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芳邻爆爆男》 楔子 正值家家户户的晚餐时间—— “就这里吧,先把车停在这边,我去跟管理员讲一下,请他开侧门让我们卸行李。”由搬家公司的货车上跳下,凌绍洋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转身同货车司机交代道。 “快点喔凌先生,我们没太多时间可以等,接下来还要跑下一家。”货车司机隔着车窗对他喊道。 “okok,我去去马上来。” 凌绍洋对司机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赶紧往社区的管理中心跑去。 “先生,我是新搬来的住户,麻烦你帮我开一下侧门,让我卸一下东西好吗?”用感应卡刷开社区大门,他直接冲向柜台抓着管理员急呼呼地喊。 避理员一开始有点被他直奔而来的气势吓到,身体不自然地呈后仰四十五度角,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敢把身体给调正。 “抱歉,侧门现在不开放让车子开进来卸货了喔!”管理员面有难色地看着他。 这个社区说新也不算新了,开放住户入住少说也有四、五年,管理委员会的组织运作已相当完善,不时推出新规定,这个不行那个不准的,虽然他很想帮忙,开侧门给新住户行个方便,但管委会盯得很紧,他也没办法。 “我朋友是这里管委会的委员,我明明跟他讲好了啊!”凌绍洋赶紧搬出好友来,这也是他之所以会在这座社区买房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是社区的规定,我也没办法!”这管理员相当尽责,说不放行就是不放行。 凌绍洋低咒了声,不得已拿出手机拨电话给他的管委朋友顾仁愿,而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在哪里?”电话一被接起,他马上恼火地质问。 “在家啊!”顾仁愿回答。“干么?” “靠!你们管理员不开侧门啦!你快给我滚下来!”他火大地对着电话喷火,差点没把手机给烧了。 “啊?干么开侧门?”顾仁愿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我要搬家啊!你那脑袋做什么用的,不是早就通知你了。”他更气了,差点没直接摔电话。 “咦?是今天吗?”顾仁愿还没进入状况,小白地反问了句。 “……你快给我滚下来就对了!”他火大的对着电话咆哮。 三分钟后,顾仁愿灰头土脸地由楼上“滚”了下来,一到大厅直奔管理员处,跟管理员交头接耳好半晌,等那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的管理员好不容易点了头,顾仁愿才悠悠闲闲地晃到好友身边。 “干么火气那么大,有我在就搞定了咩!”他挺了挺胸膛,稍稍放大音量对凌绍洋说道。“你喔,随身带着机关枪胡乱扫射,要是伤及无辜怎么办?好了啦!现在可以让搬家公司的人卸货了。”他得意之际,末了不忘嘴贱地损他一句。 说起他这好友凌绍洋,人长得帅又才气纵横,是唱片圈知名的金曲创作人,他创作的词曲数度得到金曲奖的殊荣,可说是只超会生蛋的金鸡母……不,金公鸡……也不对,公鸡不会生蛋……哎~~管他的!反正就是超级金童就是了! 他什么都好,偏就生了副火爆脾气,看不顺眼就开炮,所以在他们那群死党里,有个“机关枪”的绰号——看到黑影就开枪,以此形容他的个性再贴切不过了。 凌绍洋懒得跟他计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跑到大门外指引搬家公司的货车从侧门进来,开始卸货;约莫半个小时后,搬家公司人员已经把他的家当都搬进新家了,他一一清点无误,签收付款,搬家公司结束工作开车走人。 凌绍洋也没浪费时间,马上打发全程聒噪不休的顾仁愿回去。 这家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顾人怨”,人家在卸货,他在那里唠叨个没完,搞得他差点没把他“干掉当肥料”——虽然他没有所谓的绿手指,也不曾想过要养什么花花草草,但如果真有如此“高档”的肥料,他可以委屈自己在后阳台偶尔“拈花惹草”一下,那或许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送走了那个聒噪的“瘟神”,回头看了眼满室的纸箱,他不禁叹了口气。 战争,才要开始呐! 第1章(1) 两个小时后—— 用美工刀划开一个个装着私人物品的纸箱,凌绍洋用力之大,简直像跟那些纸箱有仇,恨不得把那些纸箱千刀万剐似的。 罢刚他像是真的经历了一场激战,某个女人简直教人气愤得想掐死她! 在打发走好友之后,没想到刚才在楼下的管理员阿sir紧接着打电话来请他下楼,当他来到管理室时,阿sir愁眉苦脸地说开侧门的事被住户告状了。他还在想到底是谁这么鸡婆,才不过一下子的时间,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随即,那女人就出现了,指着他的鼻子猛说教! 后来阿sir偷偷告诉他,此人正是社区里的“超级住户”黎水凝,因为平常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所以常有机会发现邻居的“违规事项”。 为什么叫她超级住户呢? 因为黎水凝实在很热心公益,只要有时间,凡是社区的大小活动她都热衷参与,还会针对社区管理的弊端提供意见,虽然没有担任管委会的委员,在邻居之间却颇具声望。 有些住户的疑虑迟迟等不到管委会的回应,只要有办法找到黎水凝,通常问题很快就会解决,因此就算她拒绝担任社区管委的职务,可她的地位可远比管委会主委还高,俨然是社区住户代表。 但是,管她是谁,他买了这里的房子,就有权利在这里进出,谁有资格管他这个管他那个的? 门儿都没有! 他悻悻然地上楼,越想越火。 只不过开侧门让工人方便搬东西,才花不到三十分钟,那家伙竟然就向管委会举报,害得阿sir被记一个申诫,听说这个月会因此被扣月薪一千元。 虽然阿sir没说什么,且拒绝接受由他支付那一千元薪资的损失,可就因为如此,更令他感到歉疚万分。 一千块耶! 虽然不是很多,但现在时机那么差,一千块可以买很多东西,就算给孩子买零食吃都好,那女人那么不通人情,简直恶、劣、到、极、点! 带着火气将私人用品由纸箱里拿出来,他满腔的怒火没地方发泄,于是他关上所有窗户,打开才调好音的钢琴,用尽全身的愤怒让指尖恣意在琴键上飞舞—— 直到他觉得痛快了、舒坦了,才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准备继续先前的整理工作。 瞪着满室的纸箱,他才在心里盘算该由何处着手,门铃竟选在这时响起,他错愕地瞪着自家门板,彷佛它幻化为吃人的妖怪,正张牙舞爪地朝他逼近。 怎么可能!他才搬进来几个小时,除了同社区的顾仁愿,他甚至连亲朋好友都还来不及通知新地址,到底会是谁来按他家的电铃? 怀着疑虑走向门边,他透过门眼向外观看,没想到竟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外。 超级住户?! 现在是怎样? 她是自动送上门来讨骂挨吗? 他可不信那种自私自利的尖酸鬼,会存有主动上门向新邻居打招呼的礼貌及雅量。 懊死的好极了,虽然他刚才已经在心里狠狠地痛骂她一回,但她不在眼前,骂起来感觉就不够爽,既然她这么有诚意地自己来讨骂,他不好好地给她“洗脸”一番怎么对得起她?! “你不晓得现在几点了吗?” 他冷笑着打开门,还来不及张嘴开骂,没想到那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先行出声,顿时教他的气势冷了一大截。 “有什么事?” 神经病,她来不会就为了问他几点吧?他的脑袋因为她的问题而突然当机,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中原标准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上床睡觉了,你还在那边把音乐放那么大声,就不怕影响邻居的睡眠而遭到天谴吗?”黎水凝虽不及他颀长的身高,踮着脚尖也只够得到他胸口的高度,但她得理不饶人、气势比人强,抬高下颚用力地瞪视他。 “我没有放音乐。”他挑了挑眉,霍地明白她误会了什么,眸心得意地渗入笑意。 合着她以为他在放钢琴演奏曲?他对自己的琴艺是有信心没错,但被当成放音乐……感觉还不赖,毕竟他很清楚整张cd的制作过程,不论是流行音乐或非主流音乐,极少有ake——也就是完全不需要调整任何音律音轨、一次ok的作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经过高科技仪器“调整”过才能上市。 所以说,她以为他是放音乐这点,对他来说也是种恭维,他可是“纯手工”,没有任何添加物的喔!看在她如此“慧耳识音乐”的分上,他可以考虑对她客气一点。 “刚才那琴声是哪里来的?”她狐疑地睐他一眼,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那男人嘴角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想说这趟过来规劝这位新邻居自制的举动会彻底惹毛他,没想到他不生气就算了,竟然还冲着她露出那看似吊诡的笑,直叫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凌绍洋稍稍侧了侧身,让她看见摆在大厅正中央的白色演奏型钢琴。 “……刚才的琴声是你弹的?” 黎水凝的眸心渗入几丝讶异,细看眼前这男人,任她怎么看,眼前这家伙虽然说帅是长得挺帅,可她却看不出他有那么高的音乐素养。 他有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略显细长的内双眼挺具魅力,其上衬着浓而密、好看的浓眉,挺直的鼻管看来挺有个性,略薄的唇性感地随着他说话时的声音而张合,神奇地有种迷幻的fu。 呿~~管他长得是圆是扁、是帅是丑都不关她的事,她可不是来看他的男色,而是来向他抗议他放的音乐太大声会吵到邻居而已。 “没错。”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颚,原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夸赞他的话,没想到…… “凌先生,我不是来跟你讨论你的琴声好不好听,而是来麻烦你不要制造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影响邻居的安宁。”她板起脸,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她就是要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凌绍洋的嘴角抽搐了下,不意她会突然又跳回这话题来,心脏不由自主地凝缩了下,稍稍认真地打量起她来。 这女人个子小小,充其量也只到他胸口的高度,以身形来说对他没有半点威胁性,倒是那双不驯的大眼睛,像是蕴藏许多未开发的能量,像极了一头不安分的小母狮。 他身边充满太多唯唯诺诺的人,不论他作的决策对或错,得到的反应全都是“youareright”、“good”、“perfect”,清一色全是赞扬的评语,几乎没半点建设性。 般艺术的人最怕遇到激不起半点火花的共事伙伴,这样的日子着实无趣得紧,因此当她在管理室激动地胀红着小脸对他说教时,他瞬间还闪过一种新鲜有趣的感觉。 但发现她根本一直在找他麻烦后,他也很难不被激怒,这女人太超过了。 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对,他记得自己可是把门窗都关好才开始弹琴的,她凭什么管到他家来? “我说黎小姐,我就算把自家屋顶给掀了也碍不到别人,况且我还关好门窗才弹琴,请问你是住哪一栋大楼,又是哪只耳朵听到我吵到人了?”他以臂环胸,摆出主人的姿态。 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也是吸引他入住这个社区的主因之一,她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唬住吗? 哼哼哼~~他可不是被吓大的。 黎水凝挑了挑秀眉,不爽地侧身,指了指他对面邻居的大门。 “干么?” 凌绍洋本能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非常制式化的门板,跟他家一模没有两样,搞不懂那有什么好看的。 “很不巧,我就住在你看到的那扇门里面,所以你刚才那如雷的琴声,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朵里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指出事实。 “……” 哇咧!这算不算冤家路窄?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机车的事了吗?! 凌绍洋目瞪口呆地瞪着她,好半晌挤不出半个字来。 “因为你是新住户,或许对这个社区的规定不是很清楚。”她大人大量地不同他计较,即使她很清楚这男人心里一定对她很不爽。 黎水凝晃了晃从一开始就拿在手上的a4影本简册,俏脸上漾开看似无害的温和笑容,笑意却不曾布达眸心。 “这是社区的生活公约,既然你已是这社区的一分子,就请你熟读并严守纪律,所有邻居都会感谢并竭诚欢迎你入住。” “凌先生,门前走廊不能放任何东西,麻烦你把鞋架收进屋去。” 好好好,他把鞋架移到家里总可以了吧,免得碍到她大小姐的眼。 “这些是垃圾吧?请拿到垃圾收集处才方便清洁人员清理。”指着他门前的大黑垃圾袋,她又有话说了。 没问题,他现在就拿到地下室的垃圾收集处,眼不见为净。 “你没注意看垃圾收集处的丢垃圾时间吗?除了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这段时间,其他时间是不可以把垃圾拿到垃圾收集处的。” “……” 第1章(2) 长这么大,他长眼睛生眉毛,没见过那么机车的女人! 有些疲累地躺在家中擦拭干净的地板上,凌绍洋之所以没力的理由,一半是因为整理搬家后杂物的疲累,但有更大一部分,是因为对门邻居黎水凝的刻意刁难。 他一定是上辈子杀了她全家,不然就是勾引她老公,否则她干么一天到晚找他的麻烦,连给他一分钟安宁的片刻都那么小气。 天晓得那家伙是干啥工作的——她看起来不像无业游民,更何况无业游民恐怕买不起这社区的房子。 他难得让自己放两天假处理搬家事宜,那女人也待在家两天,身上像装了针孔似的,只要他一有任何动作,她就像装了监视器般神出鬼没地冒出来纠正他,还用谴责的眼神凌迟他,根本欺人太甚! 那女人是不知道人都会有脾气的吗?他是不想同她计较,况且他才刚搬来,总得留点好名声给人探听,否则以她屡次惹他发火的行径,早就被他轰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有,他实在忙得没时间看她拿来的生活公约,也不晓得她是不是骗他的,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有话说,更可恶的是她非要一一指正,差点没把他气到脑中风! 麻烦的是,这房子是他花大把大把银子……不,大把大把钞票买的,不如以往住的房子仅是租赁交易,可以帅气的拍拍,趾高气扬地跟房东说“大少爷我不爽租了”;货物售出概不退还,这点常识他还有,凭他的修养,他也做不出来这么没品的事。 就算他想月兑手,这一转一卖之间可说不准稳赚不赔,万一他还倒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啊~~累到一个极点,光是这样躺在地板上都觉得好舒服,虽然才刚入春,天气还有丝清冷,但劳动过后接触这一片冰凉,实属乐事。 他微酸的眼盯着天花板,视线范围随着眼皮越来越重而逐渐变小,才打算就这样闭上眼小眯一会儿,谁知道连老天爷都跟他作对,才刚闭上眼,他的手机就响了。 “shit!”他低咒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捞来身边不远处,客厅矮几上的手机。“来者何人?有屁快放,无事退朝!” “皇太后底家啦,你退哪门煮朝?” 他心里才犯嘀咕,想不到老妈何秀子的声音便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典型乡下欧巴桑的“台湾国以”。 “妈?系李喔!”他干笑,真是说人人到,说鬼……不,说娘娘到呢!“安娜,找我有事逆?” 他到台北已有多年,早就把乡下的口音戒得干干净净,但只要和老妈一对上话,打小养成的口音就会莫名其妙冒出头,完全没有道理可循。 “安娜!安娜底酒店啦!”何秀子没好气地反呛一句。“而且你老妈偶的英文名是安妮,嗯系安娜。” 儿子就是没女儿贴心,连她的英文名都记不住,偏偏她就生了这么个带把的,再多也挤不出来;隔壁邻居和朋友的女儿都既贴心又会撒娇,哄得那些妈妈阿姨们开心得要命,瞧得她都要嫉妒死了! “哎哟,不过差一个字而已,那么计较干么?”他闭了闭眼,不想上什么英文课。 “差一‘次’差天南地北,当然要给他计较。”何秀子得理不饶人地嚷道。 插一次?妈啊!发音不标准实在是件恐怖的事啊!凌绍洋的手滑了下,差点拿不稳手中的手机。 “……妈,你跟潘叔还好吧?”向来亲切爽朗的老妈突然吹毛求疵起来,他感觉不太对劲,直觉问了句。 他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虽然小时候的环境不是很好,但好在老妈徐娘半老仍风韵犹存,老爸过世不到两年,就出现一位潘叔来追求并照顾老妈跟他,所以他才能在小小的年纪有机会学音乐,否则他现在压根儿不可能有当作词作曲人的本事。 他很感谢潘叔的,那个男人等同于他的老爸——他亲生的老爸在他还没啥记忆时就挂点了,对他而言,潘叔才是他的父亲,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捍卫潘叔和老妈的爱情,绝不能让老妈对潘叔做出始乱终弃这般泯灭天良的事来。 “你速头壳几康喔?还不是老样子,哪有什么好不好?” 何秀子的头上冒出一个大问号,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怎会让儿子有那般莫名其妙的联想,以为她和老潘吵架是哪招? “倒是你,三俗二年来奈拢呒看你带一猪虎神茫仔回来过?” “最好你指望我带虎神茫仔回去啦,你是嫌我们乡下的蚊虫不够多喔?”他翻了翻白眼,惊觉这几回老妈来电都会问到这个问题,不禁全身戒备地反问:“妈,你说的虎神茫仔不会是女人吧?” 不会吧!他也不过才三十二岁,老妈有这么急着把他当存货出清吗?! 都什么时代了,他还以为老妈很开明,他永远不必面对什么狗屁催婚的事,想不到老妈也不过是凡夫俗“女”,竟然会拿这种事来烦他! “‘会’话!不然速叫你带茫仔肥来给偶打逆?偶的意速速偶想抱孙哪!”何秀子也不罗嗦,直接挑明了讲白。 “抱什么孙?抱潘叔比较实在啦!”凌绍洋没大没小的揶揄了句。 “嘿呒同啦!”何秀子将话筒稍微拿远一些瞪着,差点没将手上的话筒给瞪出个洞来。“你潘叔嘛救甲意囝仔啊!快企给偶找个女朋友来……嗯丢,是快企给偶‘起’个某回来啦!” “妈,老婆是娶来的,不是‘起’来的。”还同胞们起来咧!好险不是在墓园,感觉乱诡异一把的。 虽然他很习惯老妈国台语交杂的说话方式,但三不五时,他还是会没礼貌地取笑她一下,毕竟老妈待他就像好朋友一样,他偶尔没大没小也只是刚好而已。 “青菜啦!听得懂丢贺,就会跟偶应嘴应几啦,搞不懂生你干么的咧!”何秀子不耐烦了,潘仔还等着她一起去散步呢!“灾吼?偶要企散步了,byebye!” 不等他回答,何秀子啪哒一声,帅气地挂上电话,散步去喽~~ 不敢置信地瞪着被切断的电话,凌绍洋忍不住笑了。 他的老妈就是这么可爱,偏偏说什么都不肯跟他到台北来生活,让他感到些许遗憾——也是啦!老家有潘叔陪她嘛,台北可没有,难怪老妈不肯上台北来,他完全能够理解的啦! 他对着天花板傻笑,半晌后脑袋才又开始运作。 找对象是吗? 说得那么简单,好像老天爷随随便便就会把对象送到他面前来似的,那种东西可不是说要就会有的。 一切,还是得靠缘分的! 彼仁愿领着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搭上电梯,是地方歌唱比赛被唱片公司看上的新人,由他带来让凌绍洋监定监定歌艺,并看能不能由他还算满意的作品里挑几首出来出片。 超优的词曲都被一些歌王歌后拿走了,这些新人能捡到几首凌绍洋的作品出片,就该烧香拜佛,感谢祖上积德喽! 孰料电梯门刚开,一个娇小的女人就站在电梯前等着搭乘电梯,差点和没预料到这情况的他迎头撞上! “呃,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顾仁愿的脚又缩回电梯里,一想不对,他得出去了,赶紧道歉,领着两个新人走出电梯。 黎水凝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和两名女生,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你们,是找凌先生的吗?”她倏地出声轻问。 这一层楼就两户,一户是她住的右边,另一户自然就是左边的凌绍洋,除了这两户,没有其他住户了。 “对啊!”顾仁愿没想到她有此一问,毕竟他压根儿没预料绍洋会和邻居有互动。“你是?”他好奇满满地反问。 那家伙根本是枚超级大宅男,平时出门除了到工作室和录音室之外,连朋友间的聚会也鲜少出现,这样的人说不定连邻居家有几个人、那些人长什么样都不晓得,更别提认识自家的邻居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显然他的预测出现误差值,眼前这名清秀可人的小女人,显然是凌绍洋的邻居,才会对他如此提问。 这可令他好奇了。 是什么理由跟原因,会让凌绍洋那宅到不行的家伙和这名女子有所牵系?实在是让他颇觉玩味的状况呵~~ “我是这一户的住户。”指了指自家大门,黎水凝的秀眉未曾松开。“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一般来说,外来客通常是由管理员通知住户,由住户下去接人上来,但眼前的一男两女之间并不见凌绍洋人影,所以她对这点感到质疑。 “喔,我是b栋的住户,有出入的磁卡。”顾仁愿勾起嘴角,扬了扬手中的磁卡。 这个社区是以英文字母为栋别来区分,他住b栋,凌绍洋则是买在f栋,虽然不同栋,但出入磁卡是共用的,免得有些大家族的各成员买在不同的栋别,出入不方便,也算是对住户一种贴心的服务。 原来如此。黎水凝不觉多看了他身后那两名女子两眼。 “那她们……是你的亲戚?”一问还有一问问,她一开始发问,大有止不住态势的迹象。 “不是,她们……” “不是的话要让管理员登记,你让她们登记了吗?”为了社区内部的安全,这绝对是必要程序。 “没有,可是……”可是是他领进社区来的,他可以负责。 “那不行,得麻烦你带她们去登记身分资料。”她按下停在原处的电梯键,不由分说地将三人又推进电梯里,然后按下一楼键。 “欸……”顾仁愿快昏了,没想到会冒出一个这么卢的女人,比他还“顾人怨”! “既然你是社区里的住户,就该清楚社区公约,你应该知道这是所有住户最基本的义务吧?”黎水凝义正辞严地晓以大义。 “我知道,可是……”可是不必这么麻烦吧?大家行个方便不挺好?况且他以自己的人格保证,难道还不够? “没有可是,该做的就要身体力行,这样才可以确保社区安全,大家也才能住得安心,你说是吗?” 彼仁愿的声音一再被打断,几次之后他认命地闭上嘴,无辜地睐了眼身侧的两个新人,发现她们都掩着嘴在偷笑。 奈安捏? 这还是他搬到这社区两年多来,第一次遇到这么麻烦的状况…… 呃,等等,他记得好像有哪个住户跟他抱怨过,说社区里有个超机车的女人,这个要管、那个也要管,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放过,该不会就是这女人吧?! 不自觉地多看了黎水凝两眼,莫名有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在他胸口间漾开。 凌绍洋啊凌绍洋,你还真他妈的狗屎运,千挑万选选到这么罗嗦的女人当邻居;难怪社区里几乎售尽的空户,就留着这一户始终无人问津,着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哎~~他是否该为好友一掬同情之泪呢? 第2章(1) 凌绍洋见过那两名新人,并听过她俩唱歌之后,顾仁愿先让她们离开,自己则留在凌绍洋家喝茶打屁,没谈公事,却忍不住向他抱怨他邻居的“热情招待”。 “你遇到她啦?” 得知顾仁愿无端遭受黎水凝的“轰炸”,凌绍洋心里没来由地产生一种变态的平衡感,稍嫌过于愉悦地咧开嘴笑。 “我被削你很开心是吗?”顾仁愿眯了眯眼,第一次觉得好友的笑脸很碍眼。 “什么话?我开心不是因为你被削,而是我很高兴你理解了我自从搬来之后,所遭受的不平委屈。” 他当然不能让好友知道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态,换了个好听点的理由澄清。 “拜托~~你住你家、她住她家,你能受什么委屈?”顾仁愿不相信,臭着脸瞪他。 骗鬼喔!两户中间可是还隔着两道门和电梯前的小走廊,虽不远却有段小距离,他委屈什么! “这你就不晓得了,这几天我过的可是非人的生活啊!” 凌绍洋忍不住大声喊冤,恼恨地将这几天在那位机车芳邻身上受的气,一股脑儿地全倾倒出来,一件事一件事细数给顾仁愿听,听得顾仁愿边听边笑,简直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厚!你还不是在笑?”抓到他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凌绍洋夸张地对他吼道。 “我把刚才的话还给你,我被削你很爽是不是?” “没没没,我绝对没这意思。”顾仁愿赶紧摇头,就怕好兄弟误会他的意思,即使他心里真有些快/感。 “最好没有!”凌绍洋不客气地回他。 “真的没有啦!”顾仁愿掐着自己的大腿,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溜嘴。“可你这阵子是改吃素了吗?脾气变得这么温驯。” 认识凌绍洋的人都知道,他有副火爆浪子的脾气,工作室、录音间,哪个工作人员没被他炮轰过? 