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与罂粟》 楔子 五彩缤纷的汽球,颜色鲜艳的缎带,演奏着轻快歌曲的乐队,以及无数个穿着他们最漂亮衣服的育幼院孩童,与满满的美味蛋糕佳肴,还有果汁汽水与冰品,占满了这庄园的大片草坪。 这里是唐家在纽约近郊购置的新庄园,除了占地不小的花园,在后院还有十来棵的樱桃和苹果树,最近正值樱桃盛产的季节,所以唐家派了一队园丁昂责把熟成的樱桃摘下来给孩子们吃。 另外在庭院的角落还有两棵蓝莓树,几个不听话的大男孩看见成串蓝莓,已经擅作主张摘了起来,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这紊乱的景况,看在一名漂亮的小女孩眼里,只是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却没作声。在她身旁,拉着她小手的是一位模样十分俊美的少年,他笑视了女孩一眼,牵着她穿过人群,两人出色的外表引起了不少惊叹。 不过,混乱的情况只占少数,大多数的孩子们都是规规矩矩的,有些是来唐家的庄园之前,院里的老师就已经教导过他们,一定要有礼貌。 至于有一些孩子,尤其是跟随在唐熙恩与唐尧风身后的一群孩子,他们的规矩听话,则是因为他们心里另有所图。 “二哥,那些人是跟着我们做什么?”今年就快要八岁的唐熙恩,一身乳白色的绵麻长上衣,合身的七分牛仔裤,脚踩着一双勃肯凉鞋,相较于其他孩子们的盛装,她的穿着打扮十分休闲。 今年十七岁的唐尧风,俊美的脸庞几乎已经到了魅惑人心的地步,一七九的身长还有着少年独有的清瘦感,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长裤,与他的小妹一样都是极衬合这场园游会的装扮。 “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说义父想要再收养一个孩子,而你是义父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只要你看上眼的人,可以进唐家的机会就很大。” “乱说!熙恩不要再收哥哥当礼物了啦!”唐熙恩瞪着她二哥,想到了她在七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她的大哥唐厉风,想到他才进唐家没多久,就老是摆着一副是她唐熙恩的保护者脸色,处处限制管教她,光想到就令人觉得讨厌。 唐尧风失笑,光看她嫌恶的表情,就可以猜到她心里正在想谁。 她是出生在这家里的孩子,而他是义父唐劲第一个收养的儿子,他们算起来是待在这家里最久的孩子,却也是在唐厉风进入唐家之后,受影响最深的两个人,一夕之间,这个只大他半个月的哥哥,抢走了他最理所当然的老大地位,以及对这位小妹最当仁不让的保护权。 “那姊姊或妹妹呢?你就不想要一个姊姊或妹妹吗?”他笑问。 “没看到喜欢的。”她耸了耸肩膀,回头扫视了跟在身后的一大堆孩子,年纪比她大的,同龄的,甚至于还有才三、四岁的小毛头,竟然都一脸傻笑地跟着他们身后走,“二哥,你去跟他们说不要再跟着我了啦!” 唐熙恩话才喊完,眼角余光瞥见了在不远之外,有一隅安静的存在,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在场唯一一个穿着育幼院白衣红格子裙制服的女孩,一头直顺的及肩发丝,干净而清秀的脸蛋,圆润的杏眼,没有一丝毫多余的棱角,她正弯着身,安抚另一个年纪应该不出五岁的男孩。 “乖,诚诚不哭。”她说着一口流利好听的中文,拿着餐纸巾温柔地拭着小男孩涕泪纵横的脸,“水心姊姊先带你去洗手间,把弄脏的地方洗干净,好不好?” “可是我想要吃蛋糕……呜,现在不快点吃的话,等一下回来就被他们吃光光了,我不要穿脏衣服,可是我也要吃蛋糕……”小男孩的衣服和裤子大半被橙汁给弄湿,与满脸泪水相比,不知道究竟何者比较凄惨。 “诚诚不要担心,蛋糕可以等一下回来再吃,现在还剩很多,我们快去快回,等我们回来一定都还有。” “我不要……我要吃蛋糕!吃蛋糕!吃蛋糕!” 就在唐熙恩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打算出面去教训那个小男孩时,就看见红格子裙女孩脸色微沉。 “你这个小孩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没带在身上?” 一瞬间,唐熙恩、唐尧风都为之一愣,他们瞪着那位叫水心的女孩模样柔柔顺顺的,没想到她真发狠起来,恶毒的程度不下他们家老三唐允风! “水心姊姊……”小男孩抽噎着,不敢再发飙。 “说清楚,你现在是要把衣服弄干净,还是吃蛋糕?” “弄干净……” “好,那就跟我走。”说完,苏水心的脸上又绽放微笑,牵起小男孩的手就要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却在这时,另一只白女敕的小手已经拉住她红格裙子的一角,执拗着不放。 “熙恩?”唐尧风不解地叫道。 苏水心回头看着唐熙恩拉住她裙子的手,认出她就是这场宴会主人的女儿,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拉住自己。 “你就让他继续穿这身脏衣服去吃东西,反正不过就是衣服脏了而已,死不了人的。”说完,唐熙恩笑咪咪地走上前,扯开她拉着小男孩的手,然后亲热地牵着那只手,扬起清亮的嗓音叫喊她的父亲,“爹、地!” 不远之外,听闻女儿的呼唤,正在与古院长说话的唐劲转过头,朝着女儿投来一记笑视,“熙恩,有事吗?” “熙恩决定了。”话才说完,她小手已经揪住了水心的上衣一角,“我要这个妹妹当我妹妹。” “熙恩,你确定是妹妹吗?”唐劲的目光投视了她身旁的女孩一眼。 “你几岁?”唐熙恩转头问。 “九岁。”苏水心被她刚才所说的话给吓了一大跳,而同样被吓一大跳的,还有她们身旁的众人。 “爹、地!”唐熙恩再度扬声大喊,“我要这位姊姊当我姊姊。” “熙恩,你肯定吗?”唐劲失笑,颇肯定他家女儿知错就改的精神。 “对,我就要这个姊姊,别的我都不要。”说完,唐熙恩扫视了在场的孩子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们,她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姊姊了,他们是不是就不要缠着她不放了?! 唐劲看见女儿那被缠得有点不耐烦的眼神,不禁莞尔,心想他这女儿的外表像母亲,可是骨子里却颇似他,不喜欢被人缠着不放,因为,他们永远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除那之外,别的,都入不了眼。 “院长,看来我女儿心意已决,如果那位女孩没有别的领养者,我们唐家打算领养她。”说完,唐劲的微笑加深,或许他该换个说法,就算有别的领养者,他们也一定要收养那个女孩。毕竟这天底下可以被领养的孩子多如繁星,可是,他的女儿看中意的姊姊,却只有这一个。 “决定是水心吗?”古院长得到对方肯定的颔首之后,点头笑道:“唐先生,令嫒的眼光十分特别。” “此话怎说?”唐劲挑起一边眉梢。 “唐先生见过自己来找孤儿院报到的孩子吗?” 迸院长笑着说完,见面前的男人微笑摇头。 “她的名字叫苏水心,才刚满九岁。这女孩从小就跟她女乃女乃相依为命,两年前,她的女乃女乃被检验出得了肿瘤,虽然在手术之后有获得控制,但医生仍旧不是很乐观,判断老女乃女乃大概没有两年可活,在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水心主动联络社服,来了我们院里,说要见我,希望可以了解一下,如果她女乃女乃死后,她需要俱备什么条件,才可以住进来,她说如果她可以安排好自己的去处,女乃女乃可以死得比较放心,她想要女乃女乃安心去成佛,不要担心她。” 唐劲抿唇不语,算算时间,两年前这位叫苏水心的女孩不过才七岁,却已经拥有寻常大人都难以相提并论的见识与勇气。 “后来,她女乃女乃撑不过两年就去世了,这辈子我见过无数个没爸没妈,举目无亲的孤儿,很多时候,照顾他们是基于一份责任和义务,可是,那天清晨,看见她一个人拎着小书包,她没有麻烦社服人员,就一个人站在孤儿院门口等我们开门的时候,我为这孩子的坚强却不幸感到很心酸。” 直至今日,再想起那画面,他仍旧会觉得不舍想哭,在那天清晨的雾气之中,刚办完女乃女乃的丧事,小女孩没有哭泣、没有悲伤的平静的表情,在他的眼里看起来,却宛如一首最教人心痛的挽歌。 迸院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在那当下我就决定,绝对要给她找一户很好的收养人家,让她可以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唐先生,我们水心就交给你们了,请你们务必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请一定要让她幸福。” “请院长放心,有唐家的男人在!唐家的男人所必须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唐家的女人快乐无忧,没这本事,就没资格当我唐劲的儿子。” 说完,唐劲勾着浅笑,转眸看着女儿已经缠着她的新姊姊不放。 他原本心想这位叫苏水心的女孩,大概会是他所收养的孩子里身世背景最普通,也应该是资质最不出色的一个,不过,听完古院长对她的叙述,他想,或许这女孩的身世虽然普通,但是在个性资质上,却有不凡之处。 几天之后,唐家办妥了领养手续,从此,苏水心变成了唐水心,在那年秋天来到唐家,名义上是唐熙恩的“礼物”,成了唐家继五个儿子之后,所收养的第六个孩子,也是其中唯一的女孩,在名义上则是长女,因为,小妹唐熙恩的年纪比她还小,是地位一直没变过的老么。 在她之后,唐劲只有再收养了老六唐传风,后来,唐熙恩就不曾再收过哥哥姊姊当生日礼物了! 这就是唐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资产,以及不太寻常的家庭成员,在十数年后,唐氏帝国依旧在商场上叱吒风云。 而身为唐家唯一养女的唐水心,她的人生与爱情,从那只白女敕小手拉住她红格子裙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与众不同的命运! 第1章(1) 那是一个秋日,阳光金灿的午后,一名丈夫与他新婚妻子的对话。 “至少生两个孩子好不好?” 斑大英俊的丈夫嗓音温柔,想尽了办法才能从美丽的妻子手里夺走厚厚的一叠文件,强迫她躺在自己的腿上,长指梳弄着她柔软如丝般的发。 “为什么?”妻子抬起眸光,正好迎对丈夫投落的视线,“因为两个孩子恰恰好吗?” “才不是,又不是在替政府宣传。”他嗤笑了声,眼明手快地按住她想要拿回文件的柔荑,“我只是想,当我们忙得不能陪他们一起长大的时候,至少,他们可以彼此有伴。” “可是,不能陪着孩子们一起长大,那我们会不会被说是失职的父母?”都是被他的话影响,她不自觉在小孩的后面加上了复数词。 “很多事情我们不可能为了孩子而改变,如果要投胎来当我们的孩子,他们最好先有心理准备,我们会是一对很忙碌的爸妈。” “你不要求我当个家庭主妇,手把手将孩子们带大吗?”她努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掌握,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把文件拿回来了! 丈夫终于没了耐心,早一步拿起文件,远远地扔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难道你不觉得这才是最不公平的事吗?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业,凭什么要求你必须放弃属于自己的专长领域?” “就凭……我是你妻子?”为了他把文件扔走的举动,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不住俏皮问他。 “男人娶老婆,是回来疼的。”他的嗓音低沉,附在她的耳畔吹气。 他的话把她逗笑了,耳朵被他的气息吹得痒痒的,仿佛就连心都跟着骚动了起来,她转头正对上他盛着笑意的眼眸,好喜欢被他这样看着的感觉。 若这一眼就是一世,她甘愿就此死去也无妨。 可是他们的一世,不可能只为这一眼而存在,妻子的心里很明白这一点,可是她没有说破,笑着被她的丈夫搂在怀抱里。 靶觉好亲昵。 仿佛连心都贴在一起了。 明明是一段无比腻人的甜蜜光景,可是,丈夫很无奈地发现,他的老婆的眸光在下一刻瞥向那叠躺在单人沙发上的文件,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冷不防地将她拉扯坐到大腿上,让她躺在他的右手臂弯之中,俯首吻住了她的唇瓣,近乎蹂躏地狠吮着那诱人的柔软。 他大掌攫握住她被包覆在乳白色薄绵衫下的柔软丰盈,没有内衣的隔衬,那如脂般的饱实就沉在他的掌心之中,他以指月复轻揉着顶端最敏感的娇女敕,见她轻咬着唇,身子随着敏感的反应而变得有些紧绷。 “嗯……”妻子轻吟出声,仰起娇颜枕在他厚实的肩头,非常享受他取悦般的触碰与。 他总是懂得该如何让她更加快乐,被他抚模过的地方,他指尖的温度残留不去,酥麻麻的,既舒服却也煎熬。 …… 她感觉灵魂仿佛被人给捂热着,热度不停、不停地上升,就只差一点点,再一点点就可以沸腾升华,蓦然,她弓起身子,倒抽了口息…… 唐水心一瞬间睁开美眸,倒抽了口气。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好半晌喘息回不过神,身子仿佛被人给彻底宠爱过一样,热烘烘的,却是敏感得有些难受。 她的目光略显得迷蒙而惺忪,耳边听见了怡人的音乐声,空气中飘散着红茶与咖啡,以及一些简易三明治与水果的香气,耳边听见几个男人用英文交谈的低沉嗓音。 一时之间,她有些恍惚,不太明白刚才明明还在阳光金灿的秋日之中,怎么忽然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她在哪里? 而他呢,又在哪里? 对了,机场斌宾室! 她不由得失笑,这才回过神来,领悟到自己要飞纽约的班机因为大雪不能起飞,此刻人正在法兰克福机场航空公司的贵宾室里,等待航班恢复正常运作,而在另外一个小休息区的男人们似乎也与她被困在同样的处境之中,在等待着同一架航班。 她深吸了几口气,好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轻啜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唐水心深吸了口气,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原位,眸光注视着立在桌面上的平板电脑,确定网路依然是连线状态,上网收了几封邮件,虽然眼睛盯着荧幕上的资料内容,可是她脑袋瓜子里的每一根思绪,都仿佛还被刚才的春梦给薰陶着,令她的脸蛋一阵阵泛红涨热。 她无法否认,与她的前夫在一起时,他们在情/yu这方面是无比契合的。 前夫……是啊!他是前夫了! 唐水心泛起一抹惆怅的微笑,心想时间过得真快,她与范行渊离婚就快满一年了! 当初,他们只认识对方四十天就决定要结婚。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被爱冲昏了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是。 第一眼见到他时,她以为他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建筑师,那年……算一算,不过是四年前的事情,她的大哥唐厉风来了台北,那时候唐氏刚收购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电子公司,因为有打算把她派来当大中华区的研发部门总监,所以要她也一起跟来台北,让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她熟悉一下台湾的环境。 那一天,她跟着大哥参观了范氏集团在台北市区的一个开发建案,其实她根本不懂建筑,那天会随行,纯粹是因为他们小妹熙恩的飞机晚上会抵达机场,她要跟大哥一起去接机,晚上要一块儿吃饭。 因为某些黑道的背景,唐家与范家在很久以前就是世交,不过因为后来两家经营的区域与产业不尽相同,再加上唐家将总部迁到美国,十数年下来,两家的关系也就淡了不少。 可是,约莫是七年前吧!在一次因缘际会的巧合,她大哥与范家即将接班的继承人合作一个中东的大型开发建案,因为资金所需庞大,所以两家对于共同合作这一点是一拍即合。 后来,两家陆续合作了几个案子,不只是地产方面,甚至于是跨产业的合作,也都是渐入佳境,那时候,她常从四哥唐钧风的口中听到,他们大哥对于范家新一代继承人的能力与见识都非常激赏。 直至今日,唐水心依旧还有点不敢置信,偶尔梦醒时还有些恍惚,当初,她家小妹那只白女敕女敕的小手一拉,竟是将她拉进这个世人难以想像,一个由金钱、权力,与斗争所组成的华奢世界。 唐氏是个大集团,但要说是一间经营势力庞大的财阀也不为过。 除了她所效力研发的电子事业,在唐氏的旗下还拥有保险、证券、物产、医疗,以及重工、百货娱乐等等产业,另外也拥有一支欧洲足球队伍,由她的六哥唐传风做为主力以及经营者,同时让他发展个人品牌形象,当做为企业做门面经营,效果远比当初料想中好。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她看见熙恩的照片出现在荧幕上,那张笑容满档的美丽脸蛋令她不自觉地会心一笑,她挂上了蓝芽耳机,按下了触控荧幕上的通话键,立刻就听见小妹娇女敕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姊!” “熙恩,家里都还好吧?” “不好!”唐熙恩噘起女敕唇,在手机的画面上一脸气闷的表情,“如果姊没办法回来过感恩节,就一切都不好。我就跟大哥说,要他早点放你的假,让你可以早几天回来,就不会被大雪给困在机场,他就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他不听我的话,以后就换我不听他的话!” “你这家伙,可不可以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让我跟她说。”手机画面上出现她大哥唐厉风穿着灰色衬衫的胸膛,以及他没好气的抗议厚嗓,“水心,听得见大哥说话吗?” “听得见,大哥你说。”她点点头,看见唐厉风的脸出现在荧幕上。 “我已经在帮你查询就近哪个机场是开放的,到时候如果你那边的机场再不能开放,我会派当地的部属过去接你到可以起飞的机场,你坐咱们家的专机回来,我现在就调一架飞机过去,可以吗?” “我不想麻烦大哥,不过如果你是为了可以向熙恩交代,那我好像也不能拒绝,是不?” 这时,唐熙恩带着几分任性的嗓音适时加入,“我要姊回来陪我过感恩节,一定!绝对!势必!肯定要!” “你听见了?”唐厉风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是。”唐水心勉强噙住了笑。 “那就准备一下,安排好了我会通知你。”说完,唐厉风大手揉了揉他家小娇妻的头,又附了一句交代,“早点回来,大家都很想你。” “是。”她笑着说完,就看见手机荧幕画面晃动得厉害,出现的几乎都是空无一人的画面,耳机里传来她大哥和小妹的争吵声。 “手机还我,我还要跟姊说话……” “等她回来你们再好好说个够,现在快去把你的午餐吃完。” “等我跟姊讲完电话再吃啦!啊啊……不可以挂掉!” 唐水心猜想一定是她家大哥把手机拿得高高的,不让熙恩把手机拿回来,最后,他干脆使出狠招,挂断通话逼他家娇妻去吃饭。 她家的小妹真的好可爱! 虽然只小她一岁,算算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可是从熙恩跟大哥结婚这几年来,那浑然天成的娇贵就不曾改变过,甚至于在丈夫理所当然,多年来只有增没有减的疼宠之下,宛如花朵沐着春光,益发的美丽动人。 如沐春光啊……唐水心不自觉地轻笑,眸光显得朦胧,她想到了那天,第一次见到范行渊,他穿着白衬衫与牛仔裤,戴着工地帽,站在艳阳之下,拿着设计图与工程包商在讨论事情。 起初吸引她目光的,是他专注的眼神,然后,是他被晒得颜色均匀的古铜肤色,那肤色与白色的衬衫有着强烈的对比,让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衬衫的领口之时,看起来更加诱人。 她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在她的身边男人绝对不会少,更别说家里有一堆出色到没天没良的男人,可是,那时候,在她眼前的范行渊,却是第一个令她感觉到小肮深处会紧紧热热的男性。 她想,是身为女性的直觉,令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吧! 第1章(2) 从那一天认识之后的第四十天,他们就宣布了结婚的决定。 身为理工学院的高材生,她的头脑向来都是有条有理的,知道他会是最适合自己的丈夫。 因为,他是范氏新一代的继承人,如果他们结婚的话,对于往后两家的合作有相当助益,重点是,她不讨厌跟他在一起,光是这一点,就赢过很多来向她大哥提出要娶她联姻的政商名流。 甚至于,在认识的第七天,他们就上床了,因为她想要确定,跟他的感觉,是不是就如同她想像中一样美妙。 丙然美妙。 然后,他们结婚,在纽约的大教堂里举办婚礼,并且在婚礼之后一个月回台北席开百桌,宴席上政商云集,那一年,除了她之外,还有纳兰叔叔的女儿守花也结婚了,几个叔叔婶婶都说这是双喜临门。 可是,那年明明就不是民俗中所说的“孤鸾年”,但同样都在那年结婚的她们,婚姻都没有好结果。 棒年,纳兰守花离婚,再隔年,就是她与范行渊摊牌离婚,他与她的离婚协议谈了整整一年,直到去年底他才同意签字离婚。 或许,再清楚的脑袋,都有不清楚的时候。 他们才结婚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发现自己的错误,范行渊绝对不是可以与她相守一生的伴侣。 唐水心不自觉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忍不住吐了吐舌,她实在无法喜欢咖啡冷掉的滋味。 她走出了小休息区,为自己重新又倒了一杯热咖啡,走到大片玻璃窗前看着机场的工作人员忙着铲雪,她望见天边的雪霾渐散,照这情况看来,她应该很快就可以顺利搭上飞机,回美国去看她最心爱的小妹了! 在这一刻之前,范行渊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他都快要忘记,原来男人与女人的身躯,因为激热无法遏止的yu/望而交缠在一起,那感觉,足以让人的灵魂为之颤栗,心为之融化。 他怎么会忘记呢? 与他有如无比契合的妻子,就在他的眼前啊! 他总是坏心地要等到看见那一层光润的眸色,才肯放过她,才肯让自己在她美妙的裹覆之中失守,溃决,最后倾覆在她的柔怀里。 是的,就是那一双美丽的眸子,那如水般荡漾的润色,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怀抱之下,终于,逼得他不得不对她俯首称臣。 终于,在那激狂的一瞬间,他倾溃,也同时惊醒过来。 范行渊独自躺在大床上,轻柔的羽被只覆住了他的下半身,露出了一大片赤果的结实胸膛,他向来习惯只穿一件内裤睡觉,而此刻,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在那件内裤之中有着他月兑离少年时代就不曾有过的微妙湿润感。 懊死!原来,是梦吗? 明明是一场令人心神荡漾的春/梦,但是,在梦醒之后,范行渊不只不觉得怀念,甚至于感觉十分糟糕,比作了一场恶梦更令人反胃想吐。 他吐了口气,闭上双眼,半刻,又睁开眼眸,转头看着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却觉得梦境鲜明得宛若历历在目,令他忍不住皱眉,咬牙,低咒了声。 因为,在梦里的那个女人,如今已经是他的前妻。 范行渊掀被下床,走进浴室冲了晨澡,然后套上一条灰色的休闲长裤以及深灰色的睡袍走下楼,人还站在楼梯上,就看见楼下他的新女友正在等他,管家董伯站在她的身边,很有耐心地阻挠她上楼去吵醒主人。 “渊!”一见到范行渊,官美美笑得再灿烂不过,挤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董伯,正好在范行渊走下最后一阶楼梯时跑到他面前。 “那么早?你都不用睡觉的吗?”范行渊示意董伯可以离开,脚步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我想你啊!”官美美用双手圈抱住他的手臂,想要让他可以就近看见她辛苦画了两个小时的素颜妆,陪着他一起走进餐厅,当一名年纪约莫五十的仆妇向范行渊鞠躬说早安的时候,她微微昂起下颔,宛如女主人一般骄傲。 范行渊对她的表情视而不见,朝仆妇点头,示意她可以张罗早餐,然后扳开官美美的纠缠,走进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这时仆妇静悄地递上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交到主人手里。 辟美美也跟着进来,不太明白他明明是主人,为什么要自己进来倒水,但她只是耸了耸肩,知道自己进了这个家,一定不会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范行渊喝了口冰凉的矿泉水,瞅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在她的心里大概以为有钱人就应该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但他们这些人又不是缺手缺脚,想让人来做的时候,他们就命令,但是他们想要自己动手时,那又是另一种生活情趣。 就像唐水心还未跟他离婚以前,就很喜欢煲汤,难得的闲暇会喜欢待在这厨房,煮杯咖啡,让人弄一些点心,就坐在中岛旁一边看书,一边看火候。 她喜欢闻煮食物的香气,反倒是煮好了之后,吃得不多。 辟美美不懂他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瞥她,忽然想到今天自己大清早过来的目的,赶忙拿出手里的精美小纸袋。 “送你的!” “那是什么?” “你打开来看看。”她硬是接下他手里的水杯,拿出袋子里的银白色包装盒,凑到他的手里。 范行渊掀开盒盖,一看就知道是个钛手环,颜色和样式都颇适合男人配戴,但他却是泛起一抹再冷不过的浅笑。 “是她告诉你我需要这玩意儿吗?” 辟美美知道那个“她”是在指谁,那就是他的前妻唐水心。 他们之间一如媒体所传闻的一样,就算是离了婚之后,也因为两个家族的合作,保持了良好的互动关系。 所以,范行渊会把每一任的新女朋友介绍给他的前妻,他总是对自己的每一任新女友说,他的前妻是最明白他需要的人,他很忙,没时间好好跟她们慢慢相互了解,所以如果她们真的有什么问题,就去拜托唐水心帮忙。 而唐水心很清楚他不喜欢在身上戴饰品,有时候就连手表都是为了不忘记时间而勉强戴着,所以她绝对不会建议他的女朋友送这只钛手环。 “我告诉你,这手环的作用可大了!”官美美故意忽视掉他的问题,“我朋友说,常运动的人应该要戴这个,我知道你常健身运动,我怕你累啊!所以就想买一个送你,你看,我自己也买一个,一对的。” “你敢不去请教她的意见,真的有把握我会喜欢吗?”他冷笑了声,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中岛上。 “我……我想你需要啊!” “我不需要。” “我去问过水心,你相信我,我去问过她,可是,她说的礼物很奇怪,你相信吗?她竟然要我送保健用的护膝给你,那是老人家在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送那种东西给你?!” 再怎么说,她的男朋友可是有钱又帅气的黄金单身汉,她怎么可能把他当老头子对待呢?官美美噘了噘唇蜜涂抹得恰到好处的唇。 “如果说我需要呢?”范行渊挑起一边眉梢,冷笑了声,“你不知道吗?我大学时代喜欢登山,二十岁那年在挑战圣母峰的时候左膝受了伤,到现在这旧伤都还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台北的冬天湿气重,会痛得更难受,我这两天才在想需要一个新的保暖用的护膝,如果你肯听水心的话,买一个送给我,我想,现在我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怎么会……?!” “所以说,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不要自作聪明,如果你没有把握能挑到我喜欢的礼物,就去问她,她会给你最好的建议。” “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他挑起一边眉梢,质疑问。 “我不要去问唐水心到底应该要如何讨你欢心才可以,因为我是你现任女朋友,唐水心是你的前妻,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哪有人像你这样,教唆自己的女朋友去纠缠前妻的?!你就没想到她可能会不乐意帮忙吗?” 说到“现任女朋友”这五个字时,她的眼里透出了骄傲,也就是因为这份毫无根据的骄傲,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当面把话跟他说清楚。 “不,我没想过,因为,讨我欢心是她的义务,这一生,在她没有把欠我的幸福还我之前,她休想可以摆月兑我!”说完,他勾起一抹很深、很深的笑痕,丝毫不想掩饰从眼底迸发出来的邪恶。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都已经跟她在一起了,竟然还想跟前妻纠缠不清?难道,他想要的幸福,她就不能给他吗? 而且,她搞不懂他,他不是跟唐水心离婚之后还像朋友一样吗?怎么这时说起她来,那表情眼神就像是在谈着一个仇人。 难道,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离婚说法,其实是真的? “如果你无法达到我的要求,那就分手吧!” “你……你说什么?我不要分手!我不要!你想想,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难道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你说错了吧!是你好不容易才跟我在一起才对,从一开始就是你倒追我,忘记了吗?”他笑得有些无奈,心想她是哪来的异想天开,觉得他会舍不得跟她分手呢?“那个手环拿回去,我用不着。” “我不要!那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我挑这份礼物挑了多久你知道吗?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 “好,就看在你这份真诚的心意上,这份礼物多少钱,我可以加十倍百倍还给你,但是!”他的话尾铿锵有力地一顿,勾起笑,拿起手环连着整个礼物盒,拉开设在壁橱里的分类垃圾筒,扔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对于我不需要的东西,这就是它们的下场。” “你──?!”她气得脸色惨白,浑身不停发抖,“范行渊,你真的是个大烂人!” “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这一点才跟我交往的。”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不太懂为什么女人在分手时,总喜欢把错怪到男人身上?! 就只有她不同。 他的前妻唐水心,巴不得自己是千夫所指的坏女人,用她那一贯温和文静的态度,婉拒任何可以为她开月兑罪名的借口。 他的很多女人开口闭口,就是名牌与珠宝,再不然,就是医学美容可以让她们变得多美、多年轻。 就只有她不同。 唐水心只用合乎自己心意,好用又不昂贵的东西,她最多只在晒伤时敷敷面膜,不过那是因为她晒伤时会红、会痛,必须敷一些镇静面膜,不然,她根本不会在乎脸颊上多几颗小雀斑。 而老天爷给了她一头就算用再烂的市售洗发精,都能够维持柔顺光亮的秀发,让她可以完全不必保养,也就是因为那头直顺的秀发,让她清秀的五官显得干净立体,称不上十分美丽,却教人过目难忘。 他忘不掉初见她的第一眼,她微抹在唇畔的笑,以及那一双如水般的眸光,他知道,那是一个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神,劝诱着他拥有她。 他拥有了她,但是,也失去了她。 在与她谈离婚协议时,他曾经威胁过要结束两家的合作,可是在他们离婚前最后一次见面,她对于他这个决定采取十分淡然的态度,说她不勉强他改变心意,只是也不以为他是一个笨到会跟自己利益过不去的男人。 我们一开始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我们的婚姻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成立的,你都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我不懂你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耍孩子脾气?!还是该说是少爷脾气才对呢?要不要继续合作随便你,但我认识的范行渊不是一个会跟自己利益过不去的男人。 “对不起,我错了!”官美美的哭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尖锐得刺耳,“渊,我错了,下次我不敢了!我一定会照你的话去做,渊……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啦!哇……我不敢了啦!” 那喧声夺人般的哭声教他感到不耐烦,这时,听闻了骚动的董伯赶了过来,见主人晾了晾手,示意他想办法赶紧把人给带走。 然后,哭声依旧号啕,却距离越来越远,直至被一扇门给关起来,再也听不见为止。 范行渊回到餐厅,在餐桌前落坐,随手摊开白色的亚麻餐巾扔搁在大腿上,看着眼前才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最后,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把餐点推到一旁,果然他的前妻说得对,一大清早起来不要灌冰水,对肠胃不好,容易消化不良。 她说得对,一直都对,真是该死的对! 他自嘲地苦笑,就算心里知道失去胃口,与那杯冰水一点关系也没有。 原因是她,一直都是她。 第2章(1) 纽约机场,人来人往,吵杂的声音不断。 可是唐水心却觉得紧抱住她不放的小妹很安静,好像是倔强着不出声,任由她和大哥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松开拥抱。 “熙恩。”她柔柔地唤,立刻就感觉到靠在她肩上的那颗脑袋晃了晃,沉默地回答她不放就是不放。 她抬起眸光与唐厉风相视,不约而同露出疼爱却没辙的苦笑。 “很快就是圣诞节了。”唐熙恩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能过完圣诞再回去?在这里己经有很多人在休长假了!为什么姊不可以?” 她可怜的语调挺揪人的,让她身边的两个人都不由得要觉得对不起她之时,她回过头,以命令的口吻对她家老公说道:“去帮我买机票。” “什么?”唐厉风一瞬间愣住了。 “我要跟水心姊姊一起回台北,所以,去帮我买一张机票。”说完,她又抱住唐水心,深恐一个不留神被她给跑掉了。 情势急转直下,当然连唐水心也感到讶异,可是,她一向知道这位小妹的思维模式是不按牌理出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说去就去,你有带护照吗?”唐厉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不信她心血来潮的决定可以如愿以偿。 “有啊!”唐熙恩哼哼了两声,有恃无恐地晾出了一本美国护照,她在美国出生,从小就是双国籍。 “怎么会是这一本?”唐厉风挑起眉梢,看着那本美国护照,好啊!原来她这妮子不是心血来潮,他小觑她了,“你一向都是以中华民国的护照出入台湾的,忘记了吗?” 用中华民国护照出入台湾,就是以本国居民来论,不必担心居留期的问题,这一点唐熙恩从小时候就知道了。 “绿色的这本在这里啊!”唐熙恩以另一手亮出绿皮护照。 唐水心愣了一愣,看着她大哥一脸不敢冒信瞪视着那本护照,冀实她的心里不意外小妹连护照都准备好了,倒是一直以来都是所向无敌的唐厉风对于娇妻耍赖的功夫一直没有招架之力。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该说些话圆场了。 “熙恩,你知道我很舍不得离开你,你知道的吧!” “嗯!” “可是,我必须回去台北工作才可以,我现在必须很努力工作,一天假都不能多请,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你有一个很黑心的老板,非要把你当成廉价劳工,逼你一定要工作不可吗?”说完,唐熙恩侧抬起美眸,瞅了身旁的那“老板”一眼,立刻就被那位“老板”以一副“怎么又扯到我身上”的表情瞪了回来。 “不是,当然不是。”唐水心险些忍俊不住,每次听她四哥唐钧风转迷他们大哥和小妹之间的无数“战争”,她总要想像那精彩画面,但是,果然还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曳”我必须保留我的假期,等到你有小宝宝之后,我可以请长假,陪你一起坐月子带小孩,我好期待见我的外甥兼侄儿女呢! 说起来关系是复杂了点,唐厉风是她大哥,所以他的子女算起来应该是她的侄辈,可是熙恩是她的小妹,她的子女算起来是她的外甥辈。 唐水心笑视着她的小妹,没发现她大哥的脸色在听到这话题时,一瞬间变得沉肃了起来,薄唇紧抿,一语不发。 “如果我有宝宝,姊就可以陪我?” “对,我喜欢小孩子,到时候我会请调回美国,好不好?” “不用不用,我月子去台北做也可以,小孩也可以在台北养,爹地和妈咪他们有打算回去台北长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那大哥呢?” “姊以为我和宝宝人在台北,他人会在哪里??”唐熙恩瞥过美眸,以食指戳了戳她家老公结实的臂膀。 “台北。”唐水心对这个答案没有半点疑问,抬起目光瞅了她大哥一眼,在这瞬间看见他未及尽收的阴郁眸色,勾在她唇畔的笑容也跟着一顿。 唐厉风注意到她审视的目光,立刻以一抹浅笑带过。 “那姊要记得说话的话,祝你平平安安回台北的家,我和大哥也要回家了!掰!”唐熙恩一手勾住老公的臂膀,终于是快快乐乐地送姊姊上飞机,“走吧!我们回家去,快点!” “刚才还依依不舍,现在怎么又想要赶回家去?”唐厉风敛眸睨着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回头眼唐水心挥手再见的娇妻。 “人家不是常说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我牺牲现在一点点时间跟你回去做小孩,等到我怀孕了,就有大把时间跟姊在一起啦!”其实唐熙恩早就很想怀上孩子,现在发现原来只要怀孕还有额外的好处,她当然更想努力了! “你有大把时间,不是应该要花在我身上吗?”唐厉风没好气地瞪她,唇畔泛起苦笑。 唐熙恩抬眸不屑地瞅了她家老公一眼,“都几岁的人了,竟然还跟姊在吃醋,回家啦!我要快点回家跟你做baby。” “跟我做那件事情只为了做baby,那我不要做。”唐厉风冷笑了声,迈大脚步,立刻换成是他在拖着她走。 这时,正要走进海关验证的唐水心回眸,看见她的大哥和小妹走远的身影,远远的还能听见熙恩半带撒娇的嗓音,最后干脆从背后扑抱住她家老公,闹到他最后没辙地大笑起来。 一定是她看错了!唐水心笑叹了口气,她转回头,将手里的护照与登机证交给关口的人员,然后走进海关,心想一定是她看走了眼,才会以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在她大哥眼里看见了苦涩与无奈。 是她看错了,一定只是看错了而己。 “堂少爷,好久不见了。” 范行渊从手机的通话那端,听见了男人浑厚的嗓音唤出了这个他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不由得勾唇微笑。 “叫什么堂少爷?齐天鸿,都己经把我家堂妹娶回家,生米都是熟饭了,还跟我客气吗?” 此刻,他正站在摊开的大帐建筑图前,手里拿着笔,目光审视着图面,眼神十分认真,可是对着手机那端的人说话时,嗓音又满含笑意。 一直以来,人们都耳语着范氏集团的背景不是太干净,可是,却很少人可以直接把范氏与“炎帮”的范家联想在一起,因为在台面上,他们两家彼此撇得很干净,就是为了不让彼此的存在绊住了对方的手脚,但在私底下,在“炎帮”之中,人们唤他堂少爷,他从小与四个堂妹的关系就不错,一直到成年之后,为了避嫌,也就渐渐疏远了。 但他们双方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虽然表面上疏远,但在私底下的关系还是很好,偶尔帮里有重大聚会,他还是会回去参加。 “请堂少爷不要闹我。”身为“炎帮”的铁面总管,齐天鸿最招牌的就是泰山崩于前颜色不改的犊静,“今天这通电话,是想要给你示警,最近你公司在市区的那个开发案,可能会有道上的兄弟去找麻烦。” “有人想要好处吗?” “不,帮主以为不会那么简单,而且,以子渊的推敲,很可能是想要破坏你和唐家的合作关系,毕竟,以范氏在地产业界扎根的深度,再加上唐家雄厚的财力,只要你们想做的事,就没有人可以挡住你们的去路。” 闻言,范行渊的目光瞬地一沉,勾唇冷笑,“既然知道不能挡住我们的去路,还想来白费力气吗?天鸿,谢谢你打这通电话来知会我,我不会让那些宵小有机可趁,放心吧!” 罢从纽约回来几天,唐水心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忙得跟打仗一样,因为两件跨国的侵权官司,她必须整理必要的文件,与律师团开会面议,其中两次会议,她的四哥唐钧风还特地飞来台北,身为唐氏最好的交际公关,在这个非常时候,就充分考验他经营多年的手腕与人脉。 而令她忙碌的,不只有公司的事,还有小区的事。 最近唐水心有点后悔,在跟范行渊离婚之后,应该乖乖回唐家的宅邸或大楼处所去住,而不是一耐心血来潮,给自己买了一间小区公寓,原想过一个人的清心日子,却没想到惹了更多麻烦上身。 但是,再麻烦困难的事,她觉得都好过官美美的纠缠不放。 唐水心没想到在公司时避不接她的电话,这位“小女友”竟然会追到她的住家附近,跟着她进住家附近的大卖场。 自从离婚以来,唐水心一个人住,一个人开车上下班,一个人打点生活的细节,一个人煮饭煲汤,理工学院毕业的她,在修理一些家电器具的能力,甚至于比一般男人还好,她最近甚至于研究学会了更换水龙头,好让自己不再听到因为减压设计太差而产生的恼人“水锤”声。 她知道太过坚强独立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因为凡事能干的女人,会让男人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必要,身为男人的雄性自尊会受伤。 但她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当年,她的父母举家迁居美国,最后经商失败,接着父母撒手人寰,让女乃女乃白友人送黑友人,因为过度的伤心,让女乃女乃没多久就生了大病。 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学会了凡事自理,不让人担心,比起被人照顾,她更习惯于照顾人。 “水心姊。”官美美一脸讨好的笑,亦步亦趋地眼在唐水心身后,好不容易才求着回到范行渊身边,她才不会再做一次蠢事,好让他有机会甩掉自己,“我觉得你真的好棒,又独立又能干,我真的好希望自己可以当一个像你一样坚强聪明的女人,可是没办法,我就是那么没用,只能为爱而活,真的是好没用、好没用、好没用!” 第2章(2) 听着她笑着说出一遍串自眨的话,唐水心在心里觉得纳闷,怎么总觉得那一遍串“好没用”不是自贬,反倒带着几分自豪的意味呢? 为爱而活吗?这话她唐水心可说不出来,她没那浪漫的心思,也知道爱情绝对不会比面包饱肚。但她还是必须欣赏这些“为爱而活”的人们,或许,他们的身体构造与一般人不同,只靠着爱情滋润就可以活得白白又胖胖。 “所以你就帮帮我吧!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讨渊欢心啊?”官美美拉了拉她黑色毛料外套袖子,“我跟他交往快一百天了!我想要送他一个纪念礼物,你就帮帮我吧!我们约个时间,你跟我去挑,好不好?” “你想送他礼物吗?好,我现在要去结账,你随便去架上挑一件东西,就说是我挑的。”那个男人既然没有好心要找她麻烦,那她也只好昧着良心,想办法让自己省事。 “可是……”她看了四周一眼,这里可是生鲜大卖场耶!教她在这里挑东西送给男朋友,是有没有搞错? 这时,她转过头,刚好看见生鲜区里一堆栈得高高的,每条特价十元的白卜,此情此景让她觉得唐水心根本就是寻开心,没打算要帮她的忙! “你到底去不去?算了,你挑好自己去结账,我先走了。” “等等!”官美美拉住她,“我……我不会挑,你帮帮我啦!我怕自己要是一个挑不好,惹他生气怎么办?” 而且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在大卖场挑送给男友的百日纪念礼吧! “他最近常生气吗?”唐水心站定脚步,回头挑觑了她一眼。 “对,眉头老是皱起来,要是没必要,我根本不太敢跟他说话。”官美美闷声道:“那天我问了他的秘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可是那位先生好像看我不顺眼,我问为什么他都不回答。” 唐水心笑睨了眼前天真的女孩一眼,心想要是秘书随随便便就透露关于老板的事情,还留在身边做什么,更别说赵静臣的办事一向牢靠,口风戒紧一直以来就是范行渊最好的助手,两个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儿们。 范行渊曾经眼她说过,赵静臣是他的左膀右臂,比较起来,他宁可少掉一条手臂,也不愿意失去这位好哥儿们。 当然,一来是因为再好不过的交情,二来是因为无论任何事情交代到赵静臣的手里,就绝对没有办不好的道理。 她倒是满好奇,最近这位赵先生又被利用来办什么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帮你就是了。”唐水心轻吁了口气,恬静地瞅了官美美一眼,“你到付账柜台那里等我,我去盒让你送去的礼物。” 一瓶牛女乃? 不只牛女乃,而且还是一瓶特大号三公升装的牛女乃。 范行渊瞪着摆在双门冰箱正中央的大瓶牛女乃,转头看着不断捶着双手,因为握回三公升牛女乃而肌肉酸痛的官美美。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没好气地哼道,真是的!那女人当他三岁小孩吗?竟然送瓶牛女乃给他?! “她说,你最近需要多喝点牛女乃,补补钙,才不会老是乱发脾气……”官美美被他瞬间阴沉的脸色吓退了好几步,“我保证,我发誓,这话全都是水心姊说的,我没有加油添醋。” “你跟她说我最近常发脾气?” “嗯。”她法怯地点头,“我说得不对吗?” “那她还说什么?”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似乎在诱哄官美美。 辟美美不太明白他的表情为何突然变得好温柔,心里反倒有些忐忑,“她说,常乱发脾气可能是缺钙,要你多补钙,可以稳定脾气,还可以补骨质疏松,就算不为前者,也该为后者着想,毕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 “什么叫做我年纪也不小了?”一瞬间,他的脸色又拉沉了下来。 唐水心那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不善地眯细眸,想想他才不过三十六岁,以男人而言正值风华最盛的黄金时期,而那女人竟然已经开始提醒他要注意年纪了?! “没没没……”官美美连忙摇手摇头,“她没说你年纪大,只是说你年纪不小,最好不要再乱发脾气,不然小心老得快……” “这也是她说的?”三句没月兑离“老”字,范行渊都快要忍不住把唐水心捉来问,在她的心里,他究竟是多老? 辟美美被他变得十分快速的表情给弄得手足无措,终于再也忍不住嚷道:“都是她说的!当然都是她说的!你不是说她是最懂你的人吗?她叫我扛牛女乃回来我就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结果……”话才说着,眼泪就己经快要悼下来了。 范行渊失笑,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分了点,伸出大掌揉了揉官美美的头,“我喜欢,放心,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得到他温柔的安抚,官美美终于破涕为笑,果然唐水心说补钙可以消除坏脾气是对的吗?虽然范行渊牛女乃还没喝上半口,但己经不对她发脾气了,光是为了这一点,她就决定以后要好好缠着唐水心,直到她嫁给范行渊为止。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半夜十一点,当唐水心抱着一大堆文件回到家,就接到范行渊打来的手机通话,这己经不是今天晚上他打来的第一通,只是前几通她都是设定震动,在开会的时候都略过没有接听。 “我在开管委会,不方便接电话。”她夹着手机月兑掉鞋子,然后把一大迭文件往餐桌上一放,进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管委会?!”范行渊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听到这个名词。 就是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唐水心才不想告诉他,“对,我是这一届管委会的主委,要负责主持会议,所以不方便接你电话,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也是一样。” “你在搞什么鬼?你以为自己是闲着没事干的家庭主妇还是退休老人,又或者根本是吃饱了没事干,竟然会跑去参加管委会?而且还当主委?你难道不晓得那是吃力又不讨好,花时间花体力最后还会被骂个半死的苦差事?!” 难怪,这半年来,她老是会说没空,他先前就知道她有代表小区出面跟建商做公设的更换协商,起初与她接治的专员并不知道她是唐家的千金,直到有一次比较高层的主管出面,才认出她的身份。 就算她这位唐家千金的行事很低调,但是同样都是建筑业,那位高层主管很快就认出她曾经是范氏的总栽夫人。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范行渊并没有深入了解,原以为会代表出面协商,是她天生使然的鸡婆个性,他太知道她习惯于照顾人,却没料到她出面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小区主委! 在通话的那端,范行渊在心里低咒了声,心想静臣这家伙是在搞什么,大半年来神神秘秘没告诉他的事,原来就是唐水心跑去当小区主委任! 唐水心轻吁了口气,真不想在开了几个小时的会之后,还要回来面对范行渊的诘问。 “因为,在我们这小区,小区委员如果该栋没有自愿者,就由有资格的住户轮流当,我们这一栋今年刚好轮到我这一户,我被拜托一定要接下来,而我是被陷害才当上主委的。” 手机的那端传来沉默,她知道他在生闷气,而这沉默她也有一半的份儿,因为,她不想跟他解释她是为了什么原因被陷害当上主任委员。 因为她单身,没有孩子。 先别说现在大部分都是双薪家庭,就连他口里所说的家庭主妇,都有借口说家里有小孩要上学考试,退休老人推辞的原因,则是儿子女儿会把孙子交回来托他们照顾。 说来说去,她虽然有在上班,工作份量也算是繁重,但没老公没小孩,下了班没有家庭要照顾,比起那些有家庭要照料的委员们,她似乎没正当理由推掉主委的职责。 “牛女乃喝了吗?”她开口打破僵持在通话之中的沉默,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他闹脾气,也知道这男人需要有人给他台阶下来。 范行渊没好气地哼了声,“你竟然送我那一大罐牛女乃,以为自己是妈咪在哄三岁小孩吗?” 这是继乖乖饼干,蜂蜜加草莓之后,排名第三令他觉得傻眼的礼物。 “哪是?三岁小孩其实比大人好管教呢!”她故意呵呵笑了,暗示他刚说了很有趣的话,“最近忙吗?我听大哥说你公司最近手上在推的案子不少,小心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我知道,“妈咪”。”他从手机那端传来的嗓音,明显地变沉柔了。 “冲着你这句妈咪,需不需要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唐水心也不生气,走到落地窗前,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见一抹笑痕隐隐在她的唇边泛动。 一瞬的沉默,然后是他的笑哼声。 “不必了,我还有图要看,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他就挂断通话,唐水心明明知道手机那端再也不会传来他的声音,但她还是抵在耳边没有放下来。 “晚安。”她轻轻地说,但她的嗓音再轻柔,终究还是震碎了环绕在她周身的过分静寂。 那碎片,在空气中、在她的心上,激起了淡淡的涟漪,久久不息。 第3章(1) 医院急诊室里,即便是在晚上八点,都仍旧有不少人来看病,有人发烧得严重,有人刚出了车祸,浑身是血被送进来。 黑色轿车才刚开到医院门口,范行渊一刻也不愿耽搁地开门下车,冲进了急诊室里,捉了一名穿着白袍的男医生劈头问道:“她在哪里?!版诉我,她在哪里?伤得如何?”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谁……”被捉住的实习医生不知道眼前的高大男人为何要突然捉住自己,一时脸色吓得发白。 “我说——”范行渊忽然住口,抬起眸光看见一直帘子被拉开,然后就见到唐水心纤细的俪影出现在帘幕之后,完好无伤。 一瞬间,范行渊就像被人从半空中放下来,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他放开实习医生,直勾勾地盯视着她不放。 “渊?” 唐水心没有料到会在这急诊室看见他,这家医院毕竟只是一家地区的大型院所,她不以为他会是来给朋友探病恰好路过急诊室。 “你没受伤吧?”他走到她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甚至于还轻抚她的头,就怕是伤在看不见的地方,“头呢?有没有撞到?” “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如果你没事,为什么会来医院的急诊室?”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心虚,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反过来问她。 “是小区的警卫被人袭击受了伤。”她回眸以眼神向他指着躺在床上的保全,“我和物管主任陪他来包扎伤口,因为不确定是否有脑震荡,所以我要他留下来观察几个小时,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我刚才跟物管主任交代,要他留到保全人员的家人到了之后再走。” 说完,唐水心移开视线,假装是在看旁边病床上一名因为烫伤而哭得凄惨的男孩,这会儿换她眼里有心虚,她不想告诉范行渊,这起事件的缘由,是因为她在地下停车场才刚停好车,就被两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过来纠缠,刚好巡视的保全人员听见声响赶过来,就被波及了! 范行渊默着声,直盯住她净秀的脸容,她隐藏没说的话,其实就在不久之前,赵静臣全部透过手机对他说了。 警卫受伤是意外,但是歹徒袭击她却不是意外。 是他太过大意,那天得到齐天鸿的示意,以为就算暗箭难防,至少也会是针对他而来。 但是他错了!既然要破坏他与唐家的关系,那再也没有比唐水心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令他更难以向唐家交代了! “你可以走了吗?”话才说着,他就己经握住她的上手臂,大步地往急诊室的门口走去。 或许是因为有事瞒住他没说,唐水心没有抗议他略显粗鲁无礼的举动,跟着他一起走出医院,坐上他的车,让他送她回家。 