中的小毛袋内。 “看来还没消气。” 兰飞也到湖边探指,沾上些湖水,端详后放入嘴中,从指上尝到独特咸味。 “这是……海水?!”北方大地曾经超过一半都是大海。“难道……” 这附近虽有大海,但距大海可远,若是海…… 兰飞干脆伸手,整个手掌放到湖水中,闭上眼、定下心神,开始呼唤对大海知之甚详的人──大海之主,舞天飞琉! 她体内曾经是“浪?涛”双令涵养过的气,只要这座湖真与大海有关,舞天飞琉定能听到。 只是“北北地境”已是陆上内地,再加上环境独特,这么一池海水,真能呼唤到飞琉吗? 怀着忐忑的心,兰飞专注凝神,借着这池海水,不停的传送呼唤的波动。 一个上午,她手冻僵的伸出,弄暖了再放,累了再换另一手;这不结冰的水,可不代表它不寒冻,虽借着术法弄暖手指,双手依然冷冻到她已快吃不消! 不知过了多久,双手拚命甩的运行术法祛寒,依然没有任何响应。 “飞飞?!” 就在兰飞想放弃时,湖水水面忽传来清晰的声,接着水面也浮现影像。 “飞琉!”兰飞惊喜大唤,再次跪回湖岸边俯身。“飞琉──你听到我的声音了?飞琉──你……你──是男人?!” 水面上映出繁花绿意的花园,一头蓝发清俊的少年坐在造景华美的喷水泉边,苍蓝的发色随风散撒,像充满丰沛的生命力,扬舞在主人一身潇洒的男子装束上。 但最让兰飞讶喊的是,那半敞的衣襟,是男子平坦的胸部?!女扮男装,也不能扮成这样呀!但眼前的人真的是舞天飞琉。 “我没说我一定是『女人』。”舞天飞琉蓝发下的“俊颜”,兴味的支着颅侧,慵懒一笑。 “可、可、可……我记得……跟你睡在一起时,那身形明明是女子!”还很柔软呢!“慢着,我还跟你共浴饼,从rou\体看来,你、你绝对是女人没错呀!” “我也没说我一定是『男人』!” “你……你……半人的血统。”兰飞想起来了,半人某种程度和至上界的圣天使一样,性别未定,必须到成年或特殊原因才会定下性别。 飞琉的血统一半是人类,外形上偏女子七成,但有三成定然是未定性别的半人血统,再加上她身为大海之主,定然运用这能力,转变一时的外在性别。 “看来我的宠物『风』变聪明了,哪天你若想再回『西海云台』当只宠物,本少爷会好心收留你的,毕竟你的姿色多少可为『西海云台』添点光彩。怎么,你看起来在冒冷汗?” “请你……不,请你千千万万不要顶着这模样见月帝。”以月帝的心胸,她的下场一定很可怕。 “这么久没见,你的出息没长进,倒是能力好像暂时稳定住了。”兰飞曾经被“浪?涛令”涵养气息,随着海波传递的呼唤也了解她的灵力情况。“不像得回『魂神之躯』,灵力又暂时恢复……呵呵。” 舞天飞琉像了解般笑起。“看来你也做点有出息的事了,只是,算计月帝你虽不陌生,却总是先威后孬呀!” 对大海之主的奚落,向来酸得兰飞磨磨牙,在有求于人下,忍住。 “你不在『西海云台』?”看她身后的景色,不是“西海云台”,也不是海上国家。 “我在陆地上,如果不是你有『浪?涛令』的气息,那样的呼唤是传不到我这儿的。”舞天飞琉扬眉。 “这就表示我俩的缘分深切极了,我只能依靠你……咳,是神勇、帅气的你!” “找我帮忙呀!”舞天飞琉拉着长音,显然没什么帮人的热诚。“给我一句必须出手帮你的动力。” “以我们的交情──” “人不在身旁,交情也不在。”蓝发下的俊颜没什么劲头一呿。 “我这么悲惨、可怜的要求你……” “没出息和软弱是我最讨厌的。” “如果你今天不帮我,他日我会和红发大哥一同杀到大海上,翻了你的『西海云台”,到时别怪我不留半点旧情。”一场交情,不用真到这地步吧! “下战帖呀!可以,我就接你这个战帖,但还不足以打动我帮你。” 