不过好在他这个人脾气虽大,但轰过之后气就消了,不会记恨,转眼间就像个没事人般谈笑风生;相处久了的朋友都理解他这硬脾气,不会特别放在心上。 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他没对那位邻居小姐发火也真是奇迹,顾仁愿可惜自己腿短,没能遇上那见证奇迹的精采瞬间。 “吃什么素?你当我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喔。”凌绍洋嗤笑,戏谑地自嘲了句。 “屁,任何一个男人都可能看破红尘,你连红尘都没沾过,怎么看破?”顾仁愿这话是嘲讽他不近。 “你又知道我没沾过了?”他蹙眉,超不喜欢被看扁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机会,相反的,他机会多得是。 只是接近他的女人大多是演艺圈的人,就算不是演艺圈,也多少和那五光十色的行业有点关联,十个有九个知道他的身分和地位,难免抱持着想藉他一步登天的投机心态,让他对身边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况且女人是世上最麻烦的生物,什么情啊爱的,在流行歌曲里的歌词都写烂了;或许是因为写了那么多情歌,可能得了职业病,在爱情这个区块里,他像老僧入定不为所动,除非遇上像老妈那么好相处的女人,否则理论上他不会自找麻烦。 “兄弟,还有人比我了解你吗?” 拍了拍他的肩,顾仁愿可是以他头号的知己自居。 “我们的孽缘从当兵就开始,十几年来我可没看过你交半个女朋友,你这说法在我面前是行不通的。” 凌绍洋睐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也对,有个这么了解自己的朋友,也分不清是好事还坏事,但至少像这个时候,还有个人可以吐吐苦水,不至于令他无法忍受。 “不然这样好了,既然那位邻居小姐这么难相处,不如你去把她,或许你的日子会好过一点。”顾仁愿蓦然语出惊人地提议。 “你神经病啊!” 凌绍洋惊异地瞠大双眼,没预料到他会讲出这种惊人之语。 “我很正常。”顾仁愿抗议。 “神经病都说自己很正常。” “……” “好了好了,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看看时间也快十点了,这家伙不累,他可累了,毕竟连着几天整理家里琐碎的东西,整理得他都快累挂了! “你现在是在下逐客令吗?” 彼仁愿挑了挑眉,倒不很意外他会直接赶人,因为凌绍洋一直就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不懂虚伪也不会虚伪。 “也对,我差不多该去跟我那些‘后宫佳丽’谈情说爱去了。”顾仁愿也很识相,不废话地起身,拍顺外套上的绉褶。 身为音乐制作人的顾仁愿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就是喜欢享受谈恋爱的感觉。 他戏称和他“恋爱”的女生为“后宫佳丽”——未必和对方进展到什么亲密的程度,他享受的是恋爱前那一小段暧昧的感觉。 人家不都说暧昧时的感觉最美?他就爱那样的刺激,偶尔吃吃小豆腐、逗逗嘴,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千沾万沾,他绝不沾演艺圈的女人,毕竟她们是公众人物,万一被狗仔盯上可就不妙了,非常之不妙,所以他总是极小心地拿捏其间分寸。 至少这些年他这样玩,没出过什么大事就是了,他才会乐此不疲地继续玩下去。 “你喔,迟早精尽人亡。”凌绍洋送他到门口,边打开门边说道。 “我强得很,听你在放臭……”屁。 彼仁愿也是边说边走,可当他一脚踩到门槛,正准备到门外穿鞋,蓦然两人同时看到对面门口站着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立即闭上嘴巴一把那声“屁”硬生生吞下喉咙。 黎水凝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塑胶袋,有的看来还挺沉重,就不晓得那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呃,这么晚还出去啊?”顾仁愿有丝僵硬的扬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嗯。”黎水凝颔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他身后的凌绍洋。“凌先生,住户公约你看完了吧?有什么疑问吗?”她可以代为解答。 “我还没时间看。” 凌绍洋楞了下,一时间竟有种被老师催逼作业的错觉。 “喔,那有时间麻烦你看一下,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黎水凝按下电梯,准备提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楼。 “欸欸欸~~黎小姐,你要把那些东西拿到楼下吗?”顾仁愿见状,赶紧凑上前去献殷勤。“看起来不轻的样子,要不要我帮忙?” 黎水凝看他一眼,没多考虑就摇头了。 “不用,这点东西我还拿得动,谢谢。”她的表情和声音没有太大起伏的拒绝。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刚好要回家……你还记得吧?我是b栋的住户。”仿佛担心她贵人多忘事,顾仁愿热情地提醒。 “我没忘,但真的不用。”说完,她就转身盯着电梯旁显示楼层数字的面板,不再多说什么了。 彼仁愿表情尴尬地睐了眼凌绍洋,发现他也回自己一个古怪的笑容,忍不住轻笑出声。 “电梯来了,你要搭吗?” 总算,电梯门在他们眼前开启,黎水凝走进电梯,关门之前顺口问了声。 “嗯……没关系,我突然想到还有东西忘记拿,你先下去吧!”顾仁愿笑着说道,向她挥了挥手。 黎水凝没回应,直接按下关门键,下楼。 待电梯下楼,顾仁愿大大地吐了口气。 “见鬼,你哪有什么东西放我家?”管他吸气还吐气,凌绍洋抓着他就问。 小彼来的时候,除了带两个女生之外,手上根本是两串蕉,既然没带东西来,怎么可能有东西留在他家。 “当然没有,我诓她的。”顾仁愿重新按下下楼键,搞得凌绍洋莫名其妙。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都快不耐烦了。 “我没玩把戏,只是不想跟她一起搭电梯下去。”顾仁愿耸了耸肩,自以为帅气地模了模下巴。 “怪了,那你刚才还说要帮她拿那些东西?”凌绍洋搞不懂他的逻辑。 “那是客套话。”他说道,藐视地睐他一眼。“差点忘了你是宅男,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呋~~”凌绍洋不屑地嗤笑一声,没注意到电梯已经下去又上来了。“如果虚伪是那些你所谓人情世故的本质,那还不如不了解。” “我懒得……”顾仁愿搭腔,还来不及把话说完,电梯门突然开了,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黎水凝就站在电梯口看他。 “呃,黎小姐,你不是才刚下楼,怎么又上来了?”他立即堆上笑容,速度之快足以媲美川剧变脸。 “我有东西忘了拿。”黎水凝趁他稍微侧身时走出电梯,行进间似乎有意无意地瞧了凌绍洋一眼。“时间很晚了,声音会透过电梯间产生回音,麻烦不要站在电梯前说话。” 说完,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回自己屋里去了。 两个男人像两尊雕像般杵在电梯前,半晌后才回过神;顾仁愿的脸色不怎么好,凌绍洋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屁?我回去了!”顾仁愿脸色难看地按开电梯门,走了进去,径自下楼。 看着电梯面板显示的楼层数字缓缓下降,快到一楼时,凌绍洋还在笑,一双漂亮的眼不自觉地多看了对门邻居家大门两眼—— 真是个谜一般奇妙的女人。 他发现黎水凝不找麻烦时,似乎特意表现冰冷,和他保持某种程度的安全距离,这副模样可完全不像管理员口中那个什么事都爱管的超级住户,是个完全不在他理解范围之内的女人啊! 第2章(2) 一进门,黎水凝松开手上的大包小包,紧绷地贴靠在门板上,顺势滑坐在地上,耳里回荡的,是一分钟前凌绍洋在电梯前说的那句话。 如果虚伪是那些你所谓人情世故的本质,那还不如不了解——那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教她激动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直以来,她以为不会有人了解她,没想到上帝没有放弃她,还是让她遇到了能够理解她的人。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参与别人的事,她之所以表现得极其热心,其实是为了掩藏她一点都不擅与人交际的内向性格。 念书的时候,她因为自己这种几近自闭的性格吃过亏,所有同学都不喜欢她,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导致她度过一段孤单悲惨的学生时代。 出社会之后,她痛定思痛,除了认真赚钱、存钱、买房,她还努力改变自己性格上的缺点,卖力地融入周围人的生活,尤其是在这社区。 现在她住的房子是自己从高中就开始打工的成果,存了好久,直到去年二十八岁才存足头期款买房子,目前当然还是在贷款状态,所以她特别爱惜属于这房子所有的一切,即使为了融入这个社区而改变自己的个性,她也义无反顾。 她积极地投入社区活动,无论是什么处理不来的麻烦事,她都义不容辞地承担下来,为的就是完全融入这个社区,不想再被任何人排斥。 可是这样的生活好累人,她偶尔会有为了迎合别人而失去尊严的错觉,她经常在午夜梦回时询问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这么辛苦?可当她听到凌绍洋的话之后,所有的挣扎和不解都豁然开朗。 没错,她何必为了迎合别人,而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泥沼? 一个人一辈子也不过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如果人生在世每分每秒都在意着别人的眼光,那样的人生太辛苦,不是她想要且能承受的。 她闭上眼,静静地吸了口气,再张开眼,神情已显镇定许多。 凌绍洋是吗? 虽然他是个有点笨拙的邻居,经常让鸡婆的她“指教”,但他也是个会弹钢琴的帅哥邻居,更是指点她生活态度迷津的好人,她,记住他了! “凌先生,出门喔?” “今天好冷,要多加件外套。” “停车道前在重铺破损的地砖,汽车出入请注意安全。” 渐渐的,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凌绍洋发现黎水凝却与那越来越低的气温反其道而行,话越来越多,且他再感受不到她对自己刻意保持距离的fu。 怎么女人的情绪会随着气候转变吗?这倒是新鲜有趣。 修长的指在琴键间弹跳,随兴哼唱着轻快的旋律——唱片公司赶在农历年前推出几名新人,歌曲的需求量大增,但时间还算充裕,他便以玩耍的心态模索新鲜的旋律,往往能在玩耍间激荡出不错的作品。 就在他沉醉于跳动的音符之间,隐约间似乎听到电铃声;他蹙了蹙眉,停下舞动的指,仔细地竖耳倾听,果然是有人在按电铃。 “哪位?”他走向门口,开门的同时问道。 “凌先生,是我,对门的黎水凝。” 访客很快回应,果然是黎水凝那软软细女敕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瞧见她穿得像颗小雪球,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咳咳!” 他轻咳一声掩饰窘态,虽然天气是冷了些,但有必要把自己变成雪人吗?实在太有趣了! “有事?” “是这样的,下下礼拜天,社区为了弱势儿童举办了跳蚤市场,凌先生能够参与吗?”她小脸微红,感觉有点喘,话说得又快又急,像在赶高铁似的。 凌绍洋挑了挑眉。“社区里办跳蚤市场?谁会来买啊,而且这样不是有危害社区安宁的疑虑?” 他记得那一向是她最计较的,怎么这回她不仅没反对,还跟着起哄? “不是在我们社区里啦!”她笑了出来,眼儿弯弯的看来好生可爱。“是在社区外那条街啊!” “那条街有车辆出入耶!怎么可能?”他错愕地瞠大眼,随即想到另一个可能。“难道要包下整条街?” “嗯嗯!”她用力点头,完全一整个乐于助人的fu。“要吗?可以邀请你共襄盛举吗?” 凌绍洋慵懒地倚着门框,以臂环胸地低头睨她——该死!难怪她包得像颗雪球,门这么一开往外一站,还真有点冷咧! “你从哪里过来的?”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嗄?”她楞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啊!罢从哪里过来的?还喘着咧!”一定不是从她家里来,就算是大胖子都不可能那么喘,更何况她身上压根儿没几两肉。 “我从a栋开始拜访,请住户们一起参与啊,怎么了?”她不是很明白他问题的重点在哪里。 凌绍洋倚着门框的肩一滑,差点没跌倒。 “从a栋开始?!”他住的是f栋,那她不就跑了abcdef……第六栋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从a栋跑到这里?” 那少说也一、两百户了,她不会热心过度了吗? “对啊!”她傻楞楞地点头。 难怪她会喘,即便是搭电梯,一户一户拜托,一、两百户也够她喘的了。他闭了闭眼,倏地感到一阵不爽。 “你是笨蛋吗?”他突地开骂了。 “嗄?” 她错愕地瞠大眼,没料到他会开口骂人。 “我、我吗?”她指着自己的鼻,不甚确定地反问。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鬼吗?”这里就他和她两人,他可没对空气说话的嗜好。 “我哪里笨了?”她蹙起秀眉,不愿被骂得不明不白。 “你笨到无可救药了!”光用嘴骂还不够,他竟伸出指来用力戳了下她的额。 “还有两个礼拜不是?你不会让管理中心贴公告,让有意愿的住户自行报名参加,你需要这么卖力的一家一家跑吗?” 被他戳到的额隐隐作疼,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生气,自己又为什么挨他的骂。 他气她不该这样土法炼钢,应该用最省事的方式做事,而不是以即便跑断了腿都未必有所成效的土方法……他,是在关心她吗? “可、可是这样比较有诚意不是吗?”她忍不住结巴了,想到他有可能隐藏在粗鲁口气中的关心,她的小脸似乎更红了。 讨厌啦,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他怎么可能关心她?真是太会胡思乱想了她! “诚意个屁!”他恼得爆粗口,轰得她头晕眼花。“要参加的人自然会参加,没意愿的人就算你说到嘴巴都破了,人家还是sayno,谁管你是哪根葱?” “我不是葱。” 她的心跳快了些,虽然他讲的话一点都不中听,可是好奇怪,她竟然不觉得排斥,甚至……感到一丝微甜? 天!她一定是被他骂糊涂了。 “不是葱难道是蒜?”他瞪她,毫不客气地用力瞪她。 “不,我是人。”她一脸正色地澄清自己所属的“物种”。 凌绍洋又滑了下,满肚子的火气被她的天兵给打散,他啼笑皆非地浅叹一口。 “看你一脸聪明样,怎么做这么笨的事?” 热心公益是很好,但热心到烧坏脑袋可就绝不是件值得称颂的事,他语重心长的放软声调。 “可能天气太冷,脑子冻坏了短路,一时之间忘了嘛!”她吐了吐舌,很认真地自我反省。 脑袋会短路?她当她的脑神经是电线回路吗?呿! “我一个大男人又刚搬来不久,可没什么旧的小东西可以卖。”意思就是他不准备参与的啦!他憎恨麻烦。 “别,新的也可以!”见他似乎准备结束谈话,她急忙拉住他说清楚讲明白。 她这一拉,两人互看一眼,空气间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电流窜过。双方不约而同地一阵悸颤,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将眼定在她拉住他的手臂上—— “呃,欸……”顿了两秒钟,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忙不迭地放开他的手臂。 “咳,你说,新的也可以?”完蛋,他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时刻,笨拙地没话找话讲,感谢他们之间还有个跳蚤市场的话题。 “对啊对啊,新旧都可以。”而售价就由主人自行决定,所得的金额全数捐赠给弱势儿童之家,虽然不是太值得骄傲的事,但也是功德一件嘛! “什么东西都行?”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箱还没整理,却不太想整理的“杂物”,是一些歌手送他的cd,他正愁没地方丢,或许可以拿出来出清也不错。 反正他做的词曲,所有旋律都在他脑子里,那才是无形的宝藏,至于有形的,就卖给喜欢的人,也算另一种物尽其用。 “嗯嗯!”她用力点头,不忘加上举例。“不穿的衣服裤子、不看的书籍之类都行!” “不穿的衣服裤子?”当他这里是四行仓库……不,二手货仓库吗?明明她讲得挺有理,可不知怎的,他不由自主地想偏。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她的脸蓦然爆红。“那个……旧内裤不行喔!” 凌绍洋闭眼暗自呻/吟了声。 “知道了!”他应声,突地闪进门内,用力将门甩上。 “……” 黎水凝瞪着他家的门板好一会儿,不明白他又哪根筋不对;不过看他的态度,他应该会参与跳蚤市场的活动,大概会。 啊~~好期待喔! 第3章(1) 中午时分—— 黎水凝再次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出门,才打开大门,凌绍洋竟也同一时间与她一样,开门走了出来。 “干么?你要出去?”凌绍洋头一抬看见她,边开口边将门带上。 “嗯,你不是也要出去?” 她可不认为他只是要到地下室丢垃圾,毕竟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目的自然与她相同。 “我去吃饭啊,你呢?”他问,突然觉得这样问好像少了点什么,遂又补一句:“你吃了没?” “我如果说我还没吃,你要请我喔?”她笑着反问,先将一部分提袋放到地上,这才空出手手拉上门。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他上前为她拎起才放到地上的提袋,见她张开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前便先发制人。“别说什么不用帮忙,我说了算。” “……”黎水凝安静两秒,抬头瞧着他的眼里写着兴味。“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人挺霸道的吗?” 他咧开嘴笑。“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是第一个。” 她轻笑,随他了,他高兴拿就给他拿喽!她自个儿落得轻松。 “没想到还有人像我这么大胆,敢说你霸道?” 自从前两天那晚被他凶过之后,她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是个脾气太好的人,但他的脾气又不是发得没道理,害她都不晓得该不该再跟他拉开距离。 “什么大胆?简直是白目。”他用力握住提袋,教塑胶提袋发出窸窣的哀号。 “我这人不随便发脾气,但我发脾气一定有道理。” “是是是,你怎么说都行。”是吧?她也感觉到了,只是这话由他自己口中说出来,倒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欸,你在敷衍我吗?”听出她的言不由衷,他斜睨着她抱怨。 黎水凝头皮一麻,只差没指天誓日跪下发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哼。”他极轻地哼了声,突然想到手上的提袋,恰好电梯到达一楼,他走出电梯后直接问了:“你这袋装的是什么东西?” 靶觉很大一袋,提起来却没有预想中的重,而且袋子里全是一个个由牛皮纸包起来的东西,根本看不出来里头装了什么内容物。 “衣服、饰品啊!”她没多加思索便给出答案。 “那什么鬼?”他不解,她哪来那么多那种东西,又要拿去哪里?“做什么用的?” 他直觉想到舞台剧之类,毕竟那和他的工作多少有点关联。 “拿去寄给客人啊!”她又说,走出中庭,在社区外左右张望,好似在找什么。 “你又在干么?”在找什么东西? “我忘了我的摩托车停在哪儿了。”她边搜寻目标,边分神地回答他。 “……”连机车也会忘了停在哪儿?她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不是有停车格?” 买屋的时候,每一户都附有一位摩托车的停车格,不可能独漏她这户没有;即使房子是租的,房东都该把停车位让她使用。 “有啊,我租出去了。”她心不在焉地回应。 一个月三百块的停车位,规定每户一位,形同变相收取避理费的机制,反正她的小绵羊也不是新车,而是拥有六年历史的“古董”,摆在社区外露天的免费停车格里就好,然后把自己的车位租出去,一个月还能收入三百。 “把自己的车位租出去,然后车停在外面?!” 哇咧!这哪招啊?这女人是头壳坏企了吗? “你是脑袋装大便吗?” 好好的车位不停,偏偏让自己的车去日晒雨淋,要不是她想钱想疯了,就是他的脑袋构造和她不同,他完全无法理解! 她僵了僵,微恼地瞪他一眼,不加理会地继续在社区外的摩托车车阵里寻找自己的小绵羊。 每个人的环境不同,立场和在意的点也都不同,她就是这么斤斤讦较的人怎样? 她就是爱钱又怎样? 难不成他还咬她吗?哼! “喂!黎水凝!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见她对自己不理睬,他微恼地皱起浓眉,刻意走到她面前遮挡她的视线。 “我是文明人,不在公共场所讨论厕所的事情。”她推开他,可他好壮,推半天他还是不动如山,连半公分都没移动到。 凌绍洋的嘴角抽搐了下。“你的意思是,我是原始人吗?”他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嘿嘿~~”黎水凝不回答,只是干笑。 “嘿你的大头啦!你车位租人家多少?”他忍不住问道。 “三百啊!”啊炳!发现她的小绵羊了,就停在最角落的地方。她赶紧越过他,往自己的小绵羊飞奔而去。 “一个月三百?”他提着大包小包跟着她跑,追着她问,看起来有点蠢。 “废话!”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总算在她的小绵羊旁站定。“不然一天三百喔?鬼才跟我租。” “你就为了一个月三百块,甘愿把车位租人,让自己的车在外头风吹雨淋?”瞧瞧她的小绵羊,把手处都生锈了,这岂不是亏小钱赔大钱的做法?真的是脑袋装大便! “欸!三百块也是钱,我可以吃三天了!”她火大地戳戳他的胸口——没办法,她也很想帅气地戳他额头,但她偏偏就只长到他的胸口,只能“舍远取近”。 “……”他窒了窒,突然很想知道她是怎样过日子的。 “喏,拿来。” 她将手上的塑胶袋挂好,向他伸手。 “什么?” 他楞住,完全忘了手上还提着她的东西。 “提袋啦什么!”没好气地伸手拉扯他拎在手上的提袋,她还赶着去邮局呢! “喔!”七手八脚地帮她把袋子挂到车上,突然想到自己出门的目的,顺口又问:“喂,你到底吃饭了没?” “‘喂’是谁我不知道,我还没吃。”人总是介意自己最弱的一环,像她就挺介意别人说她矮,即使是谐音也不行。 凌绍洋瞪她,连这也计较,真是鼠肚鸡肠的小白痴! “走,先去吃饭。”他不由分说地扯住她的手臂就要走。 “欸!我要先去邮局啦!”她甩动手臂,却甩不掉他的大手。 “去邮局干么啦?”太久没使用过那个单位,他差点忘了这社会上还有“邮局”这个地方的存在。 “寄东西啊吧么,不然我把这些包裹拿下来做什么?”因进货较慢的因素,好些客人的货都延迟了,万一给人留下负评,她可是会吐血。 “你到底寄什么东西到哪里去?”她的举止像谜一般,教他想不透且好奇,就是忍不住想缠着她问清楚。 “吼~~” 怎么让他提一下东西,就得回答他那么多问题?问得她头痛死了! “我做网拍,有人在我的网站买东西,我当然得去寄啊!” “你做网拍?”他瞠大眼,对他来说,还真是新鲜的行业,虽然现在的网拍机制已经很完善,也很多人在网路上购物,但对习惯到商店购物的他,这算是“新兴行业”。 把钥匙插进摩托车的锁孔,她皱眉白他一眼。“对,请问你有什么意见?” “没,我没任何意见,只是我的肚子有意见。”他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看了看他的肚子,将视线调回他脸上,她糊涂了。“什么意思?” “我肚子饿了。”他眨眨眼,看起来好无辜。 “那去吃饭啊!”怪了,肚子饿跟她讲干么?她可不会大发慈悲的做饭给他吃喔! “你跟我一起去吃。”正常人在这时候都该肚子饿的,以此类推,既然他饿了,她“理所当然”也该饿了。 她僵了僵。“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喔?” “走啊!”他很阿沙力地应允。 “喂~~不用啦!我开玩笑的。”她惊跳了下,没想到他竟当真,害她乱不好意思地推拒。 在社会和网路上打滚了这几年,她慢慢学会了些插科打译的沟通方式,叫他请吃饭纯粹是开玩笑来的,毕竟她无功不受禄,没道理白吃。 “我说一起吃就一起吃。”阿贺!他这个人有个怪脾气,管他是开玩笑还是怎的,既然他答应了就要做到,而且打死不退让。 他眯了眯眼,坚持地重述一次。 “……我要去邮局寄货啊!”这人怎么这样?听不懂人话喔?黎水凝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我跟你去,然后一起去吃饭。”他连程序、路径都想好了,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用吧,这时间我怕邮局很多人……”排队。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等。”他极坚持地注视她。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了算!” 