因为心虚而莫名觉得理亏,因为这份理亏,让唐水心没办法在范行渊的面前端起平常的架子,所以,当他送她回家,听说她要去小区旁边的大卖场买些日常用品,很坚持要跟着她一起去时,她没有坚持拒绝他。 可是她该拒绝他的,当唐水心第四次经过女性卫生用品架子前时,忍不住回头瞪了跟在身后的男人一眼。 从他们一进入卖场到现在,他的存在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只是那张粗犷充满男人魅力的脸庞,还有将近一人七公分的高大体魄,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动,都会散发出一股睥视众生的不凡魅力。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没必要在他面前羞怯,可是能大胆与他是一回事,但让他看见她拿卫生棉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她第二次经过这排开架前,范行渊就已经发现她的想法,他在心里觉得好笑,觉得她就像是一只想要尿尿却很害羞的小狈,被人给直瞅着,只能在原地不停打转,明明就尿急却上不出来。 “在你的前夫面前,拿个女性卫生用品有必要害羞吗?”终于,他开口点破了她的矜持,不想第五次再回来这个开架。 唐水心倏然停住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从他微挑的眼眸之中看见了嘲弄的笑意,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处之泰然。 “我才没有害羞,我只是在考虑要换牌子用而己。” “喔。”他不痛不痒地轻喔了声,挑挑眉梢,一副话随便她说,但相不相信在他自己。 她一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他知道,她在某些点上,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坚持,还不到死心眼的地步,只能说是有些小顽固吧! “我说是就是。”唐水心管他相不相信,随手抄了两大包自己惯用的卫生棉丢进推车里,就在这时,她听见范行渊的轻笑声从背后传来。 “你笑什么?” 话才问完,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架上那一排体积不大,小小盒的,但瞧了会令淑女脸红的商品。 他转过头直视她,一抹兴味的笑痕勾挂在唇畔,让他男性的脸庞显得充满挑逗意味,“我在想,你让我的女朋友们送过乖乖,送过牛女乃,送过小盆栽,怎么就没想过我跟她们需要用到呢?” 唐水心看见他眼里的挑衅,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娇颜一沉,“没有人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又不该说吗?” 对于他那些不请自来的女友们,她己经是感到烦不胜烦了,现在,他的意思是在怪她没尽力,连他们床上的事情都照顾到吗?!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他挑挑眉梢,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 唐水心娇颜一沉,“不准动!” 说完,她转头从架上拿起一个口罩,拆开包装,范行渊转头看着她的举动,但转过去的脸立刻就被扳回来,被她戴上口罩。 这时,一名卖场堡作人员经过,唐水心泛起甜美的微笑,“不好意思,他感冒,等一下我们会拿包装去付账。” 见工作人员点头离去,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从包包里拿出口红,在他脸上的口罩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唇,然后再拿出妆镜,打开让他看清楚自己戴口罩,而口罩上被画了一张大红唇的样子。 范行渊看见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让你看清楚现在的模样,你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戴着这口罩不准再说一句话,直到我们结帐离开,要不然就是你可以把口罩拿掉,但是不准你再跟着我!”说完,她把口红和妆镜都收进包包,推着车子走开。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范行渊跟在她身后,笑耸了耸肩,才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轻易恐吓,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如果你想被人当变态报警,我也无所谓。”她回眸瞅了他一眼,以眼神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恐吓。 “他们只需要去查我们的关系,就知道我是你的前夫。” “前夫有什么了不起吗?前不久才有一条新闻说前妻被前夫给拿刀砍死,你不知道吗?”她回头眨眨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他真是少见多怪了。 这一刻,范行渊知道她是认真的,“好,算你行。” 她不怕他。 范行渊知道这一点,虽然他是范氏的老板,但是,她是唐家的千金,要论社会地位,论说话份量,她都不会输给他。 唐水心耸了耸肩,一副“不客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继续推着推车,选焙着她家里缺少的民生用品,完全打算忽略掉身后的跟屁虫。 原本想一直忽视下去,但看见他戴着那可笑的大口罩,竟然还一脸镇静若素地跟着她,就不怕被人见了笑话,让她忍不住也跟着心软。 她转过眸,看见冰柜里的盒装豆腐,顿了一顿,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他,“晚上吃了吗?” 范行渊摇头,从眯起的双眸之中看见笑意,似乎对她还记得自己感到颇为受宠若惊的。 “我煮什么,你吃什么。” 她话才说完,还不等他点头或摇头,就从冰柜里拿起两盒豆腐,然后买了肉与葱,以及一些辛香料,她是个公开伙的人,余下的东西家里都有。 范行渊一语不发地瞅着她,看见她在一动一静之间,一头长发如丝缎般从她的颊畔流曳而落,让他有种冲动,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但终究,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知道再惹她生气,就不只是戴个可笑的红唇口罩就可以了事。 第3章(2) 特调的麻婆豆腐再打上一颗半熟的白煮蛋,一直都是唐水心所做的料理之中,范行渊最爱吃的一直菜色。 起初,是因为唐水心做了麻婆豆腐,怕味道太过呛辣,所以临时起意煮了半热的白煮蛋,用半热的蛋黄去调和辣味的刺激,没想到两者加在一起,味道浓厚之中不失温和,从此范行渊就爱上这道菜,有时候工作到半夜时,如果唐水心也还未睡,他就会拗着她做这道消夜给他吃。 只要在食材允许的状况之下,她就会做给他吃,但就怕半夜吃太辣不好,所以这道菜还有两个版本,消夜版的吃起来比较温润甘口。 “不够辣。”但还是好吃。 范行渊一边吃着,一边表达小小的不满。 “已经晚上十点了,吃太辣我怕上火。”唐水心与他面对面坐在自家的餐厅里,说是餐厅,不过就是跟客厅相连的一块小区域。 当初她买这房子说是可以规画成三房的空间,但她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住,所以一间卧房之外,另外两间房就规画成和室和书房,搬进来将近一年,范行渊是踏进这屋里的第一个客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买的餐桌已经够大了,可是与他高大的身形相较之下,这餐桌竟然显得小巧秀气。 可是相反的,是充实感。 不只有自己一个人,而是有另一个人相对着自己在用餐,很奇妙地教她觉得安心温暖,或许是因为今天被人袭击,虽然安然无羔,但还是余悸犹存,在她心里深处想要个人来陪自己的缘故吧! “吃完就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她以汤匙挖了一构柔软中带着弹性的蛋白吃进嘴里,里着麻辣芡汁的蛋白吃起来甜味格外明显。 “不要,你自己不也说时间不早了吗?”范行渊喜欢把蛋汁辣芡与白饭拌在一起吃。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见他一脸打算耍无赖的表情,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心想今天让他进来,不会是引狼入室吧?! “我会怕。”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抬起眸光颇富深意地瞅着她。 “你怕什么?” “怕……”他故意顿了好长一顿,才幽幽的,闷闷地说道:“我怕黑,我不要开夜车回去,我今天晚上要睡在你这里。” “不可以!”唐水心急急地反驳,娇颜一瞬间变得慌张不己。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不想开夜车回去,不然,你这次真的去叫警察好了!就说你前夫入侵你家,要他们把我捉回去好了。”范行渊一边享受着盘中的美味,一边有恃无恐地说着。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他耸了耸肩,一副随便她的模样,继续吃着他的饭。 “范行渊!”唐水心恼火道。 “你不敢。”他漫条斯理地吞下了嘴里的佳肴,好半晌,才缓慢地说出这一句,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之中,他眯着微笑的眼神嚣张得有点教人讨厌,“只要给我一床被子,我睡和室。” 说完,他转眸瞥向旁边以玻璃格门分开空间的和室,似乎在向她示意说他己经找好了今晚可以睡觉的地方,不劳她这位主人家替他操心。 “这里离市区很远,你明天上班会不方便!”她还是想尽办法要打消他留下来过夜的念头,就算她心里也觉得这借口薄弱得可怜。 “你都可以天天从这里上下班,我为什么不行?”他笑哼了声,表情似乎在嘲弄她小觑他了,“而且,你忘记了吗?明天是周末,我不急,水心,就说定了,我今晚睡你家。” 说定了?!谁跟他说定了?唐水心气闷地瞪着他,而令她更加恼火的,是被料中她不能拿他奈何的笃定。 清晨五点。天未大亮,从落地窗纱帘透进来的光蒙蒙的,带着一抹黑夜未完全褪去的昏暖,空气之中,却己经带着清晨来临的露水味道。 唐水心四点半就己经起床,以最快的动作洗脸刷牙,昨天发生袭击事件与范行渊忽然闹着要住她家的事情,害她差点忘记正事。 好巧不巧,昨天才觉得月事应该这两天会来,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来报到,昨晚买的卫生棉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唐水心换好衣服,从衣柜里抄出一件外套与轻便随身的包包,出了房间,走到与主卧只有一墙之隔的和室,透过玻璃格窗,看见和室里正在熟睡的男人,忍不住撇撇唇角,在心里骂他无赖。 什么时间太晚,天太黑,他不敢开夜车回家。 那他们在一起时,他常常兴起载她去游车河,只为了可以与她在开车时谈谈天,甚至于晚上开夜车,只为了可以在一大清早到台南吃顿当地的早餐,那开车的男人不是他,能是谁啊?! 不过,她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过去的事,而且,就算她真的提起了,他这个无赖大概会说因为有她陪着,情况不一样。 唐水心苦笑叹息,目光似是不经心地从他熟睡的脸庞往下瞥去,看见一大片在薄被之外的胸膛,女敕颊不自觉地泛起嫣红。 因为长年的运动以及练武术,令他的肌肉线条非常结实,她喜欢触碰他的感觉,可以感觉到男性的薄肤之下,包覆着如铁般硬实的肌理,强壮,而且有力,她不否认,此刻坦露在她面前的,是一片诱人的春色。 可是,她知道他最结实的地方,是一双长腿,尤其是大腿的部分。 这一瞬间,她不自主地想到他们时,被他强而有力的顶入,那几乎要将她给震成碎片的强悍力道,如今想来,都仍旧教她不自觉心神荡漾。 唐水心咬唇,立刻制止自己再继续妄想下去,但是脸颊却己经是一片止不住的红潮泛滥。 她知道他喜欢爬山,他的脚力就是由此锻炼而来。 虽然这几年己经少听见他去爬山,但这个喜欢征服高山的男人,长年的登山习惯,让他练就了卓越的脚力,他唯一的遗憾,是在攀爬世界第一高峰时,因为左腿受伤而被迫放弃,她知道直至今日,那依旧是他心里最遗憾的事。 气象预报这两天会下雨,空气里的湿度颇高,不知道他受伤的那只腿会不会痛?他那个小女朋友不知道有没有听她的话,帮他买护膝呢? 蓦地,唐水心的美眸拢上黯然,唇畔啥起一抹浅浅的苦笑,她想这些做什么呢?这己经不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了! 她看时间还早,不想在这时候就唤醒他,走到书房的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打算写张纸条告诉他出去之时,记得帮她把门锁上。 然而,就在她走出书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之时,身后冷不防地传来范行渊声音低沉的疑问句。 “你要去哪里?” 唐水心被他冷不防扬起的嗓嘎音吓了大跳,回头瞪着他,一耐心跳得飞快,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过来,“你可不可以不要偷偷模模吓人哪?” “到底是我偷偷模模吓人,还是有人鬼鬼祟祟要做亏心事呢?” “这里是我家,我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她别开美眸,不看他那一大片令人遐思妄想的赤果胸膛。 “那你想瞒着我去哪里?”他不想跟她争“光明正大”这一点,知道她的去处才是他的目的。 “我才没有瞒着你,是我看你还在睡觉,不想吵到你而已。”这男人说话一定要那么气人吗?唐水心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他。 “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买菜。” “替我做早餐?”他挑起一边眉梢,眼眸里闪过一抹窃喜。 唐水心抬起美眸,给了他一记“你想得美”的瞪视,“你想要吃早餐,可以等一下出门去吃,这里再偏僻落后,总也有几家早餐店,我现在跟人家约好要去环南市场买菜,现在他们的车应该己经在楼下等我,我没时间跟你多说,原本我想把备钥留在桌上,写张纸条给你,现在你醒正好,我就省得写纸条,钥匙给你,出去之前记得帮我锁门。” 说完,她将准备好的一副钥匙交到他手里,范行渊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接下,却在她赶着出门时,闪身挡住了门口。 “我也要去。”他没打算归还到手的钥匙,但也没打算乖乖等门。 唐水心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几乎将整扇门给遮挡住的高大身躯,“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好吗?我要赶着出门,他们现在一定都己经到楼下等我了,你快点让开,我要出去啦!” “打电话通知他们,你要坐我的车去。”他擅自抄过她的包包,从里面拿出她的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你是认真的?” “我的表情让你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不。”就是因为不是,才教她觉得困扰。 “所以我要去。”他咧开一抹像是大男孩般的寞,眼神却是十足的男人,不容她挑战反对的坚决。 唐水心抬眸瞪了他好半晌,终于不甘心地接过他递来的手机,按下友人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可以先把车开走,她会搭范行渊的车随后跟上。 第4章(1) 范行渊一直觉得,如果带他的前妻去攀爬高山,无论那山如何险峻,地形如何恶劣,她一定是可以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就算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一定可以走完全程。 她就是一个如此坚强独立的人,完美得教他觉得好可恨。 他们一行总共有五个人,其中只有己经年届六旬的吴先生是男人,其余都是些婆婆妈妈,年纪从四十几到六十几都有,其中郭太太与她是同一个小区的住户,对于范行渊的意外出现,她比谁都感兴趣。 唐水心己经可以料想,不出明天,她带男人出入的消息,一定会传遍小区里的婆婆妈妈团体,但她己经不想管了,今天先应付了范行渊再说。 “今天是你小区大拜拜还是请客吗?为什么要特地来这市场买那么多菜?”范行渊跟在她的身后,很顺手地把她的购物拖车接过手。 “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肉品新鲜,有些商家跟郭妈妈他们是老交情,一定会给我们最好的货色,价钱也漂亮。”唐水心吩咐大家兵分三路,负责采买不同的食材,因为今天她带了范行渊来,所以这组就由他们两个在一起,“我们没有要请客或拜拜,我们跟自助餐工厂借了一个地方,周末的时候,就会做便当到独居老人的家里分送。” 最初,是附近小区一位认识的主委临时请她帮忙,替班帮了两次,后来,只要她周末时抽得出空闲,就公主动参加这个活动,她从小就跟女乃女乃相依为命,大概是这原因,让她对于那些无依无靠的独居老人格外心疼。 “你跟我离婚之后不回唐家的屋子去,就是忙着这些吗?”范行渊对于她的“热心公益”颇不以为然。 “我没跟郭妈妈他们说我离过婚,你这话别在他们面前说,我不想他们在背后猜测我。” 唐水心没好气地回眸瞪了他一眼,心想还好只留他跟自己一块儿走,要不,他刚才说的话包准己经让人听见,而她就等着教人说闲话。 “我没有不回唐家。”在说出这句话时,她一双美眸微敛了下,转头扫视着摊子上的货色,“你知道我是被唐家收养的孩子,我原本姓苏,在我小时候跟爸妈和女乃女乃一起搬到美国去住,在大哥派我回台湾的第一年,我就把女乃女乃的骨灰带回她的老家,那天是给女乃女乃扫墓,顺道经过那个新造镇,想说就近买间房子给自己也不错,说也巧合,那间屋子原本的主人要搬回南部去,所以决定把房子卖出来,所以是缘分吧二我现在至少还要在台湾待两三年,到时候房子要怎么处理,我现在还没想那么多。” “我希望你回唐家的房子去,那里比较安全。”说着,他接过她才刚付完钱的一袋四季豆,因为购物车里己经放不下,就拎在手里。 “我会防身术的,你忘记了吗?你不要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就矫枉过正,我不会出事的。” “你没想过,如果对方的本事不是你用防身术可以对付得了的呢?” “范堂少爷。”唐水心自然是知道他这个“堂少爷”身份,回眸睨他,没好气地笑说道:“你会不会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你如果怕出事,是不是先告诉我,是谁要对付我呢?” “我……我是怕无端灾祸,殃及池鱼。”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我?”她挑起眉梢,质疑地瞅着他。 “没有。”他咧笑,回眸迎视她的注视。 无赖!唐水心投睨他的眼神,似乎在骂他这句话,只见他耸耸双肩,继续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把菜买完,跟其他两方人马会合,把菜搬上车子,直接开到他们商借的自助餐工厂。 他们煮饭菜的地方,是工厂后面的一间小屋子,是工厂老板热心免费出借给他们,锅瓢碗盆一应俱全,煮上百来份的便当不成问题。 昂责着火炒菜的人是郭妈妈,有人洗菜,有人切菜,而唐水心则是负责拣菜,一大早马不停蹄忙到九点,只吃过简单的早餐,要是在平常时候,她还不会觉得太累,可是刚好是月事的第一天,一整个折腾得难受。 终于再也忍不住隐隐泛上的疼痛,她借口要上洗手间,到后面配水吃了止痛药,就在把止痛药收回包包里头,转头要回去厨房时,就看见范行渊矗立的高大身影挡在眼前。 唐水心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大跳,“你要出现时好歹出点声可以吗?人吓人是很可怕的。” “你在吞什么?”范行渊眸光微挑,一脸审视地打量着她。 “综合维他命,早上忘了吃。”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不想被他知道她在吞止痛药,“郭妈妈的菜应该都炒好了,我要回去帮忙包便当了。” 说完,她越过他身边往外走,没有回头,也知道他的脚步跟了上来。 “你永远不知道会累?” “当然会啊!我现在就很累,所以你可以闭嘴,不要让我浪费力气跟你说话吗?”她投给他一记不耐烦的瞪视,知道她自己是在迁怒无辜,但人不舒服的时候,也管不了谁是无辜,而谁又不是了。 “我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从市场回来时,他就一直想要跟她说,但总觉得他说了会让她不高兴。 “哪有?你不要乱讲。”她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但心里没有不高兴,知道他说这话是关心她,她很感激他的关心,但她不能接受。 范行渊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心里不意外,也没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她的后面回厨房。 无论她在做什么,他就跟在她身边做,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这竟然是他此刻唯一能留在她身旁的方法! 在近百个便当都包好之后,他们分三路送到独居老人家里,因为唐水心跟范行渊只有两个人,所以需要有人喂食的老人就由郭搁妈他们那边去负责,但也因为这样,唐水心这组就多分了几份要送的便当。 在过程中,唐水心很感激范行渊的不厌其烦,开车绕着大街小巷陪她一起送便当,终于,几十个便当送到了只剩最后两个,他们来到最后一家,因为是在小巷弄内,怕车子开进去倒车不容易,所以他们把车停在外面的马路,拿着两个便当送进去。 听见狗吠声,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瘦小男孩,他笑眯眯地从唐水心手里接过两个便当,向里面大喊说:“女乃女乃,水心阿姨来了门“不是说独居老人吗?”范行渊跟在唐水心的身后,看见小男孩跑进屋里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他的名字叫小永,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女乃女乃再加上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两人举目无亲,在我眼里看来,不比独居老人好啊!老人走了,再苦再痛,至少都是一了百了,但孩子呢?他还有大把人生,却能靠谁呢?” 唐水心让范行渊留在门外,进屋里向老女乃女乃打招呼问候,几分钟之后,就见到小永满脸不舍地送着她走出来。 “乖,回去吃饭吧!下礼拜阿姨再来着你,给你送画具来。”她模了模男孩的头,哄他回屋里,趁热把便当给吃了。 在小永进屋去之后,唐水心回身,抬起美眸瞅着范行渊,在她含笑的眼眸之中,可以见到些许悲伤。 “你知道吗?小永常跟我说,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有兄弟姊妹,如果是哥哥姊姊,他一定会当最乖、最听话的弟弟,如果有的是弟弟或妹妹,那他会是对他们最好的哥哥,会教他们读书写功课,陪他们玩游戏。” 范行渊抿唇不语,只是静默地注视她秀净的脍蛋,因淡淡的哀伤而多了分凄楚的美丽。 “你说得对,孩子至少要生两个,当父母不能陪他们长大的时候,至少他们可以相依为命。”说完,她就后悔了,看见他像是被鳌痛一样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该提起这个敏感话题。 至少生两个孩子,让孩子可以相依作陪,那曾经是他们一起编模的梦想,然而那梦到了今天,却再也不可能实现。 范行渊看着她,心里觉得有些痛恨,不知道唐水心这女人对他可以无心到什么地步?! 但他没有发难,只是微微勾唇一笑,拉起她的手,“好了,现在你便当都送完了,总该有空闲陪我了吧?” “谁跟你说我有空了?”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米刚好快用完了,我们等一下要开车去载米回来,厂里剩下的米不够煮下礼拜的份了。” “就不能明天再去买?” “就算我愿意明天去买,大伙儿也都没空。” “让他们去买,你陪我。” “不行,我们一次至少都备足三、四百斤的米,今天己经跟米商吩咐要了三百斤,今天来帮忙的几个人里面只有吴先生是男生,但他今年快六十了,就几个老弱妇孺,你忍心只让他们去搬几百斥的米吗?不跟你说了,如果你赶时间的话,你先回去,我打电话叫他们来接我。”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小巷的入口走去。 “唐水心!”范行渊终于忍不住这口气,大吼她的名字。 第4章(2) “范先生!”她也没客气,定住脚步,回头迎对他脑火的瞪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你真的觉得太无聊,请你打电话要女朋友陪你可以吗?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说完,她再度转身往入口走去,却走没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好半晌不动。 这时,才正想追上她的范行渊对她突然停下来的举动感到不解,然后就看见她沿着墙边,缓慢地蹲,双手捂着肚子,蜷成了一团。 他的表情带着三分疑惑,走到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蹲下来。 “怎么回事?”他瞥见她的脸色泛白,额心沁着冷汗。 蓦然,他想起昨天她在购物篮里丢了几包卫生棉。 “你那个来了?”他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声问。 唐水心很不愿意跟他承认,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然后,她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翻脸可以像翻书一样快。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瞬间宛如山雨欲来,阴霾到了极点,“你这个白痴二明明身体不舒服还早上五点就起床买菜煮菜包便当还一家一家送货到府!唐水心,你不想要命了?!” 还“送货到府”咧!她咬着唇,抬眸瞪了他一眼,总觉得一整天的辛苦被他说成了自助餐加快递小姐。 “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啦!我……”蓦然一阵闷沉的痛感让她说不下去,她捂着肚子,止痛药的效力过去之后,感觉连后腰都开始酸疼了起来,但她还是努力想说服他,“真的还好,我还可以啦!” 不过再努力的说服,都说服不过自己的身体。 她勉强用精神力加止痛药撑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在告一个经落之后,再也无法压制地对她发出严重抗议,一阵又一阵,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强烈闷痛感,让她苦皱着脸蛋,有想哭的冲动。 原来,痛苦到某个程度,唯一想做的事情是想要像孩子一样大哭,当然,还加上有个男人毫不留情的痛骂,让她更想哭了。 但她一直都知道,大哭只是宣泄了情绪,解决不了事情,最后,她只是深吸了口气,对他浅浅地挂上一抹笑。 “你见鬼的还可以!”