这时“日出之形”忽然又从她胸前的袋内飞出,看到湖面映出的画面,玩兴大起的飞上前看。 “灵兽!”舞天飞琉绿瞳亮起,看得出这只貌似会飞的狗蛋来历不凡。“哪来的小家伙?” “这是一只伟大、独特,在无数人的期待下降生,灵界已经完全绝迹的小睿兽『摩波圆般兽』。”兰飞马上抓过“日出之形”,把牠按在掌心,圆蛋的肚朝上。 “牠是丰富的经验与智慧的结晶,也是一只优雅的淑女。瞧瞧牠的造型,弧度线条多么美丽,全身的毛色带有晨曦的辉泽,多么朝气,缩起来的模样,恍如是颗饱满、可爱的『日出』小蛋。”兰飞把牠的翅膀、狗头、四肢全拢在一起后,再“哗”的拉开,把牠架上前一点,摊展给舞天飞琉看清楚些。“展开双翅,美丽的色泽,搭着那狗儿般的小脸,吉祥又可爱,无聊放在身边可以解闷,带出去可以炫耀,完全不丢主人的脸,真是送礼自用两相宜。” “你这意思是……要拿『摩波圆般兽』当交易品?” “是,如果大海之主有兴趣的话,这狗蛋……咳,伟大、罕见的『日出之形』,可以奉送。” 话才说完,手中的小家伙马上蜷成一丸怒弹她,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弹到兰飞怎么挡都没用! “喔、喔,很痛呀!赞美你也不行,难道要说你是坨狗屎──唉呀!”这次新仇旧怨,小家伙完全不留情的狠弹不休,从她的头、脸、手、腰,要把先前被弹一轮的仇给报回来。“我又没说铁定会卖了你,不要再弹了──” “好吧!”看着兰飞抱头湖边跑一圈,湖面上的声终于道。 “飞、飞琉你……你……答应了?”卖力请求,还被弹打到气喘吁吁的兰飞,满头散发的趴到湖边,“日出之形”伏在她头顶咬她的发。 “你把自己的尊严贬到这么低,再不答应就显得我没人性了。” “飞琉,你在和谁说话?” 男子的声从舞天飞琉身后传来,随即一个熟悉的影像映入水镜中。 “飞飞?!”水镜中出现的银发少年看到兰飞有些一怔的唤。 “翔──”兰飞错愕。“你……你怎么会跟飞琉在一起?” “这原因可伟大了。”回答的是舞天飞琉,但却瞬间恢复成女性,因为那半敞的衣襟,看得到高盈起的。“我到陆地是为了完成大婚,对象就是日光城的小王子,也是『四季司圣』中的冬。” “嗟,玩笑不要开这么夸张!”什么时候老弟冬要结婚,她会不知道。 “翔,给她点证据。”只见舞天飞琉一臂环下翔的颈项,柔软的唇先吻上他的耳继而覆上冬微愕的唇;翔有些蹙眉,却没拒绝的任她吻上。 第11章(2) 兰飞已经张大了嘴,因为冬向来不爱亲近人,没推开、没拒绝已经是天大、地大,不得了的事!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真的……是这回事?! “你的眼珠子和下巴快掉下来了。”舞天飞琉非常好心的再讲解清楚。“事实上,是『光城圣院』为了拢络大海之主、我,决定送出最贵重的礼。『四季司圣』中最引人遐想的冬,虽然不是免费得到的礼,但很值得。” “大、大司圣把冬卖了!”她不相信这死老头,会没天良到这程度。“就算是人口买卖,日帝也会出重金买他才对呀!” 不要说现今日帝是翔的堂哥,很疼爱他,光说冬是上任日帝的儿子、日光城的小王子,不管怎样,日光城都要买回去呀! “这一点呀,该说与其让日帝买回去,不如和大海之主结亲是更划算的吧!”舞天飞琉又是以那哼出鼻的笑声,要她动点脑似的。 “身为四大圣君,日帝怎么样都和『光城圣院』同一阵线,让他买回去,大司圣只有一种利益;卖给大海之主,不但得到一大笔金额,还可得到大海之主坚定情谊,可是两种利益。”日帝和月帝不同,与“光城圣院”向来友好,不必再费心。 “翔,飞琉说的是真的吗?”兰飞直接问弟弟。“你、你和她,你们两个……” 冬难得的没有立即给答案,只是问兰飞:“你在『北北地境』的哪里?” “嗯,这个问题就不许你问了,否则她的求助我可不理会。” 舞天飞琉拦着冬,不让他更靠近。 “送你一个大礼吧!等牠在灵界完成最后的养复,就会到北方去;成长后的力量会让你吃惊。”舞天飞琉摊手。“我很想独吞牠,可惜牠只认你为主。” “你说的难道是……『赛达』!” “七日后再呼唤我吧!我不在大海,对大海的掌控受限,海流动态要走到『北北地境』再借由『浪?涛令』传回给我,差不多七天,所以,再见。”舞天飞琉洒然挥手,直接道:“七日后没见到你,这个约定就当取消了。” “等一下,飞琉──” 兰飞错愕的面容,随着水面影像而消失,坐在豪华造景喷泉边的舞天飞琉已转成男子清俊的外表,大笑起。 “怎么,没什么话要说吗?” 只见翔站在水泉边,望着湖面沉思,银白的发在阳光下更是耀眼,衬着那清透、严肃的俊颜,不语的唇相当沉敛寡言,让人大感这对姊弟的迥异。 “你那宝贝姊姊如果有你这种性格,很多事都不会招惹上。话说回来,就是没你这种性格,她才让人爱不释手呀!” 舞天飞琉从泉水岸边起身,经过翔身旁时,伸手掠过他的银白长发,看着那亮如日辉的发丝从指中滑落。“怎么,还是没话可说?” “婚礼?”简单二字,翔看向舞天飞琉。 对这终于敲出口的两个字,舞天飞琉更是笑开怀。 “身为光城圣使又是日光城的小王子,大海之主迎娶当然不会失礼,定要世纪隆重,记得那天要解开封印,以女子之身接受大婚。” 阳光下,看似两个俊逸、修挺的少年,错身伫立般的斜睨相对;冬,银白的长发下,神态更见幽思;舞天飞琉苍蓝发丝下的深绿眼瞳却闪动着顽俏。 “你和学院长同样,一股清圣、禁欲到撩人遐想的气韵,放心,大海之主言出必行,就娶你冬之圣使当新娘子也很有趣呀!”调侃般的戏谑似真似假,长指抚过翔的下颚,悠笑走人。 被舞天飞琉作弄的兰飞,回到落脚的小木屋时,犹感满心郁恼。冬和飞琉是真的假的? 要进木屋时,想到让班吉拿回来的“彼岸花”,她走往一段距离外的前方主屋,有些蹙眉。平时这时间,小表们都在屋后附近玩,看到她都会一拥而上地问长问短。在这极地,过往旅人让他们都很好奇,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主屋前的雪地上,几只大型的“马蜒驼”被系好鞍带,一具被特别整理的木箱包裹着洁白布疋;邻近几个邻居都来帮忙,个个都哀伤的掩面哭泣。 “飞飞姊──” 一看到走来的兰飞,班吉跑过来,激动的抱住她,痛哭失声。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 “小、小幸……死了!”班吉仰头看着她哭道。“她本来就昏迷不醒,昨天半夜,她好像就没气息了,我才想要拿『镜烟』,但是……” “『镜烟』没用吗?”兰飞惊问。 “我一拿回来,妈妈就煮成水给小幸喝,小幸真的醒来,还跟我们说话,但是没多久就……七孔流血……死了。布鲁医生赶来后,说我拿的可能不是真正的『镜烟』,他听说真的『镜烟』,花是热的,所以……飞飞姊,小幸死了!” 兰飞愣在当场,只能看着前方邻居帮忙男主人将包裹洁白布疋的木盒,绑上一只“马蜒驼”背上,协助将其它物品捆上另外的脚力身上。 “我们要到『良仑』的神殿去,那里有神官会为小幸祝祷。”班吉说着时,前方的男主人夫妇看到她已一同对她鞠躬。 “老爹、老妈知道是你救我的,他们跟你道谢。我没有说你是『光城圣院』的人,我想你可能不喜欢人家知道你的身分。” 