长这么大,黎水凝不曾经历过让人请客,不用花钱却吃得这么委屈的一餐—— 凝着自己眼前的红烧鳗鱼饭,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内心着实五味杂陈。 凌绍洋这个新邻居,说他霸道他还真霸道,她不过开开玩笑,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让她最后形同被绑架般被架到餐馆用餐;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经历的“肉票初体验”,新鲜到令她几近难以招架。 第3章(2) “520。” 用餐用到一半,他突然说了三个数字。 “嗄?什么?” 哇哩咧!那是什么意思?是数字还是另一种涵义的文字?她的心跳狠狠地颤抖了下,不敢多加猜臆地轻问。 “摩托车停车位的号码。”他嘴里还有饭,声音显得有些含糊。 “咦?”是吗?不对啊,她记得她的停车位不是这个号码。“不对不对,我的号码好像是250,不是520。”数字一样,排列可不一样,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位置。“噗!” 凌绍洋赶紧用手捂住嘴,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喷到她脸上去。 他别扭且困难地吞咽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食物吞进肚里,这才能空出嘴巴说话。“谁管你死要钱租给别人的停车位?我说的是我的车位号码!” “……你的车位关我什么事?还有,你干么说我死要钱。”她撅了撅嘴,气恼自己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本来就死要钱,也只有你会为了三百块把车位租出去,难怪你的车位号码是二百五。”他继续拿这件事刺她,任他横看竖看,果然是二百五没错。 “够了喔!”连车位号码都有话说?她眯起眼,大有他再继续说下去,她就会控制不住理性而翻桌的危险。 “喔。”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也没白目到明知她不开心还持续挑衅,他做不来这么没品的事。 “520是我摩托车车位的号码,你把你的小绵羊停我那儿去吧!” 她拿着汤匙的手霎时顿在半空中,深吸口气后说:“我不会付你一个月三百块的月租费喔!” 凌绍洋闭了闭眼,他才是更想翻桌的那个。 “我没‘机车’,‘机车’位空着也是空着,让你停,算是敦亲睦邻,可、以、吗?”他刻意强调某个字眼,手中的叉子握紧,用力之大差点没让叉子变成s形。 纯粹的好意竟能被她解读成这样,机车、机车,真是超级机车的机车女啊! “那么好?” 她楞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好心;可眼滴溜溜地转了圈,她小心翼翼地加上但书。 “我不介意你对我好,但是丑话说前头,我是不会以身相许的。” 凌绍洋的身体倾斜了下,手上的叉子没拿稳地掉到地上—— “见鬼的以身相许!”他毫无预警地加大音量低咆。 霎时,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客家小炒餐馆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得仿佛里头没半个人,所有人都瞬间被抽离到外太空去似的。 凌绍洋吼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周遭吊诡的氛围,头一抬,发现整个餐馆里的人全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倘若眼光是箭,恐怕他已万箭穿心而亡。 他帅气的脸顷刻间爆红,呆坐在位子上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在排演舞台剧的台词,影响到各位了,请各位不要介意。” 没想到黎水凝那女人倒是气定神闲,她起身,脸上堆满笑,不断地向四周的客人点头致意。 众人听了她的解释,便各自移开视线,不再将眼光集中在凌绍洋的脸上。 “舞台剧?亏你想得出来。” 凌绍洋脸上的红潮稍退,有些气恼她让自己出糗,又不得不佩服她的临危不乱。 “不然呢?丢下吃一半的饭夹着尾巴逃走吗?”她皱了皱鼻子,以让他绝倒的话当结尾。“太浪费了!” 凌绍洋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好半晌后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你这个人……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跳跃性思考的女人,真是……他妈的不可思议! 这会儿换黎水凝抬眼瞪他了。“你要敢再说厕所里的事,我跟你没完!” 她恶狠狠地瞪他,要是换个场景,一个黑夜、一间破屋,他绝不会怀疑自己遇上了女鬼。 凌绍洋无声地笑了。 没完是吧? 好啊,他也不想随随便便就玩完。 低头继续自己之前还来不及完成的进餐动作,脑子里倏地毫无预警地冒出好友曾说过的话——既然那位邻居小姐这么难相处,不如你去把她,或许你的日子会好过一点——他还依稀记得顾仁愿说这话时,脸上那欠扁的笑容。 他现在才发现,其实黎水凝不算太难相处,只是她的坚持比别人多一点、严格一点,只要避开她介意的点,她其实是个还满有趣的人。 娇小纤细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有着一双炯亮有神、水灵灵的大眼,微翘的鼻尖带点俏皮的味道,丰而不厚的唇经常在他面前像只小麻雀吱喳个没完…… 把她? 当时他还骂顾仁愿说他神经病,可此时此刻想想,偶尔,神经病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是呗?! 自从那顿没有约好的“午餐约会”之后,每个应该吃饭的时间,成了黎水凝最难熬的时段。 “又吃饭,除了吃饭你没别的事可做了吗?”气冲冲地打开大门,黎水凝很用力地拿白眼瞪着站在自家门前的大帅哥凌绍洋。 他想吃饭就去吃饭,干么每一餐都要找她当陪客? 当她是“伴饭”的女人吗? 听起来好像比“陪酒”好一点,可实际上对于当事人的她来说,没有半点被安慰到的感觉,而且还是“免费招待”,不支薪的,感觉更差,虽然总是他请客。 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用付钱吃饭当然很省,但天天吃他的算什么? 除了没跟他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之外,这情况根本形同被他“包养”,叫她在他面前讲话怎么大声得起来? 终于,在经历近半个月的午餐约会之后,她决定斩断和他之间这莫名其妙的联系。 “目前手头上的工作不赶,况且民以食为天,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了。”凌绍洋不以为忤地笑道。 他已逐渐习惯她冷冰冰的态度,毕竟那比起她“犯机车”时的叨念好太多了,至少他的耳膜不需经常遭到轰炸。 “我自己下厨煮好了,今天就不奉陪了。” 她得意地扬起笑脸,正准备帅气地关上门,进屋去享受自己的午餐,没想到他眼明手快地手脚并用,硬是在门关上之前抵住门板,不让她关上。 “干么?”这哪招?难道他想“强抢民女”?!救郎喔~~ “你好意思问我干么?” 他将门重新推开,仔细一闻,果然由她屋里传来了饭菜香,恼得他修长的指又狠戳了下她的额。 “噢~~痛痛痛……”她抚额,差点没泪崩。 夭寿,史无前例的痛,这男人是吃错药喔?说她笨戳她、不花他的钱吃饭也戳她,他到底想怎样啦! “痛死活该,谁叫你那么笨。”他没半点同情心地冷睨她。 “我怎么又笨了?”气死,不笨都被他说到笨了啦! “我请你吃那么多顿饭,你自己煮了不必邀请我吗?你懂不懂做人的道理啊你!”横竖她没把他放进心里就对了是吧?死女人,气得他想掐死她! “咦?”对吼~~既然他略施小惠,她偶尔也可以小小回馈,这样她就不算被他“包养”啦,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咦什么咦?” 大大方方一脚踩进她的领域,他顺手将她家的门关上,开始循着食物的味道来到餐桌,果然看到桌上三道家常菜。 “我饿了,给我碗筷。” “……喔。” 奇怪,她怎么像小女佣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这里是她家,她拿碗筷也是应该,想想又好像没什么地方不对,黎水凝糊里糊涂地到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微撅着嘴走到餐桌前。 “喏,拿去啦!”她把碗筷递给他。 “那么不情愿?”凌绍洋斜睨她一眼,霍地由位子上站起。“不情愿就算了,我不吃了。” 一个人吃饭其实挺寂寞的,他只是享受和她一起吃饭的感觉,可不是非吃嗟来之食不可,他还没有不要脸到那种程度。 “嗄?” 又生气了喔?黎水凝心脏一阵凝缩,忙不迭地拉住他的手臂。 “我没有不情愿啦!你别胡说!” “你表现出来就是这样啊!”他虽然是宅男,并不代表宅男就不会看人脸色,即便几乎是别人看他脸色的机会多一些。 “没有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哎哟~~吃了他好几餐了,他不嫌弃她自己随便炒的家常菜就不错了,她哪敢不情愿。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的?”他不太相信地眯起眼睨她。 “绝、对、心、甘、情、愿。”她紧扯着他的手臂不敢放松,外加铿锵有力地加重语气,这样应该够诚意了吧? “心甘情愿的邀请我,品尝你的手艺?”他得寸进尺地要求更深一层的保证。 “是是是,我心甘情愿的邀请你,品尝我的手艺。”她暗暗地翻了下白眼,没敢让他看见。 敝了,她到底干么那么怕他不开心? 问题就出在吃人的嘴软吧? 谁叫她白吃了他那么多餐? 山灰?! “啧,这还差不多。” 凌绍洋总算微微勾起嘴角,重新坐回原位,她的手这才离开他的手臂。 “好啦,看在大家邻居一场,我就将就将就,尝尝你的手艺喽!” 哇哩咧!这男人可以再跋厘一点! 黎水凝无可奈何地坐下,按开餐桌上的小电锅,不假思索地将添了饭的碗递给他。“哪,空的碗跟我换啦!” “嗯!” 他在和她换碗的当口,早就迫不及待地挟了块青椒牛柳放到嘴里,并立即发出赞叹:“嗯、嗯,还不错……” 看着他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吃得急,黎水凝忍不住笑了。 其实人少也不一定非吃外食不可啊! 像这样,偶尔在家里炒几样小菜,少少的人围着餐桌吃饭,感觉也很优呢! 第4章(1)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与人之间也越来越冷漠,抱着“个人自扫门前雪”心态的人越来越多,只要不落井下石,就能构上“好人”二字……领好人卡的不算。 打从黎水凝“跑栋”邀请住户参与跳蚤市场的行动,被凌绍洋泼了冷水之后,她没敢再有太大的期望,心想或许只会有少少的几只麻雀凑凑数,摆上两、三个摊位充充场面,也别指望有多少人来消费。 出门去活动现场前,她先去按凌绍洋家的电铃,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他八成是没兴趣参与吧! 没关系,做公益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事,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径自下楼了。 但没想到,才刚走出一楼中庭,还没步出社区,就听到社区外鼎沸的人声,教她立刻惊奇地冲出社区。 不算长的街道上摆了近百个摊位,纵使商品新旧不一,但都还有一定的层次,没有家里小孩玩坏的玩具、穿破的衣物,还吸引了其他卖棉花糖、爆米花的小贩,甚至连吹泡泡、魔术师都跑来做表演,以致短短的街上塞满了人,令她叹为观止。 哇噻!这些人、那些摊位都是打哪儿来的啊? 除了认出几个住户之外,她脑子里几乎连薄弱的印象都没有,到底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那些表演团体又怎么知道今天这里会有活动呢?真是太神奇了! 她兴奋地将自己要贩售的商品交给社区热心的梁妈妈,请她代为处理,自己则举步维艰地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在人群中钻来窜去,看看有没有哪一摊需要帮忙。 人越多问题就越多,当然能不发生最好,可一旦发生了,任何人都希望有人能适时地伸出援手,她就希望自己能成为那只被人需要的“援手”。 只是事与愿违,她还来不及成为援手,倒成了需要援手的人,她被人给撞跌倒了,一坐到地上……妈啊!屁屁快裂成两半了啦! “你,脚很酸吗?” 蓦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她头顶响起,她表情痛苦地抬头一瞧,咦?那不是她的邻居凌大少爷吗? “脚不酸,可是很痛。”她暗叹一口,还以为他不会出现了,没想到出现在她最糗的时候。“你不会拉我一把喔!” 凌绍洋轻笑,伸手将她拉起。“我以为你脚酸了,找个地方坐一下。” “没有人会坐在马路上的好吗?” 况且这里人这么多,不小心就有被踩扁之虞,她可没那么笨! 她边拍打臀部的灰尘,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 霍地,她左后方又冒出一个声音,是上回意图向她献殷勤的顾仁愿。 “他要是不来,就不会套交情叫表演团体过来了,人家抽不出空档,他差点……” “你没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凌绍洋瞪他一眼,要他别再讲了。 彼仁愿被他这么一瞪,立即把没讲完的话全吞到肚子里去,黎水凝不觉笑出声来。 这两人的交情也太奇怪了吧,一个凶巴巴,一个偏偏那么听话,实在太好笑了! “你这算什么?面冷心热?”什么啊!她还以为他不参加咧,谁知道他不但早早就到了,还找人来表演吸引人潮,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挑眉,装傻。 “最好不懂。”她轻哼,表情不变,但内心莫名地感到欢愉。 原来他是个只做不说的人,不像她,光说不练那一型,相较起来,他比自己有诚意多了,也比自己做更多的事,着实令她感到汗颜。 “欸~~说真格的,你到哪里去找来那魔术师和吹泡泡的高手?”天!她好奇死了,一般人就算要找也得费一番功夫吧! “演艺圈的资源比较多。”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演艺圈?”对吼,她一直忘了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是弹钢琴,又是天天在家,他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你不知道我?”拜托!这女人是不看电视的喔? “知道啊!你不就是你?”她莫名其妙地睐他一眼。 “……” 凌绍洋看她一脸无辜样,就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晓得他到底是“哪根葱”。罢了,他是宅男,她是做网拍的宅女,他也别指望她能知道他其实是知名的词曲创作人。 “干么?你有什么特殊的身分吗?”见他一脸大便,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忙试图转圜地追问。 “没什么。” 他是个成熟男人,不随便张扬自己的本事,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就套出话来? “喂!说啦!”她讨厌明知道有什么,却不让她知道的感觉,她不爽地再问。 “不说。”他抬高下颚,很践地打死不说。 “说嘛!说嘛说嘛说嘛!”她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就是要他给个答案。 “不说不说不说。”男子汉大丈夫,讲了不说就绝对不说。 “你怎么这样!”她跳脚。 “我这样?你才那样咧!”他有趣地继续和她抬杠。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来闹去,被晾在一旁的顾仁愿冷眼瞧着,没多久,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们喔,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么打情骂俏的,感觉怪不好意思的。”顾仁愿凉凉地消遣了句。 “……” 被他这么一说,两人同时噤声,表情别扭地各自看向左右。 “哎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谈个小恋爱也没什么啊!”顾仁愿又有话说了,继续煽风点火。 “呃……我有东西放在梁妈妈那里,我怕她忙不过来,先、先过去看一下。” 女孩子脸皮薄,黎水凝赶紧找了个借口,跷头了。 盯着她“逃跑”的背影,凌绍洋没好气地瞪了顾仁愿一眼。“你不讲话会死喔!” “不会死,只是闷而已。”谁叫今天没一个女朋友能陪他一起参加这活动,人家心理不平衡嘛!“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耐寂寞了。” “真受不了你!”什么毛病啊他?变态! “哈!” 那么多年还不是受了,也没不要他这个朋友啊!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只是你的小女友被我气跑了,看你怎么去把她追回来。” “她不是我的小女友。”凌绍洋蹙眉。 “那不然是什么?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啊!” 彼仁愿宁可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制作人也算艺术工作者,艺术家的第六感往往很灵验的。 “你不会告诉我,你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吧?” 白白再瞪他一眼,凌绍洋再次望向黎水凝跑掉的方向。 女朋友吗? 她跟演艺圈那些年轻漂亮、青春无敌的美眉不同,很有自己的个性,虽然不够讨喜,但确实和他之间的互动还不错,其实也满单纯听话的……只要他声音一大,她就听话了,纵有屈于他威迫的成分存在,至少和她相处的时间是舒服、自在的。 老妈经常在催念,顾仁愿也觉得可行,接下来,就得看那女人对他有没有fu了—— 敲着键盘回应买家的问题,黎水凝边回复讯息,边直觉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微叹口气,有点懊恼自己的自作聪明。 一个月以前,就是跳蚤市场活动的前两天,她自以为聪明地煮了午餐,想藉此和她的对门霸道邻居稍稍拉开些许距离——一开始是不想太积极和他互动,毕竟只是邻居,感觉有点怪。 而在跳蚤市场结束之后,想与他拉开距离的想法益发坚定了。 因为自从跳蚤市场活动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他。起初只是隐约有点感觉,但到那日之后,情感逐渐清明起来,做家事时不经意地会想到他,连工作时看着电脑都会突然冒出他的影像,这样的心境让她有丝不安。 她从来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或许是以前的她太过内向自闭,所以从没有那样的机会,因此一感觉到可能的敏感氛围,便不由自主地开启自身的保护机制,自然地想抗拒他的靠近。 但她却自作聪明地煮了那顿午餐。 民以食为天,她并不是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出发点当然是不想再让他为自己破费,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态势。 她从没见过那么软土深掘的人,打从她煮了那自以为是的一餐,现在陪他出门吃饭的惯例成了到她家吃饭的梦魇,一到吃饭时间,他就会不请自来的自动出现在她家门口,一副等着她喂饱他肚子的模样。 她跟他很熟吗? 她是女佣吗? 她是厨娘吗? 凭什么要天天煮饭给他吃? 偏偏她又没有拒绝他的勇气,孬死了! 敝就怪自己吃人家的在先,现在才得承受这天上掉下来的麻烦,颇令她沮丧。 算了算了,欠人家的总是要还,况且他也不是白吃白喝,几乎每天都会带些食材过来,所以最近她那不算大的冰箱常常塞满东西,差点连缝隙都找不到。 认命地起身准备开始煮晚餐,免得晚一点那饿死鬼又来敲门,她没准备好食物给他吃可就丢脸了。 谁知她起身还来不及走到厨房,门铃就响了。 咦?这么早?午餐没吃饱吗?她直觉是那个对门的冤家来按电铃,没多想便前往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体态微胖的欧巴桑,她从来没见过的欧巴桑。 “呃,请问找谁?”她微楞,不晓得这欧巴桑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哎哟~~是漂亮的肖贼喔!难怪偶们家儿祖老速不肥家。”欧巴桑一见到她,竟愉快地咧开嘴笑了。 “……太太,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完蛋!她那是哪国的语言?她听了雾煞煞。 “偶梭……”哇咧,这个肖贼不费是国以人吧?何秀子感觉头上飞过乌云一片,霎时有些晕眩。“你听得懂台以吗?” 第4章(2) 喔,这句她听懂了。 “懂啦,我也是南部上来的,我听得懂台语。”她略显兴奋地赶紧表明,自己也是有说台语的能力。 “安捏丢贺啦!”何秀子显然松了口气,好像挺怕她听不懂台语似的。 “欸~~太太,你还没说到底要找谁。”现在她能不能说台语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她的来意啊! “喔,偶速隔壁那个猴囝仔的阿母啦!偶上来找他,他竟然不在家,熟以偶能不能打扰你一下,在你这里等他哈?”何秀子面带愧色地请求。 其实她刚才已经拨了电话给儿子,但儿子说他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家,要她先到隔壁邻居家坐坐,等他回去,还叫今日没排行程的顾仁愿带她上楼。 没想到那个顾仁愿还真的系顾人怨,一带她上楼就火烧似的落跑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贸然地到对门家按电铃。 实在金歹谢喔! “喔!”黎水凝开始有点听得懂她的话了,反正用台语的发音方式思考就对了。“好啊,那你就进来等他吧!” “谢谢,谢谢喔,你真速好心的肖贼。”何秀子乐了,很高兴儿子的邻居是个热心的姑娘。 黎水凝笑了下,侧身让何秀子进屋。 何秀子进屋后细细地端详了下,发现这女孩把家里整理得挺清爽,应该是个俐落的女孩。 “啊你家人都企上班了逆?”何秀子一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没有,我一个人住。” 她摇头,到桌前倒了杯开水,而后走到何秀子身边将水杯递给她。 “伯母请喝水。” “一个人住喔?那你家里的人咧?”何秀子像在户口调查一般问得详细。 她蓦然露出一抹苦笑。“剩一个姑姑,但她还住在南部。” 坦白说,她之所以养成这般自闭的性格,她的姑姑得担负一部分的责任。 在她念国小的时候,有回母亲去市场买菜,回家时被酒驾的汽车撞上,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还来不及送到医院就断气了。不到三个月,父亲也因过度伤心而病逝,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就只剩下她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孩子。 泵姑还算念情,没有将她送到社会局安置,而是把她接回家里一起住,但却是和表弟妹们全然不同待遇。 不过,纵使姑姑将她当个免费的小女佣使唤,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得帮忙,不公平的对待甚至养成她稍显自闭且别扭的性格,但她还是很感谢姑姑能让她住到高中毕业。 “安捏喔!”见她面有难色,以何秀子的见多识广,便不再追问下去。 家人没有住在一起,原因往往都有些曲折,人家不想说就别问了,免得被说什么白色?!目啁……啊!对啦,儿子说那叫做“白目”! “啊你不用上班逆?” 环顾一下屋内,一个女孩子家住这样的房子算很高档了,但这个时间她却在家里,该不会是……让有钱人包养的?! 瞧她长得白白女敕女敕的,何秀子越看她越觉得有可能。 夭寿喔!儿子怎么会和被包养的女人勾勾缠?万一哪天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盖布袋可怎么好! “喔,我在家里上班啦!”黎水凝当然不知道何秀子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象,客气地约略介绍了下自己的工作。“我做网路商店,家里就是我的店面喔!” 斑中毕业之后,她就提着简单的行李搭火车上台北。这繁华的都市令她眼花撩乱,好在工作机会也多,虽然她没有很高的学历,省吃俭用倒也存了点钱。 现代人生活忙碌,网路成了大部分人共通的沟通管道,许多资讯在网路上都能获取,连买东西都能在网路上完成,因此她用存下来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电脑,利用下班空闲之余,开始在网路上卖些小东西。 经过几年的跌跌撞撞,她最后选定服饰为她的主要商品。 有人说,女人的钱最好赚,因此她贩售的大部分是女装,还有一些搭配的小饰品,在网拍工作逐渐稳定,盈余开始超出打工的收入之后,她便辞掉打工的工作,全心投入网路拍卖,当个可以自由控制时间的soho族。 “真正?”好在何秀子虽不很懂,却也听过这行业,再次放心地笑了。“奈架猴(怎么那么厉害)啦!”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天色渐渐暗了,黎水凝起身开灯,发现自己再不下厨不行了。 “伯母,我先进厨房煮饭,等会儿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喔!”她说着,举步往厨房走去。 “那怎么好意速?” 她前脚才进到厨房,何秀子后脚已经跟过来了。 “偶儿祖马上丢要肥来了捏!” 她僵笑,说不出口如果没意外的话,她儿子八成会到她这里打牙祭啊…… 黎水凝预料得没错,凌绍洋果然在晚餐前到她家里寻人,“顺便”就留下来在她家吃晚饭,这日的晚餐可热闹了,毕竟还多了个话不算少的热情欧巴桑何秀子。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多一个人吃饭跟多两个人吃饭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食材多放一点、多煮一道菜,却没想到如此纯粹的付出,竟招来“有心人”更坚定的“觊觎”。 “神经病,这么冷的天,干么非要我跟你出来看午夜场?”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走出电影院,黎水凝边擦眼泪还边抱怨。 “还看这种片,害死人了你!” “人家送的电影票,不看白不看。” 凌绍洋耸耸肩,好笑地看着她脸红、眼睛红,连鼻子都红的模样,忍不住笑开了。 “有什么好哭?真是爱哭鬼。” 那是一部讲述被送到动物收容所的流浪动物纪录片,在他看来是还好,即使有心想为那些猫狗做些什么,却没办法拯救每一只无辜的猫狗。所以除了无力感之外,他只能说,除非做得到不弃养,不然最好别有任何养宠物的念头。 “很奇怪耶!人家爱哭不行喔?” 她红着鼻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杀伤力。 “还不都怪你,看什么电影,你知不知道我很多年没看电影了?” 很多年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她刚上台北不久,一个和她分租六坪大房间的室友汪晴嫫,硬是要自己陪她去看电影,她都忘了那部片名是啥了,总之上一次看电影是十年前就对了。 “就是知道你很多年没看电影,才要你一起来啊!”其实他见鬼的哪知道,他只是想跟她约个小会而已。 “最好是啦!”白痴都知道他在说谎。“你又了解我多少了,最好你会知道我很多年没看电影!” “那你就说给我了解啊!”他打蛇随棍上,毫不遮掩地表明想更加了解她的企图。 黎水凝楞怔了下,抬头看他一眼,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一大拍。 “无聊!” 吧么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讨厌死了! 他讪笑,抬头睐了眼天上的明月——温度很低,但月亮很亮。 “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白痴问答题喔?她听得懂才有鬼。 “我们两个啊!”最近几乎天天腻在一起,难道她都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可能? “我们两个?”她眨眼,心跳越来越快。“有什么问题吗?” 噢不是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应该不会。 凌绍洋闭了闭眼。 她是真不懂还假不懂? 哎!这种事真是麻烦死了! “凌先生?”现在是怎样?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她有点不安地喊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他倏地不耐烦地低咒了句,突然伸手握住她摆在身侧微凉的小手。 “凌、凌先生?” 她吓一大跳,小手一缩,他却更用力地握紧,甚至直接握住她的手探入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更令她大吃一惊,也更教她无法如愿抽回手。 “你你你……你这是……” “你话很多耶!” 他霍地一个侧身,在前往停车场那榕树参天、没什么人烟的幽径上,他低头衔住她因紧张、惊讶且不解而微启的小嘴—— 黎水凝倒抽口气,恰好让他的软舌更为顺利地侵入她芳香的小口,没牵握着她手的另一只大掌,顺势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拉近些,让她的娇躯紧紧贴住自己的身躯,肆无忌惮地亲吻她。 黎水凝心跳一百,浑身发软,她如何都想不到,隔壁的帅哥邻居会在看完电影后的夜里,毫无预警地化为一匹狼——她不记得那部电影里有任何能勾起人冲动的情节啊! “接吻的时候不要想东想西。”不满她一副灵魂被抽离躯体的恍神样,他蹙眉哑声抗议,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她嫣红的唇瓣。“闭上眼睛,乖。” “喔。” 她听话地闭上眼,当他的舌顽皮地勾挠她口中的丁香,她像被雷打到一般忙不迭睁开眼,冷不防地推开他。 “怎么了?” 全心投入品尝她的甜蜜的凌绍洋,毫无防备下硬是被她推开,后退一大步;他一脸茫然地问,眸心还荡漾着意犹未尽的余光。 “你……谁说你可以吻我了?”她胀红一张小脸,在树荫缝隙月光的映照下,像颗红通通的小苹果。 “也没有人说我不可以吻你啊!”这反应倒有趣,他乐得和她玩文字游戏。 “可是……可是你没问过我啊!”她全身发抖,抖得乱没气势一把,分不清是因为天冷或气愤,抑或是……害羞? 吼~~气死!有人偷袭人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亲的女人! 他挑起浓眉,嘴角勾着气死人的浅笑。“你有叫我问你吗?” “我?”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恼得连长发都快站立起来了。“我见鬼的知道你会突然……突然……” 他伸出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摇晃两下,差点没让她变斗鸡眼。 “不是突然喔,我们早该这样了。” 第5章(1) 什么叫“我们早该这样了”? 这是何时产生的概念,她为何一点都不知道?黎水凝一脸茫然地犯傻了。 认真地凝着她的眼,凌绍洋小心地向她跨近一步。 他可是花了很多时间跟她“培养感情”,不然经常会忘记吃饭、或者懒得吃饭的他,怎可能连续一个月不曾漏掉任何一餐? 如果不是她太迟钝,他们不该拖到现在还留在原地踏步,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用心。 “等、等等,你别过来!”现在思绪太乱,她得花点时间消化消化,连忙举手阻挡他继续靠近。 “干么?”他身上有病毒吗?呋~~ “这太突然了,我得想一想。”她不是那么容易决定这种大事的人,她需要时间想想啦! “嗯哼,那你觉得需要多久的时间考虑?”很好,他喜欢聪明且不随便的女人,不巧她又符合,实在是该死的是他的菜啊! “一个礼拜?”她试着询问,眼神里透着祈求。 “ok,就一个礼拜。” 哇咧!别拿那种流浪动物的眼神看他,刚才看得还不够多吗?真是够了!面对她这样的眼神,他完全没有免疫能力啦! “记住你答应我的时间,好了,回家!” 不容质疑地牵起她的手,他牵着她走向停车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享受这宁静的片刻,没有任何杂事介在他俩之间,伴着皎洁的月,走在人烟稀少的小径上,别有一番特别的滋味。 黎水凝则是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对,所有的心思全集中在被他牵握的手上,教她又害羞又不安。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答应跟他交往? 其实除了脾气大一点、霸道一点,他的人还不错,像上回的跳蚤市场,他知道她在意那个活动,所以请来魔术师等表演团体来充场面,那件事到现在她还觉得很感动。 但他为什么要和她交往?就因为她煮饭给他吃,还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她? 她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个性也没多好,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有时候连她都不喜欢自己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又是知名的金曲制作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必于他那金曲制作人的身分,坦白说她很惊讶,那是有一回在中庭巧遇顾仁愿时,向他问来的,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楞了好半晌,总算为他会弹琴这点找到原因。 会弹琴的男生不多,是她自己错误的既定概念,老觉得大多是女生才会弹琴……反正她就是想法这么古板的女人,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甚至想跟她交往? 在整段回程的路上,她的脑袋里想的就是这些事,浑然不察他已将车开回社区,直到搭上电梯,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咦?到家啦?”怎么那么快?她都没注意说! 凌绍洋好笑地睐她一眼。“你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只是没注意到路况而已。”她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你连我这一路闯了几个红灯都没注意?”他蓦然正色地盯着她。 “嗄?”她吓一大跳,他没事干么闯红灯!“你闯红灯了吗?” 凌绍洋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边笑边用大手揉乱她的发。 “吼~~你干么啦!”她莫名其妙地用手抱头,快狠准地做出“护发行动”。 “你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啦!”意指她很好骗。 “乱讲,我才不会!”没有人会那么笨,她当然也不会! “哈!”她越是反驳,他越是开心,笑得都快溢出泪来。 “你很烦耶!”她羞恼地抡起拳捶他。 两人打闹之间,不知不觉电梯已经到达他们住的楼层,两人边笑闹边走出电梯,一出电梯,一见走廊上站了一名女子,两人同时楞住了。 “姗姗?你怎么来了?” 首先回过神的是黎水凝,她喊出女子的名。 “表姊!”女子一听到她的叫唤,忙不迭地朝她跑来,一靠近她便抱着她哭了。 凌绍洋和黎水凝都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到,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看一眼,黎水凝悄悄地向他挥了挥手,要他先回家。 凌绍洋点了点头,正准备回自己家之际,突然发现那名女子悄悄抬头瞧他一眼,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动作,但不知怎的,她那眼神竟让他感到些许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打哪儿来的女人?看起来似乎和水凝挺熟的,他耸了耸肩,决定不理会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兀自转身打开自家大门进屋去,没注意到那名女子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他。 “姗姗,外面冷,先进来再说。” 由于位置的关系,黎水凝什么都没注意到,她拍了拍姗姗的肩,示意她别抱这么紧,好不容易空出手来,才由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入内。 “到底发生什么事,哭成这样想吓死我吗?”一进门,黎水凝月兑下外套,忙不迭地坐到表妹身边,温柔询问。 吴梦姗是她姑姑的女儿,姑姑就两个孩子,一个是表弟吴清泉,一个就是梦姗,她不明白梦姗怎会突然跑到台北来找她,事前完全没有通知,简直吓坏她了,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我……我男朋友劈腿,我跟他分手了!”吴梦姗说着说着又哭了,看来好生可怜。 “嗄?” 黎水凝傻眼,她一直以为表妹还小,毕竟她和自己有段年龄上的差距,没想到表妹竟已尝过恋爱的滋味,她实在太落伍了。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拜托~~又不是第一次。”吴梦姗翻了翻白眼,有点受不了她的大惊小敝。 “嗄?!” 这次她惊呼得更大声、高亢,宛如无法接受如此劲爆的事实。 “表姊,你别大惊小敝好吗?” 吴梦姗暗叹一口气,若不是她不想再待在南部那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她才不想来找这个老古板呢! “现在哪个人不是一个交过一个,我也才有过三次经验,并不算太夸张啊!” 黎水凝感觉自己的头好晕。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心态吗?好可怕,她完全跟不上时代了。 “那……”既然你有过失恋的经验,现在到底在哭什么?黎水凝心里嘀咕,没用地没说出口。“姑姑知道你上来找我吗?” “大概知道吧!”吴梦姗耸耸肩。 其实她根本是连夜跷头北上的,因为早就弄丢了表姊的连络电话,无法事先连络,也懒得跟警卫交代太多,就趁别的住户进社区的时候,假装若无其事地一起进门,再随口跟住户说她没带磁卡,幸亏好心的住户帮忙才能顺利混到表姊家门口,她很辛苦的耶! “什么叫大概知道?!”黎水凝惊嚷,她简直不敢相信表妹做事如此莽撞。 “好啦好啦,我明天会打电话回去跟我妈讲,这样可以了吗?”吴梦姗伸了伸懒腰。“我在外面等你很久耶,你去哪里了?” “呃,跟朋友出去。”黎水凝顿了下,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和凌绍洋目前的关系。 应该算好邻居、好朋友,但恋人未满吧?因为她还没答应跟他交往。 “刚刚那个男的?”吴梦姗的眼亮了起来,双腿盘上沙发,顺手抓了颗抱枕抱在胸口,自在得宛如在自己家里一样。“你跟他在一起?” “别、别胡说!”她感觉小脸一热,没来由地有点羞涩。“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怎样?”吴梦姗显然不想放弃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你也看到啦,他就住对面,是邻居,邻居啦!”她想含糊带过。 “邻居会一起出去吗?还出去那么久。”吴梦姗不满地嘀咕。 “就……社区招待电影票,刚好我们都没事,就一起去了。”她暗叹,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还是说出看电影的事实。 “所以?没擦出火花吗?”吴梦姗挑挑眉,试探性地询问。 “哎哟!你很奇怪耶!就跟你说是邻居,哪有什么火花!”她被问急了,羞恼地感到不耐烦。 她真的很烦好吗? 突然被他告白……也不算告白,他也没说喜欢她,只是说他们应该在一起,这么笼统的告白,她到底要不要接受,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梦姗还一直问,问到她不想抓狂都难! “……问问而已嘛,干么反应那么大。”吴梦姗很清楚表姊的个性,除非真的不耐烦,否则不会大声说话,所以她稍稍压低音量,小声地嘟囔一句。 “好了好了,你去洗个澡,晚点我再陪你聊天。”黎水凝缓缓情绪,挥挥手要她先去洗澡。 听说情伤是最难好的,她没体验过,但既然表妹在这么脆弱的时候跑来找她,表示表妹信赖她,她就该给予安慰和温暖,这是身为一个表姊的责任。 “好啦!” 吴梦姗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摆在大门边的行李。 “表姊,那我的行李就麻烦你了。” “好啦!” 她现在只想图个清静,所以即使表妹的要求并不合理,她也没半句废话地照单全收。 本来无事一身轻,只要管理好她的商品和网站就没事了,谁知道才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天地就变色了,不仅凌绍洋出了难题给她,连表妹都来 凑热闹,搞得她规律的生活在刹那间崩盘。 吴梦姗在去洗澡之前还回头看她一眼,之后才耸了耸肩进浴室,洗澡喽~~ 第5章(2) 深夜,等忙完所有的事情,包括上网回答买家的问题、商品照片管理及商品整理,然后洗了个澡,回到房间,黎水凝发现表妹已经在她床上睡着了。 “姗姗,我有客房啊!” 昏倒,表妹睡她的床也睡得太自然了吧?她上前拍了拍她,想叫她到客房去睡。 “嗯,人家很久没跟你睡了,今晚想跟你睡嘛!” 拜托!被窝躺得热热的还叫人家起来?太不道德了吧!吴梦姗开始耍赖,她翻了个身,用撒娇的方式耍赖。 “……” 黎水凝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一听到小时候三不五时会跑到她房间跟她窝着一起睡的表妹如此说道,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法理性思考。 她微叹口气,认了。“好啦,那你别踢被喔!我怕冷。” “嗯嗯!”吴梦姗开心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黎水凝月兑下外套,微冷地抖颤了下,赶紧拉开棉被跳上床。 “妈啊!好冷!”她一钻进被窝里便犯冷地直喊。 “对啊对啊!”吴梦姗更拉紧棉被一些,侧过身和她相望。“表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 “是啊!”她轻叹,好多小时候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被窝也温暖了起来。 “哼!” 吴梦姗轻笑,佯装不经意地又提起刚才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的凌绍洋。 “表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啊,你问。” 唉~~真的是体力一年不如一年,才刚沾到床就开始感到眼皮沉重了,金害! “刚才跟你在一起,住在对面的那个男人,你跟他到底熟不熟?”那个男人很帅,是她的菜,她得问清楚表姊和他到底有没有暧昧,如果没有,她就要出手喽! “啊?” 黎水凝没想到她会把话题又绕回凌绍洋身上,心里感觉有点怪。 “你干么一直问起他?你喜欢他喔?” “嘿、嘿嘿~~”被表姊一语道破,吴梦姗尴尬地模模鼻子。 “你真的喜欢他?!”一见到她的反应,黎水凝的体温一下冷了半截。 不会吧!这丫头真的喜欢凌绍洋?她才见过他一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天啊!这怎么可能啦!才一面耶!太莫名其妙了吧! “他看起来很不错啊……”吴梦姗羞答答地低语。 黎水凝感到一阵晕眩。 这下好玩了,一个是才向她表白、且她颇有好感甚至是喜欢的男人,一个是抚养她长大的姑姑的女儿、她的表妹,她该如何在这中间处之泰然? 一个星期后—— “姗姗,我去邮局寄货了喔!”将一个个包裹放入大塑胶袋里,黎水凝边动作边往房里大声喊道。 在吴梦姗来找她的隔天,她打了电话通知姑姑一声。没想到姑姑一点都不紧张,还叫她多照顾梦姗一点。 她一直知道姑姑对她的孩子采放任教育,才会所有的事情全落到她这外人身上。 但姗姗才二十岁,还是姑姑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女儿;纵使当年她自己也很早就独立了,可她的状况和梦姗天差地别,她实在不懂姑姑怎能如此放心。 房里没有声响,吴梦姗八成还在睡。 黎水凝起身睐了房间一眼,心下暗叹一口,无奈地拿了钥匙,提起装着包裹的塑胶袋出门了。 吴梦姗在她这里已经住了将近一个礼拜,天天早睡晚起,老是无所事事地讲电话、滑手机,虽然有说想留在台北找工作,但看起来没有半点在找工作的迹象,除了三不五时出去个三、五分钟,一下子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除此之外,她甚至连大门都不想走出去的样子。 这种懒散的生活态度她实在看不惯,但梦姗是姑姑的女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发现梦姗的问题,她一样过自己的日子。 心里充塞着对表妹的无力感,无奈地走出家门口,黎水凝转身关好门,才到电梯前按下楼键,蓦地凌绍洋家传出了些许动静。 她一转身,才想和刚打开门探出头来的凌绍洋打招呼,不意连他的脸都还没看清楚,便连人带货被他一把揪进他家,过程之迅速,快到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孰料她一被拉进门,连脚步都还来不及站稳,便被凌绍洋用力地“钉”在墙上,接着他火热的唇便不由分说地贴靠上来,硬生生地压到她软女敕的红唇上—— “嗯、嗯!” 她惊讶得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手上还拎着可笑的塑胶袋,便被他的气息和热情的亲吻给搅弄得头晕眼花,忙用小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继续造次。 不料她没伸出手还好,她这么一伸手,反倒被他攫住双腕,将她的手绕到她身后,形成身体往前拱的姿势,恰好将身体拱向他,玲珑的曲线就这样该死地紧贴着他的身躯,两副紧紧相贴的身体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他的舌霸道地侵入她的檀口,恣意地吮尽她口中的芳香,顽皮的舌像条小蛇般放肆地与她的丁香纠缠、嬉戏,直到她全身瘫软无力地伸手攀住他的颈项为止。 “你疯了!” 当他的唇一离开她,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浪费,立刻向他抗议。 “谁叫你那么多天都不理我!” 他哀怨得像个弃夫般申诉,他才委屈好不好?这几天没有她的爱心餐,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撑过这几天的! 包恐怖的是,他想她,超想! 不管他在做什么事都好想她,发呆的时候想、出去吃饭的时候想,连他最应该专心、作词作曲时也想,一首曲子写得七零八落,他都快疯了!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像个变态一样,时时透过门眼注意门外的动静,只要听见任何声响,他就会像个神经病跑去门眼查看,看是什么引起门外的骚动。 这样的状态几乎令他抓狂,好在她今天终于出现了,不然他可要思念成疾了。 他从来不曾如此思念一个人,更别提女人……有啦,除了他娘之外啦!唉~~ “我家里有客人啊!” 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眸,当他精神失常了! “我表妹到我家里来,那天你也看到啦,我这几天都忙着服侍她耶!” 她更可怜好吗?从一个自由自在的soho族突然变成可怜的小女佣一枚,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所以啊!她什么时候要滚?”他不爽地居高临下问她。 “……你这样说很不礼貌。”一定要用“滚”吗?用“离开”不行吗?真讨一默! “不然咧!”他轻哼,虽然才见过她表妹一面,可他对她超、不、爽。“她毫无预警地冒出来,大大打乱我追求幸福的机会和权利,你认为我会对她客气吗?” 傻楞楞地瞪着他,黎水凝感觉到眼前这男人彻底被惹毛了,恐怕短时间内不易消火;这火,烧得可真旺啊! “干么不讲话?”见她张大眼睛半晌不答腔,凌绍洋凉凉地问了句。 “没。”她摇头,心里也拿不准姗姗离开的时间,心头不觉飘过一团低气压。 “我该去邮局了。” 她弯身提起被扔在地上的塑胶袋,却又立即被他扳住双肩,强迫她看着他。 “凌先生?”她不解。 “还叫我凌先生?”他翻白眼,几乎被她打败。“麻烦你叫我的名字,不会写没关系,会念就好。” “你、你才看不懂中文字咧!”她真的生气了,火大地反讽一句。 其实她为的不是被他调侃而恼怒,而是……而是为了他所不懂的她的立场而恼,可问题是他根本不了解她成长的背景,她是为了这点才生气。 她该如何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好不容易想和她交往了,会不会又因她的家庭背景而嫌弃她? 她不敢想,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苦,只能自己吞啊! “告诉我你不能请她走的理由。”他紧按着她的肩,不让她逃避他的问题。 “她是我表妹!”她大声地对他吼了句。 突地,凌家客厅呈现恐怖的静默,黎水凝楞怔了下,头一抬看见他错愕的俊颜,她后悔地察觉自己太激动了。 “对不起。”她不该因为自己的问题就对他乱发脾气,她愧疚地道歉。“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凌绍洋定定地看她一眼,接着没出声地拉起她的手,在她狐疑的眼神下带她走到客厅,那架白色钢琴旁的沙发前坐下。 “我踩到你什么了吗?” 她的反应让他觉得不太对劲,以他凡事都要搞清楚的个性,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她走,说什么都要问清楚才行。 “啊?” 她才坐下就被他这样问,脑袋一时转不过来,低头睐了眼脚边,没痛感也没看到他踩着自己。 “没有啊!你没踩到我。” 凌绍洋哭笑不得地轻笑出声。 “我是说,我是不是踩到你介意的点,让你觉得不舒服?”他耐着性子解释。 “喔!”她尴尬得小脸微红,低头凝着自己摆在膝上的小手,认真的考虑该不该将自己的家庭背景告诉他。 “水凝,把心事闷在心里对你一点帮肋都没有,说出来会舒坦一点。”见她又不讲话了,这倒新鲜,打从认识她以来,她鲜少如此安静。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回想相识至今,他还是头一回喊她的名喊得这么亲密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与不说,她很挣扎。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在你说之前,有件事我希望你能了解。”她的样子还真像心有千千结、有苦说不出,他看了有些心疼。 可事情憋在心里,久了一定会出问题,他不想看到有点无厘头又热心公益的她承受那样的难题,所以非要她说出来不可。 他一定会是个好听众——对别人未必如此,但对她,他绝对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倾听。 “什、什么?”妈啊!他的表情好认真,认真到令她心脏惴惴乱跳。 “以前的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都过去了;不论你对我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因为那些话改变对你的印象或观点,因为我是个只看未来不看过去的男人,以前的你跟我无关,我只认现在我认识的你。” 第6章(1) 一段话清楚宣告凌绍洋的心意,却也让黎水凝感动得难以自抑,一双眼控制不住地蓄满感动的泪。 讨厌啦!吧么说得那么感性,害人家都快掉泪了,讨厌死了! “欸欸欸!你眼睛红屁喔!别告诉我你要哭了。” 凌绍洋敏感地发现她红了眼眶,脑子里响起当当当~~不妙的警钟,他竖起全身的寒毛,警戒地瞪着她。 好吧,他承认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眼泪,那恐惧来自他的老妈。 在他懂事之后、潘叔出现之前,老妈坚强地扛起教养他的责任,但偶尔半夜起床上厕所时,总会听见老妈躲在被窝里偷哭的声音。 当时他年纪小,不是很懂隐藏在老妈哭声里错纵复杂的心情,但却感受得到老妈那股不敢在他面前宣泄的心酸,他却没有能力阻止母亲的眼泪和心酸。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受不了女人的眼泪,那会轻易勾起他深埋在内心最底层,并刻意遗忘的记忆,那股揪心且强烈的无力感—— 其实这或许也是他没啥兴趣交女朋友的原因之一吧,他后知后觉地自我分析。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机车吗?”她瞪他。 这个臭男人,突然冒出这话,害人家刚才的感动都不见了,超级无敌讨厌的啦! “我又没讲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他僵着脸戳了下她的额。 昏倒,以前的她不知道比他机车几百倍,她好意思说他机车?她才拖拉库咧! “你不懂啦!”她哑声呛他一句。 “我不懂你就讲给我懂啊!”他也不禁动气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 就在两人僵持的当下,大门的电铃突然响起,清脆的乐音声声敲进人心。 “欸!电铃在响耶!” 见他一动不动的仍坐在她身边,她用手肘推了推他,狐疑他为何没有任何动作。 “别理她。”他低声说了句,像是怕外头的人听见似的。 “……” 现在是什么情况?门外有什么?怪物吗? 电铃持续响了近一分钟,响到屋里的两人心都乱了,总算在约莫一分钟之后,电铃声停了,两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有人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开门?”等到门外的人差不多已离开,黎水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以这社区完善的警卫设施,能上楼拜访住户的,理论上应该是住户所熟识的人,她实在不解他为何连谁都不问,就决定不开门,这情况着实太吊诡了,全然跳月兑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说了不用理她,你看这不就走了?”他的神情和适才相较起来轻松许多。 “谁?”她丢出一个字。 “什么谁?”他愣住。 “我说来敲门的人是谁。”她盯着他,神色算是平静。 对方一定是个他不想见的人,而且与他相当熟识,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或许她不认识,但她就是想知道。 “你问这干么?”他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不能说吗?”她眯了眯眼。“那我们之间的事就别再提了。” 男人哪,越是不说的事越有鬼。既然他想追求她,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把所有事都问清楚,她再来考虑要不要跟他交往。 凌绍洋的眼角抽搐了下。“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你要那样想也行,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她无所谓地应道。 凌绍洋定定地看她一眼,半晌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让她知道,可见她如此坚持,他也只有说了,却暗自祈祷她知道实情后别受到太大的刺激。 “是你表妹,吴梦姗。” 丙然,黎水凝一听立即错愕地瞪大双眸,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显然无法立即消化这个讯息。 “吓到了吧!”他暗叹,早预料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不?” 黎水凝想起姗姗刚来的那天晚上,躺在她的床上对她说的那席话,她开始慢慢消化了些,不再感到那么惊讶。 “拜托!她是你表妹,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想!”凌绍洋翻了翻白眼,白痴都知道要避嫌,他这么聪明的人,没道理犯这种错,是她坚持,不然他死都不讲。 “她……经常来找你吗?” 好吧,黎水凝承认自己很难不乱想。她感觉喉咙干涩,极为困难地由口中挤出问题来。 “还好吧!不理她就好。” 他耸耸肩,想想还真令困扰,不是要不要应付她的问题,而是心里莫名的压力,老觉得有人在窥探的感觉,满不舒服的。 “她来找你几次了?” 才约莫一个礼拜的时间,她想知道姗姗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事。难怪她经常会莫名其妙消失一会儿,然后又回到她那里,原来是跑来找凌绍洋了。 姗姗真有那么喜欢他吗? 她喜欢他哪一点? 她才见过他几次面,难不成就肤浅的因为外型,她就煞到他了? 倘若只是看外型就喜欢他,那姗姗也未免肤浅得过火了! “我见鬼的会记得!”他没好气地翻白眼。 人类的记忆很奇怪,往往是对自己有重要意义或特别在意的事才会记住,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就算了,没有人会认真去记那些不在意的事,毕竟脑袋的容量有限,没办法像电脑的记忆体能够扩充。 “就这几天的事,你就不能想想吗?”她急躁地加重语气。 “这很重要吗?”凌绍洋的眉蹙成一座小山,搞不懂她到底在在意什么。 “我不是整天闲闲没事,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得做,不可能时时数她来按我家电铃几次。” 黎水凝又沈静了。 是啊,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虽然她和凌绍洋都属自由业,但有工作是不争的事实,那么为什么姗姗可以忍受如此无所事事的活着……噢!太难理解了! “为什么你特别在意这事?”该死的又不讲话了!他暗咒一声,看穿她问题的背后只是一句在乎。“难道你认为我在追求你的同时,还会跟她偷来暗去?” “你哪有追求我?”根本只是说他们应该在一起,如此虚幻到不行的原由而已。“况且那不叫偷来暗去,那叫暗渡陈仓。” “你现在是在教我中文吗?”凌绍洋的嘴角抖颤了下,声音由牙缝里蹦出。 “听得懂就好,计较那么多干么?” 就是在意才计较啊!她有苦难言地吞了下口水,脸色哀凄。 “干么又不讲话?” 他实在受不了她这样,事情都搁在心里不讲,他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不可能猜得到她心里想的所有事。 “你放心啦!我不会背着你胡来的。” 她闻言小脸赧红。“谁跟你讲这个!” “好啊,不然我们撇开这个不谈,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你决定怎样?”他可是“独守空闺”近一个礼拜,她也差不多该给他答案了。 “我们?”她楞了下,明白他的意思了,心情变得更down。“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这问题。” “为什么?”他几乎要哀号了。 “因为姗姗喜欢你。”她的唇轻颤,抬起头来看他,眸底写着无奈。 “这是我们俩的事,关她什么事?!”这分明是借口! “我、我是姑姑养大的……” 她明白不讲清楚,他是不会放人了,于是她深吸口气,娓娓将自己的成长背景迅速叙述一次。 因为自己和表弟妹年龄上的差距,加上寄人篱下的困境,纵使她自己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都逼得她不得不逐渐养成以表弟妹为主的习惯;不论是吃的、玩的,只要表弟妹想要,她都会无条件地双手奉上。 那俨然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惯性,直到现在都未曾改变。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把我当成东西让给吴梦姗是吗?” 听完她的成长经历,和她因环境所养成的那要不得的惯性,凌绍洋危险地眯起眼,不敢相信她竟会有如此迂腐的想法。 “不,我没……” 她惊跳了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理直气壮,顿时像战败的公鸡般垮下肩。 “没有让或不让的问题,我根本还没跟你交往啊!” 现在说那些都太多余,因为他们还维持在恋人未满的阶段,任何一方都还有选择的权利。 “嗯哼,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咬咬牙,超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子里。 还要考虑吗?黎水凝闭了闭眼,心里阵阵揪疼。 “你……姗姗是个好女孩,其实你或许可以考虑……”可难过之余,她仍企图为表妹说好话。 “闭嘴!要你多事!” 凌绍洋的火气整个爆开来了,他脸色难看地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吼她一句,马上把她吓傻,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你……你生气了吗?”瞪着他因愤怒而泛红的双眸,她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下。 妈啊!原来他之前骂她、戳她时的不爽,都只能算是零星小火,相较起来,现在气到眼睛都泛红的他,根本是瓦斯桶爆炸嘛! 第6章(2) “我能不气吗?” 他气得差点没咬断牙根呢!气到最高点,他开始像机关枪扫射一般炮轰她。 “你当感情是什么?我又是什么?能随随便便说让就让,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吗?嗄?嗄?!版诉你!靶情没那么廉价!” 噢~~她该因他重视情感的程度而感到开心吗? 理论上应该是那样没错,但她现在是在跟他讲不跟他交往的决定耶,他到底有没有听进耳朵里? “可是我还没答应跟你交往耶!” 她很无奈地戳破他的盲点,无辜地眨着眼。 “所以现在给我答案。” 他差点被口水呛到,浓密的双眉耸成一座山,恼羞成怒地向她索要答案。 “我……” “等一下!” 在她才张口发了个音时,凌绍洋却突然喊“卡”,超突兀地要求“中场休息”。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吼~~这个男人不仅脾气大,还兼龟毛,从她进门到现在,都算不清他到底打断她多少次的话了。 “请说。” 她深吸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可是脚踩在他的地盘上,还是照子放亮一点,他想怎样都由他了呗! “不管你的决定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麻烦你记住,不论你说yesorno,我都不可能跟吴梦姗交往。”他咬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给她任何造成误会的可能和机会。 “啊?为什么?”她傻乎乎地反问。 “你、是、要、我、讲、几、次?”他发狠地又拿指头戳她的额,像啄木鸟一样快速用力戳三下,教她的额立即泛起红痕,疼得她哇哇叫。“我才说过感情不是廉价的东西,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喔。”好啦,她听懂了,问题是……“可是姗姗长得不错,你为什么不能……” “不能!” 他再次没礼貌地截断她的话,她那笨得要死的脑袋,不用等她把话讲完,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她是养大你的姑姑的女儿也好,是你打小疼到大的表妹也罢,长得是圆是扁、高矮美丑都无所谓,我对她就是没fu,这样你懂了吗?” “那个……可以培养……” “不行!”像没有原菌就培养不出新菌种的原理,感觉是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的。“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别再幻想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凌绍洋!” “什么事黎小姐?” “你天杀的听我把话讲完行不行?”再也受不了自己的话被一再打断,黎水凝终于发飙了,用尽全身的力量朝他吼道。 凌绍洋的眼瞪得好大,身体不自觉地后仰三十度,耳膜嗡嗡作响,刹那间有种耳鸣的错觉,感觉好不真实。 “呃,请、请说。”她都吼这么用力了,能不让她说吗?他惊讶得都结巴了。 救郎喔,狗急会跳墙这事竟活生生在他眼前发生了,把她逼急了,小猫也会变母狮,好恐怖喔! 多恐怖?架、恐、怖~~ “既然你想跟我交往,就代表你对我有那个fu对吧?”笨拙地学着他讲话的语气,她觉得自己有点蠢。 凌绍洋没开口,点头如捣蒜。 他还在消化她突然发作的狠劲,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点想笑——常有人说他脾气差,朋友或员工都一样,和他合作的艺人也是;这样的他竟没发现自己身边也有一个跟他一样没啥好脾气的女人。 平常隐密地不曾让任何人发现,这会儿却突然爆发出来,教他好似看到镜子一般,对照之下和他一模没有两样,这不表示他俩原就该是天生一对吗? 经常听人说,老天自有安排,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如果不是住进这个社区,如果她不是机车到让他印象深刻,如果她不是无巧不巧的就住在他正对门,没意外的话他俩根本不会有交集,这辈子可能就像两条平行线般错过。 可就因以上种种条件,天时地利人和地凑在一起,他们之间才会产生连系,继而教他喜欢上她的单纯、傻劲和热心,实在是太奇妙的缘分。 “很好。” 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愉悦地扬了扬嘴角,清女敕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既然你对我有fu,那我和姗姗是一家人,你怎能那么肯定你不会对她有fu?” 这感觉超难形容,眼前的他明明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却拚命地向他推荐自己的表妹,仿佛深恐他辜负姗姗的热情,全然无视自己对他的好感,这复杂的心情到底该如何排解才好? “因为她不是你。” 凌绍洋定定地凝着她的眼,好似想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感情。 “我就是喜欢你,管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永远不会变成你,所以我不会喜欢她。” 咦?他说了吗?他真的说了喜欢她吗? 不是因为什么近水楼台,也不是因为她煮饭给他吃,纯粹就为了喜欢她,所以想跟她交往? 如此单纯而美好的原因,她实在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但他们之间还卡着姗姗……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黎水凝,你在想什么?” 他肯定现在塞在她脑子里的,绝对是会让他想掐死她的恶质想法,无论如何他都得打断她不正确的思路。 “嗄?”她惊跳了下,心虚地闪避他的眼光。“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他眯起眼,打死不信地盯着她。 “……” 她抿了抿唇,握了握拳,提起勇气抬头看他。 “凌绍洋,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她好欺负吗?哎~~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他挑眉,这会儿可真遇到棘手的对象了。 大部分的女人都比男人浪漫,她们会藉由流行歌曲‘小说和戏剧找寻爱情的幻想情境,遇到喜欢的男人,对方一举手一投足,甚至只是一句话、一声轻笑,都能勾起她们无限的想象和揣测,可显然,此际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例外。 她竟然问他为什么喜欢?! 喜欢就喜欢,哪有为什么——像有人喜欢熊,有人喜欢兔子,有人喜欢奇奇怪怪、甚至教人看了害怕的东西,例如变色龙或鳄鱼之类,完全没有道理可循的,所以她的问题,无解。 “需要,很需要。” 她情不自禁地压住他的手臂,没发现自己举动突兀。 “喜欢任何东西都有理由的,像长相啊!身材或个性什么的,随便都能讲出几样来吧!” “我就喜欢你这样子、这个性、这身材,跟我想象中的对象一模一样。” 喔~~他懂了,像她这样照本宣科就行了,他得意地咧开嘴笑。 “……” 黎水凝瞪他,狠狠地瞪他,接着毫无预警地抬起压着他手臂的小手,猛地狠拍他一下。 “嘿!”他错愕,与疼痛无关,有点被她吓到而已。“怎样啦!” “我不是叫你照我的话讲啦!” 气死人!写流行歌曲的人,不是都很易感且浪漫的吗?他这么木头,那些词曲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吼~~不然要怎样?” 所以他说女人是世上最麻烦的动物吧!谤本无法猜测到她的下一步……不,别说下一步,连她现在要做什么他都猜不到! “你就不能说出个具体一点的理由来吗?”反正她是务实派,就是要理由、要理由啦! “麻烦耶你!” 凌绍洋被逼急了,索性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温热的薄唇不由分说地衔住她问题多多的小嘴,不让她再问一些他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太诈了!又用这招! 黎水凝浑身一僵,天知道一碰触到他,她就浑身发软、脑袋当机,这样她不能思考啦! “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唇贴着她的,说话的同时唇瓣若有似无地勾画着她的唇,男性阳刚的气息与她的吐纳相融混合,形成一抹极其暧昧的氛围,教她浑身不住轻颤。 “别再想你那该死的表妹,你只要问你自己,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他沙哑的嗓音像一枝锐利的箭,直直地射穿她的心脏。 自从爸妈离开她之后,再没有人问她想什么、要什么,可她却得处处帮他人着想,尤其是姑姑家所有成员。 或许一开始是因为自己没有谋生的能力,害怕姑姑不要她,所以她处处讨好,讨好姑姑、姑丈和表弟妹,所有该做不该做的,她几乎一手包了,只求姑姑将她留下,给她一口饭吃。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再不需要靠任何人支撑她的生活,她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当然,受人点滴必当涌泉以报,但在姑姑家待了几年,她就等于在那里服侍了那一家子多少年,认真算起来,说不定姑姑也没损失多少,她又何必自认比姗姗矮一截,到现在还习惯把她们摆在自己前面,不多为自己想一点呢?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闭上眼,终于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意,但再张开眼时,眼眶里却蓄满水液。 “怎么办?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从来没对自己好过,她不晓得自己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心里好慌。 “一点都不。” 他欣喜若狂,毫不考虑地丢给她正面的回应。 “问题的重心与你无关,我不是说过了,不管你答不答应跟我交往,我都不会喜欢吴梦姗,所以决定权在我不在你,又哪来自私之说?” “我真的……可以这样想吗?”她几乎被说服了,可长久以来累积的自卑感让她不敢轻易放心,不安地反复询问。 “别怕,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有我帮你顶着,你只要安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就好了。” 第7章(1) 凡事有他顶着,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他就好—— 这话太动听,太容易挖出人脆弱的一面,于是黎水凝便在如此松懈的时刻,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他,结果就是出、代、志啊! 瞪着头上的天花板,和她房间一样舒适的米白色,却不是在她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凌绍洋的房间。 她,竟然和他上床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从他的客厅转换到房间来,她似乎记不太清楚这整件事发生的过程,又似乎相当明白地任由它发生,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自己解释这复杂的矛盾心思。 浴室传来淅沥的流水声,才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现下跑到浴室去了——她比他更不舒服,她都没去浴室梳洗、放松身体的疲累了,他去个屁! 虽然她在心里暗咒,却没勇气说出来,只能感到些许委屈地起身,抓起不久前因感情泛滥而随手被丢弃在地上的衣服,打算穿一穿走人……噢该死!她完全忘了自己该去邮局寄货的事情。 男人,祸害啊! “你去哪儿?” 孰料她的脚步才落地,凌绍洋刚巧由浴室里走出来,见她拎着衣服准备套上,随口便问。 她转头,见他手上端着脸盆,盆里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她好奇地月兑口而出:“你才干么咧!” 凌绍洋端着脸盆走到她身边,腾出一只手轻轻推她一把,轻易将她推躺回床上她才离开的位置。 “你……” 妈啊!他到底想做什么? “嘘。” 他轻嘘一声,把脸盆放到地上,接着大掌直接探向她的腿间—— “喂!” 她狠抽口气,本能地并拢双腿。 欸欸欸~~虽然他们才做过那教人害羞的事,可他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 她还没适应他俩的新关系,他就这么直接来,人家会害羞啦! “喂你个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这女人比他还不懂何谓体贴。“躺好啦,我帮你擦一擦……还是你要去浴室洗个澡?” 就是体谅她可能会产生的不舒服,他才到浴室端水出来想好生帮她service一番,谁知道她这么没情调,还叫他喂,实在让他很无言。 “那个,我可以自己……”噢拜托!这么私密的事怎能让他出手?她完全能够自己来。 “要么就给我去浴室洗澡,要么就给我乖乖躺好。”他皱眉交代。 哇咧!到底是谁的身体,要他这么霸道的命令这个、命令那个? 黎水凝心里不平,可不知怎的,当他开始温柔地用毛巾擦拭她的腿间,她蓦然鼻头一酸,没来由地掉下泪来。 隐约听到令他头皮发麻的啜泣声,凌绍洋直觉抬头一瞧,果然看见她两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令他眉心蹙得更紧。 “真的很爱哭耶你!” 清理完毕,放下手中的毛巾,他贴心地为她盖上薄被,接着坐到她身边仔细观看她泪湿的容颜。 “虽然你每次都不说,但我还是要问,这次哭是什么原因?” 他的问句差点让她笑出来,可是她着实止不住奔流的眼泪,只能忽略笑意,认真地哭个痛快。 