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看见她脸上勉强挂着虚弱的微笑,让他真的气到很想痛扁她一顿,但他只是瞪着她,久久,才闷闷不乐意地说道:“我也一起去。” “去哪里?”她眨眼瞪他。 “跟你们一起去买米搬米,你的份由我来搬。”不,就算三百斤的米全由他来搬也无所谓,总之他跟定了! 唐水心讶异,她所认识的范行渊向来是一个讨厌麻烦的男人,她以为今儿个跟着她瞎忙一整天,己经是他最大的忍耐极限了,“不用,你不需要勉强自己跟我们——” “谁跟你说我在勉强自己?”他不客气打断她的话,以恶狠地眼光瞪着她,“我当做健身不行吗?你不让我去搬米,我就现在把你搬回家,再不然把你搬去看医生,你自己选一个。” “我不选,好吧!我把话说明白一点,我不想麻烦你,我好手好脚,现在只是生理痛,等一下吃颗止痛药就好了。” 看见她一脸只是生理痛,死不了人的不在乎表情,蓦然,他的脸色阴沉到极点,很想告诉她,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但他在乎! “所以,你现在选择要去看医生就对了。”话才说完,他一欢长臂己经朝她伸过来,颇有想给她来个“公主抱”的态势。 “去去去!让你去就是了!”她按住他伸来的臂膀,再一次地对他举白旗投降,知道再跟他坚持下去,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而己。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的前夫一直就是个耍起脾气来,八百条蛮牛都拉他不动的家伙,谁都没办法逼迫他答应自己不甘愿的条件。 只有那一次……唐水心苦笑瞅了他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就只有那一次而己,却己经足够令她不舍揪痛了! “你的份我来搬,你去旁边休息。” 当载着三百斤米的车子在小屋前停定,范行渊反客为主,挡在唐水心的面前,碰都不让她碰米一下。 唐水心很想说他反应过度,从刚才到现在,他只差没将她当成重症患者对待,弄得郭太太他们也跟着紧张兮兮起来。 “好,我知道了。” 她乖乖地后退,不想在这时候跟他争,就在他一次扛三包米进去之后,她实在不好意思只有自己一个人闲着不做事,所以还是决定也帮忙搬米。 就在她搬起一包米,打算回头往小屋的方向走去时,蓦地,一只男人的大掌从身后将她怀抱里的米袋给抄走,唐水心讶然地抬起美阵,就看见一双阴森瞪着她的利眸。 “你再讲不听的话,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绑起来丢回床上去?!”如果她真的存心逼他的话,他也不会吝于照她的意思去办! “我刚吃了止痛药,现在己经好多了。””唐水心!”他恶狠狠地瞪她,连名带姓唤她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怒极之后的冷笑,“吃了止痛药之后就是要多休息,这是常识,需要我代替你爸妈好好从头教你吗?” 她被他说得有点不服气,“你以为我三岁小孩没上过班吗?现在多少上班族吃了止痛药之后,还不是一样照常——” “郭太太!”他完全不打算把她的抗议听完,回头露出一抹下从三岁小女孩,上到九十岁老太婆见了都要春心大动的迷人微笑。 “来了来了,有事吗?”老太太早就在等这一刻,一听到呼唤,以虽快的速度往这个方向赶过来。 唐水心讶异,从未在这位己经是几个孙子的外婆脸上着过那种表情,说是为了花蜜而飞扑过来的蜂蝶也不为过。 “我现在要忙着搬米,可以请你趁这个时间好好告诉她,女人的身体为了能够生出健康的宝宝,平常的保养究竟有多重要好吗?”他搁下几袋米煞有其事地握住老太太的双手让自己的眼睛因为祈求和仰仗而闪闪发亮。 “好好,我来跟她说。”郭太太这辈子从未被如此英俊的男人凝视过,一整个心花怒放。 一旁的唐水心则是完全傻眼,不知道他们在演哪一出?!她撇了撇唇,瞪了他一眼,连忙喊停,“你们等一下,我己经是个成年女性,不需要在这时候上健康教育……” 她话说到一半,很快就发现这两个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压根儿没在听她说话。 “说得越仔细越好,我真的很担心她老是不注意照顾自己。”他哪管她,继续发挥最大的魅力,努力向老太太催眠。 “会的会的!你去忙,她交给我就好了,等你回来,一定还可以看见我在跟她说话,教她正确的观念。”说着,老太太已经挽住唐水心纤细的手臂,朝着她心目中的大帅哥做出一个“ok”的手势。 唐水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脸,然后又瞥了眼老太太那“ok”的手势,心里颇有一种被他们连手卖出去,自己还不能喊价的糟糕感觉。 “那就再好不过了。”又是一抹将老太太迷得七荤人素的笑。 说完,他挑起眉梢瞅了唐心水一眼,耸了耸宽肩,一副她就认命好好听老人言的表情,完全无视于那双美眸里闪动着“你怎么可以这样陷害我”的气恼光芒,将几袋米一鼓作气拉扛上肩,一派轻松地大步离开。 “来来来,我跟你说……”郭太太拉住她,就要开始说教。 “郭妈妈,你不要跟着他一起闹我啦!我没事,就算一天只睡四小时,我隔天一样可以活蹦乱跳——” 冰太太一脸大惊小敝地打断她的话,啧啧了两声,“难怪他要担心你,一天只睡四小时不可以啦!我跟你说年轻人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会老得快,我跟你说唔唔唔……” 这时,唐水心看见范行渊从厂里走出来,连忙捂住老太太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就怕他听见她一天只睡四小时,难看的脸色怕会直追阎罗王。 范行渊往货车的方向走去,目光却是直往她们这方向瞅过来,看见她捂着老太太的嘴,竟不急着过来追究原因,只是勾起一抹浅笑,挑了下眉梢,搬了几袋米又回头往厂里走。 唐水心看见他那抹自信满满的笑,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因为,他那自信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说,无论她再怎么用力捂住老太太的嘴,等他把米搬完之后,随便挥发一点男性费洛蒙,多抛几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再多的秘密他都会得出来。 唐水心讨厌他的自大,可是却不能否认那是事实。 因为她也曾经是被他的魅力折服的女人之一。 就算她再不甘心,还是无法否认她的前夫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在她的心里造成莫大的影响。 就算是现在,也不能例外。 第5章(1) “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色调沉稳的书房里,范行渊浑厚的嗓音之中,带着一丝恼怒的高亢,问向站在他面前脸容冷淡俊秀的赵静臣。 “你到底有多少事没告诉我?静臣,我要你帮我看着水心,结果你做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赵静臣面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是主人与下属的关系,但是两人之间的交情亦朋友亦兄弟。 当年,他到美国念建筑时,赵静臣就陪同一起进了同所大学的商学院,一切费用都是由范家所出。 赵静臣的父亲说起来是“炎帮”的长老,穷一生为“炎帮”卖命,年轻时曾经因为一念之差酿成大祸,险些被以帮规处置。 最后,是范行渊的爷爷出面说情,只让他受了小小的惩戒,在他临终之前将儿子托付给范行渊的爷爷,希望无论是好是坏,都让儿子跟随范行渊,就当做是报当年的恩情,儿子也能有个栖身之所。 “你问我做什么?”赵静臣泛起微笑,没有丝毫心虚地瞅着他兄弟恼火的目光,“我才想问你要做什么?渊,你跟她已经离婚了,她是唐家人,应该由唐家来保护,再说了,你只叫我看住她,没叫我一五一十要把她做的事情告诉你,我这么说有错吗?” 范行渊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说得没错,赵静臣一直是不会吃亏的人,总是从容冷静的外表,再加上得理就不会饶人的辩才,让他可以轻松掌握局面“你知道那些人要对她不利吗?” “我不知道。”赵静臣略顿了下,“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天鸿知会过你,也让人告诉过我,我怕你会出事,所以把几个人调回你身边。” 一瞬间,范行渊的眸光冷至了极点,“如果水心出事了,你想我们要拿什么脸面去向唐家交代?” 闻言,赵静臣的目光黯然,这一点是他疏忽了,不必范行渊责骂他,他己经在心里咒骂过自己千万次。 或许唐水心不是他们范氏与唐家合作的关键,但是,如果她不幸出事了,对他们两家的合作关系,绝对会是一大伤害。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他抬起目光,眼神再坚定不过,“只是,渊,有一件事情我不能不警告你一声,如果你真的想把你的前妻着得严严牢牢的,只要有件事情不解决,这事就很难办到。” “你说。” 范行渊的嗓音低沉,从好兄弟的眼里看见了认真,沉静地抿唇,听他把话说完,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那天,范行渊的出现,已经在她的生活圈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都是拜郭太太之赐,现在小区里的婆婆妈妈们都知道她带了一个疑似男朋友的男人回家。 说是“疑似”,是因为她坚决不认他是男朋友,但是,在郭太太那些人眼里,觉得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但那完全不妨碍他们所认定的“事实”。 所谓的“人言可畏”,就是这些“人”完全不管当事人的说法,很择恶固执地相信自己的认定。 所以,唐水心决定不要浪费力气去辩解。 不过她该庆幸像她们这群婆婆妈妈对财经新闻不太热衷,要不,大概早就从他的脸认出他的身份。 但她这个小区里可不只是住这些婆婆妈妈,也有很多在企业上班的住户,甚至子有不少公司老板与企业的高阶主管,其中几个人也是今年的管委会成员,范行渊身为一个集团的总栽,偶尔也必须与媒体互动,做形象经营,不像她凡事低调,大部分时候都很坚持不接受媒体采访或拍照。 碍于唐氏的强力施压,媒体们就算想要抢登斩闻,也不敢在不经过她同意之下,把她的相片曝光,所以至今她在这小区里生活,堪算自在,但如果范行渊再出现几次,她就不敢保证眼前的平静生活可以维持下去。 但当她今天下班回家,在自家门口前面看见两名保镖守在门口时,她改变想法,那就是即使范行渊不再出现,他都有本事可以破坏她的平静生活。 “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进门就拿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走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觉得自己必须喝点东西进去,平复一下见到自己门口站了两名保镖的惊吓。 她当然不是被保撼吓到,从进入唐家之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惊天骇浪的事情没听过?她自然不会大惊小敝。 但是,这里是普通民宅!范行渊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什么叫做我想干什么?”从手机那端传来的男人嗓音带着一抹凉笑。 “站在我门口的那两个人!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保护你啊!” “不必,我不需要。” “你需要。” 第5章(2) 他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却十分坚决地反驳,“除非你可以说服我说你们小区的门禁做得很好,客人来访会有专人把人带到住户面前,直到确认身份为止,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电梯连管制都没有,随便一个外人都可以按电梯上下楼,这是什么烂门禁?” 唐水心很想让自己以平常心待之,不过,大概是最近替小区出面与建商和厂商交涉谈判过太多次,电梯无法管制,也是因为建商和厂商之间的协调困难才造成的问题。 她辛苦了半天,还要被范行渊这种外人说三道四,她没由来就觉得是针对她而来,说她做得不好,心情难免觉得恶劣。 “我不管你说什么,这些都是我的事,现在,请你把守在我门口的那两尊彪形大汉叫回去,你叫他们守在我的门口,会吓坏我的邻居。” “不行,你这要求我办不到,就这几天,他们不能离开,我要他们贴身保护你的安全,反正晚上他们就只是站在你家门口,别那么计较,你把门关起来就眼不见为净了!” “你以为眼不见为净就可以吗?先生,我保证不出明天就会有人去物管中心举报我家门口有不明人士,你不要让我在小区里难做人好吗?” “不好。”他拒绝得好干脆。 唐水心又喝了一大口水,才能让自己可以平静与他对话。 半晌,她才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依照公寓大厦管理条例里面不可以堆放私人杂物,我是主委,我不能带头做错误的示范,所以,我必须严正对你提出要求,请你现在就把他们给弄回去!” “他们是人,又不是杂物,活生生的,可以自己移动。” “他们现在一动也不动站在我门口的梯厅里,跟撂两尊大佛有什么两样?在我的眼里他们就是杂物,信不信我把他们当你扔在这里的废弃物,打电话去相关单位处理。” “好啊!那你有本事请相关单位来“回收”他们,我也没意见。”话落,那端传来他低沉好听的笑声。 他真的赌她不敢吗? “你信不信我会报警?” “信!请。”他说得轻淡,有恃无恐。 “我真的要报警啰!”唐水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坚决,不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当然可以去报警,水心。”他浑厚的嗓音恢复了严肃,“但是,只要你敢这么做,我也会有法子治你。” “所以,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你说是就是。”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 “你很快就会接到通知电话的,范先生,等着!”说完,唐水心挂断通话,然后立刻拨了物管中心的联络电话,要他们着手处理她门外的两尊“废弃物”,就不信范行渊真的可以拿她奈何。 她不知道那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她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他说有法子可以治她,是吗? 唐水心在等待通话的过程中,浅浅地抿起一抹笑痕,她想,范行渊很快就能够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 她才不怕他!也相信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她真的以为他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吗? 范行渊接到赵静臣打来的电话,知道唐水心真的让人通知警察,过去关切他摆在她门口的两名保镖,为了不造成更大的骚动,所以赵静臣己经让保镖先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不过只是化明为暗而己。 派两个保镖到她住家门外,己收“打拿惊蛇”之效,至于结果如何,并不是范行渊所关心的,但是,被唐水心料定他不能拿她奈何,这一点让他的心里不太是滋味。 看这情况,他似乎真的必须做些事情,让她知道他不只是恐吓而已。 书房里,范行渊仰躺在舒服的皮椅上闭目养神,他高大修长的身躯就像是睡憩的猛兽般,看起来虽然慵懒,却仍旧充满力量的美感。 蓦地,一抹带着有趣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他缓慢地睁开双眼。 此刻在他脑海里所构想的事情确实有趣,但是,就不知道唐水心的想法如何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说不定她会恨死他吧! 但他不管。 谁教她以为他真的拿她没撤。 她这种想法让他的男性自尊很受伤啊!范行渊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她这种想法,所以,就让她恨死他吧! 他坐起身,伸出长臂拿起搁在书案上的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开始了一场他觉得很有趣,但有人会为此而苦恼不己的游戏。 第6章(1)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 就在这句话用不同形式的问法,在唐水心的耳朵边响起第十次的时候,她终于失去了耐性,站定脚步,回头看着在这个美好的周末假期,竟然无聊到跟她走了一整个大卖场的官美美,深吸了口气,扯开一抹温和的笑容。 真是该死的范行渊!唐水心笑着,在心里暗骂她的前夫,凭什么女朋友是他在交,而她要负责照顾?! “美美。”她柔声唤。 “什么?” 辟美美被她柔得像水般抚慰人心的叫唤给喊失了神,她一直都不觉得唐水心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可是,当她端着微笑,柔柔地看着人时,那欢眼眸澄亮得就像是会将人的灵魂给吸引进去的湖水。 “在你的眼睛里看起来,我像范行渊吗?” “不像。” “所以,你把该问范行渊的话拿来问我,你觉得自己可以得到答案吗?” “他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可是,你应该更有自己的主张才对。” “我有啊!可是上次……”官美美一想到上次在范行渊面前自作主张,结果就是被提分手,简直吓得她心魂俱失,不敢再造次了。 “好吧!罢才的话当我没说,不过,你刚才说了一大堆,却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的?”唐水心看见她眼里的畏惧,似乎真的很担心范行渊会抛弃她。 她心想那男人真是造孽,可是她爱莫能助!就听听这女孩说些话,是她唯一能帮上的忙,她叹了口气,转头挑选着苹果,继续听官美美的说法。 “我想请你在渊面前帮我说好话。”官美美小声地说,低头抬眸,仔细地观察唐水心的反应。 “你想我在他面前说什么好话?” 她知道范行渊老是喜欢催眠他的女朋友们,说她唐水心对他的影响是无远弗届,至于事实如何,还真是天晓得了! “就……我很不错啊!很适合当人家的老婆啊!说如果我嫁给他之后,一定会好好持家,可以把小孩带得很好啊!就……这些啰!” 闻言,唐水心轻笑了出来,半晌才开口道:“如果范行渊仍旧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优点,一点都不能够吸引他。” “怎么会?男人不都喜欢娶可以当好老婆的女人吗?”官美美撇了撇唇,觉得唐水心根本就是在骗她。 “让我再替你想想怎么说,好不好?美美。”她又是一声徐徐的柔唤,再度喊得女孩失神,“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好吧!”官美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那你一定要记得握!一定要帮我在他面前说好话喔!” “会的,可是我不保证结果。”唐水心才没傻得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只想快点把女孩给打发回去。 “反正你肯帮我说就好了!”官美美眉开眼笑,料想以唐水心在范行渊心里的说话份量,还有了解他的程度,只要她肯帮忙,就一定没问题的。 说完,官美美很快地闪人,唐水心看见她离开,忍不住松了口气,走到冷冻柜前要拿包冷冻乌龙面,却在这时,听见在另一排冷冻柜后有女生在喊官美美的名字。 唐水心没有回头,却可以感觉到有人在打量的目光,心想原来官美美不是单独来找她,那喊她的声音应该是她的朋友吧! “你说她就是唐氏的千金?像她们那种有钱的千金小姐怎么会逛这种大卖场?不是应该去什么顶级超市买东西吗?” “对啊!我也觉得她根本就不像千金小姐,不过我听说她是被收养到唐家的,说不定是血统有差别。” 听到“血统”两个字,唐水心忍住笑意,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冷栋柜里的产品,打开柜门,拿了两包乌龙面,打算今天就吃乌龙汤面加昆布丝,然后再烫点秋葵,煎一盘玉子烧吧! “喂!”那女性友人的嗓音神秘兮兮的,“我问你,新闻上说她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她跟别的男人搞外遇,是不是真的?从她的外表看不出她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耶!” “不是她不安于室,是渊不行。” 这一刻,让唐水心有反应的,并不是她们说起她离婚的原因,而是官美美说范行渊不行。 他不行?!怎么可能! “什么?!他怎么可能——”友人惊叫,这也同时是唐水心想问的。 “你小声点!”官美美飞快捂住女性朋友的嘴,以食指抵唇示意她不要喧哗,尤其是在这敏感的话题上。 “好好好,我小声点,你说,范先生在那方面……真的不行?” “至少我们没做过,而且,我听说他跟之前几个女朋友也没做过,如果不是那方面不行,你想有可能吗?”官美美晚了友人一眼。 “那难怪了……” “走了啦!再打电话约几个人,我们去上次东区的那家夜店。”官美美一边说着,一边把友人往外拉。 “……美美,如果你真的当了总栽夫人,要记得罩我们!” “你三八喔!快约人啦!” 唐水心听着她们交谈的声音远去,站在原地不动,好半晌,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觉得好笑,还是应该觉得震惊,但不可否认的,当她听见范行渊跟那些女朋友们竟然没上过床,在她的心里不自禁地觉得高兴。 她知道她不该,但她控制不住那股子如蜜般甜甜泛开的喜悦。 他不行?那男人怎么可能会“不行”呢? 这只怕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唐水心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心情,在结完帐之后,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提着购物袋哼着歌走回家。 从卖场到她家,只有小小一段路,因为有着宽宽大大的人行道,所以沿路上有不少人在散步遛狗,这时候,她看见不少迎面走来的人在窃窃私语,猜测着他们这里不知道来了什么大人物。 她心里觉得疑惑,却也不放在心上,她这个人的性格一向是八风吹不动的淡然,对于新鲜热闹的事情,一向就不太热衷。 直至,她也亲眼目睹。 “熙恩?” 此刻,她的小妹唐熙恩就伫立在小区大门外不远的人行道上,简单的牛仔长裤外套着一双高跟及膝长靴,t恤外面罩着一件乳白色的合身皮衣,颈子上围着一条合衬的蕾丝方巾。 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但是由唐熙恩纤细合度的身材穿起来,就是无比亮眼,更别说风一直吹着微微波浪的长发,在不经意撩拨的时候,更加突显出那张日益出落动人的脸蛋。 然后,再加上如斯美人身后站着两名保撼,当然会引人注目,唐家的保裤都是由几乎是顶级杀手人物的银龙一手教出来,无论是在身手或体格上,都格外地出色。 “姊!” 唐熙恩早就己经练就一身无视旁人目光的功夫,她看见唐水心的出现,这一刻,在她的眼里就只剩下姊姊一个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唐水心话才说完,就被唐熙恩给冲上来一把抱住,在她的面前,这位小妹永远就像长不大的孩子。 “被带来的啊!”唐熙恩笑咪咪地说,这话里有话,但却无比地贴近事实,她低头看着姊姊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姊晚上要自己煮吗?” “对,想吃点热汤面。”她含笑点头。 “那要多煮一点喔!等一下你还会有客人。” “谁?”唐水心疑问。 “我在这里,还会有谁?”唐熙恩接过袋子一边的提耳,满享受跟姊姊一起提一袋东西的感觉,一名保镖走上前要接过,被她挥了挥手拒绝,要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不要管她们。 “大哥?他也来了?”唐水心与她一起往小区的大门走去。 “对啊!我不是说了,我是被带来的,他说有事要先去办,让人先送我过来找你,而且,我们要来你家里做客,晚上我要跟姊一起睡。”说着,唐熙恩倾侧身子,亲昵地把头靠在唐水心的肩上,就像是孩子般撒娇耍赖。 “不回大宅去住?”唐水心也好喜欢小妹的依偎,微倾侧着娇颜,以脸颊贴着她贴靠过来的头顶。 “不回去,大哥说,这次我们回来台北,都要住你这里。”唐熙恩笑眯眯地说,在走进小区大门时,对着开门的警卫扯开灿烂的笑颜,立刻把人给迷得七荤人素。 “大哥说这话是认真的?” “对,我问大哥说可以住多久,他说包我满意。”光想到可以跟最爱的姊姊在一起很久,唐熙恩就高兴得心花朵朵开。 唐水心对于唐厉风的说法持着保留的态度,心里总觉得有点古怪,却又说不上理由,最后,她只是抿起一抹浅笑,听着熙恩眉飞色舞地对她说来台湾之前,他们先去探望了唐劲与夏安熙,听说再过不久就是黑龙爷的生日,会办一场很盛大的生日宴会,所以他们到日本参加完宴会之后,会顺道过来台湾一趟。 “我想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唐熙恩脸上满漾的笑容,就像宝石一样灿烂耀眼,“姊也一定很期待吧?”” “对。”唐水心点点头,两人走出电梯,开门进屋,这时候的她,还未意识到不对劲。 大概就是熙恩一直嚷着想她,大哥执拗不过她,所以就顺了她的意吧!这时候的唐水心,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当天晚上,唐厉风一直到九点半才回到唐水心的家,唐熙恩因为己经熟悉了环境,很尽责地帮老公介绍,不过扣掉百分之三十的公设,室内实坪不到三十五坪的普通公寓,唐水心真的不以为这个屋子有小妹说得那么好。 原以为小妹说“包我满意”不过只是说说,但是当保撼搬进来两大箱的行李时,唐水心才发现,她大哥似乎真的打算要包他家娇妻住到满意为止。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意识到什么才对。 但是,她被熙恩给缠着说话,这时候唐厉风把两名保撼遣回去,吩咐这段时间就不必过来打扰了。 第6章(2) 晚上,唐厉风睡和室,唐熙恩则跟她一起睡卧房,她们从小就常睡在一起,熙恩喜欢在床上偎着她说俏俏话,说喜欢跟她睡,因为她的身子柔软而有香气,也喜欢她说话的嗓音,柔柔的,就算只是天马行空扯着没意义的话,听起来都像摇篮曲一样令人舒服安心。 “姊跟姊夫结婚时,我好羡慕他,因为他可以天天陪你一起睡,听你跟他说话。”唐熙恩说着这话时,已经昏昏欲睡,美眸半闭了。 “我觉得他不特别爱听我说话。”因为他总会有办法让她说不了话。唐水心在心里笑着补充,话才说完,感觉身畔的人儿已经沉入了静悄的睡梦之中,再没回答。 她笑叹了口气,转头亲吻了小妹宛如天使般的美丽睡颜,以徐柔的嗓音说道:“晚安,熙恩。” 棒日是星期天,是个晴日高照的好天气。 他们散步到附近的咖啡店吃早餐,坐在落地窗内的沙发聊天,唐熙恩嘴挑地嫌面包不好吃,所以很努力地把自己觉得不好吃的部分,都喂进她老公的嘴巴里,最后亲了下他的脸颊,以示感激他的配合。 “我等一下去摘点迷迭香,做佛卡夏面包给你吃,好不好?” 唐水心笑视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一对璧人,不可否认的,他们夫妻是一对很抢眼的存在,她几乎可以感觉到整间咖啡斤的人目光全都摆在这里了! “去哪里摘?我也要去。”只要有唐水心在,唐熙恩就是一只很尽责又快乐的跟屁虫。 “我租的农地,就离这里不远,你要去看着吗?” “那当然。”