对这个懂事的小孩,兰飞抚着他的头,看到主人夫妇和几个孩子们都满脸哀伤,她也怅然,内心却也不禁跟界贤者有同样的想法:“镜烟”传说是真的吗?春之神为远古时期受尽妖魔荼毒的万物所留下的一线生机,真的存在吗? “等我们办完小幸的后事才会回来,这几天家里内外,邻近的大婶们都会来打理,飞飞姊,你的三餐,他们也会打理好送到你住的地方。” “不用担心我,你们一路上要小心。”兰飞轻吻小男孩的发,温声道。“多保重。” 男女主人再次朝她鞠躬致意后,全家坐上“马蜒驼”,兰飞目送他们离开,在原地幽立许久,继而沉重一叹。 望着天际高悬的明月,清朗的月晖淡洒在一头雪色白发上,兰飞伫立雪地片刻,拿出极光照射的晶石,这是只在“北北地境”这种极地之处才有的。被极光照射后的海冰结晶或雪石,也是商人们辛苦奔波寒地,就为取得的奇珍。 这七颗晶石是兰飞特地前往海岸冰原走一遭,她以能力取得更加精华凝粹的晶石。 “樱之辉,清氛纳气──”在掌心上的晶石上方,粉色影光像虚线点空,点旋盘绕,随即烟化成七道粉尘光雾,进入七颗晶石内。 “以樱气为循,木屋为心,化镇界定石,七方定点──” 兰飞一叱,掌心七颗晶石各自飞散,以小屋为中心点,落入雪地各个方向,相连出一道粉色光线,而至敛藏。 以晶石画出隐藏结界,将彻底消敛气息,隔绝任何术法追踪。这样的术法出了“北北地境”之外,尤其对圣君或光城圣使以上的人,作用不大。 但“北北地境”,地形、气流都很独特,以极光晶石所画下的隐藏封印所起的作用虽有时效,对像圣君这种身分、有力量的人,大概只有半天时光,但已足够。时效一到,她也睡醒,完美的结果。 “『小日出』,干嘛往那边睡,你不是很爱窝在我的头发中睡吗?”要入睡前的兰飞,看到把小毛袋抱着要往炉火边挂钩飞去的“日出之形”,直接拦住牠。 “小日出”摇着头,要从她手旁越过,却被兰飞一把捞回。 “一起睡、一起睡,不用客气。”兰飞大方的把牠塞进毛袋内,一掌把要窜飞出的小狈蛋押到枕头上。 “分你睡就不用客气了,记得,半夜看到我样子不对的时候,一定要叫醒我,知道吗?”她一副欺凌弱小的逼近那颗探出的小狈头。 “日出之形”威武不能屈的摇头。 “我一直很有兴趣,狗蛋的内馅是什么,跟鸡蛋一样只有蛋白和蛋黄而已吗?”她一把握紧小毛袋道。“我喜欢爆浆馅料,先掐爆看看吧!” 吱吱呜呜的叫一声后,小狈蛋用力点头了。 “太好了,结伴同行就是要互相照应,真高兴你了解这点了。” 雪夜反映的星月更见幽亮,也更透月夜的岑寂,“日出之形”乌亮的黑眼瞥视同睡的白发之人,确定对方熟睡后,爬出毛袋,飞上半空的观查床铺四周情况,再看向窗外的月色。 随即小小身形再探进毛袋内,扒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小小东西,抛丢在兰飞的四周,再飞到半空,扬展一双小小羽翅,浑身的毛发敞竖,拍动微波气流,周身发出亮蓝光晕,此时天际明月照下一道月光,穿过窗户,借牠之引,照亮整个床榻! 空气中透着不稳悸动,当丝绸锦缎映入睁开的紫瞳时,随着眸子警觉一锐,猛地将身上的被褥掀扬,这一瞬,兰飞已疾掠出这座美丽典雅的大床,在“银月古都”中,属于月帝寝殿内的大床! 被子再落床铺时,床上已无兰飞的身影。 月帝寝殿内有很多独特的深色石长柱,兰飞侧身在两道深色石柱后,她的眉心微绽流影清光;从日前,她就知道上父所赐予的“净琉光”不能反弹月帝的力量,但,应可暂隐她真正的气息。 就在她这么想时,周遭长柱忽消失,她沐浴在由上方漫洒下的柔黄轻光中! 