瞪着她脸上的泪,他心头充塞着浓浓的无力感。 “你好心点,别这么折磨我好吗?” 掉眼泪的是她,可心疼又沮丧的却是他,搞不懂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落泪,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干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是她可以自理的事,偏偏他鸡婆地揽去做,_扭害羞之余,更多的是令她说不出口、充塞胸臆间的满满感动。 他挑眉,眸心总算冒出一丝笑意。 “不然你以为我只会凶你、念你喔?我也可以对你很好的。”轻拍了下她的脸,贴心地拭去她脸上的点点泪花。“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受不了为止。” “噗~~”这回她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就那么夸张。”见她笑了,他也欢愉地漾开笑容。“瞧你,笑起来多漂亮,你应该常笑的。” “欸~~常笑会加深法令纹捏,别害我。” 女人没什么好怕的,就怕皱纹在脸上停留,平常她没搽什么保养品的习惯,应该更容易在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经他这么一提,她可得注意小心保养才是。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乎。”皱纹不代表老,而是岁月的累积和经历的证明,是他喜欢的证据。 她眨掉眼睛里剩余的水液,好奇地凝着他。“你这个人真奇怪,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我又不漂亮,缺点也不少,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哈!不错嘛!你还知道自己缺点不少。”他可开心了,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喂!”她不满地撅了撅嘴,微恼地拍了他一下。“我说自己不好,你很开心是吗?” “没,你很好,非常好。”他嘴甜地拍她一下马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最好是啦!就会贫嘴!”纵使知道他只是拍马屁,可听在耳里还是甜在心里,她的嘴角不由得漾起甜美的上扬弧度。 “你不就爱我的贫嘴。”他猪哥地撅起嘴,邪恶地将嘴凑向她。 第7章(2) “哎呀~~讨厌啦!”她娇笑,害羞地用手推他。 “真的讨厌就不会跟我上床。”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还挺得意的呢! “你!” 她赧红了小脸,娇羞地用脚踢他。 “嘿!别乱踢。”他一把抓住她使坏的脚踩,真可谓眼明手快。“万一踢错地方,以后你就没‘幸福’了。” “又胡说八道!”她羞恼地蹬踢双足,却动不了他分毫,更令她为之气恼。 “才没有。”他否认到底。“你好点了没?”他突地问道。 “什么?”她楞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妹妹’啊,还疼吗?”他俯在她耳边吹气,搞得她芳心悸动。 “呃……你不会又想……”她吓到,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天啊!男人的恢复力有这么快吗?才结束不到半小时捏!真的行吗? 不由自主的,她的视线随着想法往下移,在看到他腰间围着的大浴巾时止住。 “你在看哪里?” 他邪恶地勾起嘴角,声音稍嫌咬牙切齿。 “没、没有!”她否认得好快,反倒令人生疑。 “你好邪恶喔宝贝!”他扯掉浴巾跳上床,不由分说地压上她的娇胴。“但是我喜欢。” 她轻吟一声,娇羞地推他一把,然后深深地凝住他。 “怎么了?这样看我。”他知道他很帅,但也没必要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吧?感觉乱不好意思的。 “姗姗……”她欲语还羞地说出表妹的名。 “别再提她了,她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嘿~~千万别破坏他的好心情,他才刚有了女朋友,新烘炉、新茶壶,他得好好地同她温存温存,不要再提那些杀风景的闲杂人等了。 “可是万一……”万一她跟姑姑告状,那她该怎么办? “不是说了,有事我会帮你顶着?反正我们就住对面,近得很……”隐约猜得到她的不安,他低声安抚她的紧绷。 他说着,倏地感到世上最远的距离,莫不是仅隔着两道门的男女朋友,明明走几步路就能到的地方,现在却觉得好遥远。 “还是你要搬到我这里来?”啊炳!真是个好主意,那就可以终结那最遥远的距离,直接天天腻在一起喽! “神经喔!那我的房子怎么办?”喂蚊子吗?呋! “当仓库啊,反正你有些货都快没地方摆了,当仓库也没什么不好。”有问题就得解决,他快速动脑寻求解决的方法。 “这样很奇怪。” 好好的房子拿来当仓库,怎么想都觉得好可惜。 “没关系,再研究。”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得进行,其他杂事慢慢解决不急。 “来吧!” 来什么来?她呆楞了下,不经意地瞥见他胯间在冷空气中迅速复苏的yu/望,冷不防地倒抽一口凉气。 哇哩咧……还真的“长大”了,而且长得也太快、太大了点,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吞咽了下口水。 “喜欢吗?” 意识到她正盯着自己的yu/望瞧,他坏心眼地逗她。 “想不想模模看?” 她惊骇地猛烈摇头。“不、不必……” 可他却抓着她的手触碰他已然勃发的男性,她瞬间像被烫着似的抽回小手。 “胆小表。” 他轻笑,不再坏心眼地逗弄她,炽热的唇吮住她因过度惊讶的小嘴,大掌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凌……”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是在如此激/情的时刻,没说点什么感觉似乎有点尴尬,她试着张口发出一点声音。 “相信我,如果你能省略姓氏,直接叫我的名,我想我会很高兴的。”他暗叹,怎么她就是戒不掉这礼貌性的称谓,害他的热情差点迅速萎缩。 “嗯……绍、绍洋。”她像在练习英文发音般小声喊道。 “乖,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了。” 仿佛给她鼓励似的,他大刺刺地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一吻,开心得像得到糖吃的孩子,双手更加卖力地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别……”他的抚触太磨人且热情,她难耐地扭动身躯,双手不自觉地抗拒他折磨人的掌及指尖。 “才说你最听话,怎么马上就不乖了?”跟个孩子一样,得恩威并济对待她吗? 成,既然她的小手手如此不听话,那么他就想办法让她的小手听话不就结了? 顺手拉起才扯掉的大浴巾,迅速将她的双臂高举过头,绑在床支架上固定住,这下她就难以月兑逃了;而且他的双手恰好来对付她也不太听话的两条腿,安排得将将好! “你疯了!” 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野性的一面,竟然用浴巾绑住她?!这根本是不人道的酷刑!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她愠恼地扯动双手,完全没注意赤丨果的胸口因这扭动的姿态而漾开美丽的ru\波,更加刺激眼前男人的视觉感官! 凌绍洋逸出一声轻笑,因为她这会儿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他可以慢慢地“享用”她甜美的身子。 …… 第7章(2) “哎呀~~讨厌啦!”她娇笑,害羞地用手推他。 “真的讨厌就不会跟我上床。”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还挺得意的呢! “你!” 她赧红了小脸,娇羞地用脚踢他。 “嘿!别乱踢。”他一把抓住她使坏的脚踩,真可谓眼明手快。“万一踢错地方,以后你就没‘幸福’了。” “又胡说八道!”她羞恼地蹬踢双足,却动不了他分毫,更令她为之气恼。 “才没有。”他否认到底。“你好点了没?”他突地问道。 “什么?”她楞住,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妹妹’啊,还疼吗?”他俯在她耳边吹气,搞得她芳心悸动。 “呃……你不会又想……”她吓到,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天啊!男人的恢复力有这么快吗?才结束不到半小时捏!真的行吗? 不由自主的,她的视线随着想法往下移,在看到他腰间围着的大浴巾时止住。 “你在看哪里?” 他邪恶地勾起嘴角,声音稍嫌咬牙切齿。 “没、没有!”她否认得好快,反倒令人生疑。 “你好邪恶喔宝贝!”他扯掉浴巾跳上床,不由分说地压上她的娇胴。“但是我喜欢。” 她轻吟一声,娇羞地推他一把,然后深深地凝住他。 “怎么了?这样看我。”他知道他很帅,但也没必要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吧?感觉乱不好意思的。 “姗姗……”她欲语还羞地说出表妹的名。 “别再提她了,她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嘿~~千万别破坏他的好心情,他才刚有了女朋友,新烘炉、新茶壶,他得好好地同她温存温存,不要再提那些杀风景的闲杂人等了。 “可是万一……”万一她跟姑姑告状,那她该怎么办? “不是说了,有事我会帮你顶着?反正我们就住对面,近得很……”隐约猜得到她的不安,他低声安抚她的紧绷。 他说着,倏地感到世上最远的距离,莫不是仅隔着两道门的男女朋友,明明走几步路就能到的地方,现在却觉得好遥远。 “还是你要搬到我这里来?”啊炳!真是个好主意,那就可以终结那最遥远的距离,直接天天腻在一起喽! “神经喔!那我的房子怎么办?”喂蚊子吗?呋! “当仓库啊,反正你有些货都快没地方摆了,当仓库也没什么不好。”有问题就得解决,他快速动脑寻求解决的方法。 “这样很奇怪。” 好好的房子拿来当仓库,怎么想都觉得好可惜。 “没关系,再研究。”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得进行,其他杂事慢慢解决不急。 “来吧!” 来什么来?她呆楞了下,不经意地瞥见他胯间,冷不防地倒抽一口凉气。 哇哩咧……还真的“长大”了,而且长得也太快、太大了点,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吞咽了下口水。 “喜欢吗?” 意识到她正盯着自己的瞧,他坏心眼地逗她。 “想不想模模看?” 她惊骇地猛烈摇头。“不、不必……” 可他却抓着她的手触碰他,她瞬间像被烫着似的抽回小手。 “胆小鬼。” 他轻笑,不再坏心眼地逗弄她,炽热的唇吮住她因过度惊讶的小嘴,大掌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凌……”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是在如此激/情的时刻,没说点什么感觉似乎有点尴尬,她试着张口发出一点声音。 “相信我,如果你能省略姓氏,直接叫我的名,我想我会很高兴的。”他暗叹,怎么她就是戒不掉这礼貌性的称谓,害他的热情差点迅速萎缩。 “嗯……绍、绍洋。”她像在练习英文发音般小声喊道。 “乖,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了。” 仿佛给她鼓励似的,他大刺刺地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一吻,开心得像得到糖吃的孩子,双手更加卖力地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别……”他的抚触太磨人且热情,她难耐地扭动身躯,双手不自觉地抗拒他折磨人的掌及指尖。 “才说你最听话,怎么马上就不乖了?”跟个孩子一样,得恩威并济对待她吗? 成,既然她的小手手如此不听话,那么他就想办法让她的小手听话不就结了? 顺手拉起才扯掉的大浴巾,迅速将她的双臂高举过头,绑在床支架上固定住,这下她就难以月兑逃了;而且他的双手恰好来对付她也不太听话的两条腿,安排得将将好! “你疯了!” 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野性的一面,竟然用浴巾绑住她?!这根本是不人道的酷刑!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她愠恼地扯动双手,更加刺激眼前男人的视觉感官! 凌绍洋逸出一声轻笑,因为她这会儿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他可以慢慢地“享用”她甜美的身子。 …… 第8章(1) 凌绍洋和黎水凝这对小俩口,可说是因“意外”而结合,而那个叫人头疼的“意外”,已经在黎水凝家借住一个多礼拜了。 本来有了新恋情,应该是件教人开心且超想与他人分享的喜事,可偏偏黎水凝对家里那枚“意外”有所忌惮,以致那双住得极近的新出炉情侣,连见个面、谈谈情、说说爱都得偷偷模模的,搞得像偷情似的见不得光。 “不错啊,很刺激耶!”在还算安静的小酒馆里,听着好友像个唠叨的老太婆抱怨一大串,顾仁愿边听边白目地发笑。 趁着没有约会的夜晚,一个人无聊找上住同社区的死党当酒伴,谁知道酒喝不到两口,抱怨倒是听得不少,都快把他的耳朵给塞爆了! 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刺激,而且大多只有已婚人士才能“享受”到的快/感,凌绍洋这家伙跟他的小情人,八字才刚瞧见一撇,距离已婚的“阶级”还很远,搞不懂他到底在抱怨个什么劲儿。 “刺激个屁!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道德观念?”凌绍洋早知道顾仁愿是个没贞操的男人,可听他讲得如此直白,要他在第一时间消化还真有点困难。 他的缺点就是太正直,且难得地具备了强烈的道德感和正义感。 这个世代像他这样的男人几乎已经绝种了,他的小亲亲黎水凝根本是天杀的好运,才有福气捡到……不,是有福气拥有他这硕果仅存的绝世珍宝,实在是个太太太~~幸运的小东西。 “切~~道德一斤多少钱?”顾仁愿拿起酒杯就口,没啥温度地冷睨他一眼。 “你少变态了好不好?” 彼仁愿声音一出,凌绍洋所有的心绪在瞬间冻结。 哇哩例!被同时交好几个女朋友、日日流连在不同女人身边,“见妹无法不把”的强迫症患者,道德沦丧到极致的家伙说自己变态——感觉就像被变态骂变态,还真是他妈的难以形容的fu啊! 凌绍洋张口结舌好半晌,不断叮嘱自己不准在公共场所当众挥拳。 “你好胆再说一次试看看。”待确定自己理性暂时压过冲动,应该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出不理智的暴力行为,他才忿恼地低声威胁。 “嘿~~别激动。”顾仁愿瞠大双眼,举起双掌意图阻挡他极度可能的“暴冲”。“如果你去厕所照照镜子,你就会知道我没说错话。” 懊死的这张爱耍嘴皮的嘴,有一天他一定会被自己的嘴给害死! 当兵的时候,他曾因某种不复记忆的理由吃过凌绍洋的拳头,那“伤痛的记忆”太过深刻,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到底为何被揍,却忘不了当时留在身体上的痛感,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吧! “什么意思?” 他危险地眯起眼,眸心透出一丝狠戾。 “意思是,你怎能在抱怨的同时,又流露出那种女人思春一样的婬/荡笑容呢?”那可是高难度的演技,一般的小演员可演不来的。 婬/荡的笑容?他什么时候……呃,约莫是刚才想到他的亲密爱人时,不小心显露出来的“馋样”被这死家伙给瞧见了,哼! “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好吧,既然是他自己不小心泄漏出“思春”的小秘密,就不太方便责怪顾仁愿,but——“你看这下怎么好?该怎么把她家那尊‘瘟神’给请出门?” “你现在是在请教我吗?”顾仁愿挑高双眉,发现“警报解除”了,又开始耍贱。 “对,我是在‘请教’你。”凌绍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咬牙切齿地说道。 “诚心诚意地请教我吗?”白目是一种绝症,白目的人永远改变不了白目的本质,顾仁愿得寸进尺地捋虎须。 凌绍洋深吸口气,才再度压下在公共场所挥拳的冲动。 “没错,我非~~常、非常诚心诚意地请教你。”他拉长强调语句的尾音,已然泄漏出些许即将压抑不住的“杀机”。 “okok,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不藏私的秘诀大公开。” 彼仁愿眉飞色舞地挖出自己的压箱宝,不是至亲好友绝不透露的大绝招—— “不用太感谢我嘿,其实根本不用把那颗电灯泡请出门啊,你在跟你家小亲亲恩爱的同时,就顺便连她一起把起来,一箭双雕,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来个刺激的三人行哟!” 将小绵羊稳当地停进520的机车停车格,每次做这动作时,黎水凝心里都会冒出感动的小火花。 虽然一个机车停车位没多少月租费,夯不啷当也才三百块大洋……呃,三百块新台币,可是拥有却用不到的大有人在,却不见得人人都愿意让出来给需要的人使用。 人人都有自私心态,既然是我的,凭什么无条件让人享用? 像她也是这样功利的人,把自己的机车停车格以原价租给别的住户,自己的小绵羊停到社区外的免费停车格,虽说是各取所需,她却没想过免费让给需要的人用,认真想起来倒显得小气了。 凌绍洋就大方多了。 他刚搬进社区不久时,和她还不熟,而且还瞧过她的脸色,却肯无条件地把他用不到的机车停车位借她使用,他自己承担车位的管理费,教她怎能不因此而感动? 为了三百块就感动似乎蠢了点,可至少证明她的眼光不错,爱上了凌绍洋那么个无私的好人,可以跟他交往,是她这辈子成长至今最最幸运且最最幸福的事! 拎着因嘴馋才跑出去买的车轮饼,她在停车场里心情愉悦地往自家大楼的方向走。 今天可没人跟她抢,因为表妹和她朋友逛街去了。可惜男友凌绍洋不在,不然就可以和他分享。 “有没有人性啊你?下手这么重,我的眼眶都黑了啦!” 走到转弯处,突然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她抬眼一瞧,那不是绍洋和顾仁愿?! 他们也回来了,好巧! “活该,谁叫你胡说八道!”凌绍洋轻哼,他已经手下留情了。“才让你黑一边,你就该偷笑了,要不要我再补一边让你平衡一点?” 平衡什么?黎水凝有听没有懂,心想要不要偷偷接近他们好吓他们一跳?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当个小顽童之际,两个男人毫无所察地继续他们的man-stalk。 “我哪有!”那可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好吗?是他太奇怪,根本是个怪咖。“不过话说回来,我挺惊讶你还真的听我的话去做。” “什么?”凌绍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听他的话,做了什么了? “黎水凝啊!”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黎水凝吓一跳,莫非……行踪被发现了w她心口一提,赶紧往转弯处更缩了些,好隐藏自己不让他们发现。 “她怎样?”提到他的小宝贝就心花开,凌绍洋不解地微蹙眉心。 “你刚搬来的时候,不是说她很难搞?”阿贺!金正系贵人多忘事,没多久就忘光光,这算不算过河拆桥?“那时我不是建议你去追她,没想到你还真做了!”凌绍洋的嘴角抽搐了下。“是啦是啦,狗嘴偶尔也会吐出象牙嘛,久久听你一次话是也没说错。” 其实会和水凝发展成现在的关系,完全是顺其自然,他根本都忘了顾仁愿跟他提过那建议。可若要解释下去,顾仁愿八成又会问些有的没的没营养的问题,他懒得解释,索性随口一语带过。 “是吧是吧,我的话还是很有建设性的。”顾仁愿得意死了,不过……“虽然说你跟她现在感情还不错,可是你不会傻傻的把自己赔进去吧?” “什么意思?”可恶!这家伙能不能把话讲得完整一点,他猜得都累了。 “结婚啊!这么机车又龟毛的女人,你不会为了让她闭嘴,用你一辈子的幸福赔给她,跟她合唱结婚进行曲吧?!” 两人边走边聊,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为止。 黎水凝僵在楼梯间的转角处,双脚沉重得全然抬不起来。 是这样吗? 原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最最幸运和最最幸福的事,只是为了搞定她这个如此机车又龟毛的女人,让他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吗? 那他为什么要对她好,还为了让她开心,找来魔术师让跳蚤市场的活动更加热闹?为她做了那么多,只为了让自己好过? 没有人愿意当坏人,她自然也想当个人见人爱的好人,并认真的朝那个方向前进,但或许就是太认真,才会常常被当成机车女。 必于她吹毛求疵的部分,或许她的态度是强势了些,可是那些规定都条条分明的写在住户公约里,她并没有过分要求,难道那样做也错了吗? 他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挑明了跟她说清楚讲明白,她也不是不能容忍别人有异议,为什么非用这种方式戏弄她不可? 还是说一举两得,这么做既可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又能玩弄她这个蠢到爆的女人,何乐而不为? 车轮饼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心里的沉重感压得她挺不直腰,她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泪,也不知何时已然满盈。 第8章(2) “见鬼了表姊,你知不知道你几天没出门了?是都没生意还是准备冬眠了你?”推开黎水凝的房门,吴梦姗反客为主地责问道。 黎水凝全身包裹着棉被,蜷坐在床上靠墙的角落,听见表妹的声音,意兴阑珊地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又把脸埋进棉被和双膝之间。 “表姊,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吴梦姗跳上她的床,坐到她身边,声音放软了下来,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跟我谈一谈?” 黎水凝僵了僵,没出声,也不愿抬起头。 “表姊!”吴梦姗急了,不禁伸手推了推她。“你别这样,我会害怕!” 从小就是表姊陪着她长大,凡事顺她、依她,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她喜欢,表姊都会二话不说地让给她,所以她总能肆无忌惮地在表姊面前撒娇、耍赖,甚至现在成年了,还是戒不掉这个习惯,连跷家都窝到表姊这里来,完全吃定表姊的软心肠。 反正表姊会照顾她,所以她天天混日子,虽然也想找个工作安定下来,却因这里太舒服而日渐懒散,就这样一天拖过一天,没啥长进。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表姊一直很认真努力地过每一天,即使老妈将大部分的家务事都丢给表姊,她还是把每件事打点得很好,从来不曾露出疲态,总是精神饱满的面对一个又一个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挑战。 可是现在,她所熟识的表姊不见了。 算算日子都有五天了,五天来表姊一步都没有踏出家门……不,别说家门了,连房门都不走出来,甚至有人外找,表姊也装作不在家不回应,连吃饭都是她受不了肚子饿,出门觅食的时候为表姊多带一份回来,不然表姊恐怕早饿死在房里了。 “不要理我。” 总算,黎水凝的声音虚软地由她双膝间传了出来,听来很是空灵,像没有灵魂似的呢喃。 “我怎么可能不……”吴梦姗正想再说什么,倏地,摆在床头柜上黎水凝的手机响了起来,声声催人。 或许是生意上门了吧!吴梦姗以为表姊至少会接个电话,可手机响铃响到终止,黎水凝都不曾抬头看手机一眼,吴梦姗开始感觉代志大条了! 奈安捏?她活力十足的表姊到哪儿去了,被外星人抓走了吗?如果是,那现下在她眼前,蜷在被窝里的女人又是谁?! “表……”她伸手想将黎水凝摇醒,霍地,手机又响了。 手机铃声响了两、三次,见黎水凝完全没有接听的打算,吴梦姗牙一咬,干脆她来接比较快啦! “喂,哪位?” 先问清楚对方是谁,是鬼是人是神仙都成,赶快来把她的表姊恢复正常吧! 黎水凝只觉得身体好重,她一点都不想动,连耳朵都似乎关了起来,她甚至听不清楚梦姗说了什么,只听见细碎的交谈声。 她,似乎注定一辈子为情所苦——小时候为失去父母的亲情而苦,成长期因不被亲人重视的情感而苦,现在,好不容易月兑离以往的生活,却又为爱情所苦。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摆月兑这如影随形的魔咒?如果封情绝爱,会不会扭转这一切苦难? 只是凡夫俗子又有谁真能做到封情绝爱? 或许别的空间里有那样的圣人,又或许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那样的奇葩,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实行起来难如登天。 姗姗似乎离开她房间了,她觉得好累,身体好重、心好累。