唐熙恩娇晚了姊姊一眼,那表情似乎在问“姊觉得我有可能不去吗?”拉住老公的大手,转眸笑道:“姊说离这里不远,我们就一起散步过去好不好?” “好,听你的。”唐厉风微笑,从他此刻温柔的神情看来,很难想像坐在这里的男人是日理万机的严峻总栽,在这种小事方面,他一向都是很乐意配合心爱的娇妻,她说什么就都算数。 就在他们离开咖啡店不久,唐厉风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只简短回应了几句就挂断通话。 这时,任由唐熙恩牵着手的唐水心回头看了她大哥一眼,看见他的目光也正好往这方向着过来,却只是扬唇一笑,没有作声。 因为是缓慢地散着步,所以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百公尺,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唐水心所租的小农地。 那是在一座小庙的正后面,以栏杆围住的小地方,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所以只有还耐寒的花拿还很生意盎然,其中一大丛迷迭香生长得极好。 “这里的租金很贵吗?”唐熙恩看着小小块的农地,心想大概是因为租金太贵,所以只能租这么一块地吧! “不贵,年租才九百而己。” “美金?” “不,台币,一坪年租一百,是跟一位买过菜的太太租的,因为是畸零地,虽然只有九坪,但我觉得够用了!”唐水心被小妹讶异的表情逗笑了出来,“我不是五哥,没他那么会捻花弄草,平时没空来浇水整理,还要拜托附近的农家帮忙,就是想要一块地种点香草,需要的时候就过来摘一点。” 就在她话才刚说完,范行渊含笑的嗓音就跟着加入进来。 “照顾完老人小孩之后,是自己开垦种菜,水心,你到底是能做多少事,还可以再教我更讶异吗?” 闻言,唐水心惊讶地回头,看见范行渊从人行道的另一端正朝这里走来,她调头看了她大哥一眼,见他与范行渊相视一笑,立刻就知道刚才打电话来的人就是范行渊。 “渊大哥!”唐熙恩很久没见到这位前姊夫了,他是少数她身边的人之中,身长比她家老公还高的,身高约莫一六八的唐水心站在他身边,还是显得很柔弱依人,一刚一柔,怎么看都教人赏心悦目。 所以,她到现在都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离婚呢?她不以为姊姊是真的喜欢那个跟她传过排闻的艺术家,不过在姊姊的引荐之下,那位她只记得是姓宋的画家,现在是由唐氏在做援助厂商,却是不争的事实。 范行渊走到他前妻面前,咧着笑着她,无论何时,她在他的眼里看来,总是从容而忧雅,美得教人眼前为之一亮。 唐水心仰起澄亮的眼眸,有些没辙地瞪着他,“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要让你讶异的,是我自己想做,就这样。” “我有说你是为我而做的吗?”范行渊哈哈大笑,转头看着唐厉风牵着他娇妻的手,跨过灌溉水渠,沿着一旁的小路走进农田里。 她不想跟他争辩,睨了他一眼,也跟着一起走进田里,因为这几天不怎么下雨,田里的泥土表面上是干爽的,她走向田地的一角,打开固定的木箱子,拿出了几样工具和手套。 “姊,我可以在这里种草莓吗?我喜欢吃台湾的草莓。”唐熙恩回头对她的姊姊问道,放开她老公的手,目视了一下,“决定了,我要种草莓,我要叫五哥来帮我种草莓,他一定可以帮我种出最好的草莓。” 说完,她转头看着她老公,才打算开口要他帮忙叫五哥来台湾,就见到他的表情微沉,虽然没开口,但显然可见不太愉快。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唐熙恩不解地问。 “熙恩妹妹,那是因为你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谁知道你找老公种的草莓是能吃不能吃?”范行渊笑笑地点醒她。 “当然能吃——”一瞬间,唐熙恩恍然大悟,转头看见她家老公表情不善地桃着一边眉梢冷笑,颇有“我这个老公在你面前,你竟然口口声声要别的男人帮你“种草莓”,眼里是还有我吗?”的质疑。 她低下头,顿了一顿,走到老公面前,拉住他的衣衫下摆,“我找五哥种的草莓一定是能吃的。” “嗯。”唐厉风没好气地哼了声,睨着娇妻的眼里满是宠溺。 唐水心莞尔地笑了,不太相信她总是冷静严厉的大哥竟然会吃那种飞醋,可是,她记得范行渊曾经告诉过她,说男人一旦吃起醋来,真是天皇老子来也不怕,还谈什么理不理性?! 她把手里的剪刀递到熙恩手里,交代她剪一点迷迭香,然后就拿着耙子到另外一边松土。最近跨国侵权官司的事情忙到告一段落,她打算有空再栽一些新的植物进来。 范行渊很自动地蹲到她的身边,笑笑地问道:“如何?你需要吗?需要我帮你“种草莓”吗?” “请范家堂少爷不要开那种无趣的老头子才会开的玩笑,不好笑,也降低了你的格调。”唐水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拿着小耙子松土,发泄似的力道,好像将那小片土地当成了范行渊的笑脸。 “是谁在不久之前才提醒我年纪不小了?”这天底下,会记恨的不只有女人!范行渊笑耸了耸肩。 “比起你那位年轻女朋友,你的年纪是真的不小啦!” “我才三十六岁,而且我很有自信,就算是到了六十三岁,也一样可以让女人十分满足,你要不要亲自试试看?”他挑起眉梢,咧开笑痕,看着她细白的脸蛋在早晨的阳光之中显得格外娇女敕,他的眸色不自禁转为黝黑。 “我说过不要开那种老头子玩笑!”唐水心转头瞪着他勾在唇畔的邪恶笑容,随即也冷静下来,不让自己上他的当。 放下耙子,她拍拍沾在手会上的土,一边站起来,一边回嘴道:“而且,就算要试,也要等到你真的变成六十三岁的老头子再说——” 他冷不防地一把拉下她,让她一个不留神跪倒在土地上,在惊呼声夺出她的喉咙之前,他就己经封吻住她的唇,强劲的掌握仿佛是焊牢在她手腕上的铁铃,让她就连一点挣扎的可能性都没有。 范行渊一掌握住她的手腕,一掌扣按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给搂抵在胸膛上,完全无视于她的挣扎推打,恣意地吮吻着他渴望己久的蜜唇。 一时之间,唐水心又急又气,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她大哥和小妹面前做出如此唐突的事情,就算他们曾经是夫妻,现在也己经离婚了。 她以为大哥或小妹至少会有点反应,但她料错了! 此刻,唐厉风正随着他家娇妻面对着一条灌溉用的水沟,背对着他们,唐熙恩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沾在草杆的一片粉红卵状物上。 “大哥,这片粉红色,一颗一颗的是什么?”她家小妹问。 “那是福寿螺的卵,在田地里满常见的。”她家大哥虽然是日理万机的大总栽,但在十六岁进唐家之前,好歹也在台湾待过。 “可以吃吗?” “我想应该不可以。” “看起来粉粉的,很可爱耶!我们把它留下来,着会不会孵出一堆福寿螺,到时候会有一堆小小的螺贝爬来爬去,应该满可爱的。” 唐水心在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才能挣开一点,不知道究竟是应该告诉她家小妹,请她不要因为可爱,就让一堆福寿螺有机会存活下来,到时候危害她辛辛苦苦耕作的田地,还是喝斥范行渊,要他别得寸进尺。 “你……”不要太过分!最后几个字,唐水心只能以气凌的眼神表达,因为有说话能力的嘴又被他给吻住。 她捉起一把刚除掉的杂草往他身上扔,却立刻发现这攻击是很无谓的,因为她完全无法抵挡他强势的缠吻,而她扔到他身上的那把草,只是将他们两个人同时都弄得很狼狈。 她很想对他没有反应,可是,她不能克制自己跳得飞快的心,以及被一股子温热的暖意,揪得小肮深处微微酸软疼痛。 这时,唐熙恩想到什么要问姊姊,才想回头,就被老公的大掌给不着痕迹地扳回去,听他忽然闷咳了几声,令她有点担心。 “喉咙不舒服吗?”她帮忙拍拍老公的胸口。 “没事。 “唐厉风笑道。 “没事就好。”她松了口气,回过头,这次她老公终于没有伸手扳她,却讶异地看见她姊姊与前姊夫两人样子像打过一场仗,身上不是泥土就是草屑,甚至于在她前姊夫的头发上还有干掉的叶子。 “姊,你们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范行渊替还在喘息,不太能开口说话的唐水心回答,伸手想要替她拍掉草屑,却被她伸手挥掉,但他犹是一脸笑笑,“她不小心跌倒,而我扶了她一把,最后就是这副德性了。” 骗子! 她很用力地瞪他,看见他这个毫不知道羞耻的男人竟然理直气壮地回视她,耸耸肩,唇畔勾起一抹猫儿偷吃了鱼的狡猾笑痕。 “熙恩,我要的迷迭香你剪了吗?”唐水心转开话题,拉着小妹的手走开,看都不看范行渊一眼。 “还没,我想问姊要剪多长?要剪多少?” “来,我教你。” 两个男人看着他们的女人手牵手走到迷迭香丛畔蹲下,唐厉风唇畔的笑痕浅浅的,转眸瞅向范行渊的神情却带着一点警告意味。 “渊,她好歹是我妹妹,有些事情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可是,你不要欺负得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尽量。”范行渊也是勾着笑,在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唐水心一个人,不自禁回味地舌忝了舌忝唇,感觉着她唇瓣的触感与香气,仿佛还逗留在他的唇上不去,引人遐想,引人回味。 她应该还没发现吧?他在心里笑道,转头与唐厉风相视了一眼,两个男人无声但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章(1) 原本,唐水心以为小妹想叫五哥来帮忙种草莓的话不过一时兴起,可是,两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当她听见楼下的警卫透过通话,告诉她有客人,当客人报上名字时,才发现原来她家小妹是认真的。 这里的门禁做得好烂。 这是老五唐冽风一进门就说的第一句话,唐水心都知道她五哥说话一向客气,比起范行渊几乎每一个点都有话可以骂的说法,他己经很含蓄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跟熙恩两个人快乐地窝在书房里,讨论起他们如何将那九坪大的农地,发挥到最大的功效,在不除掉己经种植的香草情况下,把草莓给种得又多又好。 因为书房被他们两个人占走了,所以,唐水心只好在客厅跟唐厉风讨论这次她要到荷兰参加听证会的事项。 明明是在讨论公事,可是唐水心看见她大哥一脸沉静的表情,心里反倒有些忐忑,她总觉得五哥会来台北,不会仅仅是为了帮忙种草莓那么简单。 “晚上,五哥睡哪儿?”她语气小心冀冀地询问大哥。 “我先来的,所以我要沙发。”刚巧唐冽风带着熙恩走出来,听到这个问题,笑笑地回答。 先来的?难不成,还有“后来的”?! 这个问题,由一个她完全料想不到的人物来替两位哥哥回答了! 她三哥唐允风。 唐水心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外的三哥,他一双凉冽的眼眸透过金丝边镜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深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烂门——” “停!”唐水心举起双手,做出了阻挡的手势,“就算我们这里的门禁真的很烂,也不需要你们一个接着一个跟我重复。” “烂就烂,还怕听了耳朵长茧吗?!”唐冽风冷哼了两声,“我甚至于不需要做访客登记,楼下的大门也是一按警卫室就帮忙打开,电梯也没有管制,我一个外人想到几楼就到几楼,如果有人心存歹念,怕有几条命都不够!” 说完,他拉着一只银色硬壳行李箱走进屋里,环视了屋内一眼,最后目光停在唐厉风身上,“我睡哪里?” “冽风指定了沙发,和室应该可以睡得下两个人,你今晚跟我睡。”唐厉风笑看着他三弟,两个人的相线相交半晌,似乎有着不为旁人所知的共识,在短暂的无声中达成。 “那我要洗个澡,先睡了,才刚下飞机,我现在己经不知道自己是哪国的时差,很困。”唐允风打了个呵欠,回头看着唐水心,“我明天要进你公司,要出门前叫我,我坐你的车一起去。” “好。”唐水心隐房地点头,被眼前的状况给弄糊涂了。 以往,她几个哥哥要来台北之前,总会先通知她一声,因为大半时候会与公事有关,但即便只是度假性质,也都只是跟她打声招呼,如果在公司没见到面,就可能约出去吃顿饭,不太干涉彼此的私生活,而他们大半时候,都是待在唐家大宅或者是大楼寓所里,不像这次…… 她看着三哥拉着行李进和室,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看他脸上的微笑,不消多想应该是在打给她三嫂谷天潼。 然后,她看了大哥和五哥一眼,知道他们不会告诉她真相,最后,她把目标放在笑咪咪的熙恩身上,总感觉她小妹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熙恩,时间不早了,回房睡吧!”她亲热地拉着小妹的手,向哥哥们道晚安,一进房,关上门,她立刻压低声音问道:“熙恩,告诉姊,你知道这次三哥和五哥会住到什么时候吗?” 唐熙恩似是不意外姊姊会问她这个问题,微颔了下,倾侧娇颜,给姊姊一抹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大哥说,这方面也包我满意。”说完,她亲了姊姊的脸颊一下,然后转身快乐地哼着歌,想到今晚可以再跟姊姊一起睡,她就快乐得像只小鸟。 而在她的身后,唐水心很努力解读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但颇害怕去解读出真相。 因为,以熙恩爱热闹的个性,再加上这些年几位哥哥都各自结婚,能够聚在一堂的时“可不多,所谓的“包她满意”,绝对是一段很可观的时间! 满满一屋子的人。 这是唐水心几天下来的最大感想,其实说起来不过五个人,可是,当其中几个都是身材高大的男性,其中比较不高的三哥,至少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光是他们齐聚一堂,房子就显小显挤了! 她真的不知道再来一个哥哥,她能把人塞到哪里去?! 然后,是骚动。 不管有没有认出唐家兄弟身份的人,对于他们这些出色至极点的男人都议论纷纷,唐水心己经有心理准备,在他们离开之前,她是休想可以过以前的平静日子了,她现在只希望哥哥们引起的骚动可以适可而止,以期待在他们离开之后,她可以得回以前的低调生活。 这几天,由三哥唐允风陪她上下班,而大哥和五哥则是忙着陪熙恩把那块九坪大的农地变成草莓园,他们甚至于让人来搭了一个小温室,好控割草莓的生长温度,颇有意图要等到草莓收成。 对于这一切,唐水心只能很庆幸范行渊没在这段时间来搅和,要不然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只是,从他们离婚之后,其实一直断断续续都有见面,说起来,他还挺常来找她的,虽然有时候来见她的理由微小到让她有点无奈,但忽然没了他的“打扰”,她竟然有点不太习惯,最近偶尔想起他的,挺寂寞的。 唐水心告诉自己不能有这种想法,与他离婚了,就没打算再与他回到从前,寂寞就寂寞吧!不过就是偶尔想念而己。 今天,由熙恩提议要到小区地下一楼的俱乐部去游泳,她要每个哥哥都一定要下水,要他们比赛,谁赢了就可以吃掉今年她收成的第一钵草莓。 明明是小到不值一提的奖品,但因为提议人是熙恩吧!所以三个哥哥都很友爱妹妹地答应参加,硬是把唐水心给拉到楼下俱乐部。 唐家的男人无论在运动或武术上,造诣都十分之好,唐水心对这一点非常了解,当然,还有那一个个练家子的结实体格…… 唐水心与唐熙恩从女生的通道出来,她们没打算下水,所以只穿着普通的休闲衫,而泳池的另一端是男生通道,当她们三个哥哥各自都只穿着一条黑色紧身泳裤,出现在泳池畔时,立刻吸引住在场所有男女老幼的目光,然后,那些目光很快地瞟到三个男人所注视着的她们身上。 唐水心别开眼眸,不愿意面对那些目光,其中几名住户她是认识的,虽然只是打招呼的点头之交,但她可以看见他们已经是蠢蠢欲动,想要跑过来拉她问清楚的渴望与意图。 “熙恩,你也跟他们一起在闹我吗?”唐水心拉着妹妹的手,总觉得今日的一切,绝对不会只是偶然。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唐熙恩笑着挽住姊姊纤细的手臂,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总之就是笑得无比灿烂,蓦地,她的视线挪到一旁的水疗池旁,美眸瞬间发亮,“四哥!” “四哥?” 唐水心听见她的喊声,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唐钧风,他正站在一直冲力强大的水柱下,冲着宽阔的背部,如翡翠般的绿眸朝她们这方向望过来,听见熙恩的呼唤,他笑了一笑,离开冲水柱,身手矫健地从水疗池里一跃而上,朝她这方向走来,果不其然,在那高大修长,足以令女人尖叫的结实体魄也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泳裤。 “四哥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我听说你是主委,难道不晓得吗?你们这个小区有人经营日租公寓,只要花一点钱住进来,这里俱乐部的点数卡也就任我使用。”他耸了耸肩,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吗?”的淡然表情。 这时,唐厉风几个人往他们这方向走过来。 “我明明就交代过保全要注意这种状况,难道他们都没发现吗?这样的门禁会不会太——”她忽然住了口,发现她家几位哥哥的目光都往她这里投过来,似乎就在等她把那句话给说完。 对,她必须承认,他们小区在门禁的控管上确实做得很烂,但她不会在他们面前承认! 没错,她才不要承认,只是她等一下要去物管中心骂人!真是丢脸! 把她身为这里住户以及本届主委的脸面给丢到太平洋……不,根本是己经远远丢到外层空间去了! “所以,我接下来应该期待见到谁呢?”唐水心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不对劲,她环视了几位哥哥一眼,白净的容颜显得格外镇静,“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都来了,不会还有吧?” “我不能跟你肯定老六会不会来,但我肯定二哥绝对不会来。”唐钧风笑笑,代替几位兄弟回答。 “为什么?” 老四唐钧风颇纳闷地瞅了大妹一眼,“水心,你是第一天在唐家吗?大哥在这里放假,你以为二哥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代班。 没错,唐家的老二唐尧风在集团之中没有正式的职称,可是却是众所皆知的“代班总栽”,执行能力与决断权,都等同于唐厉风。 在唐厉风到唐家之前,唐尧风是唐家老大,也一直被视为接班人,接受正规的接班人训练,其素质与能力与唐厉风不相上下,先前离家出走过几年,回来之后,唐厉风并没有为这位二弟安排职位,只有在分身不暇之际,指派他做为“代班总栽”。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唐水心看着小妹偎在她家老公身旁,一脸无辜的笑颜,很快就知道她这位小妹也是帮凶之一。 第7章(2) 她己经不敢想像,如果六哥唐传风也来了……他可是知名的公众人物,光是那张脸就出现在不少的名牌广告上,要是他也来了……不,唐水心决定不让预先的想像把自己给吓坏。 “姊……”唐熙恩抢先开a要回答姊姊,却被唐厉风给一把拉住。 “我们不说,水心,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应该猜得到才对。”说完,他拉着娇妻,跟几位弟弟开始分配四个水道。 在场的住户们听说他们几个兄弟要比赛一百公尺快泳,纷纷乐意让出泳池给他们,并且站在池畔替他们哈喝加油,一时之间场面热闹无比。 唐水心被小妹拉到池畔,看着几位哥哥如鱼龙般矫健的泳娶,不自觉地又想到了范行渊,他并不特爱游泳,但他游得不比她的哥哥们差,几日没见到他,在忙些什么呢? 这一刻,唐水心才意识到,原来离婚之后,范行渊同她也是如影随形的,婚是离了,但他们……始终,离得并不远。 离开了泳池之后,唐钧风说他约了人在撞球室,要兄弟们一起陪他过去,说约来的人与他们也都是老朋友。 听她四哥约了撞球室,听在唐水心的耳里,又是一记闷箭,明明不是小区里的住户,却可以预约使用公共设施,先别说她身为小区主委,光从她在公司管理的角度来着,就知道这当中出了很大的漏洞。 几个哥哥走在前面,唐水心也被小妹拉着往撞球室的方向走去,这时,她听见了身后有人窃窃私语,回头一看,发现在他们的身后追随了一群上至五六十岁的太太,中有几名大学女生,甚至于是国小女生,还有一些是男生,这些人一边跟着,一边用闪着爱心的眼光看着她几位哥哥。 唐水心很想告诉这些虽然年纪不一,但性别与她相同的女子,说她几位哥哥己经名花有主,都己经是人夫了! 但她不能否认,他们几个刚才在楼下泳池里大展身手,高超的泳技让一旁的教练兼救生员也自叹弗如,所以,才会有些小男生也跟着一起过来吧!因为这些在水里宛如蛟龙般的男人,简直一个个像是英雄似的。 这时,他们来到了撞球室,还在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拍手欢呼的声音,里面的人数似乎不少,唐水心感到疑惑,跟随进门,就看见范行渊正拿着球杆,与她能认出来是住在这里的住户在比赛,而她在门外听见的欢声雷动,也是这里的住户,性别不分男女,年纪五分老幼,每个人观赏着范行渊高超的球技,每一球进袋,就是一阵欢呼拍手声。 范行渊看见唐厉风等人进来,也瞥见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唐水心,知道是的候结束球赛,轻巧的一记推杆,解决掉台面上的最后一颗球。 “不好煮思,我的朋友来了,谢谢你们陪我,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比。”他与比赛的男人握手,拉开门把屋子里的大票人给送出去。 终于,当最后一个外人离去,撞球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是,玻璃窗外却一点也不平静,无论是针对她家哥哥们或是范行渊而来的粉丝,在外头围成了一大群,讨论着这些男人是哪来的上等极品,纷纷交换着心得讨论,现在就只差没开粉丝团了! “你们……根本摆明了要让我在这里住不下去。”唐水心柔软的嗓音有着压抑的冷静,她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一双美眸直瞅着范行渊,似乎如果她想要发泄怒气,她一定会发泄在他身上。 唐家几个兄弟彼此相视了一眼,抿唇笑而不语,他们本来以为还要再玩更多把戏,她才会有知觉呢! “够明显了吗?”范行渊慢条斯理地擦着杆头,顺便回眸对玻璃窗外的粉丝们投以迷人的微笑,然后才转头拉回视线,笑着对他的前妻说道:“我们还在想你要多久才看得出来呢!” 你当然可以去报警,水心,但是只要你敢这么做,我也会有法子治你。 在唐水心和范行渊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这段对话,当然,在这时候想到这段话,在他们心里的感想自然是不同的。 他明知道她想要低调,但他却偏要她低调不成! 这句话,也几平是同时浮上他们的脑海,其中一个人是忿忿然的,另一个人却是由唇畔泛着的浅笑着得出来诡计得逞的满意。 这时,唐钧风己经将整好的球摆回台面上,范行渊相视一眼,只见范行渊高大的身躯宛如蛰伏的猛兽般,杆尖对准了白球,抬起眸光,正好迎对唐水心的注视,他勾唇一笑,一记凌厉的推杆,圆球四散开来。 范行渊站起身,走到她的前方,把杆子交到她面前。 唐水心没有接过长杆,美眸注视着桌球台,不过是开球,却已经有两颗球入袋,她侧过身于避开他,转头对着大哥。 “这里不安全,水心。”唐厉风知道他这位妹妹想问的话,一边笑着用手抚着熙恩的发丝,一边转过眸来对水心说道:“渊得到警告,上次你在停车场被袭击不是意外,我们不想你出事,渊做得没错,是你太过掉以轻心。” “不过就是为了证明我这里的门禁很差,保全做得不好,有需要你们几个人劳师动众吗?”唐水心哭笑不得,不过就是这点小事,有必要全都挤到她这儿来,难道正事都不必做了吗? “我们从小就被教导,对唐家的女人要呵护备至,你是我们的妹妹,如果你出了事,我们无法回去向义父交代。”唐钧风笑着替他大哥回答,一双绿眸因微笑而闪烁着光芒,“当大哥通知我们的时候,我们毫不犹豫就答应过来,因为从小到大,你一直没让我们操过心,很多事情你甚至于方方面面都替我们照顾到,如果你真想任性这一回,那我们也只好奉陪了!” “就住我这儿?”她不敢置信,照他们这种说法,她几乎可以推测她六哥也己经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她心想,到时候不会只是住户骚动,只怕连媒体都会闻风而至。 “你的沙发睡起来还不差。”唐冽风在她身后笑道。 “和室我己经让人订了垫子,我的背睡得很痛。”唐允风一向是不客气的,却也是咧着笑,颇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打长期仗的意味。 “水心,你是唐家人,这句话,需要我提醒你吗?”范行渊浑厚的嗓音在她的耳朵上方响起,提醒着她,她的身份与普通人不同,光是这个身份,就会为她带来不可测的危险。 这一瞬间,唐水心的身子微微僵硬,让过来牵住她手的唐熙恩有点担心,她侧抬起娇颜,注视着范行渊敛落的沉邃眸光。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泛起一抹浅笑,美眸之中的些许黯然,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显得苦涩,她转头扫视了几位哥哥一眼,点了点头,道:“我回大宅去,明天就搬回去。” 一行人回到大宅第二天,唐允风就搭机回美国,说要把正事都处理完,再回来接这次也跟着他一起回来,回娘家去小住的妻子谷天潼,而唐冽风则是去了日本接妻子东忍,过几天会与义父唐劲及夏安熙会合,再回台湾。 而唐钧风刚好因为正在斡旋侵权官司的事情,有一些研发技术方面的事情要与唐水心讨论,就不急着离开,至于他的妻子白川馨,结婚之后并没有放弃检察官的工作,知道老公此趟台北之行是为了水心,因为她们姑嫂的感情一向极好,临行前要他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但最令唐水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大哥唐厉风与小妹熙恩,他们完全没有要离开的动静。 熙恩说她要等爹地和妈咪来台北,这理由很正当,但是,身为唐氏现任总栽的唐厉风,就算有二哥代班,但整天陪着妻子到处游玩,与他一径的工作狂作风完全不同,这让唐水心颇为纳闷。 而至于范行渊……唐水心与四哥唐钧风一前一后地走在庭院的草坪上,冬日的阳光晴朗,微风徐徐,是个好天气,她没由来地想起范行渊,但又恼着不愿意想他,心里还在气愤他设计她的事情。 她回来大宅半个月,他来了两次,但都只停留一下,跟她大哥说了些话就回去,似乎知道她还在气他的诡计得逞,所以看见她的,只是扬唇笑笑,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大哥是怎么一回事?”唐水心站定脚步,回头看着她四哥,为了转移注意力,问起了这几天心里百思不解的问题,“他事事都依着熙恩,熙恩说东他不敢往西,这不像是他的个性,我知道这不是他宠老婆的方法。” 唐钧风知道她迟早会提起这件事,微微泛笑,“是你跟熙恩说,只要她生了孩子,你就会想办法调回美国,会一直陪着她,是不是?” “嗯。”她点点头,“自从大哥和熙恩结婚之后,我就一直期待他们可以快点生孩子,我可以帮熙恩一起带孩子,以前在育幼院时,我的年纪比较大,帮忙带过几个小婴儿,知道带小孩满辛苦的,所以我想,如果有熟悉的亲人在身边帮忙,新手妈妈会比较轻松,我很乐意帮熙恩这个忙,因为她一定会生出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我一定会很疼爱,四哥,我说这话有错吗?” “你没错。”唐钧风摇头苦笑,“其实,一直以来熙恩就很想快点替大哥生孩子,水心,你还记得上官儿喜吗?” “我记得,她跟我一样都是麻省理工的学生,虽然年纪比我小,但却是我学姊,是个智商两百的天才少女。” “对,她是你学姊,可是她当初在英国的女子学院,跟熙恩是同学,后来跳级去念了大学,她跟熙恩差不多时间结婚,她儿子今年都快六岁了,看在熙恩眼里,你觉得她会做何感想?” 