兰飞抬头,上空像以月光凝化成的片辉,层迭交错,穿透堆栈的片月之华,洒下满室清蒙淡柔,她竟站在月帝寝殿的正中央! “这──”就在兰飞诧讶时,她发现自己周身透出微光,一照到月光,就连皮肤都像漂上光华,无论置身哪里,都像与月光相呼应般。 木屋内,沉睡的白发人儿,身边同样有着小小碎碎的晶石,绕着她周身一圈发光,将她整个人的行踪清楚锁定。 “『日、日出之形』,你这阴险的小狈蛋出卖我!”能对她近身做这种事,还碰巧又是极地才有的极光晶石,用脚想都知道是谁。 兰飞用七颗晶石定在小木屋周遭,画出隐藏封印;“日出之形”也用七颗小碎晶石放在她四周,却是直接锁定她这个人,无论木屋外的封界晶石隐藏力量有多强,她个人却永远独立出来,被月光锁定。 炉边挂钩上的小毛袋,“日出之形”早已酣然入睡,牠已经给那个冒犯二百五十年崇高睿兽,还想买卖睿兽,很可恶的春之圣使好看,把她的行踪出卖给月帝。 今夜“小日出”睡得特别香甜,还打算第二天睡到日正当中,因为那个在床上的白发同伴,今夜一定会有很惨的遭遇,第二天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数。 梦中的兰飞浑身僵硬,因为一个熟悉的气息来到身后,轻柔的力量从身后覆上喉间,是月帝的指掌,抚着她发颤的喉咙。 “朕,该怎么处置你呢!” “月……”胆战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从背脊窜上的感觉,尤其那上下抚游在下颚的长指,已扣住她的咽喉。 “怎么,朕还没咬掉你的舌头,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吗?” 冷冷低笑的声,薄柔的唇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面对朕,你的话和行为都必须是真实从内心而出,你的心对朕再也发不出虚伪之言。” 不是意识之音,而是真实的从月帝口中说出的话! “你的谎言,朕已听得太多。”轻吻的气息俯到她耳边。“朕的发,带给你的,是防护的力量还是躲避朕的力量?” “我……”兰飞张唇,冷汗却淌下,战栗从每一个毛孔内窜出。 “飞飞。” 当月帝再唤时,兰飞猛地挣月兑月帝,冲向床边的一面大镜,眉心透出“净琉光”,无论现实或梦境,镜子就如另一个通道,只要够强的力量,就能借此冲出结界一个破口! 兰飞一摔入镜内,整个人再像被一股力量给吸飞,跌落一个柔软的地方,还不及意识来到什么地方,便先听到浪潮轻音。 她抬头,映入眼中的是蓝黑静夜的海,浪涛涌出月晖亮意,潮音轻送幽幽雅乐,天际忽出现划空星河,瞬间点亮夜空,随即就如一条银带子缓落海中。 这不是一般的大海?这是拥纳天际繁星的星海,还有那堆涌出的波浪,像有生命般跃划虚空,散出点点亮意。 “银河星海……星子构成的大海!” 月亮……兰飞这才发现她像趴在一座圆形的垂纱榻上,非常轻柔的枕被,举目皆泛着晕柔月华,星海边的海砂,是月晖洒下的月砂! “星辰的海……月光的砂……”是月帝下了重重的力量,将她锁在月梦中的结界,就算天亮,没有月帝的允许,她也离不开! 榻上传来跨上床的下陷,趴在床上的兰飞,知道今晚怎么样她都得面对月帝的怒火,她垂首,抿紧唇瓣。 “你的行为只让朕确定一件事,朕要你春之圣使付出谎言、欺骗的代价。” 兰飞从眼角看到面颊边垂下金灿的发,交错在白发中,还有撑到她颅侧边的掌,月帝覆俯在她身后。 “我……”她知道自己该说话,否则只有让月帝更生气,但是……她闭紧眼,连回头都失去勇气,他对她如此生气,甚至来到了北方?! “失去言语这层面具,你连面对朕都不敢了?!” 