她放空自己蜷着身体倒在床上,空泛地闭上双眼。 唯有睡着的时刻,她才感觉不到重压在心头的沉重和撕裂感…… 如果,如果可以不醒来,她是不是就能完全摆月兑这一切,不再为情所苦? “你这杀千刀的,到底对我表姊做了什么?!” 冲出大门直冲对门的凌绍洋家,吴梦姗一见到凌绍洋便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用力之大差点让他断了气。 “进来说。”凌绍洋的神情有丝忧郁。 走进他家大门,入眼所及的是那架招摇的白色钢琴。以吴梦姗的个性,看到那少见的钢琴,理应会雀跃得兴奋大叫,可她今天完全没有那个fu,只是站在凌家客厅,等着凌绍洋给她一个解释。 “坐。”凌绍洋招呼她坐。 她不坐,她不是来坐下聊天的,而是来听听他到底对她亲爱的表姊做了什么,害她的表姊变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死样子。 “我没时间。”她说道,冷着脸像以前喜欢他的时刻不曾存在似的。“你快给我解释清楚,我好回去照顾我表姊。” “她到底怎么了,我连打好几天电话她都不接,她真的不在家吗?她去哪里了?”他忧心忡忡地问,这几天不只是打电话,也几乎天天上门找她,可是不是没人应门,就是吴梦姗回应表姊不在家,然后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关门了。 “我才要问你到底对我表姊做了什么咧!为什么她要躲你?”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是什么?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好事,表姊才会变成这样,还她表姊来啦! “她本来是个乐观进取的好表姊,现在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只是默默地坐在房间里,连她的工作也丢着不管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果然是在躲他!她到底怎么了,让他像无头苍蝇般一直找不到人。“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难道跟她住在一起的你,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吗?” “知道我还需要问你吗?”吴梦姗翻翻白眼,之前对他的好印象全被他的一无所知给破坏了。“你先给我说清楚,我表姊跟你是什么关系。” 敝了,以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好对象呢?或许以前的她眼睛被蛤仔肉糊到了吧? “她……”该死!他的小宝贝交代他不能说的,现在她表妹跑来质问他,他到底该说不该说?“我……” “什么你啊我啊他的?快说啦!”吴梦姗急昏了,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地像什么样?气死人,她最讨厌这么优柔寡断的男人了。 “说了她会怪我啦!”昏倒,他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窘境? “你不说,我现在就怪你!”他到底想怎样?急死人了说! “呃,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你不能透露是我说的。”天大地大他的小亲亲最大,她可是他的宝,得罪不得的。 吴梦姗突然觉得好好笑。 这个男人是怎样?有这么怕她表姊吗? 明明是个那么善良的女人,为什么让这个男人这样怕她?实在太好笑了。 “ok,我不说是你告诉我的,这总可以了吧?”吴梦姗拍胸脯保证。 “好,那我就告诉你。”他深吸口气,决定恋情大公开。“其实我跟你表姊正在交往中,我是她的男朋友。” “啊?”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天啊!表姊竟然没告诉她,害她还傻傻的跟表姊说自己很欣赏他? “呃,是这样喔?” 妈啊!真糗! 不过也好啦,毕竟表姊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男人来疼惜她了。 “很好,那我再问你,你跟我表姊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她怎会变成这样?”事出必有因,表姊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突然变成这样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也很急,急得跳脚,任何人都好,只求有人能给他解答。 “见鬼!你不知道,难不成我会知道?”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要怎么解决啦!她惊异地瞠大双眼瞪他。 “我没有说你知道,只是到底有谁知道?”他念了一串绕口令,绕得吴梦姗头都晕了。 “受不了,别再问我了!”她听得懂才有鬼,她受不了地大叫。 她这个人最怕麻烦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啦! “你,这个钥匙给你!”她由口袋里模出钥匙,不由分说地将钥匙丢给他。 “你自己去找我表姊,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啦!” “可是她不接我电话,你觉得她肯见我吗?”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凌绍洋竟不知所措地询问一个才刚出社会不久的黄毛丫头,他该怎么做才好。 “……”哇哩咧……歹年冬厚肖郎,感情的事怎么来问她?虽然她谈过几次恋爱,但她还不敢以恋爱达人自居呢! “凌先生、我表姊的男朋友,请你振作一点好吗?”感情的事没有任何人可插手,谁出手谁倒楣,她才没那个胆呢!“我连钥匙都给你了,你不会自己开门进去喔?” 凌绍洋窒了窒,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末了,还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能保证她不会把我赶出来吗?” “……” 吴梦姗离开之前,交代他转告表姊,她暂时不回去了,先到朋友那里借住,等他们小俩口的事解决了,她再考虑要不要回来住。 看来他和水凝都多虑了,其实她表妹吴梦姗对他并没有太特殊的感情,害得他碍于她的命令,都没敢上门找她,着实闷得他快抓狂了。 虽然吴梦姗给了他水凝家的钥匙,可没知会水凝一声,他也不好如此贸然地开门而入,万一她报警逮人告他侵入民宅,那他可就红了——比他作词作曲人的名声还红,毕竟能上社会新闻的人并不多,更别提他在演艺圈算小有名气。 郁闷地在黎家大门口走来晃去,他犹豫了好半晌,决定还是先知会一声再说,于是他开始按电铃,可惜按到电铃都快烧了,屋里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拿钥匙开门进去? 不晓得会不会被她拿扫把轰出来? 就在他拿着钥匙,咬着牙准备插入锁孔,当个不怎么入流的宵小之辈之际,冥冥之中仿佛有神助一般,黎水凝家的大门咿呀一声—— 开了?! 第9章(1) 讪讪地领男友进门,还来不及将门关好,黎水凝便被凌绍洋整个压在门旁的墙上,依照往例,他的唇又standby准备压上她,不过这回可没这么顺利,黎水凝早有防备,毕竟他有迫不及待的“前例”,纯属个人“恶习”,她要做足准备并不困难。 “宝贝?”他错愕,不明所以地凝着她。 “你在叫谁?”她冷着脸回应,似乎从来不曾将自己定位为他的女友似的。 罢才一走出房间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没想到门一开正好遇上他,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让他进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晕了,脸色难看地死命瞪着她。“我的宝贝除了你还有谁?” 以前那些称不上恋爱的感情都不算,认真算起来她才是他的初恋,如今她竟不承认和他的关系,那他到底是跟谁谈了恋爱?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的唇在颤抖,身体也在发抖,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抖了,可身体就是不听脑子的使唤。“我只是一个普通邻居,和你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吧。” “黎水凝,你是哪条筋不对了,为什么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他快疯了,这是哪一招?暂时性失忆还是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他一整个在状况外啊!他攫住她的肩,用力摇晃。“看清楚我是谁,我是凌绍洋,你的男朋友!” “别再摇了!”她晕眩地眼冒金星,用手推他却怎样都推不动,害她一心想和他保持距离的心越来越慌乱。“我头好晕……” 一听她说不舒服,凌绍洋就心疼,他决定把心头的疑惑先丢到一边,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大步往她房间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她惊喘,发现他抱着自己往她房间走,她的心跳突然变快,神经质地感到紧绷。 “你不是头晕?我抱你回房间休息。”他说过任何事他都会帮她顶着,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那是他的坚持。 “呃,我、其实我没你想象的晕啦!”房间耶!多暧昧的地方啊!完全挑起她记忆中亲密的欢爱画面,此刻忆起特别揪心。 经过近一个星期的“闭关”沈淀,思绪似乎逐渐变得清明。 她承认自己爱他,爱他的才气,也爱他霸道的唠叨里潜藏的关心,更爱只管做却不轻易说出口的体贴;他是这样好的男人,可惜却不该属于她。 许多人会将别人的举动加上自己的注解,解释成自己想象的意思,她也不例外。 曾经,她以为他所有的体贴是对她的情意,偶尔霸道是占有欲的表现,谁知道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感情,竟是建构在极肤浅的立足点上—— 就为了搞定机车如她的邻居,他竟然连美男计都用上,想想还真委屈他了。 难怪她怎么都想不透,他怎会喜欢像她这样既不漂亮又不温柔,且家世背景又上不了台面的小甭女,她甚至天真地想象过,她和他组成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倘若有了孩子,会像他还是她? 原来是有目的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若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当成他早就计划好的,那未免太阴谋论了点,可怀着心思同她交往,现在看来却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她在停车场里听到的确实如此。 “别逞强,那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认为她在逞强,才刚说过头晕,怎么可能马上就不晕了?就算吃了仙丹都不可能那么快好。 “我没逞强啦!你快把我放下来!”她心下一软,差点因他太过了解她而弃械投降,再次臣服在他的温柔之下。 不行不行,这是不对的,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那只会让自己陷入无止境的沈沦之中。 “你确定你可以?”如果她确定不晕了,当然最好,他好乘机和她谈清楚,好让心口的大石落下。 “可以啦!”她蹬踢双腿,好迫使他放自己下来。 总算,他放她落地,她一踩到地便赶紧跳开,好像他身上长了虫似的。 “你现在总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躲了我将近一个礼拜?”天知道他这五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找不到她不理人的理由,整天像游魂似的东飘西荡,惶惶地没有目标,连对他最爱的音乐都提不起兴趣,每回弹琴弹没两下就不想弹了,像极了重度忧郁症的患者。 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他以往一个人的时候还比较清闲自在。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的小脸一下惨白,着实不愿再回想那段不堪提起的他和顾仁愿之间的对话。 那比狠狠地在她心口插一刀还要痛! “黎水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负责任?”他真的生气了,没想到一段好好的感情会谈得这样二二六六,他超无言的。 “我哪里不负责任了?”她做任何事都很认真,没有一次打马虎眼,不然她也不可能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有房子有独立的事业,她可是一路努力到今天的。 “你对我始乱终弃!”他提出严厉的指控。 “没有!”到底是谁来招惹她的?本来她一个人好好的,若不是他来招惹,她也不致像现在这样受伤。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他恼火地对她大声吼道。 两人像全身充满战斗力的斗鸡相互瞪视,空气形成凝重的氛围,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我没……”她喉咙哽咽,差点发不出声来。“我没有不要你……” 是他才对,如果他不是有目的接近她,那该有多好?现在的他们之间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真敢讲啊你!”人一旦生起气来,讲话往往不经过大脑,气急败坏的凌绍洋便是如此,他瞪着她。“我可不是翻脸不认人的那个,你讲话得凭良心。” “你讲话一定要那么难听吗?”她说话还留三分余地,实在很难忍受他这样。 “还有更难听的,你敢听吗?”他轻哼。 黎水凝好难过,难道不这样他心里不舒坦吗?那她的不服又要谁来排解? “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讲话了。”她低下头,下逐客令了。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他绷紧下颚,摆明同她杠上了。 反正死皮赖脸就对了,虽然他没试过,但偶尔让自己的人生扮演不同的角色也未必是件坏事。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悲从中来,有泪流不出。 “那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他学着她的语法依样画葫芦。 他并不比她好受,但任何事都要有个交代,感情的事更是不能例外。 当情绪被压缩到某种程度,整个爆发是必然的趋势,黎水凝苦苦压抑的委屈终于爆发。 “你不是觉得我很机车?你不是觉得我很烦?既然这样,你听顾仁愿的建议跑来追我,难道不是为了让你的日子好过些吗?” “你……”凌绍洋的眼瞪得好大,她这些事是打哪儿听来的? 彼仁愿? 不,不可能,那家伙虽然嘴巴很贱,可还没那么大胆子坏人姻缘。更何况这事是他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以那家伙的性格,他不可能主动跟她认错。 那她这消息是打哪儿知道的?他很确定自己在她面前没提过那家伙讲的话啊“怕了吗?想不透我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吧?”见他惊愕的表情,她的心情更加凄楚;他并没有否认她说的不是事实,那这一切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她猜想的与事实相去不远吧! 别人一辈子都未必遇得上的事,竟然被她给遇上了,她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倒楣还是幸运了。 “你怎么知道的?”凌绍洋问得艰涩,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难堪地说道,一双含泪的眼始终不肯抬起看他。“五天前,你跟顾先生在停车场里说的话,你不会说你忘了吧!” 五天前?那么久的事他怎么会记……突然之间,片段的记忆冲进脑海,他想起自己和“顾人怨”去喝酒那晚,回来时似乎在停车场里说了什么——该死!她误会了! “水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重新抓住她的肩,意图向她解释。 “对不起,我很累了,能不能请你先回去?”她好累,身体疲累、心更累,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不要!”他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他说什么都不肯也不愿这样轻易放手。 死刑犯在被送上刑场之前,都还得经法官明确地宣告过罪行才得以执法,她这样单凭自己的想象就定他的罪,他不服。 冤狱啊大人!他不服啦啦啦~~ “我不懂。”她抬起头,小脸已满布泪痕。“你明明对我不是那样的感觉,为何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呢?” “一点都不勉强!”他胀红俊颜,就怕她不听自己解释。“没错,顾仁愿确实提过那回事,可是我并没有当真,当然更不可能照他的话做。”他说的都是事实,不信的话……对,不信的话他还有证人,顾仁愿可以当他的证人。 “现在才这么说,你认为我会信吗?”是她很好骗,还是骗她骗上了瘾?所有能给他的,她都无条件给了,她再没任何东西能给他了,能不能求他好心点放她一马?“你行行好,就让我们这样算了好吗?” “不行,我不答应。”他摇头再摇头,他不要就这样结束! 明明感情很好的两人,只为了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要分开,那这段感情未免太过廉价,不是他所能接受的结局。 可是看她激动得哭了,他也不忍心再逼她。 “好,我答应你先离开,让你自己静一下。可是记住我说的话,你误会我了,而且误会得很深,等你平静下来之后,希望你可以连络我,让我有机会说明我的真心。” 当然,到时他会找顾仁愿一起跟她说清楚,不然他说到没口水了,她可能还是不会相信他——好可怜,没想到他在她心里的信任度这么低,真叫他伤心。 就这样,两个都受伤的恋人就此分离,纵使双方家里只隔了一条小小的走道,却感觉格外遥远…… 第9章(2) 两个星期后—— 以为这样就和凌绍洋说清楚了,黎水凝虽然心里难受,仍然强自振作,整理过自己紊乱的情绪之后,她开始试着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不容易,但她努力调整。 她打过电话给梦姗那丫头,她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在百货公司里站柜,因为是新人,工作时间很长,暂时还排不到假回来看她。 知道表妹一改之前住在她这里的懒散性格,黎水凝安心不少,更加卖力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一切看似逐渐恢复常态,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午夜梦回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段时间有多难熬…… 这一日,下午三点多,拎起新一批整理好的商品,她拿起钥匙准备出门到久违的邮局报到,没想到门才一开,竟撞见凌绍洋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看到彼此都楞怔了下。 “出去喔?”扯开好看的性感笑纹,凌绍洋拿下太阳眼镜,漂亮的眼紧紧胶着在她身上,看似悠闲地打着招呼。 “嗯……”她悸颤了下,尴尬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后,顶着一脸研究神态直瞅着她瞧的漂亮女子。“朋友喔?” 很好笑的场景,明明曾经是熟到不行的男女朋友,此时不经意遇上却生疏得像普通邻居。 “嗯~~算,也不算。”他轻笑,不正面回应她的疑虑,然后看了眼身边的美女,两人相视而笑。 那美好的画面让黎水凝感到刺眼,她难堪地拎着手上一大包看起来有点俗的红白相间塑胶袋,越过他们,按下电梯键。 “你,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倏地,他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令她狠震一下。 “……暂时还没有。”都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只是彼此偏偏住在对面,要闪也没地方闪,相遇实在是避免不了的尴尬。 “是吗?”他应声,静默了会儿才又开口。“等你想到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再找我吧,bye。” 说完,他径自领着身后的女人进屋了。 黎水凝没回头看,电梯门开了,她直直地走进去,当身体随着电梯下楼的速度产生些许浮动感,她的心也随之浮动。 那个漂亮的女人是他的新女友吗? 动作很快嘛,才和她分手不久,马上就带女人回家……她越想心越酸,忍不住又在电梯里落下泪来…… “咦?咦咦咦?这不是我亲爱的表姊吗?!” 她在电梯里哭得好凄惨,没注意到电梯已来到一楼,门一开,一道惊讶的声音传到她耳里,她错愕地抬头,发现是梦姗站在电梯口。 “姗姗,你怎么来了?”她不是说工作很忙,没时间回来吗?黎水凝吸吸鼻子,七手八脚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好奇地询问。 “就同事临时有事跟我换班啊!我就想来看看你,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你在电梯里哭这么惨。”吴梦姗翻着白眼,差点没被表姊吓死了。 “呃,没什么啦!”她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意图遮掩自己悲伤的情绪。 “我现在要去邮局,你要跟我去吗?” “表姊,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吴梦姗浅叹,心里有数大概是“那件事”还没解决吧,看表姊的样子没比她离开前好多少。“我可以陪你去邮局,可是你要先答应我,回来之后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自己到外面工作,不再事事依赖表姊之后,她感觉自己似乎成长不少,很多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反而能像个大人一样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观察、思考,这样的日子相当充实,她还满喜欢这样的生活。 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表姊了,果然一回来就看到表姊哭到不行,叫她怎么放心得下? “……好啦。” 当吴梦姗得知所有事情发展的始末,她简直快疯了。 “表姊,你是笨蛋吗?”吴梦姗辛苦地扶着下巴,怕自己因太过震惊而下巴月兑臼,可就不妙了。 “啊?”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好像曾经被谁这样骂过……“我哪里笨了?”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坚持不跟你分手,你干么还那样怀疑他?”这么明显的事还要她说吗?到底谁是表姊啊! “可是我亲耳听见……”她委屈地申诉。 “他试图解释了啊!你就不接受,叫他怎么办?”没有人手肘往外弯的,可这次真的是表姊不对嘛,她忍不住为凌绍洋说话。 “你到底是谁的表妹?”黎水凝不敢置信,张口结舌地瞪她。 “我当然是你的表妹啊,可是我们要就事论事,不能因为我们是亲戚就护短啊!”看吧看吧,她就说自己成熟多了吧,她忍不住都要佩服起自己来了。 “……真的是我错了吗?”她蹙起秀眉,不得不认真地自我反省起来。“可是我出门前才看到他带一个女人回他家耶,谁知道那是不是他的新女友。”她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哟~~吃醋喽?”吴梦姗好笑地揶揄了句。 “不是!”不承认!可脸上泛起的红潮可骗不了人,当场就破功了。 “吃醋不吃醋都不打紧,重点是他有告诉你那是他的新女友吗?”吴梦姗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忘了他做什么的喔?演艺圈处处都美女,你觉得你哪里比人家美,让他非得巴着你不可?” “……你是说我很丑吗?”黎水凝委屈地瞪她。 “吼~~别挑我语病啦!”人家说她跟表姊有点像,如果她说表姊丑,不也表示她自己丑吗?她才没那么驴蛋。“总之你去谈清楚就对了。你想想,你都快三十岁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条件不差的男人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你甘心就这样放手喔?” 嗯~~确实不太甘心呢!黎水凝心下一紧,承认自己确实是吃醋了。 “要是我,就死巴着他不放!”