不需要她四哥说得太清楚,她的心里也能够猜想得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四哥,你们是不是瞒了我和熙恩什么事情?” 唐钧风叹了口气,翡翠般的绿眸直视着唐水心,“我知道如果大哥知道是我告诉你实惰,说不定会想把我砍了去喂鱼,但纸包不住火,迟早熙恩是一定会起疑的,所以我决定还是把实情告诉你,那就是在四年前,大哥其实就己经做过结扎手术,他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让熙恩怀孕。” “怎么可能?”唐水心被这个消息给吓傻了,这时,一阵大风吹来,树叶沙动的声音宛如惊天骇地的浪潮,“是谁逼大哥……” “熙恩的体质跟安熙一样。”他冷不防地打断她的话。 “四哥的意思是……”唐水心感觉心口室了一室,唐家为什么会只有熙恩一个亲生子,而又为什么会收养几个孩子,个中的原因,他们几个孩子都非常清楚,那就是他们的义母夏安熙体质不利生孕,就连熙恩,都是他们义父找代理孕母,以他们两人的受精卵代孕所生。 如果熙恩的体质像安熙,那代表的煮思是…… “你记得在他们结婚第二年,有一天熙恩出血昏倒送医,医生判定她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导致经期紊乱,才会失血过多的事吗?”唐钧风说完,顿了一顿,见她点了头才又继续开口说道:“其实,虚弱是事实,但令熙恩失血的原因不是经期,是孩子小产。” 这一瞬间,唐水心细致的容颜变得无比苍白,好半晌答不上话,心坎儿隐隐地痛,“难道,大哥不能像当年一样,找代理孕母……” “你想以熙恩的个性,会愿意让别的女人替大哥生孩子吗?她会自责,会怪自己不好,你以为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大哥会忍心吗?所以,大哥在跟义父谈过之后,他决定瞒着熙恩去结扎,也不愿意让熙恩知道实情。” 说完,唐钧风露出一抹苦笑,“其实,大哥会答应和渊一起演这出戏,也是为了想短暂逃离熙恩追着想生小孩的窘境,他爱熙恩,可是,就是因为太爱了,不忍心让他最爱的女人有一点伤心,哪怕一点点,都舍不得。” 在唐厉风与唐熙恩夫结婚前,他是对她最严厉的保护管束者,可是,在结婚之后,他是最疼爱她的男人,怕她伤心是一回事,最教他害怕的,是只要有一点点差错,就会让他彻底失去心爱的妻子。 好半晌,唐水心觉得喉咙好像梗了颗石头吞不下去,她闭上眼眸,明明想哭,但眼眶却在发涩。 她觉得心痛! 在这一刻,她想起了当年拉住自己红格子裙的小手,想起了那漂亮得教人爱不释手的小熙恩,终于,她吞下了喉咙里的那颗石头,但硬咽却在同时从心口涌上,再止不住…… 第8章(1) 唐水心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见范行渊。 但是,这一刻,她只想要见他,只是看着他,就会觉得悲伤的心情可以稍梢平复,只是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就觉得是一种安慰。 对于范家,身为它的前女主人,她自然是非常熟悉环境的,董伯让她进来之后,告诉她主人在书房,让她自己过去找他。 “你来做什么?” 范行渊明明高兴见到她,他早就从内线电话知道她的到来,可是看见她走进书房,还是忍不住扬着坏坏的笑,一副拿乔的表情。 毕竟,两次去唐家大宅,可没见她给他好脸色瞧啊! “就不想一个人,不行吗?”唐水心走进书房,顺手带上门,走到一旁的宽敞皮革沙发坐下,美眸瞄见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摊了几份文件,“你忙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会儿,我不吵你。” 她捉了一颗抱枕,靠在沙发的铁手上,就着一旁几桌上的晕黄台灯光芒,像是出神似地一个人发呆。 范行渊一语不发,望着她被灯光给映得朦胧娇美的侧颜,好半晌说不出话,然后,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微微地湿润,像是刚才哭过。 他伸手盖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看见她抬起头,这角度让他可以将她眼里淡淡的红润着得更加清楚。 “哭了?”他大掌轻抚她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滑过她的眼角,“你一向不是个爱哭鬼,怎么了?谁有如此强大的本事,可以惹哭我们唐水心小姐?” 就连他都没那种本事。 范行渊苦笑心想,即便是他们在谈离婚协议的那段期间,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他都不曾见她掉过半滴眼泪。 她总是静静的,淡淡的,宛如一池把喜怒哀乐都沉淀在最深处的湖水,透明得可以照映出每个人的容颜与身影,唯独见不到她的真心。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猪头!”唐水心无法克制自己眷恋地依偎他掌心的温度,“我是一个天底下最笨最蠢的大猪头!”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念他,她闭上眼眸,只让自己感觉着他的触碰,他指尖的触感以男人而言不算粗糙,但是抚模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时,还是有着轻刮的触觉,而她怀念着这触感。 虽然,她告诉自己,偶尔的想念,不过就是寂寞而己,但是,太过寂寞的结果,是孤独。 “水心。”他轻沉地唤她的名,浑厚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听起来就像是涟漪般,一圈圈泛开,无法止息。 范行渊凝视着她神情陶醉迷蒙的娇美容颜,不由得想起,在他们刚离婚的时候,在一场展览会上,他见过那个叫宋起云的画家,那个外表与他是彻底不同类型的斯文男人,或许,以相貌而言,这男人与优雅的水心才是天生一对。 但宋起云却不愿意承认他与水心有不可告人的暖昧,他说那不过是媒体的炒作,而水心恰好也没有澄清的意愿,甚至于逆势利用了这起红杏出墙的事件,好与他范行渊离婚。 是真的吗?水心,宋起云告诉我的话,才是事实吗? 这是他心里一直想要问她的话,但是,离婚一年多,他却始终不敢问出口,就怕会得到令他失望的答案。 “水心。”范行渊蹲了下来,跪到她的面前,沉柔地又唤了她一遍。 “不要吵,可以吗?”唐水心终于睁开澄澈如两汪春水般的眼眸,无奈地笑瞅了他一眼,“我不吵你,你倒吵起我来了?” 她不经心地望进他幽邃的目光之中,顷瞬间,心魂就被拉了进去,被锁在他的凝眸之中,难以自拔。 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你也应该相信唐小姐的为人才对。 那日,宋起云临去之前,给他留下这句话,然后,从那一天起,他决定要跟这位前妻保持良好的互动,跟她做朋友,一直到了今天。 直到,他再也弄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他究竟是恨她,抑或者是对她仍旧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 一抹微笑,浅浅地跃上范行渊的唇畔,他凑首吻住她的唇,或许是因为美好的气氛使然,唐水心没有抗拒,她回应着他,一如他仍旧是她丈夫的时候,任由他的温度与气息濡染着她。 两人的呼吸渐渐失去了控制,就连心跳都不再被羁绊,狂跳不己,他们分开,喘息着相视彼此。 然后,没有言语的交流,却几乎是同时发生,他有力的长臂环抱住她的腰肢,而她纤细的手则勾住他的颈项,让发生在彼此之间的吻,可以更深入,更加地熨热无阻。 范行渊狂热地吮吻着她,倾身将她放躺在沙发上,虽然只是个两人座的沙发,但是却因为宽度够深,所以活动起来还算有余裕。 他大掌揉着她的头,在揉挲之间解开她的发束,一头如丝般的及肩长发从他的指尖滑落,蜷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令人爱不释手。 太久了!从那天之后。 范行渊一次又一次地追吻着她,不容许她得到丝毫退后的空间,大掌按住她纤细的腰际,将她米色的厚织长毛衣往上拉,从下摆伸了进去,揉抚着她滑腻平坦的小肮,顺沿而上,覆握住她一只饱满的柔丘,玩弄着显顶端的敏感。 唐水心纤手揪住他衬衫的上臂袖子,微微地在喘息。 太久了!就连她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上次,他们这样触碰彼此是什么时候以前的事呢? 她记不得了! 在这一刻之前,她没去数过日子,而在这一刻,她觉得时间久到忘记自己怎么可能舍弃掉,这教人焦心却又欢愉的拥抱? 在他们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被扯掉,被他(她),或是被她(他)自己,而最恼人的是她合身的牛仔链。 “它让你一双修长的腿看起来很美,但是,我恨它。”在终于把那件牛仔裤从她身上月兑掉时,范行渊带着笑在她的耳边说道。 …… “渊,先别……” 她才想说话,就又被他吻住了唇,她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气味、他的温度,虽然她仍旧有些疼痛,但是,还有更多的是被他占领的快/感,她的呼吸、她的意识、她的心跳,都随着他那只失控的兽而起了变化,也开始失去控制。 这一刻,他是她的,而她也是他的。 那感觉很微妙啊! 他们之间,是交揉得那么好……好到教她心魂颠狂,好到教他难以自拔,好到令他们以为从生命的一开始,就不曾分开过。 “渊……渊!” 她喊出他的名字,在他的拥抱之中攀上了欢愉的极致,但他却在这个时候加快了速度,似乎存心要将她逼到疯狂崩溃的悬崖。 …… 男女欢爱过后的气息,淡淡地,缭绕在空气之中。 唐水心浑身娇软无力地伏躺在大床上,在薄被的覆盖之下,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背,还有着微微喘息的娇颜被凌乱的长发遮掩,她觉得脸颊被头发搔得有点痒,却连伸手拂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在书房做过一次之后,范行渊用一条毯子包住她,将她抱回房里,然后又是几近蛮横的索取。 他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她不放,让她就连逃月兑掉的机会都没有。 蓦地,唐水心扬起一抹浅笑,她明明就没有逃跑的意思,可是,他的表现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他逮到的逃犯,只要她有一点点后退,他就侵入得更深,步步进逼,几近到了她快要承受不了的程度。 那男人,就不怕把她给弄坏掉吗? “口渴吗?” 离开了一会儿的范行渊再度回到房里,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长裤,以及一件同色系,颜色却浅些的长袍,任由袍服的领子敞开,露出一整片结实的胸瞠,在靠近右边锁骨的地方,有被她的指甲给捉伤的几道红痕。 “嗯。”她轻轻点头,笑着回他。 话声才落,他就己经将她抱起来,好像她是个没有行为能力的婴孩,拿起他刚才搁在一旁矮柜上,盛着深色液体的玻璃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首吻住她的唇,将嘴里的液体反哺到她的嘴里。 葡萄汁。 唐水心顺从地从他的嘴里吮喝着这甜美的水果汁液,喝尽了最后一滴,还贪婪地啄吻他的唇,直到他唇上再不留半点甜味。 “还记得?”她舌忝了舌忝湿润的唇,笑瞅着他。 “忘不掉。”范行渊勾起一抹浅笑,以前,她就喜欢在完喝葡萄汁,喜欢那甜得过分的冰凉液体,滑过热烫身子的感觉。 他又含住一口葡萄汁喂她喝掉,一口接着一口,直到玻璃杯空了为止,然后,他将玻璃杯摆回柜子上,高大的身躯再度不安分地覆住她,却被她给伸手按住了胸瞠,他顿了一顿,敛眸看着她扬着诡异微笑的脸蛋。 “我听说……你不行。”她强忍住笑,一脸正色。 “不行是什么意思?”他拧起眉心,不太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是男人,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谁说的?” 第8章(2) 范行渊恍然大悟,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如果他“不行”的话,那刚才与她翻云覆雨的男人是谁呢? “我不要告诉你。”她挑挑眼眉,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却被他受辱的表情给逗笑了出来,他没好气地挠她痒,让她笑得花枝乱颤,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才收手饶过她。 “今天,是什么事情让你难过了?”他半撑一只长臂,侧躺在她的身边,另一手则是轻柔地在她的颊边抚画着。 “我不想说,或许你迟早会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说。”她摇摇头,美丽的眼眸在瞬间有些黯然,但仍旧泛着浅浅的笑,享受着被他安抚的感觉。 “水心。”他的嗓音在一瞬间变得严肃。 “怎么了?”她扬起美眸瞅着他,正对上他认真的视线。 “我还是想要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她笑笑地别开眸光,被他灼热的注视给瞅得心慌,“如果你想再做一次,我可以奉陪,不过,让我再休息一下,谁教你刚才做得太猛——” “我要你!”范行渊的咆哮宛如野兽的怒吼,他强硬地板过她的脸蛋,逼她正视他,“看着我!水心,没有你,我无法感觉到幸福,还给我,把我曾经拥有过的幸福还给我!” “你放开……”唐水心挣扎着要月兑开他的掌握,娇柔的嗓音因为身体的奋力使劲,而听起来有吃力,“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是我们离婚了!渊,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可以再结一次。” 他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不让她有机会可以挣月兑,她是逃犯没错,是从他怀抱里逃掉的,终于失而复得,他不愿意再放开。 唐水心被他紧紧地揉抱住,再也使不上力,只能闭上双眸,感觉着从他伟岸长躯传达给她的痛苦悲伤。 她不该来的! 既然没有想过与他回到过去,她就不该来找他,狡猾地利用他的陪伴,得到她所需要的温暖。 “对不起,渊,对不起……” 听见她迭声的道歉,范行渊感觉心坎里像是刀割般地痛,最后,他泛起一抹苦笑,松放开她,俊朗的脸庞己经恢复了冷静。 都己经忍耐那么久了,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你先去冲个澡,我去书房替你拿衣服过来,等一下你准备好,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说完,他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出事了! 一直以来,范行渊将注意力放在唐水心的身上,唯恐她受到伤害波及,却没料到最后却是自己被对方给派人袭击,子弹贯穿他的右月复侧,造成内脏出血,紧急送医动了手术。 医院门外,开车的司机才刚将车停下,坐在后座的唐水心就要打开车门,却因为司机还来不及解开中控锁,让她无法顺利打开门,焦急的心情让她忍不住用力摇晃拍打着不为所动的车门。 “开门!快开门!”她对着司机大喊道。 开车的司机并不是第一次接送大小姐,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凉慌失措的模样,他点头答声,解开了门锁。 一听到门锁解开的声音,唐水心一刻也不耽搁地打开车门,奔进了医院里,她的冲闯立刻引起护士们的注意,她们想要开口请她不要在医院里奔跑,却被她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脸蛋给吓到,仿佛就算下一刻她当场昏倒,她们身为医护人员也不意外。 “渊……”唐水心冲到柜台,深吸了口气,狂乱的心跳却没有因此而变得平静,“请问范行渊先生在哪间病房?” 听见她问起范行渊,柜台后的两名护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接待的笑脸,因为这家医院出资的老板是在政商两界交游广阔的傅少麒,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医院有不少名流人士前来就医,一来是因为十分出色的医疗团队,以及最先进的设备仪器,然后,就是名人们最关心的隐私。 而范行渊是他们医护人员口中所谓的“vip”病人,除非得到病人或家属的指示,要不然他们对外一概不会承认病人有来本院就医。 其中一名比较资深的护士低头查询了一下计算机纪录,顿了一顿,笑着回答唐水心,“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查询不到你所说的那位范先生,他很可能不在本院就医,你是不是想办法向对方询问清楚比较好呢?” 最后一句话是暗示!唐水心与那名护士相视了一眼,她大哥告诉她渊在傅氏慈善医院,她很笃定他就在这里,可是,她冒冒失失的就跑来,没有经过通报,肯定是见不到渊的! “你来了。” 唐水心听见从身后传来的男人嗓音,猛然回头,看见了赵静臣,这一瞬间,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灰黯。 “让我见渊。”此刻,唐水心只能说出这句话,也只有这念头。 “你现在想以什么身份去看他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他还在期待你们可以复合,如果你现在进去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不会再放开你,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我可以让开。” 必于那天唐水心深夜里去了范家的事,他略知一二,没人知道他们在二楼的书房里做了什么,但是,她留待的时间之久,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就以朋友的身份进去,不行吗?就看一眼,不行吗?”唐水心总是柔软的嗓音微微动了怒,她一直知道赵静臣讨厌她,可是,她心里希望至少不要在这时候为难她! “在你的心里想的是朋友身份,但在他的心里呢?唐小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地步,你想回头吗?我以为在你的心里,是真心诚意想要渊好,难道,我的想法错了吗?” 从一开始,他就不乐见范行渊与唐水心在一起,在那一次的合作谈判会议之后,他更加笃定了这个信念。 唐水心沉默地瞅着眼前这个面容如冰霜般的男人,仿佛又见到了那一天,好半晌,她苦笑摇头。 “不,你没错,静臣,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努力忽视掉内心对范行渊的担忧,往医院大门走去,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该来的,就如同那一夜,她根本就不该让范行渊怀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们之间不会再回到过去,所以,她不该来。 “我需要告诉渊你来过吗?”赵静臣在她的身后扬唤道。 唐水心听出了他嗓音里的冷淡,听出他这话对她而言是一项逼迫,在逼她如果想要放手,就彻底放开,不要回头。 “不必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却是每一个步伐都走得很沉重,因为远离一步,对她而言都是淌着血的割舍。 渊!她在心里喊着,离开我对你而言,才是一件幸事。 对不起,我不能去看你。 唐水心昂起娇颜,看着湛蓝通透的天空,唇畔扬起一抹浅笑,噙住了泛动在美眸里的薄红泪雾,转身上了车,吩咐司机离开医院。 “她还是没来吗?” 这句话,几天以来,范行渊不知道己经问过多少次。 他的枪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因为伤势还是颇重,再加上失血过多,在动完手术之后,医生叮嘱他必须多休息。 “没有。”赵静臣站在一旁,说着谎言,却是面不改色。 “厉风说他告诉水心了,她不会不知道。”所以他一直在等待,这几天,他谁都不想见,就只等着他的前妻。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她没来。 终于,范行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取饼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渊?”从手机那端传来的娇柔嗓音有着明显的一顿,“好些了吗?医生说恢复得都还好吗?”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沉声问道:“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德国,我来德国这边的子公司出差,这个星期都会待在欧洲。”又是明显的一顿,然后,那柔软的嗓音里带起了轻快,“你需要我去看你吗?等我回去之后,我再去看你——” “不必了!”他淡淡地打断她的余音,“等你回来我都出院回家了,还在跟你说话,就代表死不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这句回答之后,是她轻得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就再联络……” 范行渊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挂断了通话,气恼地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却因为一时太过激动拉扯到伤口,他拧起眉心,咬牙没吭半声。 他在她的眼里,究竟有多不重要呢? 范行渊泛起苦笑,明知道他的伤势不轻,却可以如期出差,可以用那种淡然的语气问他是否需要探望,究竟,她对他有多无心呢? “范先生!” 打断他沉思的是巡房护士的嗓音,就连让她进来的赵静臣都对她忽然严厉的唤声感到讶异。 “请你乖乖吃药好吗?” “你担心我吗?”范行渊泛起一抹浅笑,抬起眼眸,看着她那张圆圆的,有着淡淡苹果色泽的可爱脸蛋。 “不是,我是在替我们家的医生担心,他的医术很好,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外科医生,所以我不想你不吃药,耽误到伤势的康复,损及他的名誉,让人家以为是他刀开得不好。” 她的话逗得连日沉闷的范行渊笑了起来,他拿起一旁的药杯子,“好,请你给我杯水,我吃药。” “嗯,这才对。”她满意点头,却在还来不及行动之前,就被赵静臣抢先一步倒水,把水杯交给范行渊。 范行渊吃完药之后,把水杯交回给赵静臣,转头看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先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孟苹,孟姜女的孟,苹果的苹。”说完,她很无奈地耸耸肩,“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说先前都没见过我,因为这几天早班都是我来给你送药,范先生,我看你是真的伤得不轻,请多休息,我出去忙了!” 说完,她很无奈地撇撇唇,瞅了赵静臣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去。 范行渊觉得有趣,不住地轻笑,然后,笑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赵静臣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时候该放过自己了?”他闭上眼睛,放松力道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腰侧传来的隐痛令他眉心微皱,但令他觉得痛到难以忍受的,是没有伤口,却在淌着血的心脏,“我不可能永远,永远就只为了那一眼确认而活下去,过了今天,有些事情,或许该有个结束了。” 第9章(1) 日光充足的画室里,几幅画室主人的旧画错落在一角,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油墨的层次分外明显。 这里是唐家大宅里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唐水心喜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安熙妈咪年轻时的画作,先前义父唐劲说要将这些画都带到美国去,可是安熙不答应,说要让这些画留在它们被画出来的地方,把旧时的岁月留在这里,留待他们以后老了再来回味品尝。 “熙恩告诉我你在这里。” 范行渊走进画室,迎上她回望的眸光。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侧首凝视着她与这以白色为主调的画室相融的恬静。 “我才想去看你而己。”唐水心被他灼热的盯视给弄得不太自在,“想说明天和熙恩一起去,她说你住院那几天不让人探视,觉得你很见外。” 因为我只想见你。他在心里淡淡地对她说道。 “现在不是来了让她见着了吗?”范行渊耸肩笑笑,“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她注视着他有些消瘦的脸庞,总觉得他的气色不甚好看,是因为伤势还未康复?他的模样教她见了有点担心。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在医院里认识的,而我想向她求婚。” “什么?” 唐水心感觉自己同一句话就像是跳了针的唱片,她脸色微微的惨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静,“才几天……” “才几天?水心,我跟你认识七天就上床,四十天就宣布要结婚,可是我们心里清楚,在更早之前,我们就己经笃定会结婚,你忘了吗?” “你喜欢那女孩什么地方?” 像你。 范行渊在心里回答她的问题。不是外表,而是说话的方式。明明他知道她与孟苹是彻底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她们说话的时候,会让他觉得神似。 “喜欢一定要有理由吗?”他笑笑地避掉了回答。 “不,不一定。” 唐水心感觉胸口闷闷的,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让自己去感受他将成为另一个女人所有的伤痛,就像是捂起耳朵,闭上眼睛的举动一样,她关上了心门。 “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这几天。”范行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寸微的表情,“我还没告诉你大哥,我想等筹备得差不多再说。” “好,我让你自己跟他们说。” “婚礼你要来吗?” “你发帖子我就去。” “不了,我不想你来,我怕媒体捕风捉影,乱加油添醋,对你对我,还有孟苹都不好。” “既然你都这样替我着想了,那我就不去了。” 话落,他们没人再搭腔,画室里恢复了一片沉静,过了不知多久,范渊才终于又开口。 “我们当不成夫妻,可以是永远的朋友吗?” 她转眸看他,唇畔漾起一抹浅浅的漪,“你曾几何时听我对你恶言相向过了?人家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啊!我们当然可以是永远的好朋友。” “我以为婚姻应该是一桩“货物既出,概不退还”的买卖才对,到底,我们之间是谁把谁给“退货”了呢?” 唐水心别开美眸,不正面迎对他逼问的视线,轻抿起柔女敕的唇瓣,扬起了笑,才回头看他,“早点把伤养好,才好当新郎。” “我会的。”