一掌攫住她的下颚扳过,兰飞只感强硬的唇舌狠狠缠住她的,紧密的吸吮、纠缠,逃不开的令人头晕目眩! “月帝──” 几乎蛮横的缠吮,她感到一股怒意的恨几乎要借此烙进唇中,难受得令她痛颤。兰飞推开他,挣扎着想从他身下月兑身,却被他拉回身躯! “天御……” 终于睁开的紫瞳对上那双沉厉蓝瞳,兰飞恐慌的看着月帝,冷睨着她的眼,身形,气势几乎钉住她的一切。 “朕要的是活生生、真实的你,不是透过『魂神之躯』的泄欲传递感觉,除非你真逼得朕这么做!” 厉锐蓝瞳看着她,意识之音在兰飞耳畔低回,这是月帝在“荒漠鬼蜃”对她说的。 “你、你想──” “飞飞,朕再一次对你付出信任,别欺骗朕,更别逼朕用出这种手段。在『荒魁之原』,朕已饶过你一回,再发生,朕所会作出的任何手段,将是你想不到的!” 月帝绝寰的容颜锐视着她,伸手解开身上的衣物,天生的君王沉威和美绝的俊颜,交织出的威严,震慑到令人无法呼吸。 “这些话可留在你心中?还是你从没把朕的话当回事!”衣物敞露出的修长身躯,每一寸都透着迫力。“在梦中占有你,一点都不能平息朕的怒,却可聊慰朕对你的渴望与心情,还有你一再的谎言欺骗!” 兰飞看到他左心口上嵌着一道粉色的樱花宝石! “『魂神之躯』……”月帝将它镶嵌在心口上! “朕恨不得也能将你如此镶嵌在心上!”猛然拉开她的衣裳,蹦露出圆润的赤果双峰! “天御──” 好几次她惹他生气,却从没像此刻一样,寒栗从心底升起,她恐惧眼前的月帝! 尾声 岑寂的暗夜,一道光影疾速驰飞在冰原雪山中,像流星横越天际,又像一道雷闪掠划长空,飙速的光影来到“北北地境”的边缘,冰山棱线几乎让人以为是尽头,但光影竟穿过这雪山峻岭。 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冰原,劲风卷扫霜雪,光影像有一道气膜保护般直冲下方两座冰原中的裂缝,一路疾驰至一大片断层斜冰前,斜冰下方凹陷出一个大空间,空间内,错综复杂的冰柱交错。 莫英东踏上了这处空间,暗夜照不进的冰原下,雪冰和冰柱之间竟各自辉映出光辉,该说这空间深处的冰层有光源。 “镜魅”和“影魔”离开被封印的“边谷晴空”画作时,虽还无法离开“沼绿古城”,但是已能和“黑魍古魔”取得讯息;因此他从“影魔”意识中攫获的地方,应是此处。 这是一处不曾有人来到的地方,非一般人可靠近,严寒冻骨,如非有独特的气息保护,莫英东也无法在此久待。 他走进这空间深处,还有一道仅容一人可行的裂缝,越至深处越见光源,终于前方一个大洞透出各色华光。 他一走进,眼前豁然大亮的,是一个宽广的大冰崖,冰崖对面,像水一样源源不绝的光灿水瀑,莫英东看得出那是至上界的圣光所化的泉水,圣光之泉瀑磅落在一片黑色的冰岩前。 “黑色冰岩透出『七光虹箭』的力量,这里果真是『黑魍古魔』的封印处!” “令人厌憎的──气息──”黑色冰层后,忽然传出哑诡的沉音,蓦然冰崖对面飞窜出无数的冰箭密麻如雨锐射! 莫英东的身形消失,冰箭落地全融化。 “隐敛的清圣气息,呵呵呵,你的气息倒可供本魔滋养魔元。” “古魔杀我就断了一条及早摆月兑『七光虹箭』的生机!”莫英东再次出现,昂然站在黑色冰层前,双手环胸道。 “你可以解开『七光虹箭』?” “我无法让古魔的rou\体摆月兑『七光虹箭』的箝制,却可以提早让古魔的意识摆月兑!” 回应的是一阵撼摇冰山的狞笑。 “本魔的意识早已摆月兑『七光虹箭』的箝制。” “古魔的意识只摆月兑六成,要寄存rou\体才能成事,且一旦出来,就得要再十天才能出现。”莫英东早知之甚详的道。