受不了受不了,她为什么要教育比她年长的人这种事啊?! 黎水凝突然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她。 “干么?”发现表姊有丝吊诡的眼神,吴梦姗心里有点毛地问。“我知道我很漂亮,可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吧!” 黎水凝哭笑不得地差点跌倒。 “我是在想,你刚到我这里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你很喜欢绍洋吗?为什么现在反而鼓励我继续跟他在一起?”黎水凝很认真地问。 姗姗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容易收也容易放,善变得像天气一样? 反观自己,痛苦得要命到底为哪桩? “欸~~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吴梦姗挥了挥手。“以前我就觉得男人只要长得好看、有钱,就是好男人,可是现在我想法变了,不管对方有没有钱、长得帅或抱歉,能真心对你好的男人就是好男人,我现在不会再以貌取人了。” “梦姗!”黎水凝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才哭过仍红红的眼冒出闪闪金光。“你好棒,你长大了!” “欸欸欸,我本来就长大了好吗?”要命喔!她对女人可没兴趣,不用一直握着她的手啦!她挺了挺胸,证明自己“长大”了。“你看,我的胸部都比你大了?!” “……”看看她再看看自己,黎水凝突然沮丧了起来。 比表妹还小的胸……她还真虚长了年岁啊! “哎哟,别看了,快去跟你的阿娜答误会冰释吧!”无法忍受她的自怨自艾,吴梦姗动作迅速地将她推入火坑……不,推出家门。 “姗姗……”嗄?人家还没心理准备啦! “管他三四五六七,你快去就对了!”吴梦姗打开大门,用力将她推出去。 “记得喔,没和解就别回来了!”然后她帅气地甩上大门。 瞪着被甩上的门,黎水凝感觉天花板似乎掉落些许灰尘——这丫头,哪来的蛮力啊?! 绷紧全身的神经按下凌绍洋家的电铃,黎水凝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不晓得他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个女人离开了没有—— 罢了罢了,他不是才对她说,等她想跟他讲话的时候再找他?现在她想讲了,管他家里有没有客人,先按电铃再说。 等待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她觉得自己似乎等了好久,可门里一直没有动静。会不会他在忙?还是……他跟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不不不,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逼疯! 按了一次又一次的电铃,在松开按第三次的手之后,她不再试图叫唤屋里的人了。 或许出去了,或许还不想理她,那,她晚点再来好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际,门突然开了,凌绍洋探头出来观看。 “找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由门眼看到她的身影时,他心里有多高兴。 “嗯……欸!”她低着头,竟有点不好意思看他了。 “想跟我谈了?”天知道他等这天等多久了,等到他的心都要苍老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她微点下头,不再和自己的内心拔河。 “进来吧!”很好,他拉开大门,邀请她进屋。 “你的朋友……”那个女人,还在吗? “拿到她要的歌词就走啦!不然留下来干么?”又胡思乱想了,唉…… “喔!” “进来吧,我煮咖啡给你喝。” 第10章(1) 眼前的咖啡杯里冒出热腾腾的白烟,如云似雾地颇为好看,可黎水凝却无心欣赏,盯着白烟若有所思。 自从和凌绍洋交往之后,那个男人对她总是很热情,一见到她不动手动脚绝不罢休,可是他们都好久没见面了,今天她来找他,他都很冷淡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也是啦!前后算算她也见过不少女人出入他家,那些女人都长得很美,每每令她自惭形秽;在那些个个都美得像明星的女人面前,她莫名其妙就硬生生矮了一大截,实在很叫人气馁。 “来吧!你想跟我说什么?”他为两人都冲好咖啡之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副已经准备好促膝长谈的样子。 其实他紧张得要命,完全没预料到先前才在电梯口遇到、当时还说没话要讲的女人,竟然在三个小时后来按他家电铃,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可她肯来找他是好事,至少不是什么话都不跟他讲,甚至连理都不理他,害他像个怨夫似的委屈到不行。 “呃……也没什么太特别的事。”黎水凝哪知道他的委屈?她心想自己总不能跟他讲说,自己是被姗姗赶出家门,不得不来跟他和解的吧? 那么丢脸的事她可说不出口。 “没太特别的事?”他挑眉,有种被耍着玩的感觉。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她窒了窒,有点强词夺理地辩解。 “不是一定要有事才能找我,而是你忘了上回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他凝着她,没忘记当时她伤人的话语,为了那些话他夜不能眠,夜夜煎熬。 “你说你不想跟我讲话,你忘了吗?” 没忘,那是她这辈子说过最伤人的话,她怎么可能忘记。 “呃,此一时彼一时嘛!”她僵笑,企图以笑容带过目前的尴尬。 “才三个小时就此一时彼一时?”他错愕,那个“一时”未免过得太快了吧! “不然呢?”她瞪他。 “……”当她这样瞧着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能说,也只能举白旗投降。 “好,你说了算。” “喔。”她应了一声,便不晓得要再说什么了。 凌家的客厅陷入可怕的沉默,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定在自己面前的咖啡上,好似那冒出的袅袅白烟可以秀出乐透明牌。 “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凌绍洋暗叹一口,他毕竟是主人,着实不好让家里的氛氛如此僵凝,还是由他开口打破沉寂好了。 “还、还可以。”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黎水凝惊跳了下,嘴角微微抖颤,选择善意的谎言,且为了不让适才的僵局再度出现,她反问道:“你呢?” 其实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直到和他闹别扭,她才知道爱情原来是如此伤人的事,早知如此,倒不如不要谈恋爱。 她对自己耳提面命,不准自己想他,却每每在被泪水浸湿的枕间惊醒;她骗得了任何人,却无法欺骗自己说一点都不想他…… 但她的委屈该如何自我排解? 她已经搞不清楚他对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真心她愿意道歉,但他若真是因为“顾人怨”那猪头家伙的提议才来追求她,她或许会埋怨他一辈子也说不定。 “不好。”凌绍洋毕竟是个大男人,比她坦率许多。他蹙了蹙眉,坦率地说出自己郁闷的心情。“我没办法静下心来写词、写曲,一颗心像没了根的浮萍浮躁不安,一天到晚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板都快被我磨出洞来了!” 他开始像个老头子一样碎碎念,一张口就停不下来。“更讨厌的是肚子饿了也没地方吃饭,附近的小吃店我都吃腻了,简直是恶梦一般的一段日子。” “噗——”黎水凝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忍不住笑出声。 “……小姐,我在叙述我悲惨度过的寂寞时光,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的脸黑了一大半,不能接受她的幸灾乐祸。 “有没有那么夸张?”她明白那样的感受,因为她也差不多,只是由他口中说出如此悲惨的情境,她受伤的心竟感到一咪咪变态的平衡,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你要检查看看吗?”他眯了眯眼,指了指客厅的地板。“过些时候要叫人来重铺了,见鬼,这房子才买没多久耶!” “噗!”黎水凝忍不住又笑了,笑眯的眼里散发些许热热的感觉。 他说得很可怜,跟她的情况不相上下,这么说来,他真的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原因才追她的喽? 如果是为了那个理由,当她拒绝他的靠近和感情,他应该不会有任何不舒服,说不定还该因此开心,毕竟不用再耗费精神与她周旋了。可他却形容得相当凄惨,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喂!”当她又很没同情心地发笑后,凌绍洋很是无奈地软声抗议。 “很好笑耶你,你又不是自愿追我的,你何必这么难过?”这就是她想不透的地方。 “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不是自愿追你的?”他眯起眼,早就跟她说过不是那么回事了,为什么她就是听不进去? “我听到的是那样啊!”她已经说过了,不想再提起那件事。 “就跟你讲过那不是事实,你怎么就说不听咧?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马上叫顾仁愿来把事情讲清楚,我跟你之前会有感情的发展,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气极,声音不由得变大起来。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她瞪他,虽明知他是纸老虎,只会大声吼叫,她觉得自己还是得适度地表现出不开心。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平常讲话就这么大声!”他就喉咙比别人粗,所以说话比别人大声,这样可以吗? 黎水凝咬了咬唇,幽怨地睐他一眼。“你、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讲了。” 她说着,还当真站了起来。 “水凝!”当她越过他身边,快步想去开门之际,他霍然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啊!”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举动,一个不注意便失衡地跌进他怀里,力气之大,差点没连他一同跌到椅下。 凌绍洋顺势让自己跌进沙发里,稳稳地将她抱个满怀,热辣的唇不由分说地吮上她的红唇,加上四肢像八爪章鱼般紧缠着她,让她完全没有逃月兑的间隙。 “嗯、嗯!”她气恼地抡起拳打他。 他怎么可以!她还在生他的气,他怎能在他们的误会还没有解释清楚时就吻她?太坏了他! “不要……不要再不理我。”他受够了没有她的日子,那对他来说简直是不人道的生活! “你、唔!”她才一开口,又被他吻住了,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别……” “我爱你!”顾不得她想说什么了,他热切地吐露爱语。 这阵子她老是说他不爱听的话,害他心情萎靡、诸事不顺,他都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肯回到他身边?他再也不愿过没有她的日子! “嗄?!”她吓傻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如此教她惊讶的爱语,她不禁赧红了脸也红了眼眶。 “我爱你。”深情地凝着她,他漂亮的眼里写满遮掩不住的浓浓爱意。“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你却做到了,你害我过得好苦!” 欸?欸欸欸?这怎么好像小说里面的对白?虽然稍嫌肉麻了些,但她听了还是好感动,感动得落下两行清泪。 第10章(2) “……你怎么又哭了?”他窒了窒,内心责怪自己嘴笨,老是惹她掉泪。“我又说错话了吗?” 他把所有能说的好听话全写在他的词曲里了,偏偏这张嘴像吞了石膏似的,老是吐不出象样的字句,实在气死人了! “我……我没想到你会爱我……”她吸着鼻子,可眼泪跟鼻涕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个不停,人家感动嘛!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快晕了,再度搞不懂她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 “我不爱你干么跟你交往?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跟莫名其妙的女人上床的男人吗?” “你不要那么大声啦!”她受不了地求饶。 “我平常讲话就这音量!”他气昏了,声音不觉更大了些。 “绍洋……”她放软声调,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轻喊他的名。 “什么洋都没用啦,就算你搬太平洋来都没用……唔!”他佯装凶狠地低咆,但随即,他没办法说话了。 一向被动的黎水凝倏地抬高下颚,主动吻住他,教他惊讶地张开嘴,而她竟学着他吻她的方式,笨拙地将她的舌探进他的嘴里,刹那间,他体内的欲/望以光速奔腾,下月复立刻疼痛起来。 “你……”这哪招?她怎么突然如此主动起来,害他有点给它不习惯的说!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光听他说那些痛苦的事,根本不需要再找顾仁怨来当证人,她自己就可以判断,他并没有说谎。 “哼!你又能确定了?”什么跟什么嘛!那次去她家找她时,说什么她都不听不接受,现在倒好,这么轻易便接受了,耍着他玩吗?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推翻你之前说的话,承认你追我确实是不安好心?”故意曲解他的语意,她不答反问,大胆地挑战他的底限。 他的眼角抽搐了下,表情更形狰狞。 “很好,非常好!”他气疯了,青筋隐隐在太阳穴跳动,突地毫无预警地抱着她站起,大步往房间走去。 “绍洋?”她吓一跳,怕自己跌下去,忙不迭地攀紧他的颈项。 “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怎样不安好心。”火大地踢开房门,他大步踱到床边,一把将她抛上床。 “啊~~”她惊叫,身体在弹簧床上弹跳了好几下。“你做什么啦!” “。”他不知何时已凑到她眼前,近得她清楚地接收到他的鼻息。“这段时间,我想你想得简直快疯了!” 黎水凝又羞又惊地瞠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得如此露骨,羞得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脚趾。 “别……你别乱来……”无法否认自己也想要他,但那么羞人的话,无论如何她都说不出口的,她又羞又急地往后移动。 “乱来?”他微眯起眼,在逼近她的同时,开始动手剥除自己身上的衣物,很快便果了上身,并使坏地朝她吹了口气。“我早就‘乱来’过了,不是吗?” 如果他是乱来,也得有人陪他一起乱,不然他这独行侠能作什么怪? 黎水凝小脸爆红,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倒在床。 “绍、绍洋……”她心跳得好快,都数不清到底一分钟跳了几下。 “别想要我放过你。”用双臂固定她的头,强迫她注视自己的脸,眸中盈满苦楚。“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他给过她机会了,要她想清楚再来找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期,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他们是如此契合,他不想失去她。今天她既然自己上门来,就表示有和他再续前缘的打算,否则她根本连上门都不用,只要用之前那冷冰冰的态度对他,他就不知要冻死几百次了。 黎水凝水蒙蒙的眼瞬也不瞬地凝着他。 “那,就抓紧我,不要放开我。”她用尽全身最大的气力,羞答答地给予承诺。 凌绍洋僵了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吗?”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状况内,他既矛盾又挣扎地提醒道。“我要的不只是现在,我还要你当我的妻,帮我生一大群小萝卜头,一辈子跟我绑在一起,永远都不许你离开我!” 是,他是个贪婪的男人,要的绝对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他要她的一切、她的所有,包括她的情和爱,所有都只能属于他一人! “好。”她发了个单音,眼前的水雾几乎让她看不清他帅气的脸庞。 “什么?”他楞了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太过渴望而产生幻听。 “如果那是你真心想要并期盼的,我的答案是‘好’。”她不是个要求很多的女人,只要眼前这个男人真心爱她,她愿意给他一切他所想要的。 “……我想要,你就不想要?”哇咧!都到这时候了,这女人还这么机车,实在无可救药了! “嗯……”哎……为什么一定要讲那么明,他就不能意会吗?“如果我不想要,就不会答应了。” 这样说够白了吧?再不懂就翻脸了! 他挑眉,眸底总算渗入几许笑意。“所以?” “什么所以?”她佯装不懂,装笨打哑谜。 “所以你其实也是爱我的?”很好,他现在明白这女人不仅机车,还嘴硬,他得耐心点,挖出她不愿轻易说出口的心思才行。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她的眼滴溜溜地转了转,不承认也不否认。 “太狡猾了,你这只小狐狸!”他唉声连连,看来这辈子注定被她吃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了啦!“无所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就成了。” 他宣告后,开始伸出“毛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呃……你轻一点啦!”她有点紧张,万一要是把衣服弄得太绉,回去被姗姗看了铁定被取笑,人家是很爱面子的捏! “没办法,谁叫你让我等那么久。”两个礼拜已是他的极限,说真的,如果她今天不上门找他,或许明天他就等不及……不,八成到晚上他就受不了,直接冲到她家门口撞门进去了。 他神乎其技地迅速剥除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她娇羞地果裎在他眼下,害羞地以手遮掩身上的重点部位,却很快便被他拉开,不许她加以遮掩。 “该看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也模过了,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他嗤笑,接着难耐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印下点点红痕,大掌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地大行挑逗之能事。 “绍洋……慢……慢一点……”他的动作虽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却带来极强烈的快/感,教她有些难以承受,娇喘连连。 “不要。”他等得够久了。“都是你的错,是你白白浪费我们两个礼拜相爱的时间,你必须补偿我。” 三个小时前在外面巧遇她要出门,若不是唱片公司的新人跟着他,或许他当时就不想放她走了——天!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想狠狠地占有她! “神经,时间又不能从头来过,我怎么补偿你?”她轻喘,媚眼横生地白他一眼。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有心补偿还是不可能。 …… “噢……不……你、你轻一点……”ohmygod!这男人是“饿”太久还是吃了什么奇怪的小药丸,怎么……强悍得让人快冻未条啦! “宝贝,才开始呢!”他轻笑,不仅没放缓力道,反而握住她的腰肢,更加卖力地横冲直撞。“两个礼拜是十四天,就当我们一天只做一次,那就是十四次,现在开始我们就努力把它补回来吧!” “……你疯了!”十四次?!就算一天做两次,也要七天才能补足那个空档,她不行的啦!“不可能的!” “哪里不可能?今天做三次,明天开始的每一天,至少都做三次,那不用几天就补回来了。”他异想天开地加减乘除,自认为聪明地给她一个答案。 三次?! 他难道不知道男人的“那个”跟体力是有限的吗? 难道他想提早精尽人亡喔?! 歹年冬,厚肖郎,她这个机车女,竟然遇上他这么个疯狂爆爆男,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全书完 犀利感冒记 子澄 辣妈是个很少生病的人,可一生病就会很惨。 必于很少生病一事,辣妈觉得是因为上帝很爱我,从不养生的人,竟然也没啥大病,小病痛也不算多,感谢上帝恩宠。 说到不注重养生这回事,有件亲身体验和大伙儿分享—— “你有什么病史吗?”某回到身心科就诊时,头发花白的医生询问辣妈。 “嗯~~没有耶!”用力给它想了想,给了个no。 “心脏啊,还是b肝带原之类有没有?”医生补充再问。 “嗄?b肝算病吗?”辣妈一脸无知地反问。 “……” 好吧,辣妈看到医生脸上那清楚的五条黑线了。 原来b肝带原是种病,而且每半年要做一次月复部超音波追踪检查。 于是热心的医生帮辣妈安排了超音波检查,时间一到,辣妈便乖乖地到医生那里做检查,当辣妈在诊疗床上躺好,护士小姐就来了。 “你知道每半年要定期检查一次吗?”护士小姐问道。 “呃,现在知道了。”辣妈汗颜地应声。 “那上次做检查是什么时候?”护士小姐边操作检查程序,边再询问相关细节。 想想想,辣妈用力想,总算想出个还算有记忆的时间点。 “生我女儿的时候。”唉~~真是超级粗线条的辣妈,好像什么事都懂,其实全是半捅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晓得,实在很给它糟糕。 “你女儿几岁了?”小姐又问。 “十三。”国一,十三岁了。 小姐尖叫了。“天啊!那太久了,不行啦!” 不行也这么过来啦,偶又不能让时光倒流,再每半年乖乖地照一次月复部超音波吧? “上次检查是十三年前。”照完之后,医生过来了,热心到不行的护士小姐赶紧向医生报告。 辣妈躺在诊疗床上闭了闭眼,真想请那位护士小姐别那么热心。 又不是太光荣的事,有必要这么大声宣传吗?原以为医生会碎碎念什么的,没想到医生竟然笑了,“呒出代志是好运。”以上是医生的结论。 是吧是吧,上帝果然是爱我的~谢主隆恩~~ 做完检查之后,医生交代每半年要回诊所复检一次。好在这诊所贴心,时间快到时它会传简讯提醒,不然以辣妈这“好到爆”的记性,难保下次再隔十三年才又想起这事== 年关将近,听说越接近过年的感冒病毒越属害,辣妈这饲料鸡果然就在这时同人赶流行,不小心就给它“中镖”了。 说是超强病毒还真是太小看那个病毒的强悍,因此辣妈称它为“犀利感冒”,太犀利了,凡人无法挡,因此辣妈的病况只能用“凄凄惨惨凄凄”来形容—— “哎哟!你这次很严重捏!”到习惯看诊的诊所看病,与辣妈年纪相仿的女医生在看过辣妈的鼻腔后花容失色,惊声连连。“整个鼻子里面都是肿的,很肿。” 基本上辣妈和鼻子平日没太大交情,它要肿偶也拿它没办法,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拜托医生医治它喽! “我帮你吸吸鼻子里的阻塞物可好?”亲切漂亮的医生不太确定地询问了。 “好啊!”辣妈很阿莎力地应允。 辣妈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爽快,主要是误会了医生的意思,辣妈以为是一般小靶冒,医生用那头圆圆的吸管把鼻腔里的鼻涕吸出来如此而已,没想到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医生拿了两枝长棉花棒,沾了药先插进鼻孔里,还插得挺深,戚觉快顶进口腔了,这时辣妈才感到有点不太妙,可此际后悔显然不太来得及。 接着医生拿起她的吸管……没加辣妈以为的那个圆形套,直接用吸管伸进鼻腔里,边操作还边交代:“忍着点,吸出来你会舒服些。” 好吧,忍字忍,熬字熬,熬字底下一把火,忍字头上一把刀……辣妈硬着头皮屏住呼吸,清楚地戚觉到那根冰凉的不锈钢吸管在辣妈鼻腔里移动—— 当医生抽出吸管,辣妈的泪沿着眼角滑落,完全是控制不住地泪崩。 “妈,很痛吗?”随行的土拨鼠脸色有点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以为我想哭吗?”辣妈想了想,婉转地告知,免得她小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天啊~~好可怕喔!”土拨鼠完全不明白辣妈的苦心,当场就尖叫了。 犀利感冒,承蒙你此次来辣妈家“作客”,可请你有自知之明,您大佬可不是太受欢迎的“客人”,下回,就麻烦您在家休息,别再上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