他沉静了半晌,瞅进了她那双着不见真心的眼眸,然后,他笑笑地叹了口气,心头却是苦得发涩,“看来,你是真的不需要我。” 就算没有他的陪伴,她仍旧可以一个人走得很远,或许,总有一天她会需要另一个人,但那个人不会是他。 “水心,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嗯。”她点头,静静地坐在原地,听若他的脚步声在身后渐渐地远逝,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走了。 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远离了彼此。 她咬住唇瓣,将唇畔的笑痕抿得更深,看起来却无比的痛苦。 谁都知道她不爱范行渊了,谁都知道她离开得很潇洒。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离婚之后相处得最好的前夫和前妻,谁都知道与他交往过的女人,一个个都要来她这里报到讨教。 在这些女人们的眼中,她唐水心完美而独立,是一个就算没有男人陪伴,也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的女人。 她们都知道她不爱他这位前夫,她们的认知就像世人一样,以为她与范行渊结婚,是为了双方家族利益的强大结合,无关情爱。 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真相! 她爱他! 她好爱他! 她爱着他,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深刻,更用心! 可是,她不能说出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己经从她手里放弃掉的幸福,她不能挽回,所以她要自己坚强,她唐水心这辈子不可能为爱而活! “姊,晚饭好了,就等你们……渊大哥走了?怎么不留下来跟我们吃顿饭呢?”唐熙恩走进画室,只见到姊姊单独的背影,没见到前姊夫,“算了,反正下次还有得是机会,姊?” 唐水心深吸了口气,才回眸笑应道:“好,我等一下就过去,熙恩,让我再一个人静静,再等一下……” 这一刻,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可以忍住刺进骨子里的疼痛,她颤着心吸不全一口气,连忙地调回头,不让小妹看见她痛苦的表情。 “姊,你没事吧?”唐熙恩担心地唤她。 “我没事,真的,我没事。” “那我先过去,你也要快点过来喔!” “慢着,熙恩。”她出声喊住小妹,这一刻,她想要有人陪伴,不想独自一个人,“我跟你去,跟你一起去。” “好。”唐熙恩笑着停下脚步,等着姊姊站起来,“姊,快点啊!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餐厅用餐吗?” 话落久久,却不见唐水心有动静,她纤细的背影从静止到慌张的颤抖,却自始至终都是坐着没动。 “我站不起来,熙恩,我的腿……站不起来了!” 唐水心瞪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脸色苍白而且惊慌,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小妹,在那瞬间,一颗豆大的泪珠从仓皇的眼眸之中潜然滚落…… “不可能!水心不可能——” 范行渊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唐厉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亲耳所闻。 水心的双腿不能动了!因为生理上的机能完全没有受损,病人也拒谈此事,所以医生分析是受了心理上的刺激。 唐厉风以平静的眸光响应范行渊的瞪视,今天他特地到范氏大厦来告知范行渊这件事情,是因为在今天一早的新闻,说范行渊与一名小护士过从甚密,据可靠消息指出,他们近日内有结婚的打算。 这时候,唐家人庆幸水心己经搬回大宅去住,可以让她完全不受到媒体的干扰,毕竟范行渊如果再婚,她这位前妻的动向就格外受到瞩目。 “很多时候,我对你所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有十足的诚意要挽回水心,渊,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在今天之前,我给你毫无保留的协助,不是为了让你用来放弃的!” 说到了最后,唐厉风忍不住微微动怒,“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有今天的决定,当初,在你们离婚之后,我就该把水心调回美国去,也不必落得让熙恩对我数落,我不是不能让她彻底离开你,渊,我把她留给你,结果你做了什么?” “让我见她,厉风,我求你,让我见她。”范行渊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焦急,箭步上前捉住唐厉风的手臂,语气渴求。 “不,不可能,我不能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她。”唐厉风冷冷地说道,挣月兑他的纠扯,“你去结你的婚,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见水心一面,她现在需要优秀的医生团队还有良好的休养环境,我们己经在替她着手安排,你不必替她担无谓的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态度十分决绝。 “让我见她!厉风,我要见水心!让我见她,跟她说话……让我跟她说!”范行渊完全不管他们正在自家公司大楼里面,他丝毫不管身段,在唐厉风的身后紧追不舍,一直追进了电梯,不停地请求,然后一直到了大门口,直到唐厉风坐上座车,扬长而去为止。 “厉风!”他大喊。 他的水心……不可能!范行渊看着远去的轿车,心里就像是踩空了一阶,失足不断坠落一样,一直坠落到谷底,心像是跌了粉碎似的痛! “渊大哥又来过了。” 唐熙恩将承载着唐水心的轮椅,推走在唐家大宅的庭院里,终于在思索了老半天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对姊姊说。 “是吗?”唐水心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抬起娇颜看着天空,看一束束阳光从云雾之后透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 “渊大哥来了几次要见姊,都被大哥给挡回去,但他说他还会再来,姊,你真的就不见他吗?” “我不想。”唐水心摇摇头,拉着小妹的手,将她拉到面前来,笑笑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时,几个佣人搬来了小姐们吩咐的桌椅,端来了点心与热茶,张罗了起来。 “姊,你喜欢渊大哥吧?”唐熙恩被姊姊拉到椅子旁坐下,两双有着不同韵致,却同样美丽的眸子相对望着,“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当初要坚持跟他离婚呢?只要你们继续在一起,一定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 “你觉得我与他之间有爱吗?”唐水心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顿了顿,泛起一抹迷蒙的笑,“大家都以为我们是爱疯了彼此才闪电结婚,其实,不是的,我和他都算计得很清楚,我们喜欢跟对方在一起,在身为男人和女人方面,我们很契合,而他是范家的继承人,我是唐家的女儿,如果我们结婚,就可以让家族的合作利益发挥到最大,所以不是爱,熙恩,就算我们现在对彼此之间真的有爱,但一开始并不是。” 这一点范行渊也是心里有数的。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而她,是个凡事想得太清楚,可以不带多余情绪看前因后果的女子。 遇上了对方,他们想的都只是,如果一定要结婚,那对方会是最完美的伴侣,无论是身份或是身体的契合,都是天作之合。 虽然,认识七天就上床,那宛如火花般绚烂迷人的令他们难以自拔,但他们各自的心里,其实都想得很清楚。 只是,凡事想得清楚,他们却忘记了考虑两个人在一起的日久生情。 结婚半年之后,他们的感情明显地增温,范行渊总不吝于让她知道,他爱着她,他将她当成了掌心里的宝贝,呵护备至。 而她,喜欢被他爱着的感觉,至今难以忘怀。 第9章(2) “可是,如果你们现在对彼此都有爱,为什么姊还要离婚?我不相信姊会喜欢那位宋先生,他不是姊喜欢的类型,我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没有血缘之亲,可是,她们姊妹却比亲姊妹更加了解彼此,只是,很多时候她们都只是心照不宣,虽然不用言语,心里是懂的。 “或许就是因为爱吧!”唐水心轻轻地笑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想再继续利用他对我的好,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我不能让他为了我,一退再退,一让再让,我怕他要失去更多,我怕自己会变得更贪心,怕到了最后,他会恨我……我想要他娶一个只是爱着他,而不曾想过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多少好处的妻子,那个人不可以是我,只要我是唐水心的一天,就不可能只是将他当作丈夫,而不去设想双方家族之间的利益牵扯,只能说,最后,在做他的妻子与唐家人之间,我没选他,而选择了要当唐家人。” “姊……”唐熙恩一脸心疼地瞅着姊姊。 “傻熙恩,姊没事。”唐水心伸手取饼一块巧克力杏仁蛋白饼,用银勺在底面涂上一层柑橘蔓越梅酱,凑到小妹的嘴边,做了一个“啊”的嘴形,让她乖乖张开嘴,喂进饼干。 还说没事?唐熙恩吃着微微黏牙却又入口即化的义式蛋白饼,美眸还是盯在姊姊脸上,都己经两腿不能动了,哪里算得上没事呢? 这时,一名女佣从大屋的方向走过来,“水心小姐,熙恩小姐,主人请你们过去书房。” “爹地?!”唐熙恩惊喜地咧开了笑,“姊,爹地和妈咪到了,只是他们不是说要先去日本参加黑龙爷公的生日宴会吗?怎么提早到台北了?不管了,姊,我们先过去吧!” 说完,她兴匆匆地站起身,扬手要女佣别帮忙,因为帮姊姊推轮椅的工作,她不想让别人代劳。 唐水心也知道义父和安熙妈咪这趟是来早了!而让他们改变原先预定的行程的理由,是因为知道她的腿不能行走的事吗? 她想到要在这种时刻面对义父的询问,不由得内心忐忑了起来。 “你的双腿还是没起色吗?” 书房里,唐劲的嗓音沉静地回荡着,他吩咐所有人都出去,要与唐水心这位唐家唯一的养女单独谈话。 “应该是没有。”唐水心摇头,虽然心里紧张,可是,白净的脸蛋上却还是一贯恬静的表情。 唐劲听到她的响应,再着她脸上的表情,唇畔不由得噙起一抹浅笑。 总觉得在这位养女身上,看见了令他似曾相识的画面,只是同样的画面,却是由不同人来表现而己。 “你知道自己的事让安熙多担心吗?”他的语气多了一丝严厉,看见她的脸色微微地惨白,“你可以不承认,可是我在猜想,你离婚的原因,与你离婚之后不回唐家,宁可一个人在外面独居的原因是相同的吧!” 唐水心蓦然抬起娇颜,吃惊似地看着她义父,那张被岁月给锻炼得更加深沉内敛的脸庞,不难想像当年他是如何令安熙陷入再也难以自拔的爱河。 “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她呐呐道。 “你想回去吗?” “义父所说的“回去”是指哪里?” “回去过你苏水心的生活,少了唐家人的身份,你可以更坦然与他在一起,难道你可以说,在你的心里没有过这种想法吗?” 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实,唐水心静默了半晌,才轻声地回道:“我要当唐家人,义父,在我的心里,或许曾经有过犹豫,但是,这个决定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我唐水心以当唐家人为荣。” “很好。”唐劲赞许地颔首,“那你以为身为唐家人,应该要做什么吗?你以为熙恩是我亲生女儿,所以她可以为所欲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你不是,所以你不可以吗?” “我……与熙恩不同。” “哪里不同?你们不都是我的女儿吗?”唐劲低沉的嗓音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毫犹豫。 看着义父含笑的眼眸,唐水心有好半晌说不出话,她的心热热痛痛的,就像有一股被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在一瞬间溃流出来。 她总以为……至少会有一点不同。 毕竟,熙恩是亲生女儿,而她只是养女,少了那层赖以为系的血缘关系,让她觉得自己必须更努力,才能够捉牢自己与唐家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从来有一刻停止过鞭策自己,一定要成为好孩子才可以,她不求理所当然被疼爱,而是希望自己值得被人疼爱! 她希望自己好到可以值得每一分加在自己身上的爱! “你是唐家人,水心,从那一天,熙恩认你当姊姊开始,在我们的眼里,你就是唐家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证明这一点所以,回去他身边,放心去当范行渊的妻子,任何事情都不必担心,不需要害怕。”唐劲顿了一顿,唇边泛起自信雍容的微笑,“一直以来,我对厉风他们几个儿子都很严格,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吗?” 唐水心摇摇头,抬起疑感的美眸,等待义父给予她答案。 “因为唐家的女人需要他们保护,你要离婚,我就让你离婚,你要搬出去住,我也让厉风不要插手管,因为,我要让唐家的女人过得比谁都更随意、更任性,在唐家,你们是被保护,是自由的。” 好半晌,唐水心震撼得说不出半句话,看着义父泛起慈爱微笑的脸,她的内心明明无比激动,但表面上的反应却依然文静。 是了!真的是像极了?唐劲轻笑出声,“说起来,熙恩外表像她母亲,但若要论起内在的相像,你沉静的气质,反倒比较像安熙年轻的时候。你别看她老是文文弱弱,总是很安静,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真说起呕人的话来,可是会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这一点,你们相像得惊人。” “请不要在我女儿面前说我坏话。”夏安熙推门而入,她在门外己经等太久,再没耐心等下去,她目真了唐劲一眼,见他只是双手一摊,一副“我是无辜”的表情,令她哭笑不得。 夏安熙走到唐水心面前,俯首瞅见她覆着薄毯的双腿,眼里泛过一抹不舍的伤感,她捧着水心的脸蛋,直视着她的双眼。 “去面对吧!水心,你是个好聪明、好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自己心里要什么,不要让害怕把自己的双眼蒙蔽了,到老了再后悔,是一件最最痛苦的事情,我不要你尝到那滋味。” “妈咪,我真的可以吗?如果有一天,栽必须在唐家和他之间选一个,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可是在那天到来之前,你必须先相信自己,相信他,还有相信咱们唐家的男人保护女人的能耐,就这一点而言,我必须说你爹地把他们教得很好。” 说完,她转眸笑视着唐劲,与他眸光相对,见他虽然没笑,但在他那双聪睿的眼眸里,泛动着一抹对她们的疼惜。 “爹地!你们到底说完了没?”唐熙恩一颗脑袋从门缝探了进来,刚才听到父亲说要让姊姊回去当苏水心,她心里吓了大跳,此刻她心里有大堆话要对姊姊说,再也没耐心等下去。 “好了!”唐劲与夏安熙互视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泛出微笑,与他们的女儿和养子们颔首,示意接下来的场面就交给他们了。 在唐劲与夏安熙离去之后,起先进来的是唐熙恩与老大唐厉风,然后是老三唐允风,然后是老四唐钧风,接下来是老五唐冽风,最后是穿得潇洒落拓,及肩的长发绑着马尾,应该是才刚下飞机的老六唐传风,她不敢置信看着几位哥哥,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担心她而来。 “二哥要我跟你说,如果他不必代班,他也想来。”唐钧风咧着笑,眨了眨绿眸,把她给逗笑了。 唐熙恩走到姊姊的面前蹲下,双手放在她的腿上,抬起美丽的脸蛋,小声地问道:“姊不想当熙恩的姊姊吗?” “不,我……”她心口微微地一梗。 “熙恩好喜欢你,在所有人里面,我最喜欢姊,我小时候曾经想过,就算没有他们那些哥哥也没关系,可就不能没有姊,在我的心里,一个水心姊姊可以抵过全部的哥哥们。” 唐熙恩用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当比喻,看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无比喜欢而倍觉亲近的水心姊姊,一番话说得再真诚不过。 但她没有看见这话才说出口,在她身后几个“哥哥”们脸色不约而同变得有点难堪,尤其是大哥唐厉风,若不是亲耳所闻,大概没想到他在小妹的心里竟然只值几分之一的水心。 不,是就算没有了也没关系……真教人气呕。 唐水心看见几位哥哥们明明心里不是滋味,却还要装出一派潇洒不在乎的表情,忍不住莞尔,却还是勉强定住没笑出来。 “熙恩是我的妹妹,是我最疼爱的小心肝儿,我怎么可能会不想当你的姊姊呢?”她笑着捧住熙恩绝美的脸蛋,凑首在她的脸颊轻吻了下,“我喜欢熙恩,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这小妹妹了!” 她想起来了,在她刚到唐家的时候,每到晚上,小熙恩就会抱着枕头过来找她,硬是要跟她挤一张床睡觉,缠着她说很多悄悄话,还会把自己珍藏的宝贝带过来给她看,借她玩。 后来她才从安熙妈咪的口中得知,小熙恩每晚要到她的房里之前,总要在玩具堆里踌躇好久,要所有人帮她找最好玩的东西,因为她要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水心姊姊,她要让自己被水心姊姊更加喜爱。 她说她知道这叫讨好,可是讨好自己喜欢的人,是这天底下最天经地义,最不需要害羞的事情! 这就是唐熙恩,是她最好、最美丽的小妹妹。 唐熙恩被说得脸儿微臊,直瞅着姊姊,轻呵呵地笑了。 这下,换几个男人忍住了笑,眼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他们老大,表情仿佛在说还好他们家的水心妹妹不是“哥哥”,要不,以这般高超的甜言蜜语,他唐厉风大概一点也没胜算能娶到熙恩当妻子! 只见唐厉风勾起一抹没怀好意的笑,走上前示意熙恩退开,用他最低沉好听的嗓音说道:“水心,你要记着,你一直是大哥最引以为傲的妹妹,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以前是,现在还是,永远都是。” “喂……”听完唐厉风的话,站在他身后的唐熙恩不太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因为同样也身为“妹妹”,总觉得这句话在赞美她水心姊姊的同时,好像是在反指她这位小妹不值得他这位大哥骄傲。 唐水心抬眸,看见她大哥唇畔噙着一抹浅笑,与她相视的眼眸里闪动着一抹坏心的光芒,让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她转眸看着几位兄长,从他们忍笑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早听出来唐厉风那话里的小心眼,摆明了是要报复他的娇妻小妹刚才那番“没有也没关系”的真心话,在他心里的记恨可见一斑。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教世人为之忌惮的“唐家守护神”,无人不知他“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本事,但是真能教他动了颜色的,很可能只是他心爱的小女人一句话,能令他喜、令他怒、令他哀、令他乐。 这就是爱情吧! 倘若有人可以不痴又不傻,那仅只是因为那人从未涉进爱情之中,不曾被那不讲道理的情感给淹没理智,夺去呼吸心跳以及灵魂的自由。 “我想,我可以去见渊了。”说完,她很谨慎地敛去了唇畔的笑,好半晌的沉静之后,她再度抬起美眸,扫视了他们一眼,最后,她的眼光落在大哥唐厉风的身上。 “现在,无论结果如何,我想自己都有勇气可以去面对,所以,是不是也请大哥给熙恩一个勇敢面对的机会呢?” 此话甫出口,就见在场有几个男人脸色休然一变,尤其是唐厉风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一双利眸几乎是恶狠地瞪着他的妹妹,“你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唐熙恩从未在她心爱的男人脸上看过那种阴狠的表情,她心悸了下,对着姊姊问道:“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需要去面对什么事情吗?” “大哥,请你对熙恩公平。”唐水心无畏地迎视大哥的瞪视,握住熙恩伸过来的手,给予她支持,“如果,你真的打算瞒她到最后一刻,我想她会恨你,至少,请你让她知道,请让她可以与你一起并肩面对。” “我受不起那后果。”唐厉风泛起苦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水心,大哥哪里对不起你了,需要让你在这个时候跟她摊牌?” “大哥对我很好,熙恩更是我的心肝宝贝妹扶,所以,同样身为女人,尤其是唐家的女人,我懂她,这事我先前己经在越洋电话里跟安熙妈咪谈过,她赞同我的想法,她也要熙恩去面对。大哥,唐家的女人被保护得很好,在这一点上面,我们都很感谢唐家的男人,可是,我们终究不是温室里弱不禁风的小花,请你,把事实的真相告诉熙恩。”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唐熙恩气急败坏地大嚷,她看了丈夫与姊姊,以及在场的几个哥哥,“告诉我,姊,大哥究竟瞒了我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大哥在几年前就己经结扎,他根本不可能让你怀孕——” “唐水心,你住口!”唐厉风咆哮大吼,为了不让他激动失控,唐钧风与唐传风箭步上前拦抱住他,而唐允风则是挡在唐水心面前,就怕她被眼前那一头受伤的猛兽给伤害。 而让这头猛兽静止下来的,并不是兄弟的阻挡,而是他心爱女人潸然而落的泪水,“熙恩……” 唐水心看见小妹像是被心爱的人狠狠背叛的悲伤容颜,她强忍住泪水,不想再在这个时候掺和下去。 她知道自己该说的话就到此为止,放开小妹的手,握住轮椅的一边轮子转过方向,背对着所有人,静止了半晌,才道:“大哥,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这强过让熙恩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滑动轮椅往门口移动,这一刻,是该她去面对的时候了! 唐允风与几个兄弟交换了眼色,示意这场面就交代给他们,回头对唐水心的背影喊道:“水心,如果你要去见渊,让我送你过去。” 说完,他大步地跑上去,握住轮椅的把手,低头与唐水心回望的眼眸相视一笑,虽然他们的骨子里没流着同样的血液,可是,在他们之间的默契,却早就己经是不言而喻了! 第10章(1) “醒了吗?” 清晨的阳光,筛过树影之间,洒进了落地窗里,如碎金般灿烂。 而轻唤着唐水心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厚嗓,含带着笑,坐上了床畔,在她的身边,大掌拨开她流泄而落的发丝,注视着她装睡的容颜。 终于,她睁开美眸,知道己经被他瞧出来她己经醒了。 “嗯。”她以一声闷哼当成回答。 十天了。 她回到范行渊的身边,经过十天了。 唐水心仰起澄亮的瞳眸,正对着他俯落的目光,看见了他盛在眼里的温柔笑意,想起了那一天,当她三哥将她送到范家,送到他面前时,他的激动欲狂,好半晌才终于能吐出句话。 若再见不到你,我真怕自己会疯掉!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笑笑,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在她三哥离开之后,他们没急着与对方说话,他为了让轮椅可以在屋内行动无阻,立刻让人来把所有的地板家饰都改成无障碍的设计,不过还是让她睡在二楼的主卧,每天抱着她上下楼梯。 她说自己睡在楼下的客房就可以,但他不允,说抱着她上下楼是乐趣,请她不要剥夺他这小小的享乐。 他没问,没问她为什么会回来找他。 这几天的呵护备至,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来他家里作客的人,只不过他这主人会很自动地晚上睡到她身边。 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他们可以漫无边际地扯着旁人的话题,他对她说起这几天唐家是在一团风暴中度过。 唐水心知道那团风暴心里的人是她的大哥与小妹,也很明白自己是造成那团风暴的凶手,这几天,她不敢打电话去问哥哥们,情况究竟如何了?她最疼爱的小妹能撑得过来吗? 熙恩会恨她吗?恨她把残酷的事实给揭露出来吗? “想上洗手间吗?他话才问着,就己经将她给抱了起来,往主卧的浴厕走去,“不要忍耐,忍着不上对身体不好。” 唐水心知道他是在指昨晚的事情,她睡到中途想上厕所,却不想吵醒睡在一旁的他,努力想要构过轮椅自己过去,却因为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整个人翻捶到床底下去。 就差点……如果不是他有力的臂膀捞抱得快,她真的就栽下去了! “帮我准备拐杖吧!如果……我总要开始学着会用。”她微顿的瞬间,嘴里泛过苦涩。 谁也说不准她的双腿什么时候可以行走。 倘若是生理机能受到损害,反倒还能说出个治疗方法,但是,医生告诉她,因为是心理上的因素,所以,她可能下一刻就能走路,但也很有可能是一辈子都会不良于行。 “你不需要。” “可是……”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自始至终,范行渊唇畔都是挂着浅浅的笑痕,可是,在他眼眸里的伤痛并不比她少。他将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等她如厕完之后,再进来抱起她,让她把的衣裤拉好,然后是洗脸刷牙。 “还害羞吗?”他拿毛巾为她把脸擦干,取饼乳液,她原本想伸手接下,却被他给避开,坚持要帮她擦。 唐水心微微地昂起脸,让他的长指在脸上揉动,“这几天我有什么丑态没被你瞧见过?如果还样样都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在跟我自己过不去而己。” “很好,我的水心有进步。” “谁是你的水心!”她笑嗔了他一眼,柔顺地偎靠他的臂弯,让他抱回房间里,让他为自己换衣服,然后抱到楼下。 这时唐水心看见女佣把轮椅推过来,以为范行渊要将她放上去,却不料他对送来的轮椅视而不见,当着佣人们的面前,直接往餐厅走过去。 “渊!”她将羞红的脸蛋埋在他的肩头,气恼地喊他,“你放我下来,董伯他们都在看。” “看就让他们看,我怕什么?”他低头,朝她咧开一抹顽童似的笑,“你知道吗?先前,我其实不太喜欢自己太过高大的身材,总觉得对你而言会是个负担,怕你会应付得很吃力,现在,我倒很庆幸自己比你高壮很多,这样才有力气抱你抱很久。” 她没好气地回嗔他一眼,但知道自己现在拿他没辙,只能羞怯地笑笑,将脸蛋又埋回他的襟怀里。 他竟然会因为考虑到她,而不喜欢自己高大的体格,这是唐水心想都没想过的,因为,她是如此地喜欢着他这副如铁锻般有力结实的身躯,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可都是爱不释手得很呢! 