“古魔虽借此猎取了万物的灵气,却苦于没有实体之躯,依存的rou\体也不过绑手绑脚,毕竟人类的躯体禁不住强大的魔气,还有,过不了北方地界太远的地方。” “呵呵呵,说下去。”黑冰层后的人有兴致了。 “我能让古魔的意识实体化,虽然一样只能在夕阳西下和黎明出现时这段时间内行动,完全摆月兑限制后的『魔意识』,不但可离开地界,瞬行千里不受拘束,古魔想做什么,都可让『魔意识』实体化来进行。” “『七光虹箭』的力量已褪,再过不久,本魔的躯体就可摆月兑限制,又何必急这一时,听你这小子狂言。” “如果古魔不急,那就是我多事了,我以为『七光虹箭』的力量弱了,却不是那么好摆月兑,不然古魔也不会让意识只摆月兑六成限制;再说古魔也担心从『七光虹箭』月兑身前,被当初制住你的人,也就是现在的『光城圣院』找到封印之地。”莫英东几乎点破地道。 “否则古魔也不用急着以『魔意识』吸取灵气,想及早滋养魔元,为的不就是在『光城圣院』找到前,放手一搏吗?” 黑色的冰层透出深沉的低息。 “你不是魔物,却有远古魔物的气息;身上还有清圣气息,对你这样的人,本魔不想打交道。” “我与古魔一样,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但可以确定一件事,我不是古魔你的敌人,也不会是你的战友就是。”莫英东耸肩,对和魔连手,他向来没兴趣。 “你的条件?” “我希望古魔rou\体摆月兑『七光虹箭』限制的那一天,第一个灭除的地方是东方僧团。” “东方僧团?” “差点忘了古魔对这世界还不熟悉,东方僧团某一种程度,像另一座『光城圣院』,只差位处东方世界。” “东西两边各有『光城圣院』,这世界变得这么有趣。”“黑魍古魔”声调亢昂。“你想毁掉东方僧团的原因?” “私人恩怨,不值与古魔多提。” “仅此条件?” 闻言,莫英东掀唇冷笑。 “轻蔑的笑容,会为你招来即死的杀机。” “一个东方僧团就不是古魔你能轻取得了,若真问我第二个要求,魔皇大公如何?” 黑色冰层后有瞬尔的无声无息,随即震摇冰山,却非之前那撼声的狂笑,而是怒意的叱咤。 “远古──『撼宙之毁』!”黑冰层扬出浓绿杂着鲜红似的血摊。“本魔以血履行这个交易。” “那么,今夜,古魔的意识将可大逞魔威了。”莫英东拿出一个独特的紫色圆盘。“这是远古时期,春之神留在北方的生命之礼,上百朵『彼岸花─镜烟』炼成的,它能抑下『七光虹箭』的力量,助古魔意识月兑离,一旦月兑离,以古魔的能力要实体化已非难事。” 来到冰原最上方,风雪已停,一片罩着黑夜的雪白,看着远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莫英东沉思的看着天际,转身欲离时,却看到远方有人提着灯火走来。他皱眉,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到这,来者是妖魔或者……会术法的人? 当来人魁梧的身躯渐渐清楚,莫英东大惊失色! “你──星宫神将!”一见天梁,他错愕。“为何──” “你是……对了,跟在春老头身边的少年!”天梁也认出对方,在崋煌堡时匆匆一面,当时忙着事,春老头没多介绍。“春老头也在这附近吗?”太好了,找到人了。 “原来如此,难怪始终找不到……”莫英东像突然间了解了什么。 天梁不解的看着他震愕又喃言的神态。 “春老头呢?” “呵呵呵,干得好呀,小子。”幽沉的诡笑从黑夜中降临,席卷大地的魔气,几乎弥漫冰原。“本魔意识一出关就有这么美丽的献礼。” “『黑魍古魔』──”一感觉到熟悉又强大的魔气,天梁大惊,因为出现在莫英东身后的魔物,不再是操控rou\体,而是以意识的实体出现。 “这个人就当本魔意识实体化的第一份礼物吧!” 走到天梁眼前的魔物,相当高大,蓝黑的发,在黑夜中,更透出那张青锐透白的冰雕面容,阴魅的寒气,眼瞳妖异的莹惕青金,看着天梁,那噬血已久的魔性,让右眼下的血色流纹,更加妖红。 “但随古魔之意。”莫英东淡看天梁一眼道。 “你和妖魔勾结!”天梁惊怒。“春老头知道吗?还是──她被你害了!” “先担心自己吧!”“黑魍古魔”绽出杀人时的森寒邪笑。“星宫神将!” 不待天梁作出任何行动,脚上已感异样,无数细黑线从脚底窜入,瞬间,黑线像蛇的吐信,从天梁喉头穿出! 黑线再绕过粗硕的颈项,天梁连意识何事都不及的,只是定睛看着眼前景象开始歪斜,手上提的灯火砸落,焰光很快被雪地的寒冷覆灭,被断划的颅首从颈项滑落! “哈哈哈──光城圣院──金曦圣天使──风湛圣天使──至上界的那群神──等着本魔在人界──再开杀戮的血腥吧!”天梁未及落地的断首被“黑魍古魔”一把抓起,仰首狂饮那断首洒下的鲜血,恣狂大笑。 莫英东冷目看着,神态像和这寒冷同化,面无表情。 “嗯──圣院的余气!”“黑魍古魔”猛然再看地上天梁倒下的躯体,一掌贯入胸膛抓出那尚有余温的心脏,拧碎后,一个戒指在手中。 “那是『将魂戒』。” “『将魂戒』?” “『四季司圣』有四季之神所赋予的四道花印,以此知道光城圣使在外的生死;星宫神将一旦确认,『光城圣院』内的三位神祭司便会赐予『将魂戒』镶嵌在心上,神将若出事死亡,『将魂戒』便会回归『光城圣院』。” “哼!他们不用知道了!”“黑魍古魔”一把就要捏毁“将魂戒”。 “古魔何不让『将魂戒』回报,借此给『光城圣院』一个警告也好。” “说得好,他们还掌握不到本魔的封印地,就让他们恐惧本魔的现身吧!” “黑魍古魔”一摊掌,“将魂戒”马上成一道光影飞出。 “『闇魍兽』!”虚空传来坐骑的呼唤,“黑魍古魔”一阵沉哼。“小子,等着本魔rou\体月兑离『七光虹箭』后,回给你的大礼吧!” 看着“黑魍古魔”化成青莹光锋,消失夜空,莫英东的身形也瞬间消失,片刻后,再回原地,摊开掌,从天梁体内飞离的“将魂戒”被他握在手中。 天未亮,看不清雪地上的鲜红,只闻到传来的血腥味,天梁断首的身躯、滚落一旁的颅首,莫英东的眼更见深沉。 南方“转裁庭”大殿上── 当带着黑旋的气流盘绕上“地缚镇柱”时,灿昊如日光织成的光网,缚住庞大的魔兽,野兽的咆吼响遍“转裁庭”! “闇魍兽”巨大的身躯在大殿上不停扭动,四周的侍卫全拿着长枪要压制住挣扎的魔兽。 “天相大人,牠的力量很大!”侍卫的首领对来到大殿入口处,一身亮皮黑衣裤的主子道。 “你们退开,此兽需要从眉中刺入光印,让我引日帝的力量。” 属下们全退到一旁,就在天相要画出空间,接引日帝光印时,一个强大的魔气忽从身后袭来。 远方,“临境殿”内,王座上的日帝赫然起身。 “天相!”日帝踏入前方泉水,身形消失。 同一时间,“转裁庭”内,众人无不看着眼前惊恐大叫! “天相大人──” 在属下个个骇瞠的瞳中映出──黑色细线窜出天相大人的喉咙,接着颅首竟从颈上滑落,只余被斜划开的断颈身躯还站着! ──待续 敖注:敬请期待《月夜樱飞》第四集──《散尽的月华》。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月夜樱飞1:月影春踪 月夜樱飞2:上古妖魔 月夜樱飞3:神将的陨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