今天,是她排定好要回诊的日子,过了中午,她先由司机送到范氏大厦前面,再由范行渊接手送到医院去。 她告诉他如果公司的事情很忙,就不必忙着亲自送她,但是他很坚持要陪她,说他要亲耳听医生的说法,然后还有复健的程序,他都要亲自去学,才好回来替她施作。 因为早就己经确诊她的双腿不良于行是因为心理因素,所以就算回诊,医生的说法也都差不多,但己经着手替她安排心理方面的咨询,然后就是复健的工作,也要同时进行。 范行渊带着她来到复健室,由复健师为他们示范动作,然后他留时间给他们施作练习。 “你要再耐心一点。”范行渊照着刚才复健师的教导,蹲跪在唐水心面前,为她按摩双腿,“医生说虽然你的腿在机能上没有损伤,但是一直不使用的话,肌肉还是会萎缩,所以一定要每天按摩,还要让人替你做伸展动作,这是一定要做的,你千万不能不耐烦。” “帮我做按摩的人是你,我怎么会不耐烦呢?”唐水心敛眸凝视着他峻朗的脸庞,泛起一抹浅笑,心窝揪痛。 “好,你没有不耐烦就好,我倒是很乐意替你按摩你的腿,可以想碰你就碰你,天底下还有比这个好的事吗?” 说完,他抬起头,朝她咧开一抹笑,掩饰泛动在眼眸里的忧心。 现在,他们只怕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就是虽然她没有生理上的损伤,但是,肌肉与筋骨经久不用,在逐渐的退化之后,也有可能会变成病理上的损伤,最后,她还是不能行走。 唐水心不会不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想法,但她现在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去预想,只想跟他好好过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 “等一下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还不等她回答,他忽然灵光一闪,就接着说道:“去你常去的那家北方菜吧!罢好在你公司附近,离这里不远,告诉我,你去哪里都吃什么?你喜欢的菜色我们全部都可以点来吃。”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家店?”唐水心疑惑地瞅着他,那家北方菜是他们离婚之后才开的一家小陛,在她公司附近,有时候晚上必须加班时,她会请一起加班的职员同事去吃饭,“我从未跟你一起去过。” 一瞬,他们直视着对方不语,气氛变得微妙沉静。 “我常看你去。”他的嗓音淡淡的,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寂默,“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见你,想到我心慌,想到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开车到你公司门口,就等你下班,就只是想看你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举动既窝囊又可笑,但是,他想要确认。 只要确认她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能够看见她一眼,只要一眼,那天晚上,他就可以安心入睡。 唐水心听着他掏心的坦白,心都痛了,她双手微颤地捧着他的脸庞,一时之间,她感觉连呼吸都疼痛,根本说不上话。 这个男人爱她! 深深的,爱惨了她! 范行渊按住她的手背,凝视着她,问出一直揪结在他内心深处的痛楚,“为什么要离开我?水心,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她知道他想要知道答案,也知道自己还欠他一个解释,但她几度启唇,却是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啥着泪水,闭上双眼,将额头抵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范行渊对她的沉默感到懊恼生气,却被她滴在他衬衫上的泪水给灼痛了心,他低咒了声,将她拥进怀里,再不多问半句。 唐水心回到范家几天,在范行渊出门去上班时,她就会待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公司送过来的事务,她不想闲着,毕竟她只是双腿不能走动,并不是连脑袋瓜子都一起废掉了! 范行渊为她请了一个经验老道的女看护,只要她按内线吩咐一声,看护就会过来,只是她不想一直依靠别人,这几天,她一边做复健,一边也开始学习处理自己的基本需求,但范行渊对这一点不以为然,所以她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但不代表她会放弃。 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抬起头,轻声道:“请进。” 话落,她看见书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出乎她意料之外。 赵静臣走进书房,看见她躺靠在一侧的沙发上,手边散落着几本文件,而见到他进来,她的表情微微一愣。 “你的腿真的……废了吗?” 他直视着她的脸,目光不敢往下挪往她的双腿,仿佛那双腿对他而言是怪兽,令他觉得害怕。 又或者该说,不是害怕,而是心虚与愧疚。 如果不是他说谎欺骗范行渊,说唐水心在他受伤期间都没来探望,他就不会放弃唐水心,转而想要用另一个女人让自己转移开注意力,那么,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为此,他妥善替范行渊安抚孟苹那方面,却不料自己与那个丫头还挺投契的,如今己经不成问题。 “没事,就是不能走了而己。”唐水心泛起苦笑,仰起娇颜看着赵静臣不太敢相信眼前所见一切的表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吗?连你也以为我很坚强,是个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毫不在意走下去的人吗?” 这是前几天范行渊对她说的话,却只得到她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不是在笑他的自以为是,而是在嘲笑自己根本没那本事。 “你……真的跟一般女人不同,这一点我必须承认。” “哪里不同呢?” “哪里——”她的问题,赵静臣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在她还是范家总栽夫人时,他曾经亲眼见识过她的能干与坚强,在他们离婚之后,他被命令要看好她,在这一年之中,她的所做所为更是让他开了眼界,她不只是在工作上做得好,在很多方面,她都能有条不紊,驾轻就熟。 明明是个弱女子,可是所做的事情,就算是几个大男人来做,只怕都要喊苦,都要放弃做不下去。 “说不上来了吗?可见,我也没有多与众不同嘛!”唐水心勾起一抹徐徐浅浅的笑痕,敛眸看着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连我自己也很讶异,怎么就不能走了呢?但我就是站不起来,连一点点一点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提不上,就像这双腿不是我的腿,我使不上它们。” 闻言,赵静臣眼里的愧疚更甚,“当初,你故意与那个叫宋起云的画家搞出纠卜闻,逼渊跟你离婚,是因为我跟你说了那番话吗?” 第10章(2) 唐水心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会再提起两人当年的那场对谈。 “事到如今,再追究过去有用吗?”她浸出苦笑。 “如果,不是我开口要求你放过渊,你们现在应该还在一起吧!” “这天底下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就算没有你,或许我和渊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分开,所以,不见得是你的错。” “那么,是我的错吗?”范行渊沉冷至极的嗓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 “渊?”他们不约而同地回眸惊叫。 “你们见鬼了吗?”范行渊冷笑了声,脚步既沉且缓的走进来,盯着他们的目光却是锐利至极,“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 “让我跟他说。”唐水心喊住了赵静臣,摇摇头,直视着范行渊那如冰般冷峻,却也如火般质怒的脸庞,“到底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你,你先让静臣回去,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诉你。” 在赵静臣走后,书房里的气氛凝滞得就像要结冻的水,范行渊直勾勾地瞅着唐水心白净的容颜,锐利的眼神仿佛在逼她快点给他答覆。 “快说!”他低吼,再也捺不住一点性子。 “那个在内地的二线城市造镇开发案。”唐水心的嗓音淡淡的,有着刻意压抑的沉闷,“这件开发案在我们结婚之前,范氏就己经很积极在着手进行,投入了不少人力和金钱,可是到了最后,却被唐氏给挖了最大的一块饼,就连范氏的董事会都责备你让利太多,甚至于扬言要开股东会罢免你,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这些都是静臣告诉你的?” “或许其中有一些是他说的,但是,各行各业的世界是很小的,我总会听说一些,大家都说,你是娶了老婆昏了头,才会白白把己经到手的肥鹅给让出去,这一点都不像你的为人。” 范行渊静静地听她说完,泛起一抹苦笑,“所以,结论是什么?就因为我给唐家挖了块大饼,把肥鹅给让出去,所以你离开我?” “我不想你一让再让!静臣那天来找我,要我放过你,有我在你身边,范行渊便不是范行渊,而是一个只懂得讨老婆欢心的懦夫。”唐水心看见他眼眉之间的苦涩,心被揪得很痛。 “他该死!”他低咒了声。 “他是为你看想,他是你的好哥儿们,我很庆幸在你的身边,有一个真心替你看想的兄弟,我不行。”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即便我为你心疼,可是,我是唐家人,哪天,当我们真的在台面上碰头了,我还是会为了唐家去争,而不是为了你……” “既然你的心里有这种想法,为什么就不问问我的?”范行渊咬牙切齿,凶恶的眼神仿佛在估量着该如何狠狠教训这女人一顿,想不要使她受到伤害,但事实是办不到,所以他只能生闷气,“我承认,在跟你结婚之后,在与唐家的合作关系上,我确实保守了点,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凡事我不想令你夹在中间感到为难,这是我们一开始结婚时,我始料未及的。” 他必须承认,最初与她结婚的念头,是以为这个妻子能够是他拿来应付唐家要求的最好工具。 在他的心里,她的存在一开始是大于利用,然后利用大于爱情,哪知道爱情来得太突然,把他早就确定的顺位给搞得乱七八糟。 “是啊!真的是始料未及。”唐水心失笑出声,娇美的容颜看起来有淡淡的怅然,“渊,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忍心,我不想再利用你的好,让你主动一退再退,我怕最终……当你发现我不是站在你身边,给你援助支持时,你是要恨我的。” “不!不!”范行渊看见她的泫然欲泣,既心疼又不舍,他走到沙发旁跪了下来,双手捧住她的泪颜,“我怎么舍得恨你?水心,利用我,我要你利用我,就算把我利用到就连一点渣滓都不剩,我都甘愿为你付出!” “我是唐家人,这一点你真的有想明白吗?” 他轻笑叹了声,“我可以只看好处,水心,人人求着要与唐家攀上关系,无非就是贪着跟唐家合作的好处,或许,往后难免会有利益上的冲突,可是,我会努力不让你感到半点为难,但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己的时候,我答应你,我绝对不让,到时候,就算到时候你选择要当唐家人,只为唐家的利益做考虑,我也决计不会怨你半分。” “但我是你的妻子!” 这个事实让她无法原谅自己,人家说夫妻是永结同心,既然是同心,怎么还可以反刃相向呢? 这一瞬间,范行渊终于彻底地懂了。 令她感到挣扎,感到痛苦的,是在于身为他的妻子,她舍不得他难过与委屈,哪怕是为了她,她都不愿意! 她爱他。 就算没有言语的证明,但是从她凝视着他的泪眼,范行渊很切实地感受到她对他的爱,所以,她才会不原谅自己。 “我是唐家人,这辈子,我只为唐家而活。” “如果你的命是唐家的,那,你的爱,属于我吗?” “是。”她颤颤地说,又是一大颗泪珠滚落。 “好,那就够了,只要你的爱是我的,我的命就可以给你。”他笑着将她拥入怀里,感觉她就像孩子似的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他静静地任由她的泪水沾湿了衣襟,大掌轻拍着她的背,低头轻吻着她的发丝。 人说一发不可收拾,或许就是在形容像她现在的状况,一颗接着一颗,一串接着一串的泪珠,哭得就要喘不过气,不知道何时才要停歇。 但范行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抱着她轻轻摇晃,知道大哭一场对她而言是好的,医生说他很少见过像她一样如此压抑情绪的人,或许就是因为过度的压抑,才会在受到重大刺激时,让她的双腿不能行走。 哭吧!水心。他在心里淡淡地对她说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休想将我“退货”了! 那是一日的清晨,唐水心醒转过来,迷迷糊糊之际只觉得口渴,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她翻身下床,走到落地窗畔的置几前,拿起玻璃水瓶倒水,喝了几口,望着窗外黎明的天色,然后从落地窗的玻璃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眸光落到了自己那双从男人衬衫下摆露出来的白皙双腿,好半晌,她回不过神,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她站着! 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是,对她而言,却像是从老天爷的手里接到了奇迹一样,她又惊又喜地回过头,想要喊睡在同张床上的范行渊,却不料他早就醒了,坐起身望着她,眸光含笑。 我也看见了。 他低沉的嗓音再轻淡不过,却还是把她给逗哭了。 从那天之后,过了五个月,他们先是注册结婚,然后回纽约的庄园去为了一场只有家人亲友参加的喜宴,对他们而言,是真正雨过天睛了。 而当初她在大哥和小妹之间掀起的风暴,表面上看似停止了,可是,结果却教人更加担心。 唐厉风最后在拗不过熙恩的坚持之下,开放结扎,答应她就给彼此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后她没有怀孕,那他会再度结扎,从此以后,她就不许再提起想要生孩子的事情。 原以为结扎了四年之后,让女人受孕的机率会变低,但是,却没料到在第七个月时,唐熙恩就怀孕了,因为体质极不易怀胎,所以医生交代她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最好是乖乖休养。 因为被检查出怀孕时,唐熙恩人在台北,不适合坐长途飞机回美国,所以就决定待在唐家的大宅直到生产为止,她说虽然自己在美国出生,但这里是她小时候的家,她想让宝宝在这里出生。 “熙恩。”唐水心回头挥挥手,要范行渊别跟着她,以眼神示意他自己去找乐子,别来打扰她们姊妹谈心。 范行渊没好气地嗔了老婆一眼,乖乖走人。 “姊。”唐熙恩己经看腻了胎教影片,才正想着姊姊,没想到心有灵犀她就来了! “我听说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想吃什么?姊帮你做。”唐水心走到床畔坐下,笑着说道:“佛卡夏面包好不好?我帮你烤面包,然后做三明治,还是你想吃中式食物?想吃什么都好,你只管跟姊说。” “上次渊大哥说你做的麻婆豆腐加白煮蛋好好吃,我要吃那个。” “好,等一下我让人去买材料,晚上就煮那个给你吃。”唐水心笑着抚模妹妹美丽的脸蛋,不自觉地流露出心疼的眼神。 自从孕期进入四个月之后,唐熙恩不适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被迫躺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就连抬手的动作大些,都要心惊胆颤。 唐熙恩着出姊姊眼里的忧虑,笑着摇头,“姊,不要跟大哥一样,要劝说我做中止妊娠的手术,我想要努力到最后一刻,如果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刻就放弃,我会不甘心。” “我不跟你说这种话。”唐水心知道她现在想要的是鼓励和信心,”我只是在想,你真厉害,竟然可以逼大哥低头妥协。” “哼哼,这叫驭夫有术。” 话才说完,两姊妹相视而笑,唐熙恩螓首微偏,想起那天自己对丈夫说的话,噙在眸里的笑意显得有些朦胧。 姊说得没错,我会恨你,恨你把自己的决定,当成了我的! 最后,终于逼得他妥协了,但她却也知道,这孩子令她受苦,但是在他心里所受的苦楚,并不比她少。 “姊不要太心疼熙恩。”她扬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就连眸子深处都显得闪闪动人,“不苦的,只要能够得到心里想要的宝贝,只要能够如愿以偿,就一点都不苦。” 这话,就像一记烙印般,深深地烫痛唐水心的心,直到她出了房间,回到范行渊的身边,脑海里都仍旧回荡着这几句话。 “熙恩比我坚强,她比我坚强太多太多了!” 她昂起美眸,不舍地对着丈夫说道:“你知道吗?她从小就很好动,是个一刻都静不住的女孩,可是为了可以平安生下孩子,她己经在那张床上躺了几个月了!我可以看得出来她心里很不安,就怕努力到最后还是保不住孩子,我不懂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种玩笑?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那种玩笑!” 她激动地喊出内心的愤愤不平,在下一刻被她的男人拥进怀抱里,紧紧地被他有力的臂膀给搂抱住。 “我多宁愿自己可以替熙恩受苦,我多宁愿是我!” “唐水心你这个笨蛋给我住口!”一时之间,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她心疼,还是想一把掐死她这个没心没肝的家伙,“你想想我!水心,看你受苦,你以为我心不会痛吗?” “对不起。”她低头埋进他的胸前,口内呐地说道。 “那还差不多!”他轻笑了声。 “我不想输给熙恩,我不能输给她。”她昂起美眸,直视着他盛着温柔的目光,“我要跟你在一起,绝绝对对不会再轻易的放弃,直到最后一刻来临,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会一直爱着你。” “我希望那一刻,比我的这口气长,我想到死之前,都被你所爱。可是,水心,我其实比较希望你比我先死,因为我舍不得你为我痛,为我哭。” 明明说着动人的情话,他却故意在她的眼前做了一个好挣扎苦恼的表情。 唐水心被他认真的话给揪动了心,却被他逗趣地表情给惹笑了,握起拳头推打了他几下,明明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以及他躯体的硬度,都随着这牢紧的拥抱,令她再不能更深地感受着。 范行渊必须强忍住内心激狂的冲动,想要将她给揉进骨子里,直到她再也不能喘息,直到她变成他的一部分为止。 她曾说,她不可能为了爱而活。 那话,说得轻浅,像是漫不经心一般。 可是,藏在她心里的爱,其实比谁都更深刻、更强烈,更加地教他心魂震撼,是她让他明白,最爱,是能够放手。 是明明爱着、痛着,却还能够笑着祝福。 哪怕不舍,哪怕再痛、再苦,也都只能吞咽在心里。 直到了唯有把心门关上,才能不满溢出来为止。 这时,唐水心按下他的头,踮起了脚尖,附唇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只见他听完之后,有一瞬的怔愣,然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笑了出来。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生气,但是,那笑,满意而且畅快,最后,他扣起她的下颚,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为她刚才所说的几句承诺烙上封缄。 一字一句,她说的,都己经在他的心头瞬间扎了根,永远记下了! 尾声 在近九个月的怀胎煎熬之后,唐熙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唐森。 才刚为了满月宴不久,唐劲与夏安熙在满月宴之后,就离开去了日本探望黑龙爷,而唐家的六个兄弟与他们的伴侣都齐聚在台北的大宅里,为唐家第三代继承人诞生由衷高兴。 此刻,在大厅之中,除了唐家兄弟与他们的妻子之外,范行渊也在场,而唐水心则是陪着唐熙恩在房里哄睡小孩。 “现在,唐家由我在当家做主,这句话,你们谁有意见吗?”唐厉风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凌厉的眼神很明白地警告大伙儿想说话最好小心一点。 唐家几个兄弟彼此相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们大哥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一番发言,不过都很聪明地知道不要搭腔,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所以,这个家现在由我说了算数,这话,你们也没意见吧!” 说出这种狠话了,谁敢有意见?!几个兄弟又是不约而同地心想。 “我的妻子,你们的小妹,说她想要一窝小孩,不过,我相信你们应该都很清楚她的状况,实在是力有未逮,所以,她想要的那一窝小孩,就有劳我各位亲爱的弟弟们了?”唐厉风扬唇笑笑,很满意他们的“没意见”,“至于每个人的名额,我改天会订下来给你们。” 忽然,他话锋一转,望向范行渊,“渊,你也有份,放心,半子也是儿子,我会一视同仁。” 范行渊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不过他半举起手,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但唐厉风没让他有说话的机会,话锋再度一转,望向老二唐尧风那张俊美得足以教人惊叹的脸庞。 “至于你,尧风,身为他们的二哥,你更应该以身作则,多多益善才对,而且熙恩说,她的尧风哥哥长得最好看,要是生女儿的话,绝对会非常非常漂亮,所以,请你努力,生个女儿吧!” “要是以后一直生的都是儿子呢?”唐尧风愕然,站起来与只相差他不到半个月出生的大哥对峙而视。 “那就请二弟妹辛苦一点,继续生下去,直到生出女儿为止。” “不可能!办不到!要是一直生不出女儿,那要生到何年何月是个头?”唐尧风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妻子叶慕慈如此辛苦。 “办不到?所以你是不想听话吗?那刚才我问你们,这家里是不是由我说了算数,你怎么没意见?没有意见,就是同意了,你现在才想反悔,己经太退了,二弟。” 二弟?!唐尧风眯起俊美的眼眸,心想他这大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会在想麻烦人、刁难人,以及想把人弄死时,才会叫得那么肉麻! 对于这一点,他这个经常被派出差的“代班总栽”比谁都清楚,吃的苦头也是其他兄弟的数倍,再没人比他更清楚,唐厉风常常会把麻烦的、棘手的、不愿意亲自出面处理的问题,故意都丢给他! 他知道这位大哥不是不能解决,而是故意给他找麻烦! “二哥不愿意生个漂亮的小女圭女圭,给熙恩当媳妇儿吗?”唐熙恩含笑的娇女敕嗓音加入进来。 她与唐水心在里头说完了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两个女人决定让保母看着熟睡的小唐森,出来眼男人们说话。 “熙恩……”唐尧风被小妹那双充满期盼的美眸盯得答不上腔,因为她才经历过生子的危险关头,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脆弱。 这时,范行渊闷咳了声,觉得是该自己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了,“如果二哥不愿意当熙恩小妹的亲家,那由我和水心来代劳,不可以吗?” “行渊,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唐厉风微微桃起眉梢。 “你还没说吗?”唐水心看着她的男人,纳闷的表情似乎是弄不太明白,她刚才和熙恩待在房间里那么久,他是在外面磨蹭什么?! “不是我不说。”范行渊急看向他家老婆澄清喊冤,“刚才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说,不过早说晚说,在你肚里的孩子还不是一样会出生吗?” 此话一出,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唐水心的身上,好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住她依旧平坦的小肮。 “姊!”喊破那宁静瞬间的,是熙恩惊喜的叫声。 “两个月了。”唐水心看着小妹,眼里满是幸福的微笑,“记得以前听我女乃女乃说过,怀孕要过三个月才可以对人说,好像是这样才比较容易保住孩子,可是我想是自家人,也一起保密瞒着的话,好像就显得小器了。” 唐熙恩抱着她又笑又叫,完全不像是才刚当母亲的人,半晌,她放开姊姊,牵住了她的双手,望进那一双如水般澄净的眼眸,在脑海里想到了姊姊刚才在房里对她说的话。 这辈子,我不能为他而活,但是,我可以为他而死。 说着这句话时,唐水心坚定的神情,令她觉得那是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唐熙恩在心里想道,果然当初自己没有看走眼,那个穿着红格子裙,只比她大一岁的姊姊真的是个既厉害又强悍的女孩,而当年的自己,比起既厉害又强悍的哥哥们,更想要一个像水心这样的姊姊。 在这同一刻,唐水心也忆起了当年。 就是这双手。 唐水心看着小妹一双依旧白皙,却己经从圆女敕转成修长纤细的手,眼眸里盛起了朦胧的笑。 就是这双好看的纤手,在她九岁的那一年,轻轻的一扯,扯住了红格子裙,扯住了她,从此,将苏水心给扯进了唐家,将她原本应该平凡乏味的生命,给揪进了一个普通人作梦十辈子都难以想像的奢华世界,从此生色了起来。 这其中的过程不全是快乐,为了要当一个合格的唐家人,是需要付出相当努力与代价的,可是她从不以为苦。 只要值得,就不苦。 这是她家小妹教给她的道理,其实她一直都在体现着这一点,只是最后被人轻轻点破时,才真正明白过来。 “他知道吗?”唐熙恩笑问,指她的姊夫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可以为他而死的深情坚决,这时,她噙着笑的美眸顺着也往下看,不太明白她的水心姊姊为什么要一直瞅着她的双手不放。 唐水心抬起脸,含笑点头,“他知道。” 说完,她转眸望着站在大厅另一侧的范行渊,与他凝视着彼此,从他的眼里再一次看见了肯定。 这一刻,她不需要任何言语,但她知道他懂。 而他,也不需要一字一句,她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意。 一抹如迎春般灿烂的笑花啥上她的唇畔,在这同时,他也笑了。 如果,这一眼就是一世,那么,她(他)甘愿生生世世都沉溺于他(她)的凝眸之中,再也不醒……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当男人遇上女人1:撒旦与玫瑰 当男人遇上女人1:撒旦与玫瑰 当男人遇上女人2:野兽与雏菊 当男人遇上女人3:恶棍与罂粟 当男